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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破 捅破但沒完全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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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破 捅破但沒完全破

程岐微微側目, 像不遠處的某幾顆樹木瞥去,收斂了眸底的幾絲笑意。

桑虞見狀,猛地有幾分不明。

雖然程岐神色未變, 但她無端感覺到,對方的好心情急轉直下。

可......

為什麽?

莫非他現在的脾氣也變得如她一般, 如此多變了?

不應當把。

下一刻, 男人目光所及之處, 草叢內的人,立刻給了桑虞答案。

那幾個賊人見被發現, 相互交換了個眼神。

一通擠眉弄眼後,為首的幾個人站了出來, 邊派了一人前來交涉,“餵,那邊的——”

阿杞一邊走近,一邊道:“你懷裏的那個女的, 我們要......”話音未落,觸及程岐忽而淩厲的眸子, 忽地止住了聲音。

連帶著最後吐出來的詞句, 也是驟然小了聲量, “......了。”

一連串下來, 不像是威脅人的, 反而像是什麽看不慣別人有情者, 而做出的什麽趁火打劫的行為。

活脫脫正規軍變成了不知哪個嘎達裏蹦跶出來的山匪。

氣勢上便一下子落了大半截。

而那賊人們像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互相交換了個眼神, 一個個眼神更加兇神惡煞了幾分。

程岐聽了像是沒聽,也不搭話,只掀起眼皮, 靜靜望來。

賊人阿杞對上這雙幽深的眸子,連舉刀都忘了

程岐垂了臉,笑了笑,“ 這位......兄臺,你們可是認錯人了?”他話裏透出幾絲不明顯的催促之意,“若是不小心錯認,那還是盡快離開為好。”

自打來到京城,投入天子麾下,程岐甚少時候再有這麽和顏悅色,面對入侵者,也一般是能動手絕不動嘴。

但當下,許是方才的氛圍太好,也或許是他心底有幾絲害怕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竟破天荒地大開後門,暗示起來。

阿杞頭一回見程岐,自然是根本沒懂這些彎彎繞繞,也全然不知,方才,對方曾給了他收手活命的機會。

他暗自觀察了下,見自己這邊足足四五人,而對方受了傷,又帶著那個貌美的女人,瞧著......還像是渾身濕透了,心底早就無限遐想起來。

再開口,話裏中氣足足多了一丈多,“錯認?”

“我呸!”阿杞惡狠狠道:“小白臉帶著個娘們兒廝混,老子還錯認呢?”

“錯認個熊嘞!”

程岐聞言,沈默了一瞬,看過來的眼神異常覆雜,半晌,了然一笑,轉頭望向阿杞身側的一幹人,“想必是只有你們三人了?”

他笑得和煦,被阿杞這麽指著鼻子嚷,也依舊是溫和得體。

身側,幾個賊人交換眼神,見程岐氣度不凡,長得也十分奪目,權衡兩息,其中到底有個人應了句,“是。”

見兩撥人皆是一樣的蠢笨,絲毫沒有要下他遞去的臺階的意思,程岐這一次,是實打實沈默了好幾息,

片刻,才有些依依不舍望了眼懷中的心上人。

桑虞察覺到他視線投註,下意識輕抿了抿唇。

或許是不清楚程岐的底細,那些賊人站的有些距離,可她就這麽被他拿寬大的外袍半罩擋在懷裏,自是明明白白瞧清楚了方才那一眼。

這人......

都什麽時候了,竟然還想繼續方才的話題?!

桑虞正暗自腹誹時,程岐便已經換了一副姿態,佯裝不解道:“是嗎?”

那應話的賊人阿勒被他問的一懵,楞了下,“什麽是不是的?老子說是咱們三個那就是咱們三個,再說了,小白臉——”

“有幾個人,關你什麽事?”他譏笑道:“剛剛不過是為了讓你死的明白點兒,懂嗎你?”

程岐淡淡望他一眼,“嗯,那想必......”

“東側那根樹幹上伏著的那人,就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吧?”

“他娘的!”

這幾人自知被耍,登時火冒三丈,“你他娘的耍老子?!”

那蟄伏在樹幹上的賊人應聲而下,索性也不躲了,一個俯沖跳下樹幹,邊把一道藏匿的刀劍甩向同夥們。

幾人將兩人團團圍住,離得近了,其中,阿勒面露急死疑惑,邊悄悄給身旁的同夥阿杞使眼色。

但他這回純屬是拋媚眼給瞎子看,對方完全沒有要理他的意思,反倒還頗為埋怨地剮了他一眼。

阿勒:“......”

這小白臉越瞧越覺得眼熟得緊,就像是在哪兒看過似的......

阿勒只得先將這點兒疑慮壓在心底,半晌,兀自安慰了自己幾句。

罷了,興許是他認錯人了也說不準?

