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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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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雲祈想了多少種表白的方式, 都不是餘燼對他表白,應該是在某一個合適的時機和地點,他向他先解釋完當年的事, 餘燼接受了, 他再去表白, 卻如何想過在他主動甩了餘燼傷了餘燼的三年後,卻還是餘燼主動向他表白。

雲祈思緒大亂。

他聽著餘燼動聽的嗓音向他述說喜歡, 連帶著這幾日的暧昧都變得順理成章了起來,原來不是自己偽裝得好,是餘燼願意成全他, 他還喜歡他,才能讓自己這拙劣的演技在他面前繼續得下去。

雲祈閉上眼睛, 不敢相信耳邊聽到的話, 餘燼卻不許他逃避,命令道:“睜眼。”

雲祈緩緩睜開眼睛, 他臉頰的紅雲燒得更厲害了, 蔓延到眼角和耳畔, 餘燼下手的地方哪兒都是燙的,他擡起雲祈的下巴,低頭吻他, 而後手移到雲祈的腦後,揉著他潮濕的發,閉上了眼睛。

伸出雙臂, 雲祈抱住了餘燼的腰。

他好久沒有說話,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他想過無數種和餘燼表白的方式,如今餘燼先開口, 一切計劃都打亂了,他還震驚在方才的吻中,震驚在餘燼對他的表白裏,雲祈怎麽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總覺得這是夢,是自己臆想的太厲害了,已經產生幻覺了。

雲祈拼命地吸著鼻子,只有這樣能聞到讓他安心的氣味,他像只認主的小狗那樣,緊緊依靠著餘燼,他去想餘燼是從哪一刻開始喜歡他的呢?買他進戰隊的那一刻嗎?還是……從未停止過。

他想的越來越大膽,越來越瘋狂,雲祈開始輕輕發顫,抱著他的人感覺到了,低聲關懷:“怎麽了?”

雲祈啞著嗓音說:“太高興了。”

說著,他把臉埋得更深,緊緊貼著餘燼的胸膛,後腦勺覆著他發絲的手又壓緊了些。

“有多高興?”餘燼問他,他的嗓音那樣平穩,就好像這一切都是應該發生的,他一點也不吃驚。

“沒法形容的高興,”雲祈哭著說:“你不會知道我有多高興。”

餘燼抵著他的額頭笑了一聲。

那一聲溫柔有力,輕輕敲擊著雲祈的心臟。

片刻後,雲祈恢覆了平靜,他擡起頭,看見男人緊閉著眼睛,猶豫了半會,認為這個話題不能再拖下去,就算餘燼喜歡他,也不能帶著誤會地喜歡他,雲祈說:“三年前,我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餘燼睜開深邃的眼睛,低頭看著雲祈,目光深情灼熱。

“你知道?”雲祈茫然的眼神,今晚令他茫然的事太多了,包括此時此刻。

“知道,”餘燼重覆,他按回雲祈的腦袋,而後又閉上了眼睛:“不用解釋,我什麽都知道。”

雲祈更加不解了。

而再擡頭看過去,餘燼已經閉上眼睛睡了,他看上去真的很累,近期的失眠應該讓他很不好過,雲祈一腔解釋的沖動都按壓了下來,他躺回去,決心不再擾亂。

餘燼睡著了。

雲祈卻在他的懷裏想,知道是什麽意思,什麽都知道又是什麽意思,難道這些年餘燼都知道嗎?怎麽知道的呢?好大一個謎團。

雲祈今天問了太多的為什麽,可謎題還是有很多沒有解開,他沒想到今天來接塔塔還會聽到餘燼的表白,原計劃在大賽之前都不會打破現下的平衡,但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他算準了自己的每一步,偏偏就是遺漏了餘燼的心思。

他想要自作多情啊,他也知道餘燼對他或許還有點舊情,不然不會買他進戰隊,不會這麽照顧他,不會把他帶回家,這些雲祈都知道,可再怎麽自作多情,他也不敢想餘燼先給他表白,餘燼喜歡他到迫不及待的地步。

