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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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我是天生的表演者、欺詐師，我游走在人群的邊緣，觀察著各種瀕臨失格的人性。
但同時，我也希望我站上最後的審判臺時，能夠斷言‘我沒有讓任何一個和我相處過的人墮落’。
想活的人就應該好好活著，不想活的人就應該自由行使擁抱死亡的權利，僅此而已。這是我唯一始終視為理所當然的事。
選擇死亡不是罪過，但保持著對死亡的畏懼，與命運搏鬥而頑強的活下去，這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說是人類的榮光所在。
‘所以……’
我看著面前的君代，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地想：‘我要救他。’
雖然我是一個槍擊、毆打、殺人通通都不會的mafia，但是——
‘請幫助我，太宰先生。’我這麽想著，在腦內對身上的“系統”道：
“「書」，幫我同步黑時太宰治的記憶。’
通過精密計算來控制傷勢，以此達到使人“被”活下來的目的，是太宰治在港口mafia時常用的刑訊手段。
用把瀕死的人吊著一口氣的刑訊手段來解決眼前的事件，聽起來有些殘忍，但這的確是當下的最優解。
‘這樣，無論是森先生還是陀思，就都能看到自己想要的了吧。’我憂郁地垂下眼，臉上仍是一副茫然無措的惶恐之色，但如果這時有人仔細觀察我的瞳孔，就會發現此刻我眼中那些躍動的、不正常的情感，像極了黑時太宰治詭詐的惡趣味冒頭時的表現。
貼在耳後繃帶的通訊器忠實地運轉著，顯示它所傳遞來的幾條信息仍顯示未讀：
/按您的吩咐，行動三組已圍堵全部出口，芥川大人已到達標記地點進行埋伏。/
佐藤的逃跑途徑，早就被預估好了，甚至連對方原先可能會作出的反應，也已經從“可能會選擇某條路線”，被變成了“不得不選擇某條路線”。
/報告，對方敵首，已解決/
……
‘接下來，就是演員按照原來的情節繼續上演劇目的時刻了。’
我平靜地瞄準了對面的人，按下了扳機。
——在不為人所知的時間裏，我在腦子裏呼喚了“系統”，利用「書」結合前因後果，覆寫了這裏的現實。
下位世界的「書」對主世界自然不具有效力，用它篡改的現實幾乎會在寫完的一瞬間就變回原狀。
然而隨著我來到這個世界、與身為世界支柱的主角團的相處時間增加，我手裏的「書」所能發揮的效力也提高了些。它能改寫一定程度內的現實了，但也只是“覆蓋”的時間變長點而已，之後世界照樣會變回原狀。
限制眾多，平時可謂是一點用都沒有，唯獨在需要糊弄人的時候正合適。
‘不過介於這次的觀眾都是聰明人，表演一定得親身上場真情流露才行，不然就太敷衍了。’
.
“首領，我是中原中也，響應您的號召前來。”
“進來吧。”
“失禮了。”中原中也踏進有著巨大落地窗的頂層辦公室，向森歐外行了一禮。
立於黑手黨組織頂端的男人得體地坐在辦公桌後，見中原中也來了，便將原本交疊抵在頜前的雙手放下，露出了略帶為難的表情：
“事發突然，所以臨時才找的中也君，你應該還沒來得及聽到發生了什麽事吧？”
森歐外嘆了一口氣，簡明扼要地告訴他：“葉藏失蹤了。”
中原中也一楞，瞬間理解了首領叫他過來的緣由——畢竟他是葉藏在□□最親近的、住在一起的人。
“屬下失職……”
“不不，沒有要追究中也君責任的意思。”森歐外哭喪著臉道，“準確的說，是組織之前出了大價錢抓到的「老鼠」頭目，他在今天殺死了幹部A，並且在逃跑的時候順便把葉藏君一起帶走了。”
“本來堂堂組織幹部被這樣殺死就已經夠令人頭疼了，葉藏君如今可是我們港口黑手黨不可或缺的瑰寶。”森歐外有氣無力地抱怨著，“一下沒了兩個幹部，這回可真是丟大臉了。”
“這是對組織的挑釁。”中原中也適時接話道，“請允許我調動下屬人員追查此事……”
“那就麻煩中也君了。”森歐外恢覆了好整以暇的姿態，“唯一的問題是……你覺得葉藏君真的是被綁架的嗎？”
中原中也明白他的意思，畢竟葉藏可是把太宰治逃跑和躲藏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還擁有無效化異能，即使兇手是魔人……也能這樣輕易地在港.黑綁走對方嗎？
畢竟“主動失蹤”和“被綁架”的定性可完全不一樣——
