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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舊物 老丈家裏人確實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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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舊物 老丈家裏人確實不多……

老丈家裏人確實不多。

只有他和兒子兒媳婦還有兩個小孫子。

七八間大房, 顯得空落落的。

他招呼著一行人坐下,又讓兒媳婦兒去找了幾個鄰居的婦人來幫忙,才算是整出來三桌飯菜。

飯菜不算精致, 但是分量真是十足, 全都是用盆裝的。

眾人倒是很接受……

繡衣使平日裏過得還要更粗糙些呢, 大家都是吃大鍋飯的。

也就容朗還在這裏拿著筷子給李希言剔骨剔肉。

衛川酸得很。

“要不是咱們在跟前就要餵下去了。”

關風和倒是看得很欣慰。

“二傻子一個。咱們少使本來就不愛啃骨頭,這是他把人放在心上才這樣。”

衛川:“我怎麽沒發現?”

“你能發現就怪了。”

衛川小聲嘀咕:“吃人的時候都要嚼碎骨頭的人……”

要是萬……

啊呸!

真是見鬼了, 他怎麽會聯想到那個瘋女人!

李希言停下了筷子。

“衛川?”

她這個屬下這幾日都不對勁兒。

吃著飯呢,呸什麽?

“啊?”衛川被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裏的碗都給摔了。

鐘力幫他扶著碗:“就算萬娘子已經定親了,但是你也不要悲傷過度呀。連我們……”

“咳咳!”

苗青拼著老命咳嗽了兩聲。

不是說好不說的嗎!

李希言默默拿起了筷子……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說話最好。

“你們說……誰定親了?”衛川的臉色變得煞白。

關風和嘆了口氣。

“萬娘子和太原郡公家的長子, 狄澄。”

衛川幹笑了一聲。

“是嗎?狄澄還真是倒黴……”

原本因為曾經感同身受的經歷,對他分外同情的容朗都翻了個白眼。

活該!

滿桌的人都很安靜。

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也就瑞王還大咧咧地說著。

“椒椒姐, 雞湯好好喝,你要不要來點。”

劉椒不知內情也看出了問題, 急忙拉住他。

“你也喝點……”

她給瑞王盛了一大碗才算是堵住了他的嘴。

一頓飯不尷不尬地吃完。

因為隱瞞同僚這件事情, 大家也不敢多言,吃完都各自回了房。

房間不多,幾個女子都住在一塊兒。

譚黎想到剛剛發生的事情, 問道:“關姐,那個衛郎君是不是心悅萬娘子啊?”

“他喜歡的要死。”關風和不客氣地評價,“就是破嘴比骨頭還硬。”

李希言點頭。

衛川的事情其實她門兒清。

“何必呢?”劉椒感嘆, “這喜歡有什麽不好意思開口的,錯過了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

譚黎連連點頭:“是啊, 不過真沒想到,衛郎君看著……竟然是這樣的性子。”

“他就愛裝。”關風和折著衣裳,“其實啊, 說不定連個小娘子的小手都沒有牽到過。”

“誒?對了。”她忽然對著劉椒問道,“你之前不是說你家有脂粉的方子嗎?”

“是有幾個。怎麽了?”

“萬娘子家裏有個脂粉鋪子,原來出了一次殺人案就空下來了,地段極好,就在西市,價格極低,你要是不嫌棄可以租下來先弄個脂粉鋪子。”

劉椒才不介意死沒死過人。

“當真?”

“等回去,我介紹你倆認識。”

李希言也說道:“你到了京城,有事可以多走動,你一個人,終究還是要人幫忙的。”

她敬佩對方在雲州戰亂中的大義。

劉椒很是感動。

本就只算是萍水相逢,幾人卻真把她當朋友看待。

“少使說的沒錯,京城那個地兒,你沒點兒關系欺都要被欺負死,千萬別和我們客氣。”

“我再推辭就顯得我沒把二位當朋友了。”

“還有我呢!”譚黎抱著她的胳膊,“到時候我爹娘要是不要我,我就只能到你那兒去做活兒了。”

劉椒一把攬住她:“你要是來了,我那脂粉鋪子,都可以改名叫美人鋪子了。”

四人一片融洽。

門被敲了敲。

“姐姐們?我們來給你們送東西!可以進來嗎?”

是老漢的孫子。

譚黎距離門最近,起身打開門。

兩個孩子一人拿著一疊巾子。

“這是爺爺送來讓姐姐們洗臉的面巾子。”

譚黎接過面巾,捂著嘴笑。

“你們兩個,怎麽變成小花貓了呀?”

只見兩個孩子的臉蛋上都沾了墨汁。

“哎呀!”

兩個小孩兒都下意識去抹臉。

李希言一把攔住。

“洗一洗。”

小孩兒明顯是有些怕她的,兩雙眼睛呆呆地望著她。

譚黎放下面巾,一邊攬著一個。

“來,姐姐幫你們洗。”

她看上去更親和些,兩個孩子也乖乖給她拉過去擦臉。

“是在練字的時候不小心弄到臉上的嗎?”

“是!”

劉椒湊趣:“你們才多大?都在練字了?”

“五歲了!”

