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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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黎小魚楞了一下,知道雲裎景有多兇,他飛快點頭:“嗯,他,他欺負我,他經常半夜敲我門。”

以前他躲起來,給門窗關好堵好東西,想如廁了也在房間裏放恭桶,晚上幾乎不會出來。

但雲裎景來了,他不好意思在房間裏面解決。

不過,這人現在扮演在他夫君,不僅還盡附近的責任幫他把人趕走,應該也不會相信那人的話吧?

果然,地上的男人疼痛緩過勁後擡頭,咬著牙說:“上過戰場的人就是不一樣,力氣都比之前大了這麽多,不過那有什麽用,你還沒來得及洞房的夫郎可天天晚上都被我……”

這個年代,汙蔑人只需要一句話。

但要想證明清白卻難上加難。

黎小魚無比慶幸現在的夫君是假的,不然,陳景真的相信了,那他該怎麽辦?

而男人汙蔑他的話還沒說完,雲裎景就一腳踩在了他的胸口,緩緩從腰間抽出軟劍,冷聲問:“雖然我相信我夫郎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但你……”

“啊啊啊啊……”

雲裎景沒說接下來的話,但手腕翻轉,男人的嘴裏就湧出鮮紅的血液。

看著男人捂住嘴語不成調的哀嚎,他下意識捂住了嘴驚恐的望著黑暗中的雲裎景。

雲裎景將軟劍上的血擦幹凈,聲音仿佛比這寒夜還冰冷:“你這張嘴讓人覺得惡心,所以我幫你除了,如果你的命讓我覺得礙眼,我也會親手幫你了結。”

紅果果的威脅,讓男人比黎小魚還驚恐,捂著嘴痛苦的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原本想汙蔑黎小魚,沒想到自己卻被割了舌頭,說不憤怒是假的,但雲裎景看起來兇狠無比,他手裏拿著劍,滿臉繃帶的站在黑暗中,就像戰場上下來的惡鬼。

男人的憤怒和不甘心全都被嚇得幹幹凈凈,只想快點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雲裎景:“滾。”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男人倉皇逃離的背影在風雪中消失。

黎小魚依舊呆呆的站在原地,雲裎景收好軟劍:“回房。”

他楞了一下,隨後跟著雲裎景進了房間。

躺進被子裏的時候,他才回神,冰涼的雙手被一雙大手握住,他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雲裎景卻跟沒看見似的:“以前他來,你怎麽做的?”

黎小魚娘家離這邊很遠,家裏兄弟很多,父母雖然疼他,但卻因貧窮顧不上他,給他找了個好人家後就把他嫁了。

陳景確實是不錯,可誰知遇上了打仗征兵。

眼看都快兩年了,他和陳景連手都沒牽過一次,堂都沒拜完就要承受婆母的怨恨,要防著村裏人的騷擾,還要自己養活自己。

被人騷擾的事還得捂的死死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不怨兩個字,他說不口。

委屈他也只能咽進肚子裏。

現在聽到有人問他,眼眶控制不住的濕潤:“我晚上不出門,門和窗戶都會鎖好,堵上東西,他進不來。”

對方也不是天天都來,畢竟家裏還有妻兒,經常夜裏出門容易被發現。

黎小魚不敢喊,他也怕被發現,因為這種事,哪怕被發現了他也是罪人。

所有人都會說是他勾引了別人,別才會來找他。

而且他還是外村人,哪怕在這裏生活了快兩年,哪怕有些嬸子對他很好也沒用。

因為一旦出了事,他們肯定會一致對外。

如果對他好的嬸子知道消息後,肯定會害怕他“勾引”人,那他在這裏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所以,他只能躲著。

而那些人也心虛,不敢鬧大,嘗試一些辦法沒用後,在他門口做些惡心的事就會自己離開。

雲裎景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輕笑一聲:“呵。”

黎小魚:……

他該不會是……不信吧?

黎小魚急了:“真的,你看我那邊的角落裏,有還幾個石頭墩子,是我用來堵門的。”

雲裎景白天看到了。

他還以為是家裏太窮,用來當凳子的,沒想到竟然是用來堵門的。

黎小魚很害怕陳景回來相信那人的話,可他說了幾句就楞住了。

因為現在他發現,村裏敢來敲他門的男人已經不是威脅了,威脅他的是眼前這個和他同床共枕的陌生人。

別人還能是汙蔑,那雲裎景呢?

