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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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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才不是為了他好!

黎小魚搖頭,卻不敢反駁,他松開緊緊咬著的嘴唇,小聲說:“我不怕,我想去鎮上。”

雲裎景知道他在想什麽,沈默了一會兒,終是沒有拒絕:“等雪融化了,就帶你去。”

雪都還沒停就要等雪融化,黎小魚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雲裎景皺眉,不解的問:“我不好嗎?”

他和黎小魚同床共枕一起生活這麽久了,為什麽黎小魚還是只想著陳景?

明明黎小魚都沒和陳景見過幾面,也沒有拜完堂,更沒有洞房,為什麽他依舊對陳景念念不忘?

雲裎景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想法,可一想到黎小魚滿腦子都是陳景,他心裏就說不出的憤怒,恨不得剖開黎小魚的腦子把陳景挖出去!

雲裎景聲音越來越冷:“說話!”

黎小魚不知道雲裎景為什麽會問出這樣的話,也不敢回答,只是下意識後退幾步後,轉身跑到廚房裏躲了起來。

家裏的氣氛一下就冷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唯一的聲音就是院子裏的風聲,黎小魚也沒做飯,蜷縮在竈臺前不知道該怎麽辦。

偷偷跑?

可他去哪兒雲裎景都跟著,怎麽跑?

就算現在雲裎景沒有在院子裏,一旦他出去,還沒走到門口就會被發現,他根本跑不掉。

似乎知道他在賭氣,沒早飯吃雲裎景也沒找過來,兩人就這麽僵持著。

快到中午時,院子裏傳來聲音。

黎小魚跑到門口偷看,果然看到有三個黑衣人趕著一頭牛拖了一板車的東西回來了。

雲裎景站在院子裏,正在給他們指要把東西搬到哪間屋子裏去。

和他想的一樣,他只有一動就會被發現,哪怕他輕手輕腳不發出一點聲音,雲裎景也明明背對著他,卻還是在他走到門口時準確的回頭看向他。

黎小魚下意識縮回廚房,之後又覺得也許可以趁現在偷跑,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後又出去,沒跟雲裎景說話,直接朝著後院的茅廁跑。

因為害怕不敢回頭,他跑的很快,也就沒發現雲裎景眼裏越來越濃的憤怒。

雲裎景站在原地沒動,幾息後才陰沈著臉轉身走進了房間裏。

暗衛們把東西搬進房間整理好,又把牛車卸下來,把牛拉到他們雞鴨圈裏拴起來,放了草料才去前院。

“主子,已經安排好了。”

雲裎景有些出神,聽到暗衛的話後點頭:“下去吧。”

“是。”

———————————————————

黎小魚從後門跑了出去,他心跳的飛快,一路狂奔,生怕雲裎景不知道又從哪個地方冒出來攔住他。

如果說前一段日子他不敢去報官,害怕官差不相信他,那現在就可以了。

邊境傳回了陳家村所有士兵的消息,陳景在哪裏官差肯定知道,只要他說有人假冒陳景住進他家,官差肯定會管的。

地上的雪很厚,踩進去已經淹沒到了小腿,他朝著鎮子的方向,吃力的在雪地裏往前跑。

為了避免雲裎景找到他,他特意繞遠路走小道,再累都不敢停下來。

直到轉過一道彎,他看見一身黑衣的雲裎景背對著他站在雪地裏。

黎小魚瞬間就楞住了,整個人呆在那裏。

風雪太大,他以為是太累了看不花了眼,揉了揉眼睛,好一會兒才確定雲裎景真的站在他前面,嚇得他轉頭就往回跑。

可他在雪地裏跑了那麽久早已經精疲力盡,轉身沒站穩栽進了雪地裏。

“你要去哪兒?”

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質問聲,黎小魚絕望的伸手捂著耳朵趴在雪地裏不敢說話。

雲裎景一步一步的踩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最後蹲在黎小魚面前,把人從雪裏拽出來坐好,掐著他的下巴,再次開口:“你想去哪兒?”

“把眼睛睜開。”

“說話。”

天氣寒冷,但黎小魚覺得雲裎景的聲音更冷,他害怕的睜開眼睛,小聲說:“我,我只是想去……”

“你不能想。”

雲裎景打斷他,摸著他的臉頰,語氣強硬:“不能問,也不能去。”

“為什麽不能,憑什麽不能!”

黎小魚終於崩潰,不停的用手錘打雲裎景,撕心裂肺的哭喊:“他是我夫君,我能不能問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是誰,你憑什麽管我!”

“你放開我,放開我!滾,你從我家滾出去!”

“那是我家,你不準住!”

