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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見色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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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見色起意

“你住這?”

“對,有時間來找我玩啊。”

“錦軒哥!拜拜!你要照顧好我哥!”

林賢榮臉上還紅撲撲的,但是整個人儼然一副社交恐怖分子的模樣,聲音賊大,給林沛嚇一跳,趕忙把剛路上他嚷嚷要買的糕點塞他懷裏:“別喊,你快上去吧,我還要回去培訓。”

白錦軒站在一邊看著兩人笑。

“哥,你說你怎麽跑到楠市去了呢,我想見你還得跑這麽遠。”

“我放假就來找你玩。你有空也可以過去,介紹爺爺奶奶給你認識。”剛才吃飯時林沛基本把這幾年都交代了,包括老街的家人。

“哈哈,放假,有種你在讀書的感覺。”

“我過兩天就要進公司實習了,老頭讓我從基層做起,一個個部門輪崗過去。”說著說著又吸了吸鼻子,“我才剛染的頭發,還沒帥幾天呢。”

“好了好了,你黑發也很帥啊。”

“那我進去了,你快去吧,等會兒趕不上培訓了。”

風景在窗外極速變換著,林沛靠在椅背上,微瞇著眼睛。剛才被林賢榮誆著喝了一口果酒,度數很低,但他酒量一直不好,這會兒困勁上來了。

“困了?”

“有點,剛才不應該喝那一口的。”

“林老師的酒量真的不行,下次出去就不要喝酒了。”白錦軒想起白俊生日那次,喉結動了動。

“嗯,不喝。”林沛確實也是這麽想的,這幾次下來他對自己的酒量有了清晰的認知,以後在外面還是不要喝了,很丟人。

白錦軒挑了挑眉,對於林沛的乖順很滿意。

這會兒不堵車,白錦軒一路很順暢地開到了二中門口。車停,林沛自然轉醒,不適應地眨了眨眼,神色有些疲懶。

適時,手機響起,林沛最後一點倦意被屏幕上那串陌生號碼沖散。

“張叔。”

“小少爺,林先生想見一見你。”

上次說回來拿宋曉佳的遺物,這兩天一直被培訓絆住腳步,林沛還沒聯系過他。沒想到林闊海倒是先沈不住氣,莫非上次說的身體不好是真的,是真要死了?這麽著急。

“這兩天忙。”

“小少爺說笑了,忙還有時間和榮少爺吃飯呢。”張叔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到林沛的耳朵,少了面對面交談時的強勢,但林沛能想象得出對面的樣子。他在林闊海身邊一輩子了,永遠掛著得體禮貌的微笑,說出口的話也合乎禮儀,但話裏話外都透著冷硬。

“他希望我什麽時候回去。”林沛嘆了一口氣,想著早點解決也好。

“現在,晚上一家人吃個飯。”

一家人,真可笑。

“張叔,他應該知道我這兩天忙什麽吧。”畢竟剛剛就連自己和誰吃飯都知道。

“下午回來,不然宋曉佳的遺物你就別拿了。”是林闊海,聲若洪鐘,這能是什麽身體不好,林沛想笑。但是林闊海確實是拿捏住了,林沛不希望宋曉佳任何東西留在林家。只聽林闊海又說,“你什麽時候和白家的那個小子扯上了關系?”

林沛心驟然一緊,又聽林闊海說道:“你不會以為攀上了白家就有了好出路吧?我可是聽說白家那小子是個走後門的,你別到時候把自己折進去,簡直丟我們林家人的臉面。”

“……”林沛在心裏嘆一聲,原來他們還不知道,但是他依舊不喜歡林闊海這個語氣和對白錦軒的詆毀,“喜歡男生還是女生都沒錯,我也不是林家的人。”

林闊海顯然不喜歡林沛的抵抗,電話裏都能聽見他驟然加重的呼吸聲,但或許是經年不見,他也不願自己給林沛的第一面太過威嚴,只聽他嘆了一聲,像是個慈愛的長輩一樣:“你自己拎得清就好,白家那小子的病難治,說不定還會傳染,你自己註意些。”

林沛還想再說點什麽,電話那邊已經換了人。

“需要去接你嗎?”張叔接回了電話。

“不用。”

“怎麽了?”聽完全程的白錦軒想知道林家又做了什麽。林沛剛和林賢榮吃飯收獲的好心情現在已經蕩然無存了。

“我得回林家一趟,去拿我母親的遺物。”

“現在?下午不培訓了?”