黎小魚聲音很小,還有些委屈:“我從來沒有讓他們進來過,只有你……”

畢竟別人心虛,都是偷偷來的,害怕被發現,他反抗激烈對方就會逃走。

只有雲裎景光明正大的進門,什麽都不害怕,硬說是他夫君,逼著他接納他。

聽到這話,雲裎景也楞了一瞬,隨後松開了黎小魚的手,低聲說:“我信你。”

“從前確實是夫君對不起你,但夫君現在回來了,往後不用擔心他們再來了。”

黎小魚不知道雲裎景是怎樣毫無波瀾的說出這樣虛假的承諾的,畢竟在他眼裏,雲裎景和剛才那個男人沒什麽區別。

可他沒辦法,收回手後倔強的轉身背對著雲裎景睡。

昨天熬了一夜,今天又幹了活,黎小魚終於堅持不住,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因為心事太重,他夢到了陳景。

夢裏他正在院子裏捆柴,突然聽到陳景的聲音:“小魚,幫我開門。”

他回頭,果然看到陳景站在門口。

陳景一臉激動的望著他:“小魚,我回來了。”

其實陳景對他來說有些陌生,但因為成了婚,他對陳景也有些期待。

見人好不容易從戰場上回來了,他連忙站起來:“來了。”

可他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身後有一道冷漠的聲音問:“夫郎這是去哪兒?”

黎小魚腳步一頓,緩緩回頭,看到雲裎景提著劍站在門口。

他瞬間嚇得臉色慘白。

陳景仿佛看不見雲裎景一樣,依舊站在門外喊:“小魚,快開門。”

雲裎景提著劍一步一步走向陳景:“我才是黎小魚的夫君。”

眼看著雲裎景要殺了陳景,他連忙撲了過去……

黎小魚嚇得渾身一顫,瞬間睜開眼睛。

想到剛才那個夢,他深吸一口,摸了摸頭上的汗水轉頭。

可房間裏太黑了,他什麽都看不見,只是默默地往床裏面移了移,試圖裏雲裎景遠一些。

卻不知道雲裎景在他醒來之前就睜開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黎小魚打開門,發現外面大雪落了滿地。

雪天不好出去幹活,他打算把雞鴨餵了就休息,生個爐子烤火。

看了眼站在門口盯著他的雲裎景,轉頭端著前些天弄好的草料踩進雪地裏,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

好不容易等他把早上的活幹完了,轉頭就聽到雲裎景問:“什麽時候做飯?”

“別煮粥,吃不飽。”

黎小魚:……

這個人又壞又能吃,把他家的米都快吃完了,還不想吃粥。

他抿著唇:“可是……”

似乎見他舍不得米,雲裎景打斷他:“昨天那只碗的飯,多煮一碗。”

黎小魚:!!!

多煮一碗?

知道多煮一碗要多放多少米嗎,他哪兒來那麽多米,他……

雲裎景又說:“兔肉也煮了。”

說到最後雲裎景的語氣帶著命令的意味。

黎小魚無奈,只能點頭:“好。”

放下木盆,轉身去了廚房,一邊煮飯一邊小聲抱怨:“誰家早上就吃粟米飯啊,而且兩碗,吃那麽多,也不怕撐死。”

“我的米都被他吃沒了。”

他家田地少,婆母死後,陳景又不在,還被陳景大伯搶了好幾塊走。

告到裏正那裏,裏正也不想管,以他只有一個人種不了太多為由,只是象征性的幫他拿了回了兩塊地。

剩下的,說等陳景回來了再還給他們。

那兩塊地他種的也不算好,讓陳景大伯占地占的更加理直氣壯了,恨不得連他手裏的兩塊也搶過去。

地種的不好,收成就少,還要給朝廷交一部分糧稅,他真的沒多少米。

給雲裎景煮兩大碗飯,他的米袋又空了一截。

煮好飯端過去的時候,黎小魚心疼的滴血,他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米飯,一炷香的時間都沒到就被雲裎景吃完了。

原本打算可以吃一段時間的兔肉也被一頓就解決了。

黎小魚氣的吃不下飯,可他不吃就全部便宜了雲裎景,於是硬逼著自己吃了一碗,然後才垂頭喪氣的收拾廚房。

最後,他坐在還有餘溫的竈臺前出神。

原本那些米計劃著快過年的時候才吃完,到時候就去買些大米過年吃。

但現在……

他想了好一陣才起身回房間,站在正在用冷水擦洗身子的雲裎景面前,低著頭小聲說:“那個……家裏沒米了,我,我想去一趟鎮上,買點米。”

一個人肯定是走不了的,雲裎景擦洗身子都沒關門,時時刻刻盯著他的動向,似乎只要他一跑,雲裎景立刻就會追上來。

但現在真的需要去買米,不然這個冬天他們就沒吃的了。

天那麽冷,沒有吃的會餓死的。

“買米?”

雲裎景放下手裏的帕子,一邊重新給傷口上藥一邊問:“真的是去買米嗎?”

藥粉撒在猙獰的傷口上,雲裎景似乎一點痛都感覺不到,聲音如常:“還是說,有什麽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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