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勞動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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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勞動成果
林沛又懷疑自己是在做夢了。做壞事。和夢中那條鯊魚說的話一樣。
他任由白錦軒咬著他的舌尖，瞪大了眼睛看，確認一般。
白錦軒被這模樣逗笑了，放過他的舌頭，溫柔地親吻他的唇，然後是鼻尖，最後落在眼角的位置。
林沛被迫閉上眼睛，眼角上的溫熱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不是夢啊。
白錦軒嗤笑一聲，捏捏他耳垂：“嚇到你了？”
他點頭，有點呆楞楞的：“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白錦軒坐上床邊，抱住林沛，他剛睡醒，身上還是暖烘烘的，有熟悉的味道，沒忍住深深吸了一口：“五點到的家。”說完又笑起來，“本來去你房間想看看你，結果你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林沛一赧，耳尖泛紅，把腦袋都埋進他的頸窩，試圖把自己藏起來，聲音悶悶的：“我睡不著。”撒嬌似的，“是你說可以過來的。”所以說不能怪我沒跟你說，你已經提前同意了的。
白錦軒輕揉他頭，他又說道，有點斤斤計較那味：“而且你的被套都是我幫你套好的。”睡睡怎麽了。
白錦軒一楞，隨後笑了，感觸頗多，都快忘記自己以前為了能多和林沛說些話都幹了什麽事情。也就林沛了，說什麽都信，還真的一次又一次地幫自己套被套。作為老師，一點都沒有“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意識，真傻。
“你好會撒嬌啊，林老師。”
這句是實話，以前林沛和自己說話的語氣幾乎一模一樣，沒什麽感情，冰冷冷的。好幾次白錦軒都覺得是不是林沛就是這麽個人，估計上課也是如此，為此還專門看過他的公開課視頻，結果那叫一個抑揚頓挫、繪聲繪色。
那時候他才意識到林沛不是生性冰冷，只是不想和自己有太多的交流，畢竟兩人沒有任何感情基礎。
不過，雖然林沛主觀意識裏不想和他有過多接觸，卻是個格外寬容的人，只要是自己能夠找到正當理由，林沛就會熱心地幫助他解決問題，即使這個問題明顯看起來略顯白癡。
可能這就是老師這份工作在他身上刻下的印記吧，在生活這門課中，即使白錦軒拿負分林老師也不會放棄他，只要他願意積極思考，說出自己的困惑，林老師就會用十分平靜的語氣對他進行一對一補習，包教包會的那種。
但是白錦軒實在是太過於老油條，直接擺爛，於是林老師只好縱容了他很久。
“沒有。”林沛反駁。
撒嬌這件詞語林沛從不覺得會和自己搭配在一起，因為自從五歲被接到林家，這個詞語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身上。撒嬌換不來林家人的尊重，也帶不來任何好處。
哪怕後來再次回到老街，他也沒有和爺爺奶奶撒過嬌，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長大了，要獨立照顧好自己，更要努力長大做他們的後盾。
“好，沒有。”白錦軒親了一口他的額頭，沒有和他爭，“被套是林老師套的，是屬於你的勞動成果，所以隨時歡迎你來睡覺。”
“鑒於我免費享受了這麽久你的勞動成果，我可以犧牲自己為你提供免費的/暖/床/服務。”他又開始不正經了，咬著林沛的耳垂，聲音低低的，“當然，你想要/限/制/級/服務也是可以的。”
耳垂熱熱的，有點癢，那些話更是令人氣血上湧，林沛有點惱，色厲內荏道：“不，不用。”
“真的嗎？可是我們是合法夫夫誒，不做點什麽是不是太可惜了。”
