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 下起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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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 下起了雨
天空中下起雨, 這一陣雨來得奇妙。
沒有陰雲壓城，不見天際有烏色，只有絲絲雨幕, 不知從何處來, 落到何處去。
起初沒有人覺得這場雨怪異, 大地上的土壤被浸潤，綠芽極快地抽出, 伸出枝朵與凡人一同等待雨幕的結束。
直到有人徹底消失在這場細雨。
丹榮原本陪著師姐，此刻的浮靜望著庭中雨水，面露擔憂。
於是丹榮不禁問道：“師姐在擔心什麽，那魔頭的話？”
浮靜無法不多想, 更讓她痛恨的是這種無力感。
擔驚受怕，不安的心只能任人擺布。
丹榮搖了搖頭, 那張和曲意瑯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此刻顯出了幾分茫然。
浮靜見她這樣, 反而笑了：“從來只見你打定主意不回頭, 少見你如此躊躇不定。”
從撿到丹榮的那一刻起，浮靜已看出她是個倔脾性，輕易不改, 也不聽旁人勸解。
事後看來果真如此，許多時候丹榮連浮靜的話也不聽。
她還沒褪去青澀，整日皺著眉, 老成的模樣讓浮靜偶爾會擔憂。
丹榮抿唇望她，笑得很勉強：“我也想問, 師姐這些年過得快意嗎？”
“怎麽像交代後話似的……”浮靜喃喃笑她，用手拂了拂雨幕，“修仙問道, 雖心知人外有人，不過遇到這樣的人物實在驚訝。好在前些年走遍四海八荒，該看的都看過，不算虛度。”
細雨綿綿不斷落了三日，眾人等了幾日不聽外界有任何異動，不僅是短暫現世的神女再度沒了蹤跡，連帶魔頭商羽徽也不知去了何處。
不過一直住在棲雲城的方杜到是外出轉了一圈，路上遇見打探消息的人，她思索之後，與人心平氣和地交談了會兒。
問及商羽徽的去向，方杜深沈道：“她自有使命，非你我能過問的。”
於是又有人問神女何去，方杜冷哼：“裝死都要擺脫你們，還要在這裏問。”
事實上方杜並不知曉商羽徽帶著神女去了何處，她只猜到二人要做一件大事。
相盈不見了，方杜弄不明白相盈究竟是身死還是消失，本想外出找一找商羽徽，無果後才與人閑話。
來問消息的人見得不到什麽答案，也打不過今日的方杜，只好唉聲嘆氣，隨口道：“也不知這雨要下多久。”
雨多了要澇災，雨少了又會大旱，對於沒有修為、沒有法力的百姓而言，這種反常的天氣會讓他們十分驚懼。
不過他們已經見過更可怕的商羽徽，因此反倒對異象沒那麽悲觀。
方杜望著雨幕若有所思。
當這場雨連綿不斷落了一個月，終於有人察覺不對，仙族幾個長老試圖施法散去雨水，這才發覺雨水無根，不知從何而來，故此無計可施。
盈盈水珠積累成災，再這樣下去不知何時才會休止，幸而百姓大多居在南方，要處理起來也較為集中。
新的攝政公主接連面對天魔現世和天生異象，雖不懼怕，卻難免焦頭爛額。
一堆爛帳要平好是件不容易的事，天下人都一籌莫展，各有煩惱，每日都盼著雨停。
各方來報，竟每一處都深陷於雨場，即便搬走也無處可躲。
一個月後，這場奇怪的雨中魚停了。
晴空久違地出現，大地上的一切血汙與骯臟仿佛都在這場雨水中被沖洗幹凈。
丹榮難以展顏：“為什麽她要下這麽多雨？她要做什麽？”
以前只聽說商羽徽抓一些好看的人回去取樂，沒聽說她換了性情，好在丹榮很快就得知了謎底。
天下靈氣，從水中來，入泥之後又變為平日的每一次吐息，融於體內。
漫長的雨季結束後，無論是修仙者還是凡人，起初都松了口氣，只有丹榮依舊時不時望向天空。
浮靜和她的夥伴都知曉她在擔憂什麽，只是事已至此，煩惱也無用，不如先將就下去。
丹榮表面上頷首，心中依舊不安，直到她察覺到不對勁。
無論是凡人還是修仙者，都趨於一種極為平和的狀態。
浮靜從來都不是個坐得住的人，只要眼前無事，她必然要外出游玩，從前丹榮想讓她留在宗門她也不願意。
不過如今，師姐主動選擇留下，為了此處流離失所的百姓留下。
是有了更重的責任感嗎？
丹榮不知道。
她一邊想著商羽徽曾說過的話，一邊不斷對比著身邊所有人的行徑，無一例外都變得不再爭鬥，也不再憎恨、不再埋怨、不再激進，失去了一切的情緒，失去了她們自己。
