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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晉江文學城首發 已經有人開始,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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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19首發 已經有人開始,照……

他說這話時, 漆黑的眸子就這麽註視著她,語氣和神情都讓沈朝容心裏止不住觸動。

此刻,天邊的月亮彎成了一輪鐮刀。

烏雲遮擋了大部分月亮的光輝, 月色微弱,亮得不太明顯, 但是沈朝容卻覺得周遭有光。

大概是因為——

已經有人開始, 照耀她。

-

餘斯年在這周五早上的飛機回國。

沈朝容下課後趕去機場見他“最後一面”,她的頭輕輕搭在他的肩上, 耳邊聽見他的哂笑, “舍不得我嗎, 寶寶。”

短暫地分開, 是為了更好的相遇——

雖然話是這麽說, 但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她輕聲說,“有點。”

他故作失望道, “只有一點麽。”

沈朝容離開他的懷抱,眼帶笑意看著他, 重說一遍,“非常。”

雖然說非常,並不會比有點, 更能改變現狀,但是沈朝容還是選擇實話實說。

“怎麽辦。”他擡手輕撫著她柔軟發絲, 望向她的眼神透露出些許無奈,“已經開始想你了。”

沈朝容訝異, “可你還沒走。”

此時此刻, 她還站在他面前呢。

“嗯,即便你就站在我面前,也會想你。”他看著她的眼神裏頭情緒漸深, “沈朝容,你是不是給我下了迷魂湯?”

沈朝容清澈漂亮的眸子直視著他,不含一絲雜質,她被他逗笑,“你現在迷途知返,或許還來得及。”

他的眸光深谙,微啟唇,“喜歡你不是迷途,是棄暗投明。”

沈朝容的心臟時常因為他的話,而漏掉節拍。

遇上他之後,沈朝容才知道,原來心臟的節拍確實是會因為某個人而漏掉的。

他沈默半晌,眼眸中凝聚起一抹認真,“其實我可以——”

沈朝容擡手碰住他唇角,捂住他呼之欲出的話。

她笑著搖搖頭。

不,不要。

我也不需要你為我放棄和改變任何。

讓我們,做站在彼此前途裏的人。

他垂眸,低頭,在她額頭賦了輕輕一吻,“想我的時候,打給我。”

她微微揚起臉,尋思片刻,問道,“如果半夜想你呢。”

她只是單純對他的話感到好奇,做題做慣了,下意識想知道某句話是不是有語境限制。

他卻笑說,“求之不得。”

……

-

餘斯年走後,沈朝容申請的學生宿舍也下來了,她毫無疑問地從那個陌生的有菲傭照顧起居的家搬去了哥大宿舍,至此生活就學校醫院兩點一線。

高明莉手術後情緒變得極其不穩定,動輒生氣,沈朝容減少了去醫院的探望。除了某些化療和術後預後的時刻她會出現,其他時間她都在哥大呆著。

她並不怕和人起矛盾,只是單純認為,高明莉這個人,也就這樣了。

如果把愛和希望交給這樣一個人,無異於把刀子交到對方的手中,捅死童年對方沒能捅死的自己。

沈朝容是個洞察人情世故,看透人心的聰明人。她不需要花個三五年才能看清楚一個人,只要在接觸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腦袋裏裝的是腦子還是漿糊。

高明莉這人,沒救了。

雖然查理那邊十分慷慨和理所當然地供給著她的生活來源,但她還是偶爾接了一些街頭藝術壁畫的兼職以防範於未然,防止哪天高明莉不滿意斷了她的生活費,或者哪天高明莉幹脆就死了,她的學業就斷了。