雲祈心裏激動不已,面上的表露遠遠沒有真實內心的三分之一,好多事情等著他去問,但此時此刻聽著頭頂傳來的平穩呼吸,他想,餘燼終於睡著了。

馬上就要比賽了,他會跟他上同一場,雲祈現在只祈禱餘燼的作息穩定,什麽都不奢求了。

雲祈睡不著,高興得睡不著,就只這樣躺在餘燼懷裏陪著他,等著他,塔塔在屋子裏叫,雲祈好想回手去撈它,叫它安靜一點,可是他不敢動,失眠的人睡著是不容易的,餘燼的呼吸是穩定的,好像這樣抱著他,餘燼也是安心的,才能睡著。

餘燼說他的作息亂了是因為自己,雲祈就陪著他治好,不管餘燼要怎樣,他都豁得出去。

蘇玥出來倒水的時候看見餘燼的房間開著縫,小貓從縫隙中鉆了出來,在房門邊停留了一會,蘇玥走過去,正要敲門,但屋子裏安靜得嚇人,她及時停手,探頭往裏看了一眼,床鋪上兩個人如膠似漆地抱著,蘇玥楞了一下,隨後露出一個無聲的微笑,將門關上了。

“哢噠。”

雲祈睜開眼睛,聽見身後的動靜,是風吹上的,還是餘燼的母親?

不管是哪一種,都好,都行。

柔和的風輕輕搖著窗簾,平穩的呼吸交纏,連續兩晚只睡了四個小時的餘燼疲憊地睜開眼,發現懷裏的人依然保持著他入睡時的姿勢,餘燼擡起手,正要拉過一旁的被子,雲祈就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雲祈擡頭看著他,明媚的目光像夜空裏的那彎月,“我沒有睡著。”

餘燼摸了下他的臉蛋:“怎麽不睡?”

“我不困呀。”雲祈很高興看見餘燼睡醒的樣子,哪怕只是一小會。

餘燼說:“對不起,我太累了。”

雲祈爬起來,撐著床鋪,摸了摸餘燼的眼角:“我知道,所以我沒叫你。”

餘燼笑了笑:“幾點了?”

屋子裏燈開著,從外面的天色看不出現在幾點鐘了,餘燼只覺得睡了好久。

這時拿過手機一看,雲祈不太敢相信:“睡了一個小時。”

才一個小時,餘燼卻覺得自己做了太多的夢,他伸手一攬,抱住雲祈的腰,埋頭聞他身上舒心的味道。

雲祈說:“要不……別回去了,就在這兒吧,你那麽累。”

“還好,”餘燼悶聲說:“你不想留在這兒我們就回去。”

雲祈為難道:“我只是沒什麽準備,如果下次過來的話你提前說要留宿,我拿了衣服再過來,可以嗎?”

他實在不想這樣住在餘燼家裏,他跟餘燼,恐怕他父母還沒適應這樣的關系。雲祈有許多的顧慮,想等著一切妥當了再在餘燼家裏留宿。

餘燼沒回答他。

就抱著他的腰,扣著他的脊背,悶在他身上聞了好一會,才道:“你身上好香。”

雲祈低頭說:“你身上也是。”

餘燼說:“我身上沒味道。”

雲祈堅持道:“有的,我可以聞到。”說著低頭聞了一下,然後朝餘燼確定性地點了點頭。

餘燼揉他的發絲,溫柔地問:“什麽味道?”

雲祈誠實地說:“不知道,形容不出來,但我很喜歡。”

“很喜歡?”餘燼按低他的腦袋,那戒指貼著雲祈的發絲,指尖性感地壓在黑發中,“多喜歡?”

這又讓雲祈想到了方才的表白。

雲祈的鼻子貼著餘燼的額頭,垂下的視角看過去,餘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雲祈吞咽兩下,“日思夜想的喜歡。”

餘燼壓他的肩膀,扣他的腦袋,兩人很快纏綿起來,雲祈低頭跟他接吻,濕熱的唇舌像兩塊黏膩的泡泡糖,沾到了就無法分割,餘燼一直是熱吻的高手,他喜歡接吻,兩人從前就沒少接過吻,可雲祈還是不會接吻,因為每一次的接吻他都是被迫承受的那個人,全由著餘燼占據主導的地位,帶著他往熱烈中沈淪。

方才那樣躺著太久,雲祈一邊的胳膊有些酸,他沒一會就撐不住了,腰往下一塌,跌在餘燼的身上,可這吻也沒能停下來,餘燼一把扣住他的腰,翻了身,就將雲祈放在了床鋪裏。

兩人側身躺著,雲祈壓得太久的手臂傳來難以忍受的酥麻感,他想喘口氣,奈何餘燼太過激進,他不想掃興,就小狗討歡那樣向他搖著尾巴,配合著回應著,意亂情迷,跌落激蕩的夜色中去。

“老蘇!”

