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吼叫信

關燈
吼叫信

傑思敏的守護神咒學習很不順利,無論她怎麽嘗試,最好的結果僅是在杖尖噴出一些稀薄的霧氣。

她斯萊特林的同學們都對這個咒語很不屑,所以傑思敏並不願意在公共休息室裏施展這個咒語,也不願意在那裏面對他們偷偷打量卻不得不來恭維的眼光。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習慣於每天晚飯後去天文塔練半小時守護神咒了。

晚飯後的天文塔通常只有她一個人,但是偶爾也會遇見西裏斯·布萊克。

傑思敏十分確信西裏斯沒有把自己在天文塔練習守護神咒的事情告訴別人,因為沒有一個看不慣萊斯特蘭奇家族的人或是想要從萊斯特蘭奇家族謀求一點好處來找過她的麻煩;而傑思敏也沒有為了自己獨占天文塔和那些分散在四個學院裏的西裏斯追求者們透露他的行蹤。

他們兩人之間似乎在這件事情上也有了一些隱秘的默契。

西裏斯喜歡獨自坐在角落處看星星,銀色的星輝散落在他的睫毛上,顯得他格外柔和溫文,也顯得有點孤獨。傑思敏想,這與白天和詹姆·波特他們一起嘻嘻哈哈的形象完全不一樣啊。

當然了,傑思敏也就在自己心裏嘀咕一下。面對西裏斯·布萊克,她也只是在遇見他的時候互相打個招呼罷了。

“晚上好,布萊克。”傑思敏聽到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她背對著西裏斯輕輕地開口道。她還在苦思冥想著要不要換一個快樂的回憶,剛剛嘗試的咒語甚至連平時可以做到的稀薄霧氣都沒有。

“晚上好,萊斯特蘭奇。”西裏斯的聲音帶著一點獨特的慵懶感覺,他總是喜歡在指尖轉著自己的魔杖。西裏斯踢踢踏踏地踏上樓梯,然後又踢踢踏踏地走到離傑思敏很遠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和以往一樣,傑思敏繼續一遍一遍地嘗試著念出“呼神護衛”,西裏斯獨自坐在旁邊發呆,星輝爛漫地潑灑到他們身上,從禁林吹來的風帶著一些冷厲的潤澤。

他們沒有再說話了。

馬上就是聖誕節假期了,天氣變得一天比一天差,氣溫一天比一天低。傑思敏搓搓手,又在腦子裏默念了一邊咒語,可她越想專註卻越不能做到專心。

傑思敏頹然地放下魔杖,幹脆坐到凳子上像遠處的西裏斯一樣看著夜空發呆。她又搓了搓手,心裏那團亂麻又一次擾亂了她的思緒。家裏在一個多月前就給她寄來了信件,叫她在聖誕節假期一定要回家,並且叫她和塞爾溫家的女孩子多多走動。

傑思敏冷笑一聲,父母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塞爾溫家也是久負盛名的純血家族,而且和萊斯特蘭奇家一樣,早早地就站到了那位大人的身後,她心煩意亂地把被風吹亂的頭發重新撥到耳後,深綠色的發帶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她本可以用定位咒和一個召喚咒把發帶找到——她的這條發帶是脫凡成衣店的高級定制款,上面疊加了只有發帶主人才可以追蹤到的定位咒語。但是傑思敏突然和自己較勁起來,她想了想,剛來天文天文塔時她的頭發還是整整齊齊的呢,所以發帶應該是在天文塔上丟的,如果地上沒有的話,那麽最有可能的位置就是自己放在身後凳子上的書包裏。

傑思敏把魔杖放到一旁,摘下厚重的有些礙事的圍巾,把手摸進書包裏翻找起來。

純血家族的關系本就錯綜覆雜,尤其是那位大人的聲勢日益壯大之後,各個純血家族更是聯合成一個又一個的利益小團體。在這種情勢下,雖然萊斯特蘭奇家族已經和布萊克家族聯姻了,而繼續與其他純血家族交好也是必不可少的。

傑思敏還在書包裏翻找,這是她的朋友曾經送她的禮物。

她不想再弄丟了。

她淺淺地嘆了一口氣,自從萊斯特蘭奇家族追隨那位大人之後,聲望已經越來越高了,她作為萊斯特蘭奇家的大小姐出入於純血家族宴會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

雖然那位大人對麻瓜總是會持有一些厭惡而又不屑的態度,但是在以前傑思敏放假回家之後總愛偷偷地看一些麻瓜小說。麻瓜的小說和魔法世界的小說一點也不一樣:封面圖案既不會動,書頁裏也沒有閃閃發亮的可以變換各種形狀的魔法動畫。就算是這樣,傑思敏也喜歡看。還有麻瓜的工藝品和首飾,她也一樣感覺新奇又漂亮。

想到這裏,她忍不住回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還在對著夜空發呆的西裏斯·布萊克。要不是他,自己偷藏的麻瓜小說才不會被沒收。上次羅道夫斯堂哥和貝拉特裏克斯的婚禮上,為了找到布萊克家裏的大少爺,傑思敏藏在莊園角落裏的麻瓜小說都被發現了,除了她沒讀完的那一本。

因為她那天正好把它帶在身邊。

從那以後,她被勒令不準再接觸麻瓜的物品,無論是書籍還是衣服首飾,甚至是食物。

萊斯特蘭奇家把她當作是病毒一樣嚴格看管起來,家裏的家養小精靈在她回家後會更加“關照”她。

有時候,她還真羨慕西裏斯·布萊克。

發帶終於被找到了,傑思敏放下心來。她小心翼翼地從書包夾層抽出那條深綠色的發帶。

她把頭發重新梳整齊,又抓起手邊的魔杖。

傑思敏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棕褐色的魔杖正被她緊緊地攥在手中。

魔法是什麽?