“早上已經簽到了,不去也沒事。”話是這麽說的,但是林沛還是在昨天剛建的小組群裏說了聲自己下午有事不去了,讓他們有事給自己發消息。

“你能送我出前面街道嗎?那裏好打車。”

“我送你過去吧。”白錦軒發動車子,眸色暗了點,“地址。”

林沛本意是想讓他送自己到路口就好,但白錦軒似乎不是這麽想的,一直到竹石山莊門口他都沒有停車的意向,一路開進了山莊,在林沛沒有說話之前就準確地停在了林家別墅門前。

“你知道?”

一路上林沛都有一種隱隱的預感,因為白錦軒沒有開導航,甚至在自己說出地址之前車頭就已經朝著正確的方向走了。確實是有些驚訝,但轉念一想白錦軒應該早就知道了,估計早在他找自己結婚時就知道了。林沛覺得有些嘲諷,自己費盡心思離開林家,卻還是逃不出那由千絲萬縷的關系織成的大網。

林沛覺得胃裏開始翻湧,腦海裏不斷浮現不好的、灰暗的回憶,它化身猛獸緊緊攫住腹腔裏的所有器官,疼痛不斷蔓延,像寄生蟲一般爬到腦袋。

他想起了那間窄窄的小房間,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中只有自己不規律、急促的呼吸;想起了林闊海一次次漠然的眼神和於馨怡他們愈發得意放肆的眼神;想起了那次摔下樓梯的疼痛,骨頭硌著冰涼堅硬的樓梯,痛到顫抖。

現在的林沛也開始顫抖,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現在並沒有受到任何生理上的傷害,但就是控制不住,骨頭密密麻麻地傳來疼痛,名為回憶的爬蟲不斷侵蝕。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林沛用手緊緊掐著小臂,控制住聲音盡量平靜。

別墅門口的那張描金的“林”牌,筆力雄厚、遒勁有力,結構挺拔,開闊雄厚,是林闊海親手寫就。

“很早。”

“結婚之前嗎?”不知為何,只要靠近這裏,林沛的情緒總會不受控制地變化,所有的負面情緒湧上來,主導著他的思想,把所有事情都往最糟糕最陰暗的一面想,“你應該一查就知道我在林家可有可無。”

或許就是林家的所有氣場都和林沛不合,現在的林沛簡直沒有理智,就像是突然被奪舍一般,事後林沛回憶這時候的自己也覺得陌生不已。

白錦軒看見林沛的眼眸沒了亮度,黑沈沈的,像是一幅缺少高光的美人素描,美則美矣,卻沒有生氣。

看見他微微顫抖著,看見了他緊緊掐著的手,心下一顫,酸楚蔓延白錦軒整個心房。原來過得這麽不好嘛,哪怕只是回到這裏都會有這麽大的變化。

“別多想,跟你結婚和林家沒有任何關系。”白錦軒握住林沛的左手,無名指上那枚婚戒的存在感很強,他輕輕地摩挲戒環,像是安撫,“我昨天沒有說謊,和你結婚只是因為是你,如果不是你,我是不會結婚的。”

手上傳來熱度,林沛不知怎麽眼眶有點癢,覺得難過,又說不清為什麽難過。現在再去追問白錦軒為什麽選擇自己似乎有點可笑,可是林沛想問,因為現在他害怕,害怕白錦軒的選擇有林家的原因,他始終厭惡。

“我一直想問,為什麽會選我啊?”林沛的眼眶有些泛紅,聲音再也控制不住顫抖。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口,所有的情緒都能透過這扇窗口尋到蹤跡,藏不住。白錦軒透過那泛紅的眼眶看見了林沛這扇雙面繡另一面的一角,是脆弱的,帶著怯意和敏感不安的。像是被人丟在路邊的小狗,濕漉漉的眼神中盡是拘謹和瑟縮。