忽然,外面傳來一道拔高的音量,雲祈警鈴大作,睜開眼睛,就要推開人,可餘燼卻沒放手,導致雲祈倉皇地在吻中求饒:“不要,餘燼……”

餘燼抓住他那只討嫌的手,如狼似虎地壓著雲祈的唇調侃:“這就不叫哥哥了?”

雲祈以前最喜歡連名帶姓還加個哥哥在後面叫他,那可不是什麽年齡問題加上去的哥哥,只是二人會玩情趣,親熱的時候雲祈自發性地就叫出來了,他總是有許多小心思的設計,能點燃餘燼的熱情。

“你喜歡聽嗎?”雲祈被放開後的唇泛著水光,餘燼擡指擦去。

“喜歡。”他敞亮地回。

“餘燼哥哥。”他就那麽叫出了聲,眼角帶著紅。

討人喜歡這塊雲祈是一把好手,但也可能是因為三年多的思念,雲祈現在就是罵他餘燼都會興奮,餘燼心滿意足地坐起來,一把拉起雲祈,同時道:“以後少叫。”

雲祈穿著襪子,踩著餘燼的床鋪,“嗯?你不是喜歡嗎?”

餘燼彎腰把床邊的鞋子撿給他,回頭看:“你難道沒發現,你每次這樣叫我我都會很興奮嗎?”

雲祈順著他的腰瞄了一眼,匆匆收回視線,扶著床往床沿挪,臉色漲得通紅,穿上鞋子就背過身去了。

餘燼回頭撿起床上的手機,到櫃子裏提了件外衣套上,他原本就沒打算留宿,洗完澡換的也不是睡衣,很快收拾以後,回頭走向房門,他拍了拍雲祈的肩膀,“走了。”

雲祈壓了壓頭發,跟出去。

打開門,正好聽見主臥裏傳出蘇女士的聲音:“你說你回來就回來,喊什麽喊,餘燼睡了,吵著人。”

餘燼聽了,走向酒櫃,扯著嗓子道:“爸,媽,我們回去了。”

蘇玥和餘勝走出房間,看著酒櫃邊的餘燼拎出兩瓶紅酒,皺眉說:“這麽晚了還回去?”

“明天基地裏有事,”餘燼擡了擡手裏的紅酒,“這酒我帶兩瓶回去給他們嘗嘗。”

蘇玥說:“多拿兩瓶。”

餘燼走回來,把酒塞在雲祈手裏:“兩瓶夠了。”

餘勝這時註意到雲祈,二人點頭示意,雲祈能從餘勝的目光裏看到驚詫,他想剩下的事情是餘燼母親會解釋的,他只點點頭喊了聲:“叔叔。”

餘勝不似蘇玥的熱情,沒說什麽,只是點頭回應,餘燼就推著雲祈離開了。

“草莓!”蘇玥提醒。

餘燼站在門口說:“我剛看冰箱裏沒有了。”

蘇玥走到冰箱前,打開後說:“有呢,我都擱下面那層了,這不好幾盒呢嗎?”

餘燼又走回來:“少拿點,我拿不下。”

“三盒。”蘇玥遞給他,送到了門口,餘勝也晃過來了,小尾巴似的跟著蘇玥。

雲祈正在低頭換鞋,擡頭一看兩位長輩都在,他嚇一跳,不過愛子心切,餘燼不常回來,父母跟著送到門口也是常情。

蘇玥叮囑道:“你們兩個多回家,這大賽在即的就不說了,大賽結束了就回來轉轉,雲祈過來叫你餘叔給燒飯吃,你叔手藝特別好,餘隊比不上的。”

雲祈點頭:“……好。”

餘燼換完鞋子,轉身帶著人走了,“趕緊回去睡吧媽,眼角紋警告。”

蘇玥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問餘勝:“有嗎?”