森歐外溫和的面容上堆砌著半真半假的擔憂，他謂嘆道：“我也不願這樣想，可葉藏君最近的狀態……我們都有目共睹。”
‘阿葉最近…的確從上個任務結束以來，就明顯精神不佳。’中原中也回憶著，他大概能猜到對方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他比森歐外更能理解葉藏狀態糟糕的原因。
中原中也看得出來葉藏是很習慣黑手黨的工作的，但也應該是一直在後方做輔助，對其中的殘酷性沒有太多直觀的了解。
葉藏聰明、冷靜、謹慎，但如果不是森歐外有命令，他甚至一般都不會把這份智慧運用到工作中。
他始終是柔和的、怯懦的，不喜血腥，也不願意殺人。
有時候中原中也會想：‘他其實不適合黑手黨。’
因此他也想像不出來如果另一個世界港口mafia的發展歷程是同樣的，葉藏又是怎樣才能支撐著在黑手黨裏待這麽久。
‘但他總歸是不會主動背叛港口黑手黨的。’中原中也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了。
他不太想去評價葉藏，但客觀來說葉藏的性格確是存在著那樣順從、說得難聽些便是諂媚的一面，那副奉承的本事既是他自我保護的手段，又是他維持與人類聯系的方式。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費奧多爾表現出了對他的需求，阿葉順其自然地沒有拒絕，僅此而已。’
——他的服務意識就像一面鏡子，人在路過鏡子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看上一眼，而鏡子卻只是無悲無喜地倒映出一切，將面前人的反饋盡數接納。
.
‘而這恰恰是他身上某種神性的體現呀。’
陀思妥耶夫斯基註視著葉藏，臉上浮現出一種仿佛是在端詳某種物品的、饒有興致的表情——他覺得對方的眼神和自己有些相似，那裏什麽都有，又什麽都沒有。
畢竟葉藏所接納的對象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全人類了，也就是說他對誰都是真心的，因此也沒有人能夠真正擁有他。
‘不過，雖然葉藏君可能巴不得有人握著他的手替他做出選擇，但方式還是一定要寬松溫和些的好。’想到這裏，費奧多爾略顯狹長的眼尾彎了一下。
‘畢竟阿葉是比較敏感的類型呢，短時間內過分嚴厲的手段…會把人嚇跑的吧？為此步驟繁瑣一些也沒什麽。’
要怎麽才能得到一個人呢？
首先，將他原本平靜的生活打破。
然後，通過累計或大或小的“絕望”使他的心防達到一個薄弱的狀態。
接著，制造足以另他的精神短暫塌陷一角的事件，並在這種時刻以救世主的姿態降臨。
當然，到這裏為止僅僅是“捕獲”的方式，為了避免對方只是把你當做臨時的水中浮木來使用，還需要增加一些“馴化”的步驟。
比如控制人身自由，操縱信息獲取，消減人際關系……
最後，讓他的世界只剩下你，讓他只能選擇你，就可以了。
……
“費奧多爾先生？”
耳邊傳來葉藏柔軟的呼喚，陀思妥耶夫斯基回過神來，看見葉藏蜷縮在床邊，頭上蓋著幹發用的白毛巾，烏黑細軟的鬢邊發還有點濕，貼在了他的頰側。
葉藏似乎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安，睜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盯著他的反應，臉上露出了一點惶恐的神情。
“沒事。”費奧多爾溫聲安撫道，“不用這麽緊張，阿葉。”
他站起來走過去，俯下身把搭在葉藏肩上的毛巾角掀起來，替對方擦了擦發尾。
這個動作下他們挨得很近，以至於呼吸時，都能被動地捕捉到那交融在空氣中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殘餘溫度。
“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叫我費佳。”費奧多爾微笑道，思忖的神色在他眼裏一閃而過。
葉藏溫馴地低著頭任由對方動作，頭腦裏上湧的困意讓他有些茫然於陀思的態度為何如此自然，但不能忤逆他人的服務意識還是讓他下意識順著對方的意願小聲喚了一句：“費佳。”
“嗯。”費奧多爾把毛巾抽走，滿意地瞇了瞇眼，他似乎是笑了，又好像沒有。
“晚安，阿葉。”
