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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官亂語落霞事,探虛實身險真相遲(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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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官亂語落霞事,探虛實身險真相遲(五)

話說回來,他們來落霞縣幾日,始終未見耿琨。

姚溫隱隱感到不安,他自暴自棄想,總歸後面都要暴露自己,先隱一時是一時罷。

他想得出神時,範飲溪過來了,姚溫給他倒了杯茶,遞給範飲溪。

範飲溪一口氣喝盡,咂吧著嘴意猶未盡。

姚溫忍不住嘆氣,“小範啊,茶不是讓你一口悶的。”

“罷了,先說正事,查到人了麽?”

範飲溪定了定神,“查到了,被嚇得不敢出門的礦工叫劉老狗,我打聽到,他和孫九從前也是工友,據說事發時,這個劉老狗也在場。”

姚溫瞇著眼,“哦?那走吧,去看看這個劉老狗。”

他忽又想起來什麽,瞥向被店家關閉的門,“嘖,今日店門關了,貿然出去打草驚蛇......”

嗯,門關了,但房間的窗子可沒關。

他看向範飲溪,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小範,你會武功麽?”

啊?

每到這個時候,姚溫才會念點雁回聲的好,人雖然欠了點,好歹武術托著底。

“咱們可能要翻窗出去了。”對上姚溫無奈的目光,範飲溪看著緊閉的大門,無奈點了點頭。

......

劉老狗的家就一個小屋,他是個鰥夫,家徒四壁,每天就靠著當礦工掙點錢勉強糊口,墻角已被蜘蛛占領,一圈一圈的蜘蛛網似要將人纏繞其中去。

此時,劉老狗縮在他那小床上,窩在被子裏瑟瑟發抖,“別,別來找我,我沒害你,你找他們去......”

忽然!

木門吱呀的聲音刺耳,門開了一條縫,像一張吃人的巨口,愈張愈大,足夠將人吞噬。

“啊啊啊!救命救命!”他狼狽地嚎叫著,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姚溫冷冷看著屋內近似癲狂的人,小聲嘟囔,“嚇成這個樣?”

“我扮相有那麽嚇人嗎?”

範飲溪默默看了一眼姚溫,那扮相著實唬人,當時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咳咳,跑歪了,現在該忙正事。

姚溫信步踏入房中,“劉老狗?”他語調溫柔,誰能把他和那夜的鬼聯系起來!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看來劉老狗嚇得不輕。

“不要怕,我不是鬼,我是來救你的。”

只聽到“救”這個字,劉老狗從被窩裏竄了出來,眼淚汪汪。

“我知道不是你殺的孫九。”姚溫安撫他。

“不是我殺的,不是我殺的!”劉老狗面色面色痛苦,他不禁回憶起那夜,那鬼的嘴唇蠕動。

“為什麽......”

“他為什麽要來找我,他為什麽要纏著我,殺他的又不是我......”劉老狗抱著頭,痛苦萬分。

而姚溫也忍不住腹誹,他也想無差別攻擊來著,誰曾想這家夥反應那麽大,原先他還打算多扮幾天鬼的。

姚溫俯下身,循循善誘,“你知道為什麽孫九會來找你麽?”

劉老狗擡頭,滿是不解,“為什麽?”

姚溫道:“因為你不說實話,你隱瞞了孫九的死因,他把你當朋友,你卻讓他死得冤枉,讓真兇逍遙法外。”

劉老狗面有痛色,情緒總算平整下來,“我......”

他憋了半天,最終只憋出一句,“我也想活著......”

“說了,我也會死。”

“不會的。”姚溫語氣堅定,“你告訴我,是吳家老二害死了孫九嗎?”

這問題實在直白了些,劉老狗左右環顧周圍,右手食指貼到嘴唇,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姚溫瞧著劉老狗這般模樣,只覺可憐,“你不用回答,點頭搖頭即可。”

見劉老狗仍面帶猶豫,姚溫不由正色,“你若不說,孫九的冤魂也會纏你餘生,你若說了,他泉下有知,也能放你一馬,免得你平白無故丟了性命。”

事實證明,用神鬼之事唬人總比講道理行得通。

劉老狗有了松動,姚溫繼而又安慰他,“你與我說,我不告訴別人,更不會告訴吳二,這樣,你就不會有危險了。”

劉老狗看了看範飲溪,範飲溪心領神會,退出了房門留在門口放風。

姚溫理了理衣裳,“這樣吧,按我剛才說的,你不用回答,點頭搖頭就行。”

劉老狗點頭。

“你目睹了孫九的死亡?”

點頭。

“孫九並非摔下礦井而亡,是被人殺的。”

點頭。

“殺他的人,是吳家的人。”

......