餘勝收回視線:“看不清楚。”

那邊兩人已經進了電梯。

餘燼手裏捧著草莓,雲祈抱著兩瓶紅酒,也沒個包裝袋,餘燼回頭看看,雲祈貼著電梯墻站著,跟受什麽委屈似的,他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額頭:“想什麽呢?”

雲祈站直身體:“沒有啊。”

餘燼說:“看見我爸不自在了?”

雲祈第一時間解釋:“跟叔叔沒有關系,是你。”

餘燼短暫地回憶了一下,這一會發生的事情也不多,他找不到源頭:“我好像沒幹什麽吧?”

“你還沒有幹什麽?”雲祈咬了咬唇,餘燼頓時就明白了。

“哦,親親了,不高興。”餘燼攤開一只手:“那你親回來?”

電梯到了,雲祈先一步下去,不搭理他。

兩個人回到車上,草莓和紅酒都經不得磕碰,餘燼把東西放在車後的座位上,回到駕駛位,雲祈正在系安全帶,餘燼剛開門,想到了什麽:“操,貓忘帶了。”

雲祈方才想起來似的,他們今天可不就是來接塔塔的嗎?結果預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把兩個人都沖昏了頭腦,餘燼忘了就算了,雲祈竟然也忘了,他頓感羞愧。

餘燼道:“你別下來了,我上去拿。”說完,推上車門,貌似又不放心,他又把車門給鎖住了,雲祈只能從窗子裏看他。

他在副駕駛等,他們兩個是幹什麽的呀,就是為了回來接塔塔的,結果把貓給忘了,怪不得走的時候總是惴惴不安的呢,這麽大個事屋子裏四個人沒一個想起來的。

雲祈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被熱情燒糊塗了,被喜悅沖昏了頭腦,餘燼跟他一樣,誰都沒有料想到今日之事。

等了會,餘燼托著貓回來了,他把門打開,手上還拿了些五顏六色的布條,把貓遞給雲祈的時候說:“蘇女士給它買的衣服。”

雲祈接過貓,將塔塔放在腿上,看著那些小衣服說:“真可愛。”

餘燼上了車,發動車子說:“它體型大了,我看這些衣服穿不了。”

“待會回去的時候我給它試試。”雲祈歡喜地將那些衣服放在一邊,揉著塔塔,安慰似的讓它躺在自己的臂彎裏。

塔塔發出責怪的喵叫。

雲祈說:“我們倆今天……真可以,回來接它,卻能把它給忘了。”

“我的心本來就不在它身上。”餘燼說:“忘了正常。”

雲祈捂住塔塔的耳朵:“你不要當著它的面說。”

餘燼看他的小動作,笑了聲:“你還怕它聽懂了。”

“它當然能聽懂,”雲祈抱起塔塔,“小動物很有靈性的。”

討厭坐車的塔塔伸著頭四處張望,雲祈摟它緊緊的。這個時間點,路上的車子不多,餘燼開得稍微快了一點,他有分寸,雲祈就沒說什麽。

等紅綠燈的時候,雲祈打開了一點窗戶,看外面的風景,上海華美,夜晚更有觀賞度,餘燼說上海缺乏人情味,雲祈卻想,繁華的城市大多都如此吧,連空氣都是充滿競爭的味道,在這裏安身立命,恐怕要拼搏上一輩子,也還不一定。

雲祈扭回頭,這時他瞧見餘燼正盯著他,神色危險,像夜裏泛光的銀刃,雲祈匆匆低下頭,塔塔在他腿上快要睡著了,一動不動,“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餘燼沒回答,他就這麽盯著人。

雲祈看過去時,他還在這樣凝視自己,哽咽地說:“你……別嚇我。”

“這就怕了?”餘燼神色裏沈著一抹深夜到來的欲望,在看向雲祈的時候已經很是克制。

“你的眼神,要吃人一樣……”雲祈收緊手指,暖色車燈打在腿上,塔塔的毛色都在發黃。

綠燈亮了以後,車子繼續趕路。

雲祈想到那會的談話,餘燼說知道,他一直沒弄明白,恰好趁機問了:“你說,三年前的事,你知道是什麽意思?怎麽知道的?”

餘燼沒有隱瞞:“我見過你母親。”

雲祈吃驚:“什麽?”