——他帶上了臥室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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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生的表演者、欺詐師，我游走在人群的邊緣，觀察著各種瀕臨失格的人性。
但同時，我也希望我站上最後的審判臺時，能夠斷言‘我沒有讓任何一個和我相處過的人墮落’。
想活的人就應該好好活著，不想活的人就應該自由行使擁抱死亡的權利，僅此而已。這是我唯一始終視為理所當然的事。
選擇死亡不是罪過，但保持著對死亡的畏懼，與命運搏鬥而頑強的活下去，這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說是人類的榮光所在。
‘所以……’
我看著面前的君代，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地想：‘我要救他。’
雖然我是一個槍擊、毆打、殺人通通都不會的mafia，但是——
‘請幫助我，太宰先生。’我這麽想著，在腦內對身上的“系統”道：
“「書」，幫我同步黑時太宰治的記憶。’
通過精密計算來控制傷勢，以此達到使人“被”活下來的目的，是太宰治在港口mafia時常用的刑訊手段。
用把瀕死的人吊著一口氣的刑訊手段來解決眼前的事件，聽起來有些殘忍，但這的確是當下的最優解。
‘這樣，無論是森先生還是陀思，就都能看到自己想要的了吧。’我憂郁地垂下眼，臉上仍是一副茫然無措的惶恐之色，但如果這時有人仔細觀察我的瞳孔，就會發現此刻我眼中那些躍動的、不正常的情感，像極了黑時太宰治詭詐的惡趣味冒頭時的表現。
貼在耳後繃帶的通訊器忠實地運轉著，顯示它所傳遞來的幾條信息仍顯示未讀：
/按您的吩咐，行動三組已圍堵全部出口，芥川大人已到達標記地點進行埋伏。/
佐藤的逃跑途徑，早就被預估好了，甚至連對方原先可能會作出的反應，也已經從“可能會選擇某條路線”，被變成了“不得不選擇某條路線”。
/報告，對方敵首，已解決/
……
‘接下來，就是演員按照原來的情節繼續上演劇目的時刻了。’
我平靜地瞄準了對面的人，按下了扳機。
——在不為人所知的時間裏，我在腦子裏呼喚了“系統”，利用「書」結合前因後果，覆寫了這裏的現實。
下位世界的「書」對主世界自然不具有效力，用它篡改的現實幾乎會在寫完的一瞬間就變回原狀。
然而隨著我來到這個世界、與身為世界支柱的主角團的相處時間增加，我手裏的「書」所能發揮的效力也提高了些。它能改寫一定程度內的現實了，但也只是“覆蓋”的時間變長點而已，之後世界照樣會變回原狀。
限制眾多，平時可謂是一點用都沒有，唯獨在需要糊弄人的時候正合適。
‘不過介於這次的觀眾都是聰明人，表演一定得親身上場真情流露才行，不然就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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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領，我是中原中也，響應您的號召前來。”
“進來吧。”
“失禮了。”中原中也踏進有著巨大落地窗的頂層辦公室，向森歐外行了一禮。
立於黑手黨組織頂端的男人得體地坐在辦公桌後，見中原中也來了，便將原本交疊抵在頜前的雙手放下，露出了略帶為難的表情：
“事發突然，所以臨時才找的中也君，你應該還沒來得及聽到發生了什麽事吧？”
森歐外嘆了一口氣，簡明扼要地告訴他：“葉藏失蹤了。”
中原中也一楞，瞬間理解了首領叫他過來的緣由——畢竟他是葉藏在□□最親近的、住在一起的人。
“屬下失職……”
“不不，沒有要追究中也君責任的意思。”森歐外哭喪著臉道，“準確的說，是組織之前出了大價錢抓到的「老鼠」頭目，他在今天殺死了幹部A，並且在逃跑的時候順便把葉藏君一起帶走了。”
“本來堂堂組織幹部被這樣殺死就已經夠令人頭疼了，葉藏君如今可是我們港口黑手黨不可或缺的瑰寶。”森歐外有氣無力地抱怨著，“一下沒了兩個幹部，這回可真是丟大臉了。”
“這是對組織的挑釁。”中原中也適時接話道，“請允許我調動下屬人員追查此事……”
“那就麻煩中也君了。”森歐外恢覆了好整以暇的姿態，“唯一的問題是……你覺得葉藏君真的是被綁架的嗎？”
