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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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看著雲裎景吃了一碗又一碗,黎小魚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要是他的肚子也有那麽大就好了,吃的多了就長得高壯,就不用嫁人了。

說不定,他也可以娶個媳婦,男子或者女子都行。

可惜了,他吃不了那麽多。

把碗筷洗幹凈放好,又把廚房地衛生打掃幹凈他才回房間休息。

進門時正好遇到雲裎景出去,他沒敢問雲裎景要去哪兒,感覺天都黑了,要去的地方肯定只有一處,茅廁。

他假裝不在意,實際一直偷偷的看著,果真發現對方朝著茅廁的方向過去了。

黎小魚連忙輕手輕腳的走到雲裎景包袱錢,小心翼翼的打開,想在裏面找找有沒有什麽雲裎景犯罪的東西,或者證明身份的東西。

可他打開看,除了衣服和銀子以外,還有一個賬本,信,兩份路引,和一些寫的他不認識的,他也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其他東西都被雲裎景隨身攜帶了。

留下的這些東西,他完全看不懂,根本不知道這些紙上面寫的什麽。

不過……

黎小魚疑惑:“他怎麽有兩份路引?”

雖然不認識字,但黎小魚自己也有路引,知道那是什麽樣子的,而且上面還有官府的印章。

他仔細看了看,這兩份路引上官府留下的印章好像也不一樣。

而且,其中一份還有點眼熟。

可他又不認識,認不出來:“老人說要想有出路就必須讀書是對的,我不認識字,哪怕這些真的是他的犯罪證據,我也認不出來。”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他連忙把東西放好,快速整理好包袱,一溜煙的跑到床上躺下。

他心跳的飛快,生怕被雲裎景發現他偷翻他東西,好在等他躺在床上蓋上被子之後雲裎景才進來,沒發現他的異樣。

黎小魚嚇壞了,躲在被子偷偷的拍著胸口喘氣。

雲裎景什麽都沒說,走到他身邊掀開被子躺下就閉上眼睛睡覺。

黎小魚轉頭瞪了他一眼,非要跟他睡就算了,怎麽連面具都不摘?

面具又不是繃帶,萬一戳到臉了怎麽辦?

到時候真的毀容了就是活該!

黎小魚一邊在心裏詛咒雲裎景一邊睡著了。

夢裏,雲裎景睡覺真的被面具劃傷了臉,傷口深可見骨,滿臉是血。

黎小魚沒想到他只是想了一下就變成了真的,嚇得他不知道該怎麽辦,可雲裎景就跟不知道疼一樣,坐在床上任血流的到處都是。

他顫著手想拿枕巾卻給雲裎景捂住傷口,卻被雲裎景躲開。

等對方再擡頭的時候,雲裎景的臉變成了陳景,傷口也不見了。

黎小魚懵了:“陳景?”

“怎麽是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怎麽不說話?”

陳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幹凈的臉上緩緩滲出血跡,最後一頭癱軟在床上,死了。

“陳景,陳景!”

“不,你別死,你不能死……”

黎小魚又驚又怕,慌亂的大哭著,丈夫的死亡讓他陷入恐慌,撕心裂肺的叫著醒了過來:“陳景……”

他猛地坐了起來,捂著胸口全身都在顫抖。

“是,是夢!”

黑暗中,黎小魚滿臉淚水:“還好是夢。”

無論他和陳景有沒有感情,他都不希望陳景死,成親就是把他們的後半輩子捆綁在一起,未來的日子他們要互相扶持一起走下去,陳景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可是,就算陳景現在回來,那身邊這個人怎麽辦?

萬一,雲裎景真的殺人,陳景真的死了,他又該怎麽辦?

忍了好幾天的黎小魚終於在深夜崩潰,捂著臉偷偷哭的一塌糊塗。

雲裎景的目光一直落在黎小魚身上。

他對這個世道很好奇,明明毫無感情的兩個人,連面都沒見過幾次,為什麽會這麽牽掛另一個人的生死。

難道就只是因為成親了嗎?

可在他所生活的地方,很少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少人都牟足了勁想弄死身邊的人,枕邊人,手足,父母,朋友。

哪怕關系再好,也要時時刻刻防著對方突然捅刀子。

一點也不像現在,他可以安安心心的躺在這裏,吃飯,睡覺什麽都不用在意。

這個天真的小夫郎哪怕恨他,怕他,一直都希望他惹事被人報官把他抓走,甚至是偷偷翻他包袱找東西。

卻不會給他下毒,更不會一刀捅死他。

只會躲起來……偷偷哭。

真可憐。

黑暗中,雲裎景勾起嘴角……

————————————————

夢見陳景死了。

黎小魚崩潰的哭了一陣後就睡不著了,抱著被子靠坐在床上一直到了天亮。

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就不好。

黎小魚餵完雞鴨感覺很累,雪這兩天已經化的差不多了,只有高處的樹頂和山上頂上還有一些積雪。

怕家裏準備的草料不夠,他把五只鴨子放出來,讓它們自己去找吃的。

反正他們這邊離河也不遠,鴨子認路,早上吃完東西出去,晚上自己就會回來,他只需要偶爾去確定鴨子在河邊和鴨子是安全的就行。

鴨子剛走,回頭就看見雲裎景又在盯著他。

他失落的低下頭,小聲問:“今天早上吃昨天剩下的饅頭行不行?”

