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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禮(上) 別留我獨自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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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婚禮(上) 別留我獨自丟人……

戀綜之後三個月零十天, 婚禮進入倒計時。

“所以,媽媽。”季停在三面鏡面前伸直手臂,透過鏡面看著身後那個坐在沙發上的女士, 誠心發問, “您這麽快樂,完全不符合家裏要辦婚禮的樣子。”

季停的媽媽葉竹君女士正擡著兩顆寶石對比, 聽了兒子這話不由手一頓, 轉頭問:“怎麽,你還希望媽媽現在哭一個給你看?”

季停聳了聳肩,“也行。”

葉竹君女士不搭理兒子這句玩笑, 轉頭安排裁縫, “不行不行,我家這孩子個子小, 不能用這個純羊毛, 顯腿短。”

季停:?

“媽媽?方便問一下,你是在說我嗎?”

葉竹君女士想了想, 再次開口:“馬海毛也不行,看著胖,然後那個腰帶扣, 也得換一下。”

她說個不停,哪裏還聽得進去兒子講話,周圍的阿姨和管家都在抿嘴笑——夫人近來總是這樣。

季停望著母親,她向來優雅端莊, 歲月待她極為善良, 以至於幾次出門,遇到不熟的人還會問他們是不是姐弟。

他轉動脖子放松,旋身回媽媽身邊坐下, 笑嘻嘻地說:“媽媽,你緊張得像是你要結婚了一樣。”

葉竹君一楞,原本繃著的表情忽而松動,嗔怪地瞥了兒子一眼,“臭小子。”

於是季停就順桿兒爬,軟綿綿地靠去葉竹君肩膀上,搖著她的手臂撒嬌說:“媽媽這麽舍不得我結婚,那要不我現在告訴陸永言,不結了。”

葉竹君“哼”了一聲,指頭輕輕戳去兒子腦門上,“你才不敢。”

季停美滋滋地蹭了蹭,“我什麽不敢,我連假扯證都敢呢。”

他難免想起來才下戀綜那會,季停沒敢回家,縮去陸永言家裏試圖逃避現實。

但他終究還是低估了那句話的分量——我是來離婚的。

兩家爹媽一起找上門來,態度核善,劈頭蓋臉就是奪命十八問,什麽“你膽子肥啦”或者“要離婚也不說”這幾句話的出現頻率尤其高。

或許當真是因為聽多了這一句,季停無端地感受到了壯膽的功效,幹脆一不做二不休。

以戰略性的角度來說,季停仗著自己腿瘸,量他們也狠不下心收拾自己,總好過日後東窗事發。

最重要的,話也要說開,季停自認是個很幸運的人,甚至感恩於可以和陸永言互相愛著這件事,在結婚的當口上,他不想再讓這段關系背負任何隱瞞。

從稀裏糊塗的“假結婚”到“真相愛”,季停要對得起現在的自己和陸永言。

總之,他就是承認了,暗戀的事兒說了,假領證的事兒也說了,坦白說要不是去了戀綜,這會搞不好真離婚了。

陸永言全程都緊緊牽著他,大有風雨同擔之態。

兩家爹媽血壓聽得直線上升,陸聞川先從沙發上彈起來,瞪著陸永言,“陸永言!你是瘋了嗎!哄著小停去領證你都做得出來!”

季玉山也不遑多讓,平日裏的斯文架子也不端了,指著季停說:“這麽大的事兒你也敢瞞著!我今天非得收拾你。”

老友如此,陸聞川聲音更是高了幾個度,“你要打你兒子?那我也要打我兒子!”

陸伯伯是真的氣,三兩步沖過來,季停慌了神,也不管自己腳還沒好,撲去陸永言身上護著。

更不曉得在委屈什麽,但眼淚淌得真心實意,“不要打他,打我吧,我錯了!”

陸永言卻反手把人摟進懷裏,對二位父親說:“都是我的錯。”

“不是他的錯呀!”季停撲騰著從陸永言臂彎裏把鉆出腦袋,哽咽著傾訴,“是我太有魅力了,額,他……嗚,他抵擋不住嘛。”

陸永言看了他一眼。

邊打嗝邊說,居然還沒忘了自誇。

怒發沖冠的兩位父親對視,默契地在對方臉上看到了難掩的笑意。

季玉山重新板起臉,“誰知道你們這次又在耍什麽花招。”

“沒有了的呀,沒有啦。”季停慌裏慌張地解釋,“這次真結婚。”

陸聞川:“真結?”

季停:“特別真!”

季玉山沈穩地點了點頭,隨即拿出手機,打開萬年歷,“老陸啊,你看看這幾天……”

季停鼻涕泡都哭出來了,看著猝然變臉的兩個爹,還有坐在沙發上捂嘴笑的兩個媽,他疑惑地接連打了幾個哭嗝。

頭頂響起陸永言促狹的笑聲。

“笨蛋。”

……

時至今日,季停想起那個場面還是會臉紅,眼下再次跟媽媽提起,他黏黏糊糊地問:“媽媽,你們那天來的時候是不是就知道啦?”

畢竟季停當時敢提起全憑一腔孤勇,但回來之後爹媽都沒再問過這件事。

太可疑。

葉竹君正可惜於自己心水那兩顆歐泊不搭衣服的料子,凝神對比其他寶石,聞言只說:“你倆領證那會兒我們就知道了。”

季停眨了眨眼,緩緩直起身,“葉女士,你現在有點幽默。”

“沒逗你。”葉竹君瞥他一眼,“你從小就黏著陸永言,我們看得出來你的心思。”

“不是呀。”季停有些崩潰,“這和你們知道我假結婚是兩個回答吧。”

這一次,葉竹君終於擱下石頭,面向自己兒子。

“媽媽問你,當時你們領完證你上哪去了?”

