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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案:侯府滅門案 夜幕將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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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案:侯府滅門案 夜幕將垂……

夜幕將垂, 翻騰的雲霧掩蓋住了不遠處的敘永縣。

這座被雲霧籠罩著的小城在視線中,漸行漸遠。

東風刮起水上的霧,臉上無端端被撲了一臉小水珠, 風一吹, 更冷了, 冷得人打哆嗦。

一股暖和得發燙的熱氣忽然罩了下來,李希言抖了一下, 轉過頭。

“李少使。”

容朗又換回了原來的稱呼,可是聽著還是讓人臉上發燙。

“就算這兒沒京城冷,也不能在這裏吹涼風啊,”

李希言垂眼看著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風。

長短正合適。

“在想什麽呢?不說話?”容朗歪著腦袋, 湊到她面前。

李希言睫毛顫了顫:“迷藥。”

“你也想到了?”容朗瞇著眼,“迷藥一般分為兩種。吸入和口服。但是不管是哪一種, 都不會那麽迅速的致人昏迷。至少,我沒有見過這種迷藥。”

“刺殺瑞王的人和偷盜密信的人是一撥人。還有那些刺客的死。”

奇特的毒藥和迷藥……

“繡衣司查了, 沒有任何頭緒。”李希言看著前方灰黑色的雲霧, 表情很是沈重。

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了,她總感覺自己被一雙手擺弄著……

容朗語氣輕松:“總是和五王之亂的舊人脫不開關系。”

“五王之亂牽連的人眾多,一個個查起怕是要用個好幾年的時間。”李希言看著他, 在等著他的回覆。

她確實“居心不良”,算計著套他的話。

“等渤海王的兒子招了就好了。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呢,前幾日, 徐令誠來的信。這人確實厲害,竟然抓到了那人的孩子。”

這雙眼睛似乎能夠一眼看見底。

李希言心底生出一分羞愧。

“是個好消息。”

容朗猜得到她的心思, 直接說道:“其實李少使關心此事可以直接問,我對你知無不言。”

太過直白的話讓李希言沈默了。

“好了。我說這話又不是需要你回覆我什麽。”容朗又靠近了些。二人的肩膀幾乎要靠在一起,“其實哥哥呢, 是肯定不會真把渤海王的孫子給殺了,最多威脅威脅。不過,那些人肯定是不敢相信的。”

“陛下仁德。”

“當年之事本就是……說不清。死了那麽多人,就是株連也株連夠了。更何況,渤海王……還算是我們親叔叔呢。”

“咳咳!”苗青做作的咳嗽聲響起。

二人被嚇得一個激靈,反而貼得更近了。

容朗捂著胸口,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嚇我一跳。”

苗青震驚地瞪大了眼。

裝什麽啊!

“什麽事?”李希言皺了皺眉。

苗青氣結。

這是什麽表情?難道我還能嚇得到這個一拳頭能轟開鐘力的男人?原來還沒發現……

他低著頭閉上眼。

“羊肉湯好了,關姐讓屬下來叫人。”

等二人走到正廳內的時候,現場已經一片火熱。

瑞王一瞧見二人就興奮地招著手,還拍了拍自己身邊的兩個座位。

“快來!坐這兒!”

李希言走到他的右手邊坐下,一邊挨著關風和。

全場就只剩下瑞王左手邊的位置。

關風和用餘光瞟著。

很好,完美隔開了他。

然而,她根本沒有料到容朗的臉皮厚度。

容朗就這樣直挺挺地站在瑞王跟前,定定地看著他。

“嗯?”瑞王不明所以,拍了一下空位,“坐啊。”

容朗面色不改,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坐這邊。”

瑞王不由坐了過去,嘴巴還是不饒人。

“好好的,換啥位置,真是搞不懂。”

衛川看了一眼毫無所覺的李希言,急忙說道:“主要是少使特別煩您,不愛和您坐一塊兒。”

他一定要阻止這個長樂王把窗戶紙戳破!

關風和讚許地朝著他點點頭。

她大手一揮:“開飯啊!都別客氣。”

羊肉湯奶白奶白的,還冒著騰騰熱氣,上前灑滿了綠綠的菜葉,清香解膩。

眾人都動了筷。

味道確實很好,吃下去還讓人覺得渾身暖融融的。

李希言吃了幾口,都脫掉了披風。

“少使。咱們這次去交州要去一趟安南都護府嗎?”

“不用。都護府那邊沒什麽大事。主要還是要去平南侯侯府。”

關風和摸了摸鼻子:“要搞他們?”

“你這麽說得……”李希言無言,“說得這麽不好聽。”

“哈。平南侯那家子破事兒一堆,還需要咱們親自去動手?”

“到底是勳貴人家,在交州盤踞已久,一時之間找不到大的錯處也是不好動手的。”

關風和忽然扯起了嘴角,笑得非常邪惡。

“王爺也和我們一起去嗎?”

