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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人癡事不悔歧途,愚人愚念無言歸路(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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癡人癡事不悔歧途,愚人愚念無言歸路(十)

說幹就幹。

姚溫坐到書案前,不平替他磨了墨,鋪好紙,姚溫修書一封,寫畢擱筆,順帶封好了信。

他擡眼望著道人,道人擺擺手,“你送哪去?”

姚溫沈吟了會兒,緩緩道:“雲中布政司。”

“好。”不平應下。

正巧這時劉老狗過來叫他們,“大人們,開飯了,要不過去吃飯吧?”

姚溫正欲起身,卻被不平按住,他笑道:“你且安心在這兒,等會兒他自會把菜肴給你送來。”

“……”

姚溫嘆了口氣,“我又不是沒手沒腳的廢物,都能下了床……”

劉老狗眨了眨眼,“那邊的大人已經給您額外準備餐盤了。”

姚溫哭笑不得,只得點頭,“行,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不多時,周檐端了餐盤過來,餐盤上放著一盅雞湯,幾疊小菜。

“你怎麽自己下了床,沒撕裂傷口罷?”周檐把餐盤放在桌上,問道。

姚溫搖搖頭,眼含笑意,“沒事,我寫封信托不平寄去雲中報平安,方才也是他扶我下的床。”

“那便行,快嘗嘗,不平他們親手打的山雞。”周檐將那盅雞湯擺在姚溫面前,自個兒拿了勺舀起一勺湯,放在嘴邊吹了吹,便餵給姚溫。

姚溫習慣性地就著周檐的手小口抿了抿湯,確實鮮美。

“以後哪個姑娘嫁了你,也是有口福了。”姚溫感嘆道。

周檐挑了挑眉,“你也這麽覺得?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他湊過來,煞有介事討論:“我跟你說啊,娶媳婦兒就得把自己的廚藝給修煉好了,攻略了媳婦的胃兒,也就成功一半了。”

姚溫笑道:“你哪學來的歪理,像我這種廚藝不精的,豈不是一輩子討不到媳婦了?”

周檐甩了甩頭發,一掃之前的頹廢氣,更多了些恣意少年的風流。

“你別不信,我爹和我娘就是這麽著的,說真的,要是你求求我呢,我也不介意傳授你一些庖廚之道的。”

姚溫冷笑道:“那還是算了,你自個兒留著討媳婦吧,我用不著。”

“用不著?”周檐疑惑道,他上下打量著姚溫,視線最終停在某一處。

姚溫被他看得耳根通紅,“咳咳!看什麽呢?”

周檐抱以同情的目光道:“你……不舉?”

“……”

如果不是抱病在身,姚溫真想把周檐的腦袋掀開來看看,這人的腦袋裏裝了多少水。

“額,我,我沒歧視你啊,不過我認識一個大夫,他治療這方面有經驗,你報我的名字去,還能給你少點錢。”周檐訕訕道。

姚溫閉了閉眼,憑著多年的涵養憋回了罵人的話,“周檐,不會說話可以閉嘴的。”

“欸你這人,我好心給你介紹大夫,你怎麽還罵我呢!”周檐道。

姚溫之前的感動都一掃而光,他嘆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要和腦袋進水的玩意計較。

“菜放這,你可以麻溜的滾出去了。”他一臉心平氣和道。

周檐張大嘴巴,似是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得罪了姚溫,“你你,我關心你呢,你就攆我走?”

姚溫點點頭,滿臉坦然,“是的,滾吧。”

說罷便閉眼假寐,不願再搭理周檐。

等到關門聲響起,姚溫覆又睜開眼,小聲嘀咕道:“你才不舉,我好著呢。”

如此又過了兩日,布政司那邊也收到了姚溫的來信。

陸休打開信,看了幾行後,便喜上眉梢,大手一揮叫來邱逸重。

邱逸重剛處理完一樁糾紛,頂著黑眼圈渾渾噩噩走過來,迷迷糊糊道:“小範的信嗎”

陸休搖頭,“是姚大人的信!”

邱逸重頓時來了精神,前兩日範飲溪神色嚴肅回了布政司,拿玉牌調了人馬,還沒等他們問個清楚,便又風風火火走了。

但他們也得知姚大人下落不明。

如今收到姚大人的來信,那便是一件好事!

他們展開信,一行一行細細閱覽下來,信中大意是報平安,並囑咐讓範飲溪抓到人後即刻返回雲中,不必尋他,自己會自行回來。

邱逸重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嘆了口氣,轉身回書房寫信給範飲溪。

看來姚大人去落霞縣這一趟,可謂是收獲頗豐。

但姚大人究竟去了哪,信中並未言明,唯一可捕捉到的信息便是,姚大人受了傷,目前行動不便。

等小範回來後,再好好問他罷。

邱逸重這麽想著,將信塞進小竹筒裏,綁在信鴿身上,眼見著信鴿逐漸遠去,化為一個小點後,他才看向陸休,“走吧,還有新的活兒等著我們幹呢。”

……

高游入宮時,候在門口的太監賠著笑,卻不引他進去,只樂呵呵道:“大人在此稍等,容奴才進去通報一聲。”

禦書房內,承旭帝神色凝重,他顧不上頭痛,冷冷道:“嚴卿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偏殿下咒?”