孩子們異口同聲回答。

孩子急著證明自己:“我們還會詩詞呢。”

“哦?你們這麽小還會詩詞?會的什麽詩詞?念來聽聽呀。”關風和也來逗小孩兒。

兩個孩子立即一起朗誦。

“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風。風聲一何盛,松枝一何勁。冰霜正慘淒,終歲常端正。豈不罹凝寒,松柏有本性。”

劉椒撫掌:“真是厲害的孩子,這詩我都沒有聽說過呢。”

“我也沒聽過。”

“就連四人裏面讀書最多的李希言都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是劉楨的詩。”

譚黎倒是知道:“是那首他寫給自己弟弟的?”

“是。”

關風和:“現在的小孩兒真是了不得。你們夫子教得可真好。”

“不是夫子教的啊,是我們自己聽來的。”

“聽來的?”

“嗯!東邊有個姨姨……”

“你們倆還不睡呢!”

小孩兒話剛說了一半就被突然出現的父母給打斷了。

“別打擾客人休息。”

“沒有。”李希言誇讚道,“孩子很懂事。”

夫妻二人總覺得這人的氣度不凡,心裏是有些發怵的,拉過孩子幹巴巴說了一句。

“皮猴子似的,哪兒像您說的那樣好。”

李希言眼神恍惚了一下。

“對孩子,要多誇讚。過分謙虛,孩子會當真。”

夫妻二人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孩子。

剛剛還神采飛揚的兩個小孩兒嘴巴都翹了起來。

見孩子這樣,父母一下就無措了。

李希言蹲下身,和孩子視線齊平。

“剛剛的話只是大人之間的客套話,是假話。”

一句話就哄好了失落的小孩。

她這才站起身問道:“向二位打聽一下,從東邊走怎麽上山?”

“你們要走東邊?!”夫妻二人面色微變,瞟了一眼旁邊的譚黎,嘴唇動了動,“東邊……不太好走。”

“東邊不好走?”

那婦人解釋道:“娘子可能不太了解我們村。我們村其實早就被分成了東西兩邊。聽村裏的老人說,我們和東邊的人都是外地逃荒到的此處,雖然是前後腳來的但是因為……因為東邊的人有些排外,所以平時也很少打交道。”

“東邊很排外?”

“是。那兒的人……實在是不好相處。”

年輕漢子勸道:“是啊,你們做生意的出門就圖個順順當當,還是別去那邊兒,到時候起來爭執,多不吉利。幹脆就走我們這邊上山,不過多繞路半個時辰而已。”

“多謝提醒。”

夫妻二人見她聽勸松了一口氣。

“我們就不打擾各位休息了,幾位娘子要是還有什麽需要叫我們一聲就是,我們就在隔壁。”

“嗯,勞煩了。”

客客氣氣送走了一家四口。

李希言的臉一下垮了下來。

“怎麽了這是?”關風和捏了一把她的臉。

“明日,我們還是走東邊上山。”

“還是東邊?你剛剛不是說……”

“先休息吧。”

第二日一早,一行人收拾完繼續出發。

隊伍按照李希言的指揮向著東邊前進。

走過村莊中間的河流上的橋梁,就算是進入了東邊的範圍。

正是上午出來活動的時候。

村子裏還算熱鬧。

因為是農閑的時候,地裏沒有人的。

大家都在自家院子裏做著活。

一行人家加上劉椒家的一共七八十個,浩浩蕩蕩走路中間穿過。

村民們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李希言今日沒有坐馬車,而是騎著馬走在最前面。

她的目光在村民之間掃視著,像是在尋找什麽。

“我有些不舒服。”她忽然勒馬。

“什麽?”

她幾乎是從不喊痛喊累的。

容朗很是意外。

而且……昨晚不才休息了一晚上嗎?今早這才出門一刻鐘?

他似有所覺。

“那我們先找個人家落個腳?”

“好。”李希言擡起手,像是隨意一指,指向了不遠處的一戶人家。

被指到的人家看上去很是富庶,屋子比昨晚借住的老丈家裏還大不說,看上去就很新。

隊伍在那戶人家門口停下。

李希言下了馬。

按照往日的習慣,苗青率先想去敲門卻被李希言攔住。

她走上前,站在院子門口,朝著裏面喊道:“有人嗎?”

本就敞開的門小跑出一個精神爍爍的老頭兒。

他朝著眾人咧嘴一笑:“是路過的商隊?要歇個腳嗎?”

這樣熱情。

李希言回答道:“是啊,老人家,我們想要討口水喝。”

老頭兒過來開了院子門。

“進來吧進來吧!”他一邊招呼眾人進來,一邊朝著裏面喊著,“侄媳婦兒!快去燒水泡茶去。”

裏間走出一個年輕婦人,穿得不錯,一身簇新的紅色衣裳,脖子上還戴了個金項圈兒。

那項圈兒做得很精致,上面還掛著一個小小的金鎖。

“是來了客人嗎?”婦人友善沖著眾人一笑,“各位等等,我這就去燒水去。”

一行人本就是歇腳,就在院子裏坐定。

院子很大,連養豬的豬圈都比普通人家的大上不少。

“李……姐姐。”譚黎的手扯了扯李希言的袖子,她的聲音在抖。

“怎麽了?”

“那個金項圈,我見過。”她的眼睛睜得很大,“是在被賣的時候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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