白錦軒還想接著逗人，林沛的手機鈴聲卻不適時地響起來。
是柳鴛鴦的電話，一接通就是帶著哭腔的一句：“佩佩，你李修爺爺暈倒了。”
林沛心一緊：“我現在打電話給醫院，您千萬別動他，萬一是腦溢血之類的。”
“啊，沒有，已經在醫院了，”柳鴛鴦趕緊道，“正好他的學生來看他，找不到地方我們帶過去的，現在在醫院了，還沒醒。”
“好，您別怕，我馬上到。”
“別急啊佩佩，註意開車。”是朱招財的聲音。
……
病房裏李修躺在床上，手背掛著點滴，朱招財和柳鴛鴦一人一個板凳坐在床邊，三人都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奶奶，爺爺。”
白錦軒也跟著喊了一聲。
柳鴛鴦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剛才醫生才過來，說其他沒有大礙，就是低血糖了。”話沒說完又抹了一把眼淚，“你說這個老李頭這是在幹什麽呢……”
林沛松一口氣，抱住柳鴛鴦拍了拍她後背，安撫道：“奶奶別擔心，還好問題不大。”
剛說完，林沛又發現病房裏只有他們兩位老人，電話裏的學生沒見人影。朱招財說他只是順路過來看李修一趟，後面還要趕去公司，本來說請假，聽醫生宣布說沒事後就又趕回去了，說後面會來看望李老師。
“還真是謝謝他了。”要不是那位學生正好在，林沛不敢想兩位老人會著急成什麽樣。
“怎麽會無緣無故低血糖呢？”白錦軒問道。
“醫生說是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又憂慮過重所以身體受不了。”朱招財站起來，眼神有些閃躲。
林沛和白錦軒眼神對視一眼，然後讓兩位老人都坐下來。
扶著柳鴛鴦坐下，又給她裝了一杯溫水，看著她喝下後林沛才問：“爺爺，你是不是知道一些？”
白錦軒把溫水遞給朱招財，挨著林沛坐下。
柳鴛鴦罵了一句，卻沒有說話。朱招財眼神閃過病床上躺著的面色蒼白的李修，猶豫道：“等你李爺醒了再說吧，我們也只知道一點，看他願不願意說。”
林沛看向病床上的李修，洗的發白的中山裝，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唇色一點血色都沒有，心裏抽疼。他是林沛的啟蒙老師。
猶記得小小的自己和李修一起看書寫字，他握著自己的手一點點的矯正寫字姿勢，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會在看新聞時絮絮叨叨地說些大道理，自己不懂他又會笑笑著舉例子。
雖說只是低血糖，但是對於一個老人來說任何小病都有可能奪走性命。剛接到電話的時候著急勝過害怕，沒有時間害怕，但是現在塵埃落地，林沛卻深感一股濃重的恐懼盤踞在心頭。
比朱招財做手術時的恐懼更甚。朱招財手術前已經經過好幾輪的檢查還有醫生的手術成功率保證，但是李修的病發卻是無征兆的，完全無法預料。一個時間裏，可能林沛這邊在吃著早飯，那邊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甚至來不及道別。
林沛靠在走廊冰冷的墻面上，腦海中李修躺在床上的身影和宋曉佳長發垂落躺在床上的身影重合，都是一樣的面容蒼白，緊閉著雙眼。
他又一次想起那個詭譎的夢，夢中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宋曉佳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手在發抖。
林沛知道自己長大了，但是他依舊沒法面對家長的又一次離世，尤其是驟然離世。
“佩佩，你別緊張，你李爺沒事，等會就能醒了。後面我跟你朱爺會壓著他好好吃飯的。”柳鴛鴦知道林沛難過，卻不敢點破，她在林沛身邊坐下，拍拍他的肩膀。
“奶奶，我想不通，這麽多年爺爺一直樂呵呵文鄒鄒的，出門遛旺財能走幾裏路，他怎麽會…突然暈在家裏。沒有理由不好好吃飯。”