黎小魚的長相在村裏一直都很出眾,現在他眼睛有些腫,粉紅粉紅的,眼裏還閃著淚光,更是多了幾分惹人憐愛的味道。

低著頭,聲音軟軟的讓人完全無法拒絕。

雲裎景:“嗯。”

見他答應了,黎小魚轉身就走了。

一邊走一邊想那幾個饅頭夠不夠雲裎景吃,不過他沒什麽胃口,可以少吃點。

到廚房門口時,他頭發有些散了,站在門外重新把頭發綁了一遍才洗了手去熱饅頭。

雲裎景突然想起上次他折斷了黎小魚一只發簪……

只吃饅頭早飯就不需要做什麽活兒,只需要燒些熱水,架上蒸屜把饅頭熱一熱就行。

劉嬸給他拿了六個饅頭,昨天吃了三個,現在還剩三個,他拿了兩個半給雲裎景吃,他自己留了半個吃。

昨天晚上爐子沒人打理滅了,他也不太想去燒,吃完就想去山上看看有沒有柴火。

反正也沒有別的事可以做,多撿點柴回來存著也好。

吃完饅頭,他拿著柴刀出門,發現雲裎景正坐在院子裏,不知道從哪裏拿了一把匕首正在削木頭。

木頭碎屑散落在青石板上,被風吹的到處都是,一會兒又要掃地。

黎小魚不高興的走過去,還沒開口就看到李嬸又來了:“黎小魚!”

上次來,叫他第一聲時聲音好歹還是正常的,現在語氣裏都帶著憤怒。

他有些煩躁往門口走,沒打算開門,但李嬸卻扶著門不停的推攘:“黎小魚,你說,你老陳叔的傷是怎麽來的?”

黎小魚瞬間楞在原地,下意識覺得李嬸知道老陳叔的傷是雲裎景做的了。

可不管是誰做的事他都不能承認,更沒有回頭去看雲裎景,而是搖搖頭:“李嬸你前些天不是說,老陳叔把舌頭磕掉了嗎,怎麽還來問我?”

“怎麽不能問你!”

李嬸滿面兇狠,聲音粗大:“就是你,你老陳叔都說了,就是你把他舌頭弄掉的!”

黎小魚心裏有些慌:“李嬸,你可不能冤枉人,我怎麽有本事把老陳叔舌頭弄掉,而且你上次說老陳叔是在晚上把舌頭磕掉的,我晚上從來不會出門,怎麽弄掉老陳叔的舌頭,而且我為什麽要弄掉他的舌頭?”

除了心慌和害怕,黎小魚還有些委屈,即使他再希望雲裎景被抓走,這時候他也不敢把雲裎景的事說出去。

無論是雲裎景的假身份,還是割掉老陳叔舌頭的事。

一旦他說出去了,就會面臨兩個結果。

一,村裏人陷入危險,被殺人滅口後雲裎景逃之夭夭。

二,雲裎景被抓或者直接逃走,沒有人死,但老陳叔的事情會被所有人知道。

哪怕大家知道是老陳叔來騷擾他, 他也不會被判無罪。

李嬸會恨上他,其他女子或者夫郎會防著他。

他會成為眾矢之的,之後無論什麽事錯都會落在他頭上。

那些不安好心的人會再次敲響他的門,被發現了,就會指著他,說他勾 引。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把雲裎景供出去,只能說不知道。

可李嬸覺得他在狡辯,後退幾步就開始高聲嚎叫:“大家快來看啊,黎小魚這個白眼狼,他來我們村裏兩年了,我們幫了他多少,結果他就是這麽報覆我們的,可憐我家那口子,舌頭都沒了,說話也說不清楚,後半輩子可怎麽辦啊……”

雪化了,不少人都出了門,聽到聲音就好奇的過來看。

“怎麽回事?”

“出什麽事了?”

聽到大家的聲音,李嬸更來勁兒了,指著黎小魚手裏的柴刀,一副要被攻擊傷害的樣子,哭的更厲害了:“快來人啊,黎小魚拿著刀要殺人了!”

黎小魚整個人都慌了:“李嬸,你這是什麽意思,我剛要上山去撿柴火你就這樣,我,我……”

他一邊說一邊慌張的看向聚集過來的村民,他原本就紅的眼睛現在更紅了,沒有跟李嬸一樣吼叫,而是哭著小聲說:“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上山撿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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