正在專心給李希言夾菜的容朗動作一頓。

“自然。”

“嘖嘖。”關風和砸著嘴,“就怕王爺到時候舍不得呢~”

“舍不得什麽?”容朗放下筷子,“關校尉這是何意?”

關風和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京城裏的人都說王爺和平南侯家的小姐……”

“不認識。”容朗急忙瞟了一眼李希言,拂了拂袖子,語氣堅定,“無稽之談!”

“這個我作證啊!”瑞王飛快咽下嘴裏的羊肉湯,舉起手,“我小叔叔之前還鬧著要當和尚呢,怎麽會和哪家的小姐有牽扯?而且平南侯家的那個家教……”

他煞有介事的搖著頭,一臉鄙夷。

容朗被他一番話說得心是落下又提起。

解釋就解釋提什麽當和尚的事!

衛川大著膽子,趁機揶揄:“說來王爺這頭發長得還挺快啊。”

“啥呀。”瑞王再次擋在了前面,“沒長多長,當時他就剃了一塊兒,短頭發都束起來藏在發冠裏呢。”

老底兒全部被掀的容朗氣得胸口都脹氣了。

眾人沒敢笑出聲,但是一雙雙眼睛都在他的發冠上打轉。

這實在讓人窘迫。

“都吃飽了?”李希言忽然出聲,手裏還端著碗,表情卻很是公事公辦的模樣。

關風和打著哈哈:“都吃飽了最好,我省點……”

“你摳門也有個下限吧?”衛川又從桌子中間舀起一大勺滿滿的羊肉湯,“繼續!”

眾人都收回了視線。

畢竟能夠坑這個平時最摳門的同僚更重要些。

容朗低聲在李希言耳邊說著話。

“姐姐,我頭發很奇怪嗎?”

李希言手抖了一下。

“沒有。”

見他聲音都在發抖,李希言心裏一軟。

“你不說根本就看不出來。”

“真的?!”容朗黯淡的目光瞬間一亮。

“沒騙你。”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其餘人也吃得熱火朝天。

一時之間,那些籠罩在他們身上的陰霾似乎都消散了。

瑞王湊過來,趴在容朗手臂上,對著李希言問道:“李少使,大家都不喝酒嗎?”

“在外辦事,喝酒會誤事。”

容朗一下想到了王佑年,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瑞王問道。

“沒什麽,就是,喝酒不僅誤事,還會讓人腦子變得不好,連男女都分不清。”

瑞王不明所以:“喝酒還傷腦子?”

“傷。”李希言一本正經,“你看那些酗酒之人,反應慢不說,還會行動遲緩。”

“最重要的是喝酒會讓人無法自控。”容朗促狹道,“你想想要是有一日你喝醉了跑去大街上裸奔……”

“不!”瑞王光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李希言忽然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原來聽金吾衛的人說過,還真有人喝醉了幹這種事。”

二人從未聽說過,一下好奇地看了過來。

“還去敲了大理寺的門,和那晚剛剛準備下值的黃寺卿撞了個滿懷。”

“怎麽沒聽人說過!”瑞王撫掌。

這樣獵奇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

“丟人啊。”容朗瞥了他一眼,補充道,“丟整個國都的人。”

這種事情鬧大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金吾衛,誰會去聲張呢?

“大人!”一個船工慌慌忙忙跑進來,對著李希言大喊,“前面有水匪。”

“水匪?”李希言挑了挑眉。

他們這次專門坐的官船啊,誰家水匪膽子大到劫官船?

船工連忙擺手:“不不不!是劫前頭的一個船,被劫的船在求救。”

李希言放下筷子,跟著船工走了出去。

這一鬧,其他人也停下了碗筷,去了甲板。

果然,如同船工所言,不遠處,一艘精巧的小船只上有幾個人舉著火把對著他們大喊。

“救命!有水匪!”

在小船後緊隨著一艘大些的船,兩船之間相隔不過一丈的距離。

沒有哪個船航行不需要保持距離,一看就知道是這大船上的水匪想要登船了。

“開過去!”李希言立即下令。

在水上討生活的人見到這種情況是必須要出手。

船工們早就調整好了方向,只等她一聲令下,就拉緊帆加速開了過去。

水匪也不傻。

官船的船頭上都繪著顯眼的彩繪圖案。

誰會和官船硬碰硬?

是以,船只還未到跟前,水匪的船就跑遠了。

小船上的人一下松了口氣。

“多謝各位大人。”

李希言朗聲問道:“可有人受傷?”

小船上的一個船工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沒人受傷,就是這船……這船壞了。”

“船壞了?”遇襲的陰影讓李希言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兒。

“嗯……”船工話還未說完,身體就一沈。

船只已經開始下沈。

船艙內跑出一個中年男子,看著很是滄桑,一雙手粗糙得不得了。

他耷拉著著眉毛,朝著李希言拱手道:“大人,我們是交州的戲法班子,這次回交州是為了給平南侯的老夫人賀壽。”

這話解了李希言的顧慮。

她側開身,對著船工囑咐:“把人都接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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