餘燼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這件事雲祈聽到肯定會有這個反應,但餘燼也沒打算瞞著,娓娓道來:“你說分手的時候哭成那樣,我是傻子嗎?感覺不到你的壓力?我知道你肯定受到什麽威脅了,趁你不在的時候獨自去見過你母親。”

雲祈不知道說什麽了,餘燼竟然見過他母親,他怎麽會想到呢?那母親豈不是得對他說出好多難聽話了?當時母親已經快被自己氣死了,要他說出餘燼的名字,雲祈死都不願意開口,原來這兩個人私底下見過了。

“媽媽她……跟你說了什麽?”雲祈的神情呆滯,他無法想象那樣的場景,母親當時太惱火了,甚至到了以命相逼的地步,她見到餘燼得說什麽啊。

他不敢想。

“沒什麽,”餘燼說:“就是叫我離你遠點,沒別的了。”

雲祈卻搖頭:“不,她一定還說了什麽……”

他了解母親,更了解餘燼。

餘燼為了他什麽都可以放棄,毫不誇張地說,當年雲祈要他放棄比賽他可能都不會猶豫,因為餘燼當年就是那麽喜歡他呀,喜歡得一頭栽進去了,給自己弄了一身的傷。

“真沒說什麽,”餘燼扶著方向盤,眼神平靜,“不過就是跟我分析了利害,勸我們各走正道,出於一個母親的考慮,也沒錯。”

“所以你這些年一直都知道原因,也沒有來找我。”

“你母親都那樣了,我要是糾纏你,你不是要很為難嗎?”餘燼這話說到了點子上,的確是,如果那個時候餘燼糾纏他,雲祈恐怕會更難受。

“你母親想安排你走正道,讀大學交女朋友一輩子平平穩穩的,如果後來你確實這樣發展了,我覺得這也是好事,能了了你母親的心願,她說如果再看到你跟我在一起她就去死,那我的喜歡還重要嗎?不重要了雲祈,我不可能讓你背負著你母親的命來跟我相愛,親情,我個人認為是淩駕於愛情之上的,父母以死相逼的情況下,我們不可能真的無視他們的安危,你分手那晚對我說的話,我後來想通了,那就讓你去結婚生子,過正常的一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但讓我惱火的是後來你跟郎獻開始了,我以為你們是真的,我當時有一種被辜負的感覺,想報覆你,又不想讓自己沈迷在過去,三年後讓你看到我對你還念念不忘,你得多囂張啊,我思來想去最好的方法就是不搭理你,結果你找上我,叫我買你。”

他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好像一直在渴望的東西突然捧到了面前,那一瞬間痛快淩駕於所有情緒之上,餘燼高興瘋了,可面上卻沒有任何的表露,那絕對是他這輩子演技的高光時刻。

雲祈光是聽著,都知道餘燼的委屈,他這一刻慶幸餘燼見過母親,否則將一切推給母親他該是怎樣不堪的一個人?他就是再覆原,再解釋,都不如餘燼親眼看著那條跨不過去的鴻溝有多麽叫人無助。

“我那是……沒有辦法了。”

“我很高興。”餘燼不再掩藏,他看了眼雲祈,目光那樣真摯。

雲祈但凡混得好一點,都不會來求他了是嗎?那得錯過多久啊,所以餘燼高興。

雲祈腦海裏都是餘燼剛才說的話,他不想賣慘的,可這一刻也有許多的委屈忍不住,他低聲道:“其實……在進入職業圈以前,我去實習過,像媽媽說的那樣找個好工作,可是不行,我的狀態太差了,連正常生活都出現了問題,更別說去認識新的朋友,我整個人都很糟糕,後來媽媽去世,在她的葬禮上我吐了出來,爸爸把我送到了醫院,我的身體已經快垮了,我太想你了,又覺得愧疚於媽媽,那段日子,我覺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雲祈就是現在去回憶都反胃,他握緊拳頭:“爸爸後來看不下去,太擔心我了,就準許我去找你,就讓我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才開始一點點恢覆過來,而那個時候,你已經待在柏林了,我沒有機會見到你,我想你總會回來的,到時候跟你解釋清楚,可是戰隊的生活並沒有那麽簡單,我怕你罵我,更怕你羞辱我,怕你看見我那時候過成那個樣子,而你已經成為了這個圈子裏頂尖的那個人,那個時候去找你,不是什麽合適的時機,我喜歡你,可是我也有自尊,我就想等拿了冠軍再去見你,最起碼體面一些,但後來遇到了很多事情都耽誤了,找你那次,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他快被SK逼瘋了,如果左右都很糟糕,他寧願是被餘燼羞辱,也不想被郎獻騷擾。