柳鴛鴦嘆了一口氣，粗糙的胖手覆上林沛的手背：“他…李老頭他…算了，還是等他醒了再說，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說。”
奶奶的手心都是粗糲的老繭，林沛的心卻安定下來不少，擡頭一看卻發現白錦軒不見人影，忙問。
“他呀，說你還沒吃東西，出去買飯了。”柳鴛鴦的眼中有著讚賞和放心。
林沛想起白錦軒淩晨飛機回來，到家後也沒睡好，趴在地上能怎麽睡好，這會兒又跑過來，他也還沒吃上東西的。
他心裏長嘆一口氣。
剛聽到白錦軒給自己買飯去了林沛是有點開心的，更多的是感動，但是這會兒心裏卻生出愧疚和自責。白錦軒和自己在一起之後似乎總是在幫著解決問題，明明他已經夠忙了。他總是這樣，無盡溫柔無限包容。
“奶奶，我是不是太給他添麻煩了？”林沛說。
柳鴛鴦臉色一變：“怎麽這麽說啊佩佩，愛你的人是不會覺得是麻煩的。”
柳鴛鴦看著低頭的林沛，想起他時隔十年再一次站在小院門口的樣子。像一根竹竿，瘦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跑，低著頭不敢看人，身上透著一種喪氣，像是一棵被風吹斷了腰肢的野草，頹然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走向雕零。
當時她一秒就落下淚來，把林沛攬進懷裏：“我們佩佩回家了啊。”
之後的這麽多年林沛再也變不回以前的樣子，做事小心翼翼，生怕給身邊人添了一點點麻煩。幾人看著心疼不已，卻也沒有辦法。
林沛此刻依舊低著頭，反過來握住柳鴛鴦的手，笑了一下：“但是誰也不欠誰的，時間長了誰都會覺得煩的。”
父母都沒有為林沛停下腳步，無論是赴死還是縱情聲色，都遠比他重要。白錦軒願意為他停留一時，是他的幸運，但是一輩子太長久了，林沛甚至不敢想。
他只能盡量讓自己更加獨立、不麻煩，或許白錦軒會喜歡他久一點。他甚至覺得如果白錦軒不喜歡自己會不會更好，那樣留在他身邊的時間可能會更久吧。
他可以做好一個恪盡職守的合作夥伴，卻無法在嘗到甜蜜後燦然接受落寞的結尾，與其如此倒不如一開始就沒交集。
柳鴛鴦抱住了林沛，聲音帶著鼻音：“可他只是給你買個飯而已，佩佩啊，你怎麽想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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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任由白錦軒咬著他的舌尖，瞪大了眼睛看，確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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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沛被迫閉上眼睛，眼角上的溫熱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不是夢啊。
白錦軒嗤笑一聲，捏捏他耳垂：“嚇到你了？”
他點頭，有點呆楞楞的：“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白錦軒坐上床邊，抱住林沛，他剛睡醒，身上還是暖烘烘的，有熟悉的味道，沒忍住深深吸了一口：“五點到的家。”說完又笑起來，“本來去你房間想看看你，結果你給了我一個好大的驚喜。”
林沛一赧，耳尖泛紅，把腦袋都埋進他的頸窩，試圖把自己藏起來，聲音悶悶的：“我睡不著。”撒嬌似的，“是你說可以過來的。”所以說不能怪我沒跟你說，你已經提前同意了的。
白錦軒輕揉他頭，他又說道，有點斤斤計較那味：“而且你的被套都是我幫你套好的。”睡睡怎麽了。
