凡煙小說

第04章 手冊第四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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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手冊第四頁

“我可以中午吃咖喱飯,晚上吃太宰君做的嗎?”

森鷗外本以為能保住錢包。

沒想到風彌羅選擇全都要。

森鷗外只能掏出錢包,把裏面可憐的幾張紙幣都抽出來,當著風彌羅的面點了一遍,苦笑著“委婉”地表示道:“彌羅君,再吃下去,我可能就要把你留下來刷盤子了。”

風彌羅如晴空般清澈的眼睛望著森鷗外,天真地問道:“我們可以把太宰君留下來刷盤子嗎?”

“……風彌羅。”太宰治終於開口了,“吃得最多的人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哦,只要你吃得比我多就好了吧?”風彌羅抄起盤子,用自己的飯勺挖了一大口咖喱飯,看這架勢是要親自給太宰治餵下去。

太宰治立即退避三舍,臉上露出誇張的、嫌棄的表情,生動的模樣像是死氣沈沈的人偶活了過來:“哇!這是你用過的勺子、吃過的飯!好——惡——心——”

“那我幫你叫幾份新的!”說罷,風彌羅轉頭便要呼喚記菜單的服務員小姐。

森鷗外原本正饒有興趣地看他們兩人拌嘴,突然發現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眼看著自己的錢包又要慘遭毒手,他沈聲道:“你們兩個一起留下來刷盤子。”

“哈?”太宰治不可置信地看向森鷗外,“跟我沒關系吧?”

風彌羅委屈地將咖喱飯塞進自己嘴裏:“森先生騙子,明明說過的……”他突然壓低了聲音,學著森鷗外之前的語氣說,“我不會讓自己的部下餓肚子。”他又恢覆成自己清越的少年聲線,“——這樣的話。”

他的模仿惟妙惟肖,太宰治嗤地笑出聲。

聞言,坐在他對面的那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狀似苦惱地揉了揉自己隨意散落著的黑發,長嘆一口氣:“饒了我吧,彌羅君。”

“那以後要給我補上哦?”風彌羅啃著勺子說。

森鷗外低低笑了幾聲,深沈的紫眸凝視著他:“嗯,只要你是我的部下。”

“森先生,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森鷗外言中未盡之意風彌羅沒聽出來,後者只關註了那個“嗯”,並開始歡歡喜喜地把咖喱飯清盤。

倒是坐在風彌羅旁邊的太宰治,聽出了什麽似的,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

*

森鷗外帶風彌羅和太宰治去了自己的郊區診所。

對於剛成為首領的森鷗外而言,這裏比港口黑手黨更適合談話,也更加的安全。

診所裏有幹凈的病號服,風彌羅換下自己染血的長衫,拆掉繃帶,用清水把臉上的血跡全部清洗幹凈。最終他穿著病號服乖乖坐在書架下面的椅子上,明明是第一次來這裏,卻沒有表現出應有的好奇。

“這裏是我的診所。”森鷗外走到桌前,動手整理著雜亂不堪的桌面。

他的桌子上堆積了很多的東西,除了各類藥品、聽診器、醫療病歷卡等診所常見的東西外,還有小山一樣分成幾堆壓在桌面的文件。

太宰治趁機順走了一瓶擺在桌邊的紮來普隆,入手的份量頗輕,於是他又順走瓶佐匹克隆。

森鷗外似乎沒註意到太宰治的小動作,他邊整理桌面邊對風彌羅說:“彌羅君,不用拘謹,你可以四處看看。”

“哦,好。”風彌羅這麽說著,卻沒有起來的意思。

“太宰君。”森鷗外看向不知何時又竄到窗前的太宰治,“可以麻煩你帶彌羅君熟悉下環境嗎?”

太宰治回頭,貓一般圓潤的鳶色眼眸望向森鷗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上流露出幾分不情願:“啊?為什麽要我啊……”

森鷗外笑著揚了揚手裏的文件,意思是他還有文件要看。

太宰治靜靜看了他幾秒,直接朝診療室的門口走去,懶洋洋地說:“那邊的風彌羅君,我不會等你哦。”

風彌羅看了看開始閱讀文件的森鷗外,再看看已經開門走出去的太宰治,決定去找太宰治玩。

就在他要走出房門的時候,突然聽到森鷗外說:“有事可以回來找我。”

風彌羅的腳步頓住,他回頭,森鷗外手持文件勾唇微笑望著他。

“噢,知道啦。”他點點頭,走出診療室找太宰治。

風彌羅走後,森鷗外轉而看向太宰治先前待過的窗臺,那裏摞了幾個紙殼箱子。他起身來到其中一個箱子前,把手伸進去摸了摸,掏出兩個空藥瓶,正是太宰治之前順走的安眠藥。

不出他所料。

“唔,讓我想想,洗胃機在哪裏。”

*

約莫半個多小時後,風彌羅果然回來找森鷗外了。

“森先生,太宰君睡著了。”風彌羅蹦蹦跳跳地回到診療室,開心地看著森鷗外,“怎麽叫都叫不醒,是不是死掉了?”如果真的死掉,那他可要恭喜太宰治了,竟然做到了他一直以來都無法做到的事情。

森鷗外放下手中文件,將手旁的聽診器拿起來掛在脖子上:“彌羅君,可以請你幫我把太宰君搬到對面的房間嗎?”