他做的那個決定至今都沒有後悔,甚至應該再提前一些,如果知道餘燼心裏有他,他該早些向他求助。

雲祈在副駕駛低著頭,僅僅是這幾句話,餘燼就能感受到他的痛苦,擡手安慰地揉了揉雲祈的腦袋:“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今後不會了,不管有誰阻止,我都不會再離開你。”

“是我對不起你……”

餘燼安慰道:“不提這些了,都過去了,這些事不是我們能阻止的,發生了就發生了,別再去想了,我們現在走到了一起,對嗎?”

“對,”雲祈抱緊了塔塔,收拾了情緒,“也許媽媽還是不高興吧,可希望她能原諒我,我沒有你……真的過不好。”

餘燼捉住雲祈的手,緊緊握住,把那溫柔的力量從手心裏傳遞,應道:“我也是一樣。”

事情說開了以後,雲祈覺得好受了很多,這一路的氣氛沈悶,他跟餘燼說了這些年家裏的變故。

從媽媽去世後,說到了後來父親再娶的事情,說到他現在的家庭,因為他不是繼母的親生孩子,所以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繼母不會阻止,父親則因為看見了他當年的狀態不忍心再阻止,現在他們終於沒有了任何的阻礙,時間推平了一切。

在這三年中,但凡雲祈或餘燼的有一點的變心,都不可能再續上這段緣。

所以這是熱烈愛情的勝利,不是誰的堅持有用,沒有感情,三年是如何都挺不過去的。

誰也不願意將就,誰也沒心思認識別的人,雲祈之於餘燼就像雕刻在戒指裏圈的英文字母,熱烈,隱秘,無人知曉,經久不衰。

打開車窗,風往車廂裏灌,餘燼開著車,心神飄到三年前的那個燥熱的夏季。

“求求你了,放過我兒子吧。”病床上的女人面色蒼白:“他成績那麽好,他的未來很好的,他會考一個很好的大學,認識一個漂亮的姑娘,生兒育女,窮了幾輩子的命在他這一代會改的,他很聰明,從小就聽話,你別毀了他。”

“你們這些男生的想法我不理解,但我看著你不像是普通人,家裏不錯吧?別影響他,你想玩新鮮地去找別人,放過雲祈,我就他一個孩子,我所有的指望都在他身上了,你但凡有點良心就不要讓我這麽大年紀還受這種折磨。”

“他只是被管得嚴了,所以你一勾他他就跑了,他打從出生就沒這麽瘋過,打游戲,交男朋友,傳出去了我跟他爸的老臉往哪兒擱?”

“孩子,你沒有雲祈不會受任何影響,雲祈沒有你才能過得更好,你真的想看著他這麽好的一個孩子將來被人指著脊梁骨嗎?”

那天的病房很冷,燥熱的夏季一點不讓人覺得溫暖,冷得餘燼的眼神都沒有任何的溫度,病床上的女人奄奄一息地懇求著他。

餘燼對著那些話說了一句:“我喜歡他。”

女人的咳嗽厲害了,似乎是對這句話的諷刺。

“我喜歡雲祈,”餘燼重覆了一聲,在病弱的女人上不來氣之前,又道:“但我會放了他。”

女人抓著被子看病房裏少年的身影,沒有少年的朝氣,死氣沈沈的。

“我祝他一輩子順風順水,找到自己的正路。”少年嗓音暗啞地說:“也祝福您早日康覆。”

他走出了病房。

時隔三年後,餘燼再去回想那個下午,內心又完全是另一種景象。

抵達基地後,車子停在車庫。

四周黑漆漆的,關了車燈什麽都看不見,窗戶敞開著,餘燼的雙手留在方向盤上,不知在看什麽。

雲祈抱著塔塔,解開了安全帶,正要推車門,卻發現推不動,他扭動看向餘燼:“怎麽了?”

餘燼扭頭看車門:“急著回去嗎?”

