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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 李柏江×喬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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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七李柏江×喬澤

魔都的冬天總是比北京溫和許多,空氣裏帶著濕潤的海風,不像北方那樣幹燥刺骨。

喬澤剛從北京回來一周,鼻子裏那股揮之不去的幹澀感才漸漸消退。

北京的冬天對他來說像一場漫長的折磨,幹燥的空氣讓他得了鼻炎反覆發作,每天早晨醒來,鼻腔裏都像是塞滿了細碎的砂礫,呼吸都成了一種負擔。

他的漫畫改編劇已經正式開拍,預計要拍攝六個月。導演告訴他,北京的戲份拍完後,劇組會轉戰浙江,需要他跟組。

喬澤對此並沒有太多猶豫,他的工作本就自由,去劇組體驗不同的文化氛圍,遠比每天悶在工作室裏有趣得多。

更何況,他總覺得,離開魔都,離開那些熟悉的街道和氣息,或許能讓他暫時擺脫某些揮之不去的情緒。

今年春節,喬逸依舊忙碌,只有短短三天的假期。卓恩遇倒是難得清閑,於是初二一過,兩人便飛去了日本。

喬澤的許多作品在日本都有出版,他在網上也結識了不少日本的漫畫家和編輯。這次來日本,除了放松,更多的是想與同行交流,為自己的創作尋找新的靈感。

溫泉旅館的夜晚靜謐而溫暖,氤氳的水霧在空氣中緩緩升騰,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卓恩遇靠在池邊,目光透過水霧落在喬澤的臉上。喬澤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眼神有些游離,似乎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家裏人現在都不怎麽提你感情的事了,”卓恩遇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試探,“只有我偶爾還會問問……你和李柏江,現在怎麽樣了?”

喬澤的手指在水面上輕輕劃過,激起一圈圈漣漪。他沈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以後大概就這樣過下去了吧。沒什麽不好,少了那些煩惱,我反而能更專註地做自己喜歡的事。”

卓恩遇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喬澤的語氣聽起來輕松,甚至帶著一絲釋然,但卓恩遇卻從中聽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落寞。

水霧在兩人之間緩緩流動,仿佛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可你真的快樂嗎?”卓恩遇終於問道,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刺入喬澤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喬澤的笑容漸漸凝固,嘴角的弧度像是被水霧一點點侵蝕,最終消失不見。

他的目光低垂,看著眼前的水紋,仿佛在逃避什麽。水霧在他眼前繚繞,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他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坐在溫泉中,任由水霧將自己包裹。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鐘聲,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孤獨。

“上次在北京,我們見面了。”

喬澤的聲音很輕,像是被溫泉的水霧稀釋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的指尖不經意間拂過水面,無聲地泛起層層細膩的波紋,好像在試圖攪散那些壓在心底的情緒。

“他問我,我到底想要什麽。”喬澤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朦朧的燈籠光影上,“我說我要自由。他說,那我還你自由。”

卓恩遇沒有打斷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喬澤的語氣平靜,卻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底下藏著無數暗湧。

李柏江是掌權者,這一點喬澤比誰都清楚。他的世界裏,權力和掌控是理所當然的法則。

在往日的相處中,喬澤早已察覺到他那近乎偏執的占有欲,只是李柏江在他面前總是刻意收斂,像是怕嚇跑一只隨時會飛走的鳥。他給喬澤留了足夠的空間,卻也始終在暗中掌控著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既不讓喬澤感到窒息,卻也從未真正放手。

“那你呢?”卓恩遇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回避的銳利,“你也是這個想法?你真的想要這樣的自由?”

喬澤低下頭,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像是聽到了一個荒誕的問題。

“我還有其它選擇嗎?”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無奈和苦澀,“他問我想要什麽,其實他心裏很清楚我想要什麽。可他非要我親口說出來,好像這樣就能證明什麽。”

卓恩遇皺了皺眉,水霧在他眼前繚繞,卻遮不住他眼中的擔憂。

“然後呢?讓你親口說出來,他就能做到嗎?會放棄他現在的位置,會給你一個明確的身份嗎?”