點頭,搖頭。

又是點頭,又是搖頭,姚溫皺著眉,卻不由得聯想到一個人。

“殺孫九的,是縣令的人。”

點頭。

姚溫沈著臉,順著思路繼續問道:“縣令和吳家有牽扯?”

點頭。

嘖,輾轉一波,又繞到耿琨了,這個耿琨,看來大有問題......姚溫暗自思量。

“為什麽要殺他?”

搖頭。

看來劉老狗不知道了,姚溫嘆了口氣,孫九既然是被人殺害,吳家礦場又竭力隱瞞,接下來,恐怕真要會會吳家的人了......

只是,吳家和耿琨也有關系,如果真要見了他們,身份也會暴露,到那時候,恐怕要處處受限。

但事到如今,幾乎所有線索都指向了吳家與耿琨,進一步的線索也要從他們身上下手,或許,孫九的屍體也是被他們藏起來的。

與他們打交道在所難免了,只是,涉及到了耿琨,地方官員......地方官員涉嫌貪汙,按理應由按察司來處理。

姚溫思吟,罷了,如今還沒有更直接的證據涉及耿琨,待他找到後,再通知劉折木吧。

能問的問過了,姚溫起身,臨走前笑意盈盈叮囑道:“明日正常上工吧,你是無辜之人,不會再有鬼魂纏身了。”

“額......”劉老狗欲言又止。

姚溫別過身,好心提醒“莫要和他人提起我,否則我難保你太平。”

劉老狗忙不疊感謝,目送著這“仙人”神態自若出了房門。

......

一處府苑,巡邏的剛交接班,就著這空晌偷摸著聊天扯淡。

一會兒說今個兒的天氣不錯,一會兒抱怨那夥食和泔水有過之而不及,一會兒又對街上哪家的姑娘評頭論足,說到生動處,還連手帶腳的比劃,惹了笑聲一片。

卻有一人的身手如飛燕般敏捷,幾乎是悄無聲息,躲過了巡查的視線,潛入到府上的一個角落。

這個角落位置偏僻,陰冷潮濕,終年不見陽光,石頭上爬滿苔蘚,連溫度也比別地低了許多。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解開門上的銅鎖,一扇門剛打開,冷氣四下彌漫。

室內更比室外陰暗寒冷,迎面是面屏風,恰巧遮住室內光景。繞過山水屏風,空蕩蕩只放了一張床,下面鋪滿了冰。

而床上,是一具凍得發硬的屍體。

那人警惕靠近,屍體雖有冰塊凍住,但難免散發出一陣又一陣惡臭,惡臭隨著冷氣縈繞在房間內,可那人似是司空見慣,他熟練地揭開蓋在屍體上的布料。

屍體的臉被摔的面目全非,體積因腐敗而膨脹,口唇外翻,肌肉相對松軟,除了後腦的撞擊外,胸口卻有極為明顯的貫穿傷。

他探下身借著微光細細看來,傷口處整齊平滑,深入骨脊,幾乎可以確定,那處貫穿傷就是致命傷......

此地不宜久留,他已得到有用的信息,他小心將布料重新蓋上,躡手躡腳把門恢覆原狀。

他得盡快向老大匯報今日的情況。

正這麽想著,卻被人逮了個正著。

“什麽人!”巡邏的人大喝。

變故只在一瞬間。

他見狀不妙,蹬地借物施展輕功上墻,墻下箭矢如雨朝他射來。

情勢危急,他又只顧逃命,冷不防中了一箭,他咬牙忍著疼痛再度飛檐走壁,不知走了多少處屋脊,終於逃脫了追擊。

他額頭冷汗不斷滲出,他咬了咬牙,一狠心,猛地把插在肉裏的那支箭拔了出來。

“啊......”他忍不住呻吟道,拔出的箭矢鮮血淋漓,慘不忍睹。

與此同時,周檐在靈山縣百般打聽,可算有了點兵器的消息,那批兵器被劫後,被人秘密運往了落霞縣。

落霞縣?

耿琨!

周檐氣不打一處來,怎麽又是耿琨這狗娘養的,他八字是和耿琨過不去麽!?

氣歸氣,但冷靜下來一琢磨,這事兒不對。

耿琨一個文官,運兵器作何用?總不至於拿來當裝飾用。

那是誰劫了這批器材,如果落霞縣也是中途點,那最後會運到哪裏?

還有,他一路隱藏蹤跡,這次卻走漏了風聲,說明有人在暗中觀測......

想起路上唯一的變故:姚溫......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決定哪次得閑時找個算命的看看,看看他和姚溫是不是八字不合,遇了這姚溫,他可謂是諸事不順。

也罷,當務之急是追回兵器,這落霞縣,看來是非去不可了。

而返回客棧的姚溫重重打了個噴嚏,範飲溪關切道:“大人,您還好嗎?”

姚溫擺手,有些納悶,“我還好,也不知是哪個小人在我背後說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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