黎小魚用盡全力也沒能從雲裎景懷裏掙紮出來,最後只能無助的大哭:“我一個人在這裏生活雖然苦,但也算好好的,你為什麽要出現,為什麽,為什麽要把我的生活變成現在這樣!”

“我的夫君是陳景,他叫陳景,不是你,不是你!”

“你走,你滾!”

黎小魚情緒崩潰,被困在雲裎景懷裏,依舊哭喊著想把人趕走。

雲裎景臉色陰沈,一句話沒說。

見黎小魚越來越激動,擡手摸上了他的後頸,用力的那一瞬間,哭聲戛然而止。

黎小魚閉上眼睛,軟趴趴被他抱在懷裏。

看著懷裏崩潰的小夫郎,雲裎景抱著人在雪地裏坐了很久,他一生尊貴,要什麽人沒有?

偏偏一個鄉野小夫郎敢這麽忤逆他,對他的好視而不見。

雲裎景眼神冷漠:“不是又怎麽樣?”

他想要的,就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眼裏閃過一抹狠厲,雲裎景這才抱著人站起來一步一步往回走。

隱藏在周圍雪地裏的暗衛從來沒見過這種場面,他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

黎小魚醒來後發現他躺在家裏的床上,楞了一瞬才緩緩起身,轉頭看,雲裎景和往常一樣坐在窗戶邊上往外看,腳下是暖和的爐子,爐子上還有烤花生和紅薯。

聽到他的聲音,雲裎景也回頭,兩人對上視線,誰也沒說話。

這時,門開了。

兩個高大男子手裏端著托盤走了進來,把托盤放到床邊上:“這是主子為你買的衣服,發帶,簪子。”

兩個托盤,一個托盤裏是青翠的淡綠色衣服,質地很好,很漂亮。

三條錦緞發帶,兩支樸素的銀簪。

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黎小魚這輩子能用的起的。

可是……

黎小魚原本就不敢反抗雲裎景,現在還來了幫手,他不敢說話,也沒去看那些東西,倔強的躺下,拉過被子把自己埋了起來。

暗衛轉頭看向雲裎景。

雲裎景微微擡手。

暗衛把東西放在床頭的小櫃子上,然後轉身出去了。

聽到那些人出去的腳步聲,黎小魚偷偷的松了口氣,可還是緊張不已。

雲裎景手段了得,看他看的緊就算了,今天還故意放他出去,然後再把他抓回來,讓他看到希望卻又摸不著。

黎小魚不明白,他這輩子沒做什麽好事,但也沒做過壞事,為什麽會遇上這樣的事?

他偷偷地擦了擦眼淚,忽然聽到鐵鉗夾炭火的聲音,還有……雲裎景的聲音。

雲裎景:“天還沒黑,夫郎就這麽迫不及待了?”

迫不及待?

什麽意思?

黎小魚楞了一會兒後嚇得猛地坐起來,這才發現剛才沒發現的問題。

房間裏有些裝飾變了,雖然細微,但仔細看時也非常的刺眼。

床幔邊上貼了簡單的紅色喜字,桌上的油燈變成了紅蠟燭,而他蓋的被子,也變成了大紅色。

黎小魚心裏咯噔一聲:“這,這是什麽意思,你,你要幹什麽?”

他害怕,害怕雲裎景要假戲真做,真的要做他夫君。

雲裎景:“走時我們沒來得及拜完堂,今晚……補上。”

雲裎景聲音尋常,卻聽的黎小魚心驚膽戰,驚慌失措的從床是下來,顫著聲假裝兇狠的喊:“不行,你憑什麽補,你有什麽資格補,你敢補,我要去報官把你抓起來!”

漂亮的小夫郎滿臉淚水,他不想要一個身份不明的陌生人代替他夫君,不管能不能成功,嘴上嚇唬著雲裎景。

可他跑到門口時才發現門被人從外面鎖上了,根本打不開。

他又去開窗戶,依舊拉不開。

除了雲裎景在的那扇窗戶,其他所有出口都被封住。

他驚恐的看向雲裎景,發現對方淡然的喝著茶,一點也不在意他的態度。

雲裎景轉頭看向他,低聲說:“當初缺席的一切,夫君都會為你補上。”

“不……”

黎小魚有些崩潰,他和雲裎景之間的差距他知道,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勞。

可要是平時就算了,他可以聽話,也可以順從,甚至能說服自己跟著這人過好日子。

可現在要拜堂洞房,他不能接受。

黎小魚全身發顫,突然跑到雲裎景面前跪下,扶著雲裎景的腿,仰著頭哽咽著說:“不行,真的不行,你不能這樣做。”

像是想起了什麽,黎小魚又說:“我是騙你的,我不會去報官的,我,我用我的性命發誓,我絕對不會報官,從今往後,哪怕是死也不會把你的事說出去給你惹麻煩,求你,求求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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