嚴逸微垂首應道:“微臣請了祝國寺的住持查驗,確認是邪術符咒。”

承旭支著額頭,雖即位不到半年,卻儼然有了帝王的威嚴。

他瞥了眼嚴逸微,又看了看徐易,最終冷冷道:“既有此事,嚴卿為何現在才報上來?”

嚴逸微臉色一變,正欲向前辯解,卻被徐易攔了下來。

一旁服侍的太監頗會看臉色,打著為皇上換茶的名號,悄無聲息退了下去。

徐易正色道:“稟陛下,偏殿發現巫蠱邪術,茲事體大,嚴大人為人謹慎,若不先行查驗,豈敢擅自上報。”

承旭皺了皺眉,道:“此事先不聲張,不能讓巫蠱一事耽誤了冊封禮的進行。”

正巧這時,外面的太監通報道:“高太師求見。”

徐易擡眼,神色嚴峻,內裏卻先松了口氣,總歸要比他快了一步。

承旭看了眼這二人,揮手道:“傳他入內。”

不多時,高游也過了來。

這人的表面功夫做得足,恭恭敬敬朝皇帝行了禮,又噓寒問暖了一陣。

這才轉向徐易他們,仿佛才看見這兩人似的。

“徐大人,嚴大人,也是來關心皇上的龍體麽?”

嚴逸微不吭聲,略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

徐易則頷首道:“早時聽說陛下龍體抱恙,不想也在這裏碰見太師大人。”

高游擺擺手,“那真是巧了,臣今面見陛下,是為兩件大事而來。”

此話一出,嚴逸微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高游下一句便道:“稟陛下,嚴大人主持修繕的偏殿中查出有黃符咒,經查明的確是巫蠱邪術一類,微臣擔心是有人想……”

後面半句不言而喻。

嚴逸微手打著顫,他不知道高游是怎麽知曉的。

但高游那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有人想投黃符詛害陛下,而陛下又恰好在此時抱病。

無論如何,工部自然脫不掉關系。

承旭無心當面去問高游是在哪裏得知的,這幫臣子的手段多得數不清。

“那依您看,此事該當何如?”承旭冷著眼,強打起精神同他們周旋。

高游拱手道:“依微臣愚見,眼下先封閉偏殿,查出下咒之人後,再依法處理。”

承旭若有所思似的點點頭,並不應下,而是偏過頭問道:“徐卿有何看法?”

徐易擡眸,這看似隨意地一問,卻約等於在高游面前默認了自己也知道此事。

若是此時在陛下面前裝傻,無疑是死路一條。

徐易清了清嗓子,“微臣拙見,那下咒之人能自由出入,或是工部負責修繕的人,也或是宮內的人;既如此,不妨先將這範圍確定後,再一一排查,只是這調查也需掩人耳目些,否則容易打草驚蛇。”

高游偏過頭,看了眼徐易,而後道:“巫蠱一事或許牽涉甚多,怕是要將之前定好的行程都要再推一推了。”

他說得行程,便也只能是冊封禮了。

徐易回道:“好不容易定下的良辰吉日,豈能說推就推?”

高游攤手道:“徐大人莫急,事也要分輕重緩急,眼下若不能及時揪出下咒之人,怕夜長夢多,這可事關陛下的龍體安康,徐大人可要三思而行。”

一直沒能插上話的嚴逸微弱弱道:“高大人,那符咒我已讓大師封存了,應該不會再出什麽岔子吧?”

高游一臉同情的笑道:“嚴大人,封存的是符咒,而不是人啊。”

這幾人爭論半天都沒個結果,承旭揉著太陽穴,只覺得頭痛欲裂。

“諸位愛卿。”

他甫一說話,殿上便安靜了下來。

他平靜地掃了一眼這三人,方才不緊不慢開口,“有勞諸位關懷,但巫蠱一事朕自有定奪,也煩請諸位勿要聲張出去,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徐易眼尖,卻瞥見一道寒光隱隱出鞘,他與高游對視一眼,不再發作。

“謹遵陛下旨意。”三人齊齊躬身回道。

承旭點了點頭,繼而問道:“高卿方才說得第二件事是何?”

高游上前稟告:“適逢無涯書院華誕,按照先例,陛下也需前往宴會進行巡視賀宴。”

別苑的小案上放了個香爐。

悠悠香味綿遠流長,一人散發赤足,倒了茶水遞給楊約。

“卻有此事,但請帖還未發出,觀度消息當真靈通。”那人道。

楊約失笑,“您誤會了,觀度這消息也是高太師告知的,否則我也不會登門來叨擾您了。”

那人頓了頓,“書院不講官職高低,只論書本經義。”

“本王倒是沒想到,他對書院還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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