對傑思敏來說,魔法就像是穿衣吃飯一樣自然。在她小時候她就知道自己是一個小女巫,在未來會在某一天收到魔法學校的錄取通知書,然後在年滿十一歲之後開開心心地去魔法學校上學。

這是一件很順理成章的事情。

“魔法是什麽?”一年多前的傑思敏低頭問著來書房給她送飯的家養小精靈。在“麻瓜小說”事件後,她只能日覆一日地在書房裏抄寫魔法史。

“魔法是您血脈中的傳承,是您身份最高貴的象征,您是最高貴的萊斯特蘭奇家的大小姐。”家養小精靈用尖細的聲音回應道。

傑思敏沈默地望著夜空。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不知道。

思緒繁雜,連日的練習更讓她感覺疲憊。傑思敏突然有些困,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準備收拾好筆記和魔杖就回公共休息室去。

夜風呼嘯而來,還帶有一聲貓頭鷹的叫聲。西裏斯的手裏滴溜溜地轉動著自己的魔杖。他看著那個叼著紅色信封的貓頭鷹飛向萊斯特蘭奇家的女孩。

一般貓頭鷹送信都會在早飯時間的,傑思敏有點意外地看著自家的貓頭鷹在夜晚為自己送來了家書。

但是當她看見那一抹紅色的信封時,她就明白了。

那是——

一封吼叫信。

傑思敏飛快地把信塞在自己的書包裏,她有點手忙腳亂地把筆記本都摁在吼叫信上。

“別忘了你是一個萊斯特蘭奇!不要像布萊克家那個逆子——西裏斯·布萊克一樣!”

在傑思敏匆忙的動作之中,她的手在不經意之間劃開了信封。紅色的吼叫信一下子飛了起來,用盡全力嘶吼出這樣一句話來。老萊斯特蘭奇的聲音如爆炸般響徹在天文塔上,傑思敏徒勞地拿起魔杖,可是那封吼叫信早就在念完信的內容後自己變成了灰燼。

“對不起。”吼叫信結束後,西裏斯和傑思敏都有一瞬間的楞怔,但是他們都異口同聲地說出這一句。

西裏斯的卷發有些淩亂,他有點不知所措地看著這個眼圈微微發紅的女生。

“呃,我是說,我不是故意要偷聽你家人給你寄信的內容的。”西裏斯像詹姆那樣用手把頭發撥弄得更亂,他有些尷尬地站起來。

對西裏斯來說,被家人寄吼叫信似乎是一件極為尋常的事情。但是在他看來,像傑思敏·萊斯特蘭奇這樣的純血家族女生收到家裏的吼叫信,一定是一件非常令人難堪的事情,更何況還被他看到了。

“你知道的,這是吼叫信,所以你不必對我感到抱歉,你並不是有意聽到我信件的內容。是我該向你道歉的。”出乎西裏斯的意料,面前的這個黑頭發女孩卻這樣說道,傑思敏幹脆利落地把那堆灰燼收拾起來,“我為我家人對你的態度而道歉。”

“無所謂的,反正……”西裏斯聳聳肩重新坐到凳子上。金紅色的領帶歪歪斜斜,他滿不在乎地將領帶完全扯了下來。

“反正所有純血家族的人都會這樣說我。”西裏斯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臉上卻依然保持著一種笑嘻嘻的表情。

傑思敏快速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了天文塔。

但在離開之前,她用一個極細極小的聲音輕輕的說著:“沒有。”

西裏斯並沒有聽清傑思敏那句喃喃的自語。

……

“一個萊斯特蘭奇”詹姆從書本中擡起頭來,對著面前的西裏斯擠眉弄眼地說著。下一節課是麥格教授的變形術了,格蘭芬多學院七年級的同學們都在翻看著上節課的筆記。

“什麽”西裏斯漫不經心地回應著。

“我是說,兄弟。”詹姆一把把手中的課本合上,湊近了西裏斯小聲說著,“你今天一直在看向斯萊特林長桌旁的那個萊斯特蘭奇。怎麽了?你該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聽我一句勸吧,現在誰還不知道,萊斯特蘭奇家族已經完全倒向伏地魔了……”

西裏斯推開了在耳邊喋喋不休的詹姆,然後重新低下頭看著面前的變形術課本。

“別忘了你是一個萊斯特蘭奇!”這段日子西裏斯總能想起老萊斯特蘭奇的這句話。

在以前的他看來,傑斯敏·萊斯特蘭奇就像他弟弟雷古勒斯·布萊克一樣,一看就是純血家族精心培養出來的乖乖繼承人。

而現在他感覺傑思敏·萊斯特蘭奇很怪。

其實從那天貝拉特裏克斯的婚禮上他就可以看出來了,這個姑娘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乖乖純血大小姐。

他看著傑思敏細嚼慢咽地吃完一整片吐司,又喝了一小杯南瓜汁,然後對著來和她打招呼的斯萊特林們露出假笑。

西裏斯怎麽知道那是假笑

當然了,去年她在看麻瓜小說時露出的笑才像是真心的。

“或許,我可以向她借一本麻瓜書”西裏斯突然笑了起來,然後劫走了萊姆斯盤子裏的吐司片,又端起詹姆剛剛倒好的南瓜汁。

“謝謝了!”他端起杯子對著萊姆斯和詹姆優雅地點點頭並且無視掉他們大聲的抗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