喬澤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身體往溫泉深處沈了沈,仿佛想要借水的溫度驅散心底的寒意。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像是透過水霧看到了某個遙遠的場景。

“喬澤,你不是傻子。”卓恩遇的聲音低沈而堅定,“李柏江更不是。你們都很清楚,有些東西不是靠幾句話就能改變的。”

喬澤閉上眼睛,任由水霧在臉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他知道卓恩遇說得對,李柏江的世界裏,權力和地位是不可撼動的基石,而他喬澤,不過是那塊基石旁的一株野草,看似自由生長,實則始終被無形的力量牽制。

“也許吧。”喬澤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可有時候,我寧願自己是個傻子。”

溫泉的水面漸漸平靜,倒映著遠處燈籠的微光,像是無數破碎的星星。喬澤的呼吸與氤氳的水霧融為一體,仿佛在這一刻,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暫時逃避的角落。

……

回國後,導演通知喬澤北京的戲份已經拍完,讓他盡快到浙江匯合。恰好浙江有一場線下簽售會,喬澤便匆匆收拾行李,踏上了南下的旅程。

他本以為這次出差會像往常一樣順利,卻沒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疾病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

或許是天氣逐漸轉熱,又或許是連日的奔波讓他的身體不堪重負,喬澤跟組不到一周便病倒了。

起初,他以為只是普通的換季感冒,咳嗽幾聲,吃了點藥便沒再放在心上。然而,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愈發嚴重。等到高燒不退,呼吸急促,喬澤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趕往醫院檢查。

檢查結果讓他心頭一沈——流感病毒引發的感染,已經影響到了肺部。他的體溫持續在39℃以上,即使經過三天的規範退熱治療,依然沒有下降的趨勢。醫生建議他立即住院,進行更詳細的檢查和治療。

喬澤不想讓家人擔心,尤其是母親孫丹蓉。他選擇了隱瞞,獨自一人在醫院接受治療。

在浙江,他沒有熟悉的朋友,也不願麻煩劇組的人,只好請了一位護工,幫忙拿外賣、跑腿、取檢查單。每天,他躺在病床上,看著窗外漸漸變暖的天氣,心裏卻像壓著一塊巨石,沈重得喘不過氣。

“您好,麻煩問一下住院部36樓的喬澤,他現在的情況怎麽樣了?”一個低沈而急促的聲音在護士站響起。

護士擡頭打量了一眼面前的男人,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眉宇間帶著幾分疲憊和焦急。

“您是他什麽人?”護士謹慎地問道。

“是他家人。”男人回答得幹脆利落。

護士猶豫了一下,還是簡單說明了喬澤的病情:“他現在情況比較嚴重,是病毒感染引起的白肺,高燒持續不退,已經需要機械通氣輔助呼吸了。”

男人聽完,眉頭緊鎖,道謝後便匆匆離開。

病房裏,卓恩遇和孫丹蓉正守在喬澤床邊。白肺的病情已經非常嚴重,喬澤不敢再隱瞞,只好告訴了喬逸。然而,喬逸自己也是醫生,工作繁忙,只能讓卓恩遇趕來照顧。孫丹蓉不放心,也跟著一同前來。

這是李柏江第一次與孫丹蓉見面,也是他在與喬澤斷絕來往後的首次主動現身。

病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房間裏的三個人齊齊回頭。卓恩遇最先反應過來,迅速起身,擋在了喬澤的病床前,目光警惕地看向門口。

孫丹蓉的目光在兒子和兒婿之間掃過,很快從他們的眼神和動作中猜到了李柏江的身份。她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李先生,有事?”孫丹蓉的語氣不卑不亢,帶著幾分疏離。

李柏江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是一路匆忙趕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隨後輕輕關上門,走到病床前。

他的目光落在喬澤身上,那張蒼白的臉被呼吸機遮住大半,臉頰因高燒而泛著不正常的紅暈。李柏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心疼。

“伯母好,我來看看小澤。”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幾分懇切。

孫丹蓉依舊平靜,語氣中沒有絲毫波動:“他剛睡著,要不李先生晚點再來吧。”

李柏江沒有回答,也沒有離開的意思。他站在原地,目光依舊停留在喬澤身上,仿佛在確認他的每一絲呼吸。

卓恩遇見狀,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李先生,喬澤現在需要休息,您還是先回去吧。”

李柏江依舊沒有動,只是低聲說道:“我只是想看看他,不會打擾太久。”

病房裏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孫丹蓉看了看李柏江,又看了看病床上的喬澤,最終輕輕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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