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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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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曲

手心相對,火苗在電光火石之間竄動。空氣在升溫,如擂鼓般轟鳴的動靜宣誓著此刻絕不平靜的內心。

“好了嗎?”

額角不經意滑下蒼白的汗水,浸透了衣襟,項近動了動耳朵,喘著粗氣,面色紅暈。

駱映秋坐在其對面,緩緩搖頭。

“還沒……”

畢竟煉丹是一門需要耐心的活。

事情是怎麽淪落至此的?

起因是駱映秋問項近要去哪裏逛逛,沒想到項近居然對煉丹感興趣。於是駱映秋將她領到自己的丹房裏,教了一些基礎知識。

這是項近第一次煉丹,煉制的丹藥是最基礎的避水丹,能在有限的時間裏閉氣潛入水下而不受其擾,是基礎中的基礎。

很明顯項近在煉丹上並沒有任何天賦,火候有時候太大,有時候又太小。時機恰的不是很好,該開的時候不開,該添材料的時候不添。

“好熱……”

項近如此說著,手指上提,丹爐開,湊近一看爐內,裏面是煉丹失敗的廢料。駱映秋輕笑一聲,沒想到她還有這麽意外的一面。

“你的靈根不是火嗎?為什麽這麽不耐熱?”

靈根?話又說回來,連項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靈根。

駱映秋掐了個凈身訣,兩人的身體馬上又變得幹幹凈凈了。

“我還真是除了殺些怨靈以外就沒別的用處了,駱姑娘在煉丹上天賦異稟,真讓人佩服啊。”

項近把廢料收起來,對於自己煉丹失敗沒什麽挫敗。駱映秋把丹火收起來,這不是丹房自帶的丹火,而是她自己的。

“你只是不擅長此事而已。煉丹並不是一件難事,不擅長並不意味著自己不能做好。有空再來試試吧。”

丹心閣的丹爐品質很好,讓人很想把它悄悄偷走。難怪它在煉丹師之中都享有美譽,不少人擠破頭皮都想進內城。

腰間的通訊器發出滴滴聲,井玥在酒館約見。確認項近沒有煉丹的意向後,駱映秋關閉了丹房。

兩人在內城裏閑逛,白天做買賣的人很多,大家都是用積分交易。除了個別的物品貴到離譜,其餘的都很便宜,至少吃飯買普通衣裳都是幾積分。

散步來到酒館,井玥已經點好飯菜坐著了。她們吃普通的食物都是為了口感,因此大部分修士都已經開吃靈果,妖獸,靈丹之類的來助長修為。

類似於宴陽城的地方大多開的酒館,飯店都是拿妖獸內丹和血肉做菜,處理是一筆人工費,雖然貴,可好吃又漲修為,誰會說一句不呢?

一進門剛坐下,井玥就開門見山:“我們找到線索了!”

項近慢條斯理地吃著飯,駱映秋也拿起筷子,倒不是真的餓了或者想吃,而是都擺在眼前了不吃不合適。

“線索?”

井玥從袖子裏拿出拷貝用的密卷,攤在桌子上,上面記錄著宴陽城的秘辛,年份是千年之前。

“司法局記載,守家是宴陽城本地大族,但在千年前鬼王入侵後突然式微。整個家族突然覆滅,只剩下守仁和他弟弟,守仁的弟弟守生在幽冥谷不見蹤影。”

項近的筷子猶豫不決的柱在碗裏,駱映秋知她是不知道面前是什麽菜,不肯下手,就一個個報給她聽,一面給她碗裏夾菜。

“守仁,守生?倒是會取個好名字。”

井玥神色並不輕松:“自那天鬼王入侵之後,絆緣柳樹突生,宴陽城開始分內外兩城。恐怕,跟這個守生脫不了關系。”

“奇怪的是,並無具體資料說明守生是死了還是活著,只能認為他是失蹤了。”

“而守家一直有守家秘藏的傳聞,具體內容不詳。”

駱映秋推了一碗清湯到項近面前,蹙眉道:“幽冥谷恐怕也跟守家有關系。”

“是。然而要找出幽冥谷,還要找出鬼王。嵐邊桐已經在幽冥谷找了幾個月了還是一無所獲,恐怕我們要一起去一趟了。”

項近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飽了,喝了駱映秋遞過來的清湯還是感覺不太夠,於是問還有嗎?