“沒問題。”風彌羅又邁著活潑輕快的步伐去搬太宰治。

森鷗外來到對面的手術室,拉過旁邊早就待命的自動洗胃機,將準備好的所有需要的物品擺在手術床旁,最後熟練地取出副無菌手套戴上。

風彌羅用公主抱的方式把太宰治抱進手術室,看到這些新奇的物品直接把太宰治往手術床上一丟。他好奇地看著洗胃機和托盤裏的開口器、紗布、胃管、液體石蠟……等各類物品。

比起亂七八糟的診療室,他似乎對手術室更感興趣些。

森鷗外把昏迷的太宰治扶成頭朝左偏,然後用開口器撬開後者的上下牙,他按下洗胃機的工作開關,讓其自動循環排空洗胃管內的空氣。

“彌羅君,可以講講剛才發生了什麽嗎?”他明知道發生了什麽,卻還是這樣問道。

風彌羅的語氣突然變得輕飄飄的,有種疏懶的感覺:“我要去追尋通向黃泉比良阪的道路,不要來妨礙我噢?”

他在學太宰治,學得還挺像。

“然後呢?”森鷗外手上的動作不停,在胃管前端塗上石蠟油,接著捏住胃管毫不憐惜地插入太宰治的口腔,“幫我固定住他的頭。”

如果放在正規的醫院,這種操作流程和態度可以被投訴了,可惜這裏是森鷗外的郊區診所。

風彌羅按住太宰治無意識亂動的腦袋,繼續說:“他吃了一大把白色和淺黃色的藥片。我跟他要,他還不給我,一個人死真小氣。”

森鷗外發出無奈的嘆息:“看來是偷偷拿了藥啊。”

洗胃機開始工作,洗胃液沿著胃管灌入太宰治的胃部,再混合著胃裏的東西排出。

病床上的太宰治似乎很痛苦的樣子,他緊閉著雙眼,眉頭擠在一起,身體掙紮著似乎想要幹嘔。風彌羅沒用多少力氣,輕松把他按在病床上動彈不得。即使這樣,太宰治也沒有醒來。

風彌羅專註地盯著洗胃機的運作,歪了歪頭:“這個之後可以借給我玩嗎?”

森鷗外揚眉:“你想怎麽玩?”

“給太宰君用。”風彌羅笑得很乖,但是說的話有點可怕。

聞言,森鷗外看著風彌羅的臉,見他不像是說笑,於是回答:“不行呢,太宰君可是我很重要的人。”

雖被拒絕,風彌羅卻沒有多少失望:“好吧。”

“說起來……彌羅君,你加入港口黑手黨的第一個任務來了哦。”

森鷗外的話吸引了風彌羅的註意。

風彌羅揚起純真的笑臉,語氣裏是掩蓋不住的亢奮:“是要殺人嗎?”

他的人生有兩個追求——死亡、戰鬥。

如果是為了浴血戰鬥,他勉強可以在這世間多停留一會兒。

森鷗外卻搖搖頭,他說:“你的任務是監視太宰治,並且阻止他自殺。”

森鷗外不能讓太宰治死去,至少現在不行。

他於兩天前成為港口黑手黨的新首領,今天不過是第三天,港口黑手黨內“前任首領派”還大有人在,占據足足八成的人數。

前任首領派很頑固,他們並不接受森鷗外的掌控,並且懷疑森鷗外的上位另有隱情,正在試圖尋找相關證據。如果太宰治死亡的消息傳出去,他們一定會以“遺言公證人被滅口,森鷗外的上任果然是場陰謀”為借口而展開行動。

風彌羅聽到任務的內容,有點興致缺缺,他問:“只要監視他不讓他自殺就行了?”

“監視和阻止自殺,是兩件事。”森鷗外彎著紫色的眼眸,別有深意地看著風彌羅,“太宰君知道我的秘密——用手術刀切斷了前任首領的喉嚨,偽裝成病死的樣子並且偽造遺言。”

“耶?”風彌羅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懂,“秘密就這麽告訴我了嗎?”

他對前任首領是誰殺死的一點也不關心,港口黑手黨的首領換成森鷗外,對他而言也就是換了張長期飯票。

森鷗外只是輕輕地笑著,無法從他的臉上讀取出真實的情緒:“因為彌羅君是我的直屬部下,我可以信賴的、無需隱瞞的部下啊。”

風彌羅似乎對這樣的話很受用:“真的嗎?我很高興!”

他又問:“那我要怎麽監視他?”

“不要讓太宰君單獨與港口黑手黨的其他人接觸。”

森鷗外意味深長地說道:“彌羅君,能保守秘密的孩子才是好孩子。”

他這句話乍一聽像是說給風彌羅聽,卻又仿佛是說給別人聽,比如——躺在手術床上不知究竟是否真正昏迷的太宰治。

“我知道了。”風彌羅點點頭,補充了一句,“任務僅在我活著的時候生效。”

森鷗外對此沒說什麽,因為對於風彌羅來說,死亡是最困難的事情。

“彌羅君,歡迎來到港口黑手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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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猜宰到底清不清醒。

另外作者沒有洗過胃,洗胃操作流程是在網上搜的,如果錯了請見諒。

2020.02.24補充:

有抑郁癥或自殺經歷的人很多,大家可以科普,但請不要引導。還請不要在評論區表露自殺意向或分享自殺經歷、教別人如何自殺,這麽做只會引起不好的共鳴以及嚇到他人,負能量是會傳染的。這樣的評論我已經刪除,希望不要再分享了,懇請大家配合,非常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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