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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給我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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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給我松口!

在喀拉峻待足了三天,陳炫和黎沿從草原上下來,直奔那拉提鎮。

這裏是那拉提草原的入口,同時也是去往喬爾瑪和唐布拉最方便的小鎮之一。

那拉提的人口遠沒有新源、鞏留和特克斯多,但民宿門口的小路走出來,還是有很長的一條步行街,餐廳、便利店,特產店應有盡有。

上唐布拉露營之前,照樣要囤好吃喝和用的東西。

“還買蜂蜜卡瓦斯嗎?”

黎沿想了想,說:“喝膩了,喝點別的。”

他老早就註意到了,新疆這邊的商場、便利店會賣一些本地品牌的汽水,上面的詳細說明印著哈薩克文字,黎沿打開冷藏櫃,問:“哪一種好喝?”

“這個還不錯。”

陳炫拿下一瓶類似雪碧的汽水,上面寫著三個大漢字——派斯力。黎沿有些擔心他們的口味不一樣,索性多拿幾瓶不同牌子的。

路過冰櫃時,黎沿又發現裏面有很多雪糕、布丁和可樂冰。他拿起一包寫著“伊犁三潤”的可樂冰,說:“小時候我和我哥在老家,很喜歡去士多店買這種小冰球,特別好吃。不知道新疆本地的怎麽樣。”

陳炫掃了一眼,目光回到那包可樂冰上:“這個好吃,多買幾包。”頓了頓,又說,“你們小時候還挺幸福的。”

“你小時候沒吃過嗎?”黎沿有些疑惑。

陳炫聳肩,說:“我爸不讓我吃。”

有錢人家的小孩可能規矩比較多吧。黎沿又多拿了幾包:“不怕,反正我們有冰袋。”

陳炫笑了笑,對他說:“你先把東西拿到車上,我付錢。”

黎沿點頭。

離開便利店後,他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忘了買。

從那拉提鎮出發,去往喬爾瑪、唐布拉的那一段路,剛好是獨庫公路中間的一段。

獨庫公路是近些年自駕旅游愛好者們來新疆必須穿越的一條公路,大多數人會選擇北起獨山子,南達庫車,一路上經過雪峰、高山草甸、峽谷、湖泊等不同的景觀,享受視覺的盛宴。

而陳炫和黎沿剛好反向從那拉提北上到喬爾瑪,與車流錯開,一路上暢通無阻,除了偶遇過路的牛羊之外,幾乎沒有堵車。

在即將到達喬爾瑪時,公路左邊出現了一條淺淺的河流,河水在亂石和草甸之間嘩嘩奔騰前去。

“那是什麽河?顏色好漂亮。”黎沿問。

陳炫看向窗外,回答:“鞏乃斯河,新疆很多小河都會有這種顏色。”

車越往前開,小河一點點變深,河水漸漸充沛。黎沿要求停下來看看河水,陳炫找了斜坡,開下公路停在河邊。

鞏乃斯河的水是難以形容的藍、綠、灰相互雜糅的顏色,像一塊流動的碧玉,仿佛能聞到迎面撲來的清新的薄荷味。小河對岸搭了三間氈房,是一個牧民的家,兩岸由一座石板吊橋連接起來,河水就這樣沖過橋底流向遠方。

河邊還停著一輛房車和一個帳篷,可能是聽到了腳步聲,帳篷裏的人拉開拉鏈,是一家三口,爸爸媽媽和孩子。

年輕的媽媽友善地和他們打招呼:“你們好啊!去哪裏?”

“唐布拉。”黎沿回答。

男主人走出來,說:“唐布拉好啊,我們昨天剛從那裏回來。你們過了喬爾瑪下315國道就是唐布拉了,那裏人少,路上都特別好看!”他又立刻強調,“還有啊,你們有時間的話,一定要進孟克特古道走一趟,那裏還沒怎麽開發,人更少,也特別好看!”

“謝謝。”黎沿對更純粹原始的草原有了興趣,拉起陳炫的手臂說,“我們去孟克特古道吧?”

“好。”陳炫彎著嘴角。

他又問男人:“你們來走獨庫公路的?”

男人點點頭,看了一眼陳炫的越野:“車子不錯,落地多少呀?”說著他摸出一根煙遞給陳炫。

“我不抽。”陳炫擺手,又看了一眼對方的房車,禮尚往來,“房車也不錯。暑假帶孩子出來玩?”

他們帶的是一個小男孩,男孩不怯生又很禮貌,對黎沿說話時聲音特別清脆從容:“哥哥,我可以玩你的狗嗎?”

男孩的爸爸笑著說:“小孩子嘛,就應該多出來見世面,不然整天見到的都是教室啊、高樓啊、地鐵啊,都不知道大自然是什麽樣子。”

陳炫還是微微彎著嘴角,聲音低了很多:“嗯,是這樣。”

黎沿走到河邊蹲下撩了一下河水,竟比他預料的要涼很多,像是剛融化的雪水,比其他地方的河水都更冰。

陳炫找了塊抹布,準備洗布擦車。黎沿站在吊橋上錄視頻,看著他在河邊和越野車之間來回奔忙。

突然,外套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那是陳炫的手機,剛才洗車是他托黎沿保管。黎沿摸出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有名有姓,叫“陳公明”。

姓陳。

黎沿猛地想起,他還完全不了解陳炫的家庭,包括他的親人。

他小心翼翼接起電話:“餵,你好。”

對面頓了一下:“陳炫?”

是個略帶蒼老但很成熟的聲音,黎沿眼皮跳了跳,立刻道:“你好,陳炫在忙,您稍等我拿給他。”

對方又頓了一下,提高聲量:“你是誰?那小子現在在哪裏?”