畢竟這小白臉是有幾分姿色,興許是借了哪個貴人的貌相,相似那麽幾分而已。

畢竟真要是那位的什麽遠房親戚,對方早早地就該說出來了才是。

思緒回籠,阿勒幹脆全心全意,將功補過,一個猛沖向前,刀刃直直朝程岐懷中之人刺去。

只可惜,這一次尚且離桑虞兩臂遠,便被被迫截停。

程岐不知從衣袖裏怎麽摸了根發簪出來,竟就這麽四兩撥千斤地把對方刺來的刀劍給別了出去。

一切不過是電光火石之間,可展現的效果確是實打實的。

這下,剩下那幾人頓時不敢輕舉妄動。

四下寂靜,白雲匆匆變換,日頭漸漸西斜。

方才熱烈的日光逐漸稀疏,潺潺溪水依舊,汩汩作響。

只是幾人之間劍拔弩張的氛圍更濃幾分。

距離他遞出信號已經有一會兒,可裴易他們仍舊沒來,想必是被皇帝和胡家的人暫時牽制住了。

這次外派路途,為了穩妥起見,程岐並沒有帶太多府兵,故而當下,還真是陰差陽錯叫對方給算準了。

他們人數更多。

若只是程岐一人,那自然是怎麽殘忍怎麽來,怎麽快怎麽來。

可現在......

他難得體會到了一種叫做“包袱”的東西。

一陣微妙的情緒迅速蔓延心底,程岐停頓片刻,低聲道:“如果一會兒害怕,就把眼睛閉起來。”

“在我懷裏便好,只看我,旁的什麽也不用看。”他語氣淡淡,就像是談論這會兒晴天變陰天一樣,十分自然,“很快便結束。”

桑虞凝視著他,語氣裏帶了幾絲鄭重與認真,“我不怕。”

半晌,又趕忙補了句,“我不會拖你後腿的,放心。”

一時間,倒惹得程岐頗為覆雜地又望了她眼,“......嗯。”

對上程岐一言難盡的目光,桑虞有些不明所以,但眼下,她也明白不是問這些的時候,故而聞言,只是淡淡點頭。

程岐:“......”

兩人這麽嘀嘀咕咕了好幾息,離奇的是,這一回,剩下的那幾個賊人竟也沒有上前打斷的意思了。

大抵人都是趨利避害的。

他們雖不認識程岐,可對方方才露的那一手,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正謀算著,誰料對面竟有這麽直接地聊起來了。

賊人們:“......”

一時間,方才那股拋媚眼給瞎子看的詭異感更甚,甚至開始蔓延開來。

程岐順勢撿起地上方才被挑掉的長劍,拿起來顛了顛,這一下,直接把對面一幹人等嚇得不起。

開玩笑!

這廝方才拿個丁點兒小的簪子都能打成那樣,如今這趁手的劍一上手,豈還得了?!

然而還不等他們求饒,程岐便執起劍揮了過來,衣角被劍氣帶起,一陣寒光閃過,阿杞再一回神,便只有一股痛覺襲來了。

劍光霍霍,矯健如龍。

長劍揮灑間,皆是一劍封喉。

桑虞的視線被外袍遮擋些許,或許是程岐怕她受驚,一只手總是有意無意覆在她的眉眼處。

但比起這些,桑虞顯然更關註另一點——

程岐他竟然......已經這麽厲害了嗎?

僅憑一只手,還帶著她這麽個拖油瓶,便這麽輕易地一掃而過了?

兩人相識太久,程岐一瞧便知懷裏人心中所想,他淡淡道:“是這些人身手太差。”

桑虞不疑有他,“那你也還是好厲害啊!”

“你不知道,你方才的模樣簡直、簡直是......就像那些話本子裏的大俠一樣!”

“輕輕松松,那些人根本來不及碰到你!而且......就是,完全一邊倒的!”

思及那些賊人被一擊致命的模樣,桑虞心裏也並無不忍。

畢竟,如果不是程岐,她如今的下場,只怕連□□脆利落地送死都還不如。

她也不是誰都可憐兩句的人,這些多餘的憐憫心自然沒有,再者,過去,桑家那些大大小小覬覦財產的人捅出的簍子,也並不小。

她剛剛並未撒謊。

她自然是不怕的。

回神,桑虞一雙美目止不住地輕眨起來。

生死的緊迫。加之方才程岐所展現的非凡身手,種種沖突下,桑虞竟也一下子忘了尷尬不尷尬的事情了。

嘰嘰喳喳的,眼眸亮晶晶的模樣,活脫脫像只可愛的兔子,還是蹦蹦跳跳興奮著的。

程岐不出意外地被萌住,視線久久停駐,片刻後,待桑虞目光回望,才有些欲蓋彌彰地輕咳了聲,“......嗯。”

他輕揚起唇,“多謝誇獎。”

氛圍再度緩和,程岐垂下眼,眸底,剛才堪堪壓下的情緒再次翻滾。

沾染了汙血的劍早就被隨手丟在一旁,連帶著,似乎片刻前那些煞風景的家夥們也皆數被降服。

程岐心下暗嘆,正欲找個由頭繼續剛剛的話題。

下一刻,樹林那側驟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動靜。

鏗鏘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如一聲悶雷,不聲不響地陡然逼近。

裴易坐在馬上,帶了三兩個信得過的弟兄前來相助,一擡眼,就與自家主子黑黝黝的眸子撞了個滿懷。

對方的目光幾乎要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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