沒了,但是還有。

雖然沒了湯,但還有別的東西。

駱映秋倒了一杯,遞給項近:“湊合喝一下吧。”

遞完後轉過頭對井玥說:“什麽時候走?”

“下周吧。這周司法局要統合卷宗,幽冥谷要結算這個月成績了。嵐邊桐還差了一些。”

那這麽說其實項近這麽快就完成了這個月的月績其實很厲害?

駱映秋下意識側身看去,不料想項近的整個身子都往她懷裏倒去,她立刻慌忙接住,罪魁禍首卻睡得十分香甜,如同嬰兒般的完美睡眠。

“咳咳……”

井玥在此刻不合時宜也不懷好意地笑了笑,駱映秋苦笑著,不管她的打趣,俯身看了一下項近的狀況。

看完更是無奈。

“倒是我想當然了,沒想到她不能喝酒。”

而且是這麽不能。

井玥拿出封靈鏡,沒有靈力的話,也就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

“那看來,準備東西的話,最好還是不要帶太多的酒了?”

鏡子照在她們這邊,項近睡得很安詳,駱映秋抱得很不安。盡管她是醫生,平日裏人的身體該摸該治,自己都一清二楚。

但對於項近,貼這麽近還是有點小緊張的。畢竟平日裏都是點到為止,相敬如賓,連手都沒摸過。

“怎麽辦?要給她喝醒酒湯嗎?”

駱映秋輕聲拒絕,把項近的身子扶好:“我在這裏等著她酒醒就好了,井姑娘先離開吧。而且我和她留在這裏,也算是完成了聚會上逛逛宴陽城的任務。”

井玥走了,飯菜也被收去。整個包廂,也就只剩下駱映秋和項近兩人了。酒館知道駱映秋是五階紅階煉丹師,沒有過來催促。

不知過了多久,夜已經深了,項近沒有醒來的跡象。旁邊,一道琴音卻悠然傳來,打斷了駱映秋的冥想。

她坐著,聽著琴音婉轉,韻律如自然之舞,流連於山中,憑風飛揚。一時急切一時緩慢,像是融入冰川後等待時間將其融化,大地覆蘇後靈魂順流而下。

項近也終於轉醒,她沒有起身。駱映秋當她腦袋還沒緩過神,任憑她躺著。

“還好嗎?”

她問。

“嗯。”

只是,這琴似乎略微耳熟。

“這是什麽曲子?”

項近心裏模糊有了猜想,駱映秋卻輕笑著篤定:“雖然技藝不精,沒有靈韻,可好歹有點模樣。是《秋曲》。”

明明聽著像冬春交替,卻取名秋。

駱映秋不會忘記的,這風格,在整個修真界也只有兩個人能作出來。

之前早就聽聞這是幾年前賣出去的琴譜,沒想到雖然沒能親耳聽到主人的奏曲,兜兜轉轉也聽了個輪廓。

“是嗎。”

項近聲音弱了下去,看樣子好像又要睡著了。

“要不要在這裏住一晚?”

看你的樣子,似乎不是很好啊。

項近緩慢搖頭,心神一直放在琴音上。

“走吧,回家。”

她終於起身,理了理衣袍,問駱映秋:“我睡了很久?”

“沒有,剛剛好。”

看著窗外的黑天就知道駱映秋說了謊,項近就著這琴聲道:“這琴,真想看看原曲。”

駱映秋也笑:“是。一定要聽聽原曲。”

遲早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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