雲祈搖頭:“不急,有事嗎?”

餘燼擡起手,雲祈遲疑地將手遞過去,餘燼說:“先把貓放下。”

“哦。”雲祈將塔塔放在了副駕駛,餘燼將他牽了過去,他身量雖不如餘燼那麽高,可兩個人擠在一個位置上也是伸不開腿,餘燼讓他正面坐在自己身上,雲祈扶著他的肩頭說:“……不行。”

“又不是沒坐過。”餘燼把他牽了過去。

車廂裏太擠了,雲祈低著頭,坐在餘燼的腿上,耳後一抹雲霞,偷偷地蔓延。

餘燼將人扣在懷裏,什麽也不做,他就擡著頭抵著雲祈的下巴,摸他的發絲和脖頸,眼神幽暗。

“我媽給的?”餘燼問。

雲祈頓時反應過來,擡起手腕,點頭說:“嗯。”

餘燼說:“她倒是會哄媳婦呢。”

雲祈鼓氣腮幫子,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我要摘下來嗎?”

“為什麽要摘下來?”

雲祈遲疑:“這個……是女士的。”

餘燼盯著他的眼睛:“誰能看得出來?”

鐲子上沒有任何的雕飾,乍一看不太能分辨出男士女士,只是男士很少戴鐲子。

雲祈也只是問問,餘燼要他摘他就摘了,不讓的話戴著也無妨,雖然很少戴首飾,但戴著也無傷大雅。

餘燼揉他的脖頸,輕輕地,溫柔的,掌心滾燙,不多時撥了撥雲祈耳邊的頭發,問:“想我嗎?”

雲祈覺得餘燼有些纏人,可能是剛剛覆合,他很高興吧,雲祈自己又何嘗不是?點頭說:“想。”

餘燼繼續問:“這三年都在想嗎?”

雲祈目光放在餘燼的眼角:“嗯。”

餘燼追根究底:“每天?”

雲祈一直認為自己才該是那個主動的人啊,現在又完全反過來了,連表白都是餘燼先開始的,而且餘燼這樣纏綿的神色,好像一點不介意當年被甩的遭遇,雲祈摸不著頭腦,可餘燼都這麽放得下身段了,他也不會再扭捏什麽:“每天,每晚。”

餘燼露出滿意的笑容:“現在沒有人阻止你我了,今後沒有甩我的條件了。”

雲祈聲音低迷:“不……不會了。”

餘燼將人按在肩上,偏著頭,唇瓣貼著雲祈的耳朵。

“沒給我表白呢。”

雲祈說:“還要嗎?”

“為什麽不要?”餘燼說:“說吧,我今晚想做個好夢。”

雲祈調整一個舒適的坐姿,他的手悄悄爬上餘燼的肩膀:“那我說了。”

餘燼道:“聽著呢。”

雲祈跪在餘燼的雙腿兩側,輕輕呼出一口氣,扶著餘燼的肩膀,睫毛蹭著餘燼的臉頰,輕聲說:“餘燼哥哥,我喜歡你,三年來沒有一天不在想你,好喜歡好喜歡你。”

他每說一句,就能感受到餘燼的囂張,越來越危險,刺激著他也跟著濕了眼角。

雲祈抱著他,腦海裏在幻想著那些上不了臺面的黏膩瘋狂:“每天晚上都要想著你才能睡覺,誰也接受不了……只想被你碰。”

他在意亂情迷中坦誠。

像一只繳械投降的小獸,嗚咽地吐出自己需求。

餘燼撕咬他的耳垂,綿密溫熱:“說的很好,所以……你希望我怎麽碰?”

餘燼神色危險:“擁抱,接吻,還是……像以前那樣?”

雲祈眸子水淋淋,車廂裏的呼吸急促,他咬著下唇,遲遲不肯張口。

餘燼的手臂穿過雲祈的腰側落在方向盤,就這麽看著他。

雲祈抓著自己的手指:“都不要……”

餘燼充滿了耐心:“那要什麽?”

雲祈緊緊咬著自己的下唇,口是心非道:“什麽都不要。”

餘燼扣住雲祈的脊背,貼在他的懷裏,再睜開眼,一雙眼睛裏卷起風暴,嘴上卻風平浪靜地道了句:“好,那就什麽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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