中原中也明白他的意思，畢竟葉藏可是把太宰治逃跑和躲藏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還擁有無效化異能，即使兇手是魔人……也能這樣輕易地在港.黑綁走對方嗎？
畢竟“主動失蹤”和“被綁架”的定性可完全不一樣——
森歐外溫和的面容上堆砌著半真半假的擔憂，他謂嘆道：“我也不願這樣想，可葉藏君最近的狀態……我們都有目共睹。”
‘阿葉最近…的確從上個任務結束以來，就明顯精神不佳。’中原中也回憶著，他大概能猜到對方身上發生了什麽事，但他比森歐外更能理解葉藏狀態糟糕的原因。
中原中也看得出來葉藏是很習慣黑手黨的工作的，但也應該是一直在後方做輔助，對其中的殘酷性沒有太多直觀的了解。
葉藏聰明、冷靜、謹慎，但如果不是森歐外有命令，他甚至一般都不會把這份智慧運用到工作中。
他始終是柔和的、怯懦的，不喜血腥，也不願意殺人。
有時候中原中也會想：‘他其實不適合黑手黨。’
因此他也想像不出來如果另一個世界港口mafia的發展歷程是同樣的，葉藏又是怎樣才能支撐著在黑手黨裏待這麽久。
‘但他總歸是不會主動背叛港口黑手黨的。’中原中也這麽想著，也就這麽說了。
他不太想去評價葉藏，但客觀來說葉藏的性格確是存在著那樣順從、說得難聽些便是諂媚的一面，那副奉承的本事既是他自我保護的手段，又是他維持與人類聯系的方式。
‘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費奧多爾表現出了對他的需求，阿葉順其自然地沒有拒絕，僅此而已。’
——他的服務意識就像一面鏡子，人在路過鏡子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看上一眼，而鏡子卻只是無悲無喜地倒映出一切，將面前人的反饋盡數接納。
.
‘而這恰恰是他身上某種神性的體現呀。’
陀思妥耶夫斯基註視著葉藏，臉上浮現出一種仿佛是在端詳某種物品的、饒有興致的表情——他覺得對方的眼神和自己有些相似，那裏什麽都有，又什麽都沒有。
畢竟葉藏所接納的對象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全人類了，也就是說他對誰都是真心的，因此也沒有人能夠真正擁有他。
‘不過，雖然葉藏君可能巴不得有人握著他的手替他做出選擇，但方式還是一定要寬松溫和些的好。’想到這裏，費奧多爾略顯狹長的眼尾彎了一下。
‘畢竟阿葉是比較敏感的類型呢，短時間內過分嚴厲的手段…會把人嚇跑的吧？為此步驟繁瑣一些也沒什麽。’
要怎麽才能得到一個人呢？
首先，將他原本平靜的生活打破。
然後，通過累計或大或小的“絕望”使他的心防達到一個薄弱的狀態。
接著，制造足以另他的精神短暫塌陷一角的事件，並在這種時刻以救世主的姿態降臨。
當然，到這裏為止僅僅是“捕獲”的方式，為了避免對方只是把你當做臨時的水中浮木來使用，還需要增加一些“馴化”的步驟。
比如控制人身自由，操縱信息獲取，消減人際關系……
最後，讓他的世界只剩下你，讓他只能選擇你，就可以了。
……
“費奧多爾先生？”
耳邊傳來葉藏柔軟的呼喚，陀思妥耶夫斯基回過神來，看見葉藏蜷縮在床邊，頭上蓋著幹發用的白毛巾，烏黑細軟的鬢邊發還有點濕，貼在了他的頰側。
葉藏似乎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安，睜著眼睛小心翼翼地盯著他的反應，臉上露出了一點惶恐的神情。
“沒事。”費奧多爾溫聲安撫道，“不用這麽緊張，阿葉。”
他站起來走過去，俯下身把搭在葉藏肩上的毛巾角掀起來，替對方擦了擦發尾。
這個動作下他們挨得很近，以至於呼吸時，都能被動地捕捉到那交融在空氣中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殘餘溫度。
“如果你願意的話，也可以叫我費佳。”費奧多爾微笑道，思忖的神色在他眼裏一閃而過。
葉藏溫馴地低著頭任由對方動作，頭腦裏上湧的困意讓他有些茫然於陀思的態度為何如此自然，但不能忤逆他人的服務意識還是讓他下意識順著對方的意願小聲喚了一句：“費佳。”
“嗯。”費奧多爾把毛巾抽走，滿意地瞇了瞇眼，他似乎是笑了，又好像沒有。
“晚安，阿葉。”
——他帶上了臥室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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