季停回憶過去,然後心虛回答:“我去車上哭了。”

“永言來家裏了。”媽媽溫柔道,“他來找我和你爸爸了。”

季停一驚:“他說我們假結婚?”

“不是。”

那天陸永言帶著臉側的巴掌印來了季家,進門來二話不說先跪下了,怎麽拉都拉不起來。

季玉山琢磨不透這孩子怎麽回事兒,委婉地問:“永言,怎麽了這是,你家破產了?”

陸永言搖了搖頭,擡首,當場改口:“爸,我和季停領證了,結婚證。”

這個鬼故事讓季玉山聽得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竹葉君拍背給他順了好久的氣。

老父親才勉勉強強說:“還不如你家破產呢。”

……

“噗——”季停能想得出來當時自己親爹是什麽表情,隨即眉頭一皺,“等等,他臉上有巴掌印?”

“可不是嘛。”竹葉君回憶道,“他說自己先回家裏挨了一頓打,現在是過來找我們打他。”

季停心裏突然漲漲的,很不是滋味。他隨手抓了一塊布來扯,嘟囔:“我都不知道。”

何止是不知道,他回想起領證之後那段日子,陸永言過了十多天才聯系他,說要回家吃飯。

彼時,季停還震驚於兩家父母的接受程度,居然都沒挨罵。

原來是有人先挨了打。

突起的情緒在心裏埋首耕耘 ,橫拉一刀,豎切一塊。

季停好難過。

要知道,當時的陸永言才聽自己說有喜歡的人,他是用什麽心情自己回來擔下責任的呀……

季停想到什麽,隨即擡起頭緊張地問:“你們當時沒打他吧。”

“沒有。”葉竹君看了季停一眼,“我們當時就是氣你們這麽胡鬧,我們可都是做爹媽的人,你倆小孩那點心思瞞得過誰?有喜歡的人,可以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這件事,已經比很多人都幸運了。”

她最終選定一顆珍珠,在兒子領口比對著說:“媽媽和爸爸為你開心……哎喲,誰家的寶寶又掉小珍珠啦?”

季停癟著嘴鉆去媽媽懷裏,“你家的寶寶嘛。”

母子倆聊了一陣,季停才不情不願地繼續試衣服,最後婉拒了葉女士的晚飯邀請,急不可待的樣子誰都瞧得出來他要去見誰,葉竹君也就沒再攔。

季停小跑著沖出去,路過花廊的時候和歸家的季玉山撞了個滿懷。

季玉山嘗試做了很多年的嚴父,屢屢失敗,屢敗屢戰,剛下意識地想要板起臉,誰知小兔崽子不知發什麽瘋,剎住腳步抱住他就重重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愛你爸爸!”

開心的新郎連尾音都浸著甜,背影融進橘黃色的夕陽,奔愛人而去。

季玉山在原地楞怔片刻,終於是忍住了擡手摸摸臉的沖動,沈穩地進了宅子,沈穩地把外套交給管家,沈穩地去找媳婦。

“感覺你應該會吃味。”季玉山嚴肅地站在門邊,頓了頓,下巴微揚三十度,對著葉竹君炫耀,“但是你兒子剛才親了我,還說愛我。”

葉竹君看著自己丈夫,表情很是覆雜。

但季玉山渾然不覺,甚至踱步進屋,沈穩道:“兒子大了,終究還是會比較喜歡父親。”

葉竹君收回視線,繼續挑選小寶石。

“神經。”

*

“你怎麽——”

門才打開,一道快樂的影子就撲了進來,陸永言穩穩地把人接住,才說完話,“沒打電話讓我接你。”

季停現在看見這個人心裏就有點酸,但酸過之後就是沖頂的幸福,他整個人甜到發齁,急需親親來承擔甜蜜。

“陸永言,我真的好喜歡你!我超級愛你!你的眼睛嘴巴鼻子!寶貝你怎麽這麽討人喜歡!”

陸永言試圖打斷,“等等……唔。”

季停很用力地啵了他一口,也不著急下來,就讓人托著自己,甚至故意地用雙腿夾住陸永言的腰,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熟練地吻了上去。

“季停……等。”陸永言也沒松手。

這個人腿才好沒多久,他心裏總是不放心,生怕人摔著。

季停咬著人的嘴不準他說話,一邊親著人,一邊開始掏自己的衣兜,還沒抓穩,好幾個小盒子都砸去地上。

不重要。

他腦袋後仰,咬著下唇,故意用極盡誘惑的聲音說話,同時捏著盒超薄挑逗地輕拍陸永言側臉。

“寶貝兒~哥哥今晚要和你徹夜大戰。”

陸永言:“……”

奇怪。

陸永言的表情好奇怪,完全沒有熱情。這就算了,他的笑容很僵硬,看起來憋了很多話,又沒能憋住笑的那種覆雜狀態。

與此同時,季停眼皮跳了三跳,他臨時抱佛腳,在心裏祈求耶穌:千萬別是有人在呀。

回頭,看見了客廳裏的陸家爸媽,長輩笑容和煦如三月春風。

太棒了,是社死。

季停像一個生銹的機器人那樣,咯吱咯吱把自己的腦袋轉回來,深沈地拍了拍陸永言的肩膀,“放我下來吧。”

陸永言彎著眼沒動靜,於是季停就自己踮著腳去感受地球,點了幾下,確定腳尖踩到了地上,一瞬之間,居然為此生出了眷戀之感——畢竟馬上就要移居外星了。

季停站定,安靜地彎腰下去,把自己剛才大甩賣似的砸了一地的小盒子撿起來。

揣好,拔腿就跑。

陸永言哪能讓他得逞,將人一把拽回來,低聲笑著說話。

“別留我獨自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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