告訴他吧,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告訴他自己這麽多年的癡念和因為一紙婚約留住他時內心翻天覆地般的喜悅,告訴他自己根本不在意什麽狗屁林家,結婚只是因為想留住他,想有個身份可以站在他身邊。

白錦軒甚至想用力搖林沛的肩膀,問他為什麽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忘記得這麽徹底,就把自己留在那場雨中,困在那薔薇香中。

可是啊,林沛的眼神讓白錦軒不忍,他只是用力捏了捏林沛的手,用很冷靜的語氣說著:“林沛,我不需要借林家的勢。”

是啊,白家不需要,所以自己在想什麽呢。難堪緩慢地爬上林沛的肩膀,壓掉了他最後的勇氣。不需要問的,不管選擇背後的原因是什麽,這個結果對於自己來說都是一個禮物,何必追問。

“對不起,我……”

“你不需要道歉。”白錦軒拉起林沛的手,近乎虔誠地在手背落下一吻。

溫熱觸碰到手背的一瞬間,林沛的臉頰滑過一抹鹹澀,淚是涼的,手背上的溫度是熱的,林沛被手背的溫度燙到,瑟縮了一下,白錦軒卻緊緊抓著,沒讓他收回手。

眼淚再次落下,林沛覺得有點委屈,白錦軒像是個謎,自己看不懂,卻不曾想過自己也從沒在白錦軒面前展露過自己。隱藏是雙向的,但是他忘記了。

“林沛,你可以問,我會告訴你。”白錦軒緊握住那顫抖的手腕。

林沛想說不問,但是白錦軒的那一吻帶來的溫熱似乎順著手背蔓延到了心臟,密密麻麻的透骨痛恍惚消散,林沛的心跳驟然加速,腦中有了個荒謬的想法。

”為什麽?”

他的眼神太可憐了,好像還在抖,黑曜石般的眼眸寫滿了白錦軒看不懂的情緒,但那一抹期待白錦軒讀懂了。

“因為你啊。”白錦軒傾身靠過去,右手依舊握著林沛的手,左手撫上林沛的臉頰,大拇指輕按在那顆消失的紅痣的位置,語氣帶著無可奈何的溫柔。

“為什麽?”林沛的話都帶著顫。

白錦軒望著那蒼白的一張臉,從蓄滿淚水的眼眸一路往下,視線落在那殷紅的唇上,嘆息般的一聲:“你就當我見色起意吧。”

說罷,低頭銜住那片唇。

軟的,溫熱的,是白錦軒在親自己。林沛大腦空白了一瞬,眼睛睜圓,淚水要掉不掉地掛在纖長的下睫毛,一眨眼,沾濕了上睫毛,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白錦軒的動作很輕,輕輕含住,溫柔地吮,像是親吻一只受驚的蝴蝶,帶著安撫意味。林沛卻覺得白錦軒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籠罩住自己,肢體都變得僵硬,只能被動卻欣喜地承受著。

林沛不愛吃太甜的東西,白錦軒卻覺得僅僅是這麽一個淺嘗輒止的吻都沾滿了蜜糖的甜味。這一刻自己變成了那只蝴蝶,吮吸著花蜜,嘗不夠一樣,不肯分開。

但林沛又開始顫抖了,白錦軒的心也一顫,不情願地從他的唇上離開,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沛染上些許緋紅的臉頰,還有那雙盛著淚的雙眸。林沛一眨眼,淚水終於滑落,原本朦朧的眼眸清晰起來,他看清了,看見了白錦軒的眼睛,炙熱的,和平日的紳士溫和全然不同。

“能接受嗎?”白錦軒的聲音有點啞,他邊說邊用拇指揉著林沛的嘴唇,目光在林沛臉上梭巡,不放過他一點微末的情緒。

林沛感受著唇上傳來的酥麻,迎著白錦軒直白的視線,他不再顫抖了,卻又發現自己突然喪失了語言能力,想說的話卡在了喉嚨,只能微點下頭,發出很輕的一聲“嗯”。

下一刻,白錦軒再次吻了上來,不再溫柔,像是夏日的陣雨,突然,激烈,瞬間淋濕林沛。

他吻得很重,也不再只是輕輕地含和吮,像是撕/咬,動作/粗而/重,舌尖不時/舔過林沛因為緊張而閉著的唇縫。終於,林沛城池失守,白錦軒順勢闖入,強勢地掠奪他口中的每一處河山。