白錦軒一楞，隨後笑了，感觸頗多，都快忘記自己以前為了能多和林沛說些話都幹了什麽事情。也就林沛了，說什麽都信，還真的一次又一次地幫自己套被套。作為老師，一點都沒有“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意識，真傻。
“你好會撒嬌啊，林老師。”
這句是實話，以前林沛和自己說話的語氣幾乎一模一樣，沒什麽感情，冰冷冷的。好幾次白錦軒都覺得是不是林沛就是這麽個人，估計上課也是如此，為此還專門看過他的公開課視頻，結果那叫一個抑揚頓挫、繪聲繪色。
那時候他才意識到林沛不是生性冰冷，只是不想和自己有太多的交流，畢竟兩人沒有任何感情基礎。
不過，雖然林沛主觀意識裏不想和他有過多接觸，卻是個格外寬容的人，只要是自己能夠找到正當理由，林沛就會熱心地幫助他解決問題，即使這個問題明顯看起來略顯白癡。
可能這就是老師這份工作在他身上刻下的印記吧，在生活這門課中，即使白錦軒拿負分林老師也不會放棄他，只要他願意積極思考，說出自己的困惑，林老師就會用十分平靜的語氣對他進行一對一補習，包教包會的那種。
但是白錦軒實在是太過於老油條，直接擺爛，於是林老師只好縱容了他很久。
“沒有。”林沛反駁。
撒嬌這件詞語林沛從不覺得會和自己搭配在一起，因為自從五歲被接到林家，這個詞語就再也沒有出現在他身上。撒嬌換不來林家人的尊重，也帶不來任何好處。
哪怕後來再次回到老街，他也沒有和爺爺奶奶撒過嬌，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長大了，要獨立照顧好自己，更要努力長大做他們的後盾。
“好，沒有。”白錦軒親了一口他的額頭，沒有和他爭，“被套是林老師套的，是屬於你的勞動成果，所以隨時歡迎你來睡覺。”
“鑒於我免費享受了這麽久你的勞動成果，我可以犧牲自己為你提供免費的/暖/床/服務。”他又開始不正經了，咬著林沛的耳垂，聲音低低的，“當然，你想要/限/制/級/服務也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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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錦軒還想接著逗人，林沛的手機鈴聲卻不適時地響起來。
是柳鴛鴦的電話，一接通就是帶著哭腔的一句：“佩佩，你李修爺爺暈倒了。”
林沛心一緊：“我現在打電話給醫院，您千萬別動他，萬一是腦溢血之類的。”
“啊，沒有，已經在醫院了，”柳鴛鴦趕緊道，“正好他的學生來看他，找不到地方我們帶過去的，現在在醫院了，還沒醒。”
“好，您別怕，我馬上到。”
“別急啊佩佩，註意開車。”是朱招財的聲音。
……
病房裏李修躺在床上，手背掛著點滴，朱招財和柳鴛鴦一人一個板凳坐在床邊，三人都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奶奶，爺爺。”
白錦軒也跟著喊了一聲。
柳鴛鴦抹了一把眼淚，站起來：“剛才醫生才過來，說其他沒有大礙，就是低血糖了。”話沒說完又抹了一把眼淚，“你說這個老李頭這是在幹什麽呢……”
林沛松一口氣，抱住柳鴛鴦拍了拍她後背，安撫道：“奶奶別擔心，還好問題不大。”
剛說完，林沛又發現病房裏只有他們兩位老人，電話裏的學生沒見人影。朱招財說他只是順路過來看李修一趟，後面還要趕去公司，本來說請假，聽醫生宣布說沒事後就又趕回去了，說後面會來看望李老師。
“還真是謝謝他了。”要不是那位學生正好在，林沛不敢想兩位老人會著急成什麽樣。
“怎麽會無緣無故低血糖呢？”白錦軒問道。
“醫生說是這段時間沒有好好吃飯，又憂慮過重所以身體受不了。”朱招財站起來，眼神有些閃躲。
林沛和白錦軒眼神對視一眼，然後讓兩位老人都坐下來。
扶著柳鴛鴦坐下，又給她裝了一杯溫水，看著她喝下後林沛才問：“爺爺，你是不是知道一些？”
白錦軒把溫水遞給朱招財，挨著林沛坐下。