但黎沿沒有回答,他迅速跑到河邊把手機塞給陳炫,就像塞燙手山芋一樣。

陳炫哈哈地笑:“慢點跑。”

說完他低頭看懷裏的手機,笑容凝固。

接著擡手,掛斷。

.

從喬爾瑪出發到唐布拉的路上,公路兩邊都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在孟克特古道景區門口買完票後,越野車正式駛入這篇未開發完善的草原。

車上,黎沿想了想,說:“前面應該沒信號了,你要不回個電話?”

“沒信號不是正好?不管他。”陳炫的臉色淡淡的,還有些冷,“他不就是想讓我回去,說來說去就那些。”

黎沿不再說話。

“陳公明”應該是陳炫的父親。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個怎樣的人,但光聽電話裏的那幾句聲音,黎沿也能猜測,那是一個不怎麽容易溝通的人。

孟克特古道竟然也有鞏乃斯河流入,並且水流更加充沛。

前段如同喀拉峻一樣壯觀廣闊,中段猶如那拉提的河谷一樣幽靜深遠,鞏乃斯河蜿蜒曲折,河邊三三兩兩豎著幾棵雲杉,裸露的巖石和倒下的枯木沒有經過整理,天邊落著幾朵積雨雲,都是純粹天然的模樣。

兩個人一條狗到處走走逛逛,黎沿已經能熟練使用陳炫的無人機了,一直飛直到無人機徹底沒電才作罷。

日落之後,銀河漸漸升上空中,他們收起餐桌和天幕,在草地上鋪開一張地毯,躺著看星空。

這裏的星空和賽裏木湖的一樣,籠蓋了草原之上的廣袤天空,清晰明亮,恍若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咱們來玩一個游戲怎麽樣?”陳炫說。

“什麽游戲?”

陳炫擡起手指:“這樣,左邊那邊天是你的,右邊這裏是我的,我們來比你那邊的流星多還是我這邊的多。”

黎沿笑著反駁:“這不是純靠運氣嗎?”

“是啊,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陳炫說。

黎沿有些懷疑:“我覺得你在騙我,最後肯定是你贏。”

陳炫哈哈地笑:“你是地理老師,應該知道一些流星的相關知識吧,難道分不清我有沒有騙你?”

黎沿頓時不知道怎麽反駁。

他們玩了一輪這個無厘頭的游戲,最終以黎沿的勝出結束。陳炫悠悠嘆了口氣:“看來還真是看運氣。”

黎沿盯著眼前那條斜著的銀河白練,突然想起廣州,說:“廣州永遠看不到這樣的銀河。”

身邊的人沒有回答。

許久,只聽陳炫開口:“黎沿。”

“嗯?”

“你會想你家裏人吧?”陳炫枕著手臂,“畢竟你們有很多值得回憶的事情。”

黎沿頓住。

雖然現階段他更想待在新疆、和陳炫在一起,但偶爾還是會在某一刻想到家裏人,想到以前安安穩穩的生活。只不過,這種想念太小太小,輕而易舉就被新疆輕快的風埋沒下來。

陳炫說:“你應該猜得到,我和我爸從小就不對付。我從來沒有想過家。”

他又一次提起他的過往。

“從小到大,我爸總是說我性格像他,很有生意頭腦,知道怎麽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我最討厭他說這些話。”

陳炫話裏夾雜著明顯的嫌惡。

“那天是因為他請一個多年的生意夥伴吃飯,喊我過去,要把我介紹給人家女兒,沒提前問過我任何意見。”他譏笑道,“我這人呢,最不喜歡被擺布了,他那天又很高興,我看著就不爽,所以當場給了他們一個大驚喜。我說我喜歡男的,我是同性戀。”

黎沿楞住。

……好勇。

陳炫又慢悠悠道:“我是絕不會讓自己丟臉的,所以在他趕我之前,我自己先主動滾蛋了。反正我也不想在廣州待了。”

黎沿想起兩年前的那個七月份。

他碩士畢業後參加現在學校的視頻面試,正式簽訂協議,選擇了以後幾十年望到頭的道路,與此同時的另一個角落,陳炫和家人鬧翻,選擇了另外一條不確定的、充滿挑戰的道路。

他有些失神。

“離開廣州前一天,我遇到了你。”陳炫說。

黎沿側頭,看入陳炫漆黑的瞳孔裏。那雙瞳孔仿佛深不可測,又好像單純清晰,只是想這樣一直看著自己而已。

他突然想起來——

陳炫經常提起自己與父親不和睦。那母親呢?他媽媽又是站在哪邊的,在這段父子關系間充當什麽作用?

黎沿決定問出來:“那你……”

忽然,陳炫坐起來打斷他,轉頭看另一邊:“G,你在吃什麽?”

黑暗中,地毯外面的草地的窸窣聲頓住。

黎沿才發現,剛才他們聊得太投入,完全忘了G仔在做什麽了。它叼了之前在那拉提鎮買東西的購物袋,咬開裝奶疙瘩的袋子,現在奶疙瘩散落一地,而它仍然孜孜不倦抱著手裏的一個小東西啃。

陳炫立刻走過去拎起它,怒道:“給我松口!”

G仔吐出舌頭,一個盒子應聲落地。

汽車車燈剛好照在這個地方,黎沿借著燈光撿起地上掉落的包裝盒,問:“這是什麽東西,糖果嗎?”

陳炫冷哼。

黎沿低頭拿著它照在車燈上,最終頓住。

是一盒……

一盒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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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大家2025年百事從歡,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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