如今的場面,跟過去高明莉要拋下她,或者她猝然加入一個新的重組家庭沒有什麽區別,都是要試著去自己面對。

唯一不同的是,如今的沈朝容不再帶一絲的茫然。

畢竟生活還得繼續。

……

但高明莉的“好轉”幾乎是曇花一現的回光返照,因為沒多久,她就不行了。

她的“不行”,來得甚至比沈朝容想象中早很多。

那是一個十分風和日麗的午後,沈朝容那會還在上實驗課,手機全部上繳沒來得及查看消息,她下課從實驗室出來後,一下子手機彈出來很多個未接來電以及信息。

停留在屏幕通知頁面的是殷顯那條——

【沒有呼吸了】

看見這條消息時,沈朝容正站在儲物櫃前拿書,過往的同學紛紛跟她打招呼,她都沒有什麽反應。

她足足在那站定了三五分鐘,直到實驗室最後一個同學也離開,周遭變得靜謐而無聲,她微微濕潤的眼角,才悄然無聲地落下一行淚……



殷明見到沈朝容已經是高明莉去世的2小時後,女孩穿著上課穿的日常衣裙,她往那一站出奇地幹凈耀眼,現下十分安靜地站在病房門口。

她看起來十分平靜,眼底的情緒也不深。

查理前幾天出差了,雖然在接到殷明電話時已經買了機票往回趕,但最早的一班機都得這周末,所以派了手底下管家和殷明一起處理高明莉後事。

殷明自己吭哧吭哧忙活,沒讓沈朝容去處理,只有需要家屬簽署名字時,才讓她派上用場。

從簽死亡通知,到開具死亡證明,到遺物收拾、通知親友、追悼會,也就十天半個月的時間。

這十天半個月裏,沈朝容全程都看起來十分安靜、平靜,她的狀態讓殷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殷明原以為人在親友去世的一開始會難以接受,所以才看起來像是沒事人一樣,但是,據他觀察,沈朝容好像不是。

殷明覺得,她看起來,真的一點都不傷心,直到追悼會結束的最後一刻,她都看起來異常的……平和,真的貫徹進行了“好心態決定女人一生”那個表情包。

喪禮後,殷明約了沈朝容在哥大附近的西餐廳吃飯。

沈朝容之所以來赴約,是因為殷明說要把一些東西交給她,並且在沈朝容看來,這是一頓散夥飯。

“這是她的幾處房產,以及留下的一些東西,因為她沒留下遺囑,按照法律,你是繼承人。zuly走得急,還有一些沒整理出來的資產,之後再通知你。”

沈朝容略過他遞過來的房產,拿起旁邊一副畫,她的目光往下挪,落在底下的落款處。她睫毛輕閃,壓制住自己有些不由控制的哽咽嗓音,“還有嗎?”

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殷明好奇,“你認識林在洺?”

沈朝容笑了一下,她笑起來有種如沐春風的美感。

“她沒說嗎?”,她問。

她的目光有些許覆雜,讓殷明看不太懂,“說什麽?”

她沒說話了,只是拿起紅酒杯,輕輕抿了一口,放下。

殷明猶豫了一下,說了一番自以為告慰她的話,“說實話,你不應該氣她,尤其是在她最後這段日子裏,無論你們以前發生了什麽,她都是你親生母親......”

這本意是拉近與她的距離,但“啪嗒”一聲,沈朝容手裏的刀子掉到了桌子上,她拿起桌布輕微擦拭嘴角。

殷明被她嚇了一跳,驚訝地看著她。

她扔下桌布,拿起東西,一句話、一個眼神也沒有給他,轉身離開。

殷明叫住她,“你往哪走?!”

她頓住腳步,頭也不回道,“向前走。”

她的聲音擲地有聲,她的步伐堅定無阻,殷明似乎從來沒有在生活中見過這樣的女孩,這樣表面恭順,但是內心恣意……

前?

殷明疑惑地大聲說,“哪是前?”

她頓住腳步,微微往身後側目,微啟唇,“哪都是前。”

而後,她就那樣離開了,將一切留在了身後。

義無反顧且沒有絲毫顧慮地往前。

仿佛來這裏送高明莉最後一程,只是出於這個女孩一種慈悲的人道主義。

人們常說,死者為大。

仿佛死就能帶走刻薄、自私、惡語相向,但其實,死,唯一帶走的,只有生命罷了,死從來就帶不走人生前所做下的惡。

不可否認,死亡令人渺小。

但也同樣可以令人接受、強大。

殷明坐下許久,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出神,很久之後才想起來什麽,於是掏出手機谷歌了一下高明莉前任丈夫的姓名——

林在洺。

天才畫家,十幾年前自殺墜樓身亡。

這幾個字入目的那一刻,他長大了嘴巴。但下面緊跟著當年幾篇媒體的報道,更是讓他瞳孔地震。

報道說,林在洺自殺的時候,7歲的女兒親眼且親身經歷了一切。

——那時,林在洺就死在她的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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