柳鴛鴦罵了一句，卻沒有說話。朱招財眼神閃過病床上躺著的面色蒼白的李修，猶豫道：“等你李爺醒了再說吧，我們也只知道一點，看他願不願意說。”
林沛看向病床上的李修，洗的發白的中山裝，眼眶深深凹陷下去，唇色一點血色都沒有，心裏抽疼。他是林沛的啟蒙老師。
猶記得小小的自己和李修一起看書寫字，他握著自己的手一點點的矯正寫字姿勢，然後一個字一個字地讀過去，會在看新聞時絮絮叨叨地說些大道理，自己不懂他又會笑笑著舉例子。
雖說只是低血糖，但是對於一個老人來說任何小病都有可能奪走性命。剛接到電話的時候著急勝過害怕，沒有時間害怕，但是現在塵埃落地，林沛卻深感一股濃重的恐懼盤踞在心頭。
比朱招財做手術時的恐懼更甚。朱招財手術前已經經過好幾輪的檢查還有醫生的手術成功率保證，但是李修的病發卻是無征兆的，完全無法預料。一個時間裏，可能林沛這邊在吃著早飯，那邊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甚至來不及道別。
林沛靠在走廊冰冷的墻面上，腦海中李修躺在床上的身影和宋曉佳長發垂落躺在床上的身影重合，都是一樣的面容蒼白，緊閉著雙眼。
他又一次想起那個詭譎的夢，夢中無數個一模一樣的宋曉佳躺在冰冷的太平間裏，自己都沒有意識到此刻手在發抖。
林沛知道自己長大了，但是他依舊沒法面對家長的又一次離世，尤其是驟然離世。
“佩佩，你別緊張，你李爺沒事，等會就能醒了。後面我跟你朱爺會壓著他好好吃飯的。”柳鴛鴦知道林沛難過，卻不敢點破，她在林沛身邊坐下，拍拍他的肩膀。
“奶奶，我想不通，這麽多年爺爺一直樂呵呵文鄒鄒的，出門遛旺財能走幾裏路，他怎麽會…突然暈在家裏。沒有理由不好好吃飯。”
柳鴛鴦嘆了一口氣，粗糙的胖手覆上林沛的手背：“他…李老頭他…算了，還是等他醒了再說，我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說。”
奶奶的手心都是粗糲的老繭，林沛的心卻安定下來不少，擡頭一看卻發現白錦軒不見人影，忙問。
“他呀，說你還沒吃東西，出去買飯了。”柳鴛鴦的眼中有著讚賞和放心。
林沛想起白錦軒淩晨飛機回來，到家後也沒睡好，趴在地上能怎麽睡好，這會兒又跑過來，他也還沒吃上東西的。
他心裏長嘆一口氣。
剛聽到白錦軒給自己買飯去了林沛是有點開心的，更多的是感動，但是這會兒心裏卻生出愧疚和自責。白錦軒和自己在一起之後似乎總是在幫著解決問題，明明他已經夠忙了。他總是這樣，無盡溫柔無限包容。
“奶奶，我是不是太給他添麻煩了？”林沛說。
柳鴛鴦臉色一變：“怎麽這麽說啊佩佩，愛你的人是不會覺得是麻煩的。”
柳鴛鴦看著低頭的林沛，想起他時隔十年再一次站在小院門口的樣子。像一根竹竿，瘦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吹跑，低著頭不敢看人，身上透著一種喪氣，像是一棵被風吹斷了腰肢的野草，頹然地看著自己的生命一點點走向雕零。
當時她一秒就落下淚來，把林沛攬進懷裏：“我們佩佩回家了啊。”
之後的這麽多年林沛再也變不回以前的樣子，做事小心翼翼，生怕給身邊人添了一點點麻煩。幾人看著心疼不已，卻也沒有辦法。
林沛此刻依舊低著頭，反過來握住柳鴛鴦的手，笑了一下：“但是誰也不欠誰的，時間長了誰都會覺得煩的。”
父母都沒有為林沛停下腳步，無論是赴死還是縱情聲色，都遠比他重要。白錦軒願意為他停留一時，是他的幸運，但是一輩子太長久了，林沛甚至不敢想。
他只能盡量讓自己更加獨立、不麻煩，或許白錦軒會喜歡他久一點。他甚至覺得如果白錦軒不喜歡自己會不會更好，那樣留在他身邊的時間可能會更久吧。
他可以做好一個恪盡職守的合作夥伴，卻無法在嘗到甜蜜後燦然接受落寞的結尾，與其如此倒不如一開始就沒交集。
柳鴛鴦抱住了林沛，聲音帶著鼻音：“可他只是給你買個飯而已，佩佩啊，你怎麽想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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