原來,白錦軒還有這樣的一面,強勢,沖動,但意外的,林沛很喜歡。

被捏住的下巴有點疼,手腕也被/禁/錮/得有點疼,白錦軒卻沒有停下的跡象,像咬住獵物的獅子,要把獵物拆吃/入腹。而獵物心甘情願。

不知道吻了多久,在林沛覺得嘴唇已經麻木了,白錦軒才像是終於滿足一樣堪堪分開,氣息淩亂,溫熱的氣息灑在林沛臉上:“抱歉,第一次。”確實是第一次,這麽激烈的吻。

林沛的臉紅了,心也跟著亂起來,大腦只能根據之前的對話經驗禮貌地接了一句:“沒關系,我也是。”

白錦軒笑了,揉了一下林沛的腦袋,又坐回駕駛座。

溫存過後的車內空間驟然變得狹窄,對方的存在感從來沒有這麽強過,林沛還想問一句為什麽,為什麽要吻自己,卻又不敢再和白錦軒對視。

白錦軒似乎也還沒有完全反應過來,耳尖反應遲鈍地爬上一抹緋紅,手架在方向盤上,舌尖舔了舔嘴唇,似在回味。

又過了會兒,白錦軒想問林沛為什麽不推開自己,又想問林沛的過往。林沛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起來。

林賢榮嗓門大得很,聲音一下充斥整個車廂,把所有旖旎暧昧的氛圍掃得一幹二凈。

“哥啊,老頭估計知道我倆吃飯了,剛我媽打電話要我回家,兇得很。”

“我今晚又要回去做個挨罵的乖孫了,你不回去,我估計還要挨你的那一份。”

林沛撲哧一聲笑了:“這次不用,我已經在林家門口了。”

“?”

“你怎麽突然回去了,還不跟我說?”林賢榮的反應有些大。

“來拿我媽媽的遺物,就回來一趟,所以沒告訴你。”

“哎呀,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回去了。”話畢,又說,“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說。老爺子身體不是很好了,這兩年公司又在走下坡路,我媽跟我說老頭子起了聯姻的念頭……”

林沛驟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節骨眼又把你叫回去,總覺得沒好事”

“沒事,聯姻這種好事肯定是優先考慮你的。”

“呸呸呸,你別烏鴉嘴。”

林沛笑了:“我拿個東西就走,估計碰不上你了。”

“行,反正你在那,老頭子也沒時間罵我,我幹脆晚飯時間再回去得了,省得在家裏待得堵得慌。”

“不行不行,萬一他們欺負你呢,你等著,我馬上到。”

“行,那你來吧。”

看著林沛掛斷電話,白錦軒說道:“我陪你進去吧。”

“不用了。”拒絕後想到兩人剛接完吻,林沛臉頰又泛起紅暈,不敢看白錦軒,“林家就是一灘爛泥。”我不想你也被弄臟。

白錦軒原本是怕林沛被欺負所以想跟著進去,但是林沛似乎沒有自己想得那麽脆弱,他厭惡林家但是並不畏懼。剛才的驟然脆弱只是害怕兩人之間和林家有哪怕一絲一縷的關系。

是啊,他在十年前就自己走出了林家那扇鐵門,這十年來把自己養得很好,還能照拂老街的幾位長輩。林沛從來都不是被動等待別人來救贖的睡美人,他會自救,是個獨立、善良、溫柔卻不軟弱的小王子。

“好,我在外面等你。”

林沛轉過頭撞進了白錦軒灼灼的目光,又想起剛才他說的見色起意,心跳如擂鼓。他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容貌,覺得自己長得真是便利,輕易就能竊得白錦軒的一點青睞。

這次再看到那扇鐵門,林沛覺得胸腔不再犯冷,剛才那個吻留著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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