丹榮感到很可怕，而這種可怕無人可以訴說。
上到從前的宗門修士，下到普通的蒼生百姓，都用一種極為平靜的方式共存。
她忍不住問：“你們不好奇……那位天魔抓著神女去了哪裏嗎？”
怎麽會連這樣重要的事，也不再過問？
不僅同為修仙的諸位不在乎，連浮靜也不再關註那事，分明當初她還受過商羽徽的脅迫險些丟了性命，可直到今日她卻渾不在意，還勸解丹榮：“人各有志，或許她們去了別的地方，與這片土地再沒有幹系了。”
丹榮第一回對商羽徽有了仇恨的情感，在她得知自己的身世時不曾恨過，目睹曾經的小枝經歷了什麽也不曾恨過。
只有師姐麻木平靜地與她說話，她才開始恨商羽徽。
許多年前，商羽徽從小枝身旁奪走靜容，歲月變遷後，商羽徽又從丹榮身旁奪走了浮靜師姐。
她再也沒有可以傾訴的人，丹榮只能望著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無限趨於平和與麻木，眾人唯一的使命只剩下好好活在這片大地上。
失去靈力的大地自然不適於蒼生，於是再也沒有了暴力與爭奪，戰爭更是永遠不會發生。
這不就是修仙者的初心嗎？一個美好共存的世界。
丹榮糾結地想著，她應該高興，應該滿足，一切都在欣欣向榮。
她又不是魔修，恪守正道，怎會如此失措。
數月後，丹榮已經很難遇到有情緒的人了。
千千萬萬的眾生都變成活在大地上游蕩的孤魂野鬼，雖然還要生命，卻靜謐到詭異。
丹榮放下手頭的事，從這樣默契的群體中脫離，打算去尋找商羽徽。
她察覺到連自己都開始變得對一切不在乎，悲傷與快樂都遠去，而她不想這樣。
“我必須要保持這種憤怒。”
她不斷對自己說。
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也曾有人反抗，可怎麽做到呢？凡人活著要用氣，修仙者一舉一動已不自覺將氣融入體內，唯一抵抗的方式就只有去死了。
丹榮不想也不願意再這樣做。
好在商羽徽的蹤跡不難找，一路打聽得知，雨停後的一個月，海面上升起黑色蓮花。
其枝葉不知倚靠何處，似是無根，蓮葉甚大，擡頭不見蓮芯處，不曾有人進去看過。
丹榮問：“為何不曾有人去看？”
也沒有人將這消息傳來，仿佛這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遠遠沒有如何恢覆天地靈力重要。
好像只有丹榮還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麽。
那人果然平靜道：“與我們不相幹。”
這種冷漠隨意的態度讓但容乃公落荒而逃。
黑蓮的附近氣候詭異，一路上風霜雪雨她都經歷，她的心也在這段路程漸漸平息，失去了那樣熱烈的迫切，只剩下最後的執念。
執念之事，卻記不清楚了。
黑蓮從盡墟海的漂浮而出，就停留在海岸邊，隨波逐流。
商羽徽也沒有刻意隱藏蹤跡，總之這些人早就全都不在乎了。
她站在高處，身後的青女已經被她奪走所有修為困在此處。
失去一切法力，青女異常虛弱，只能偶爾說兩句話，也不大好聽。
商羽徽道：“你瞧，這片土地會覆蘇，不再有血和淚。”
青女不言。
她也不在乎，繼續道：“你恢覆一分法力，我就會奪走更多。你不是想要永恒的寧靜嗎？不是一直想要凡人善良共處嗎？如今我替你做到，你應當謝我，至於回到別的時空……”
商羽徽決然道：“不用再有這樣的幻想。”
蓮葉搖晃，如墨在海上散開，這片海域忽冷忽熱，風雪夾雜，商羽徽拂去肩頭雪花，見一片白茫茫中，來了個面容青澀的少女。
丹榮也擡起臉見到她。
那個女人穿了身墨色長衫，嘴邊噙著笑，帶著幾分冷意和譏諷。
走到這裏並不容易，丹榮在擡起臉的那一瞬間，卻忘記要做什麽。
還好，對方主動飛身而下。
她的身後，墨色巨蓮盛開在澄澈藍空下，幾條赤蛇盤旋在她胳膊上，叫人分不清她的發尾和蛇尾。
雪花落在丹榮鼻尖，冷意讓她平靜，又讓她楞怔。
眼前這位女人是誰？似乎是一位很重要的人。
在那人的身影飄來之前，丹榮終於想起，這個女人叫商羽徽，她曾是天魔，自己與她有些淵源，僅此而已。
雪落無聲，商羽徽見她一臉茫然，主動問她：“前來到此，所為何事？”
為何事？丹榮為什麽要來，她驚恐發現自己不再有記憶。
回首看茫茫大地，雪色堆疊，一路走來想必不易，可她已失去那份動機，一時間語塞後站在原處。
心中悵然若失，不知覺臉上掛了一行清淚，可她不曾感到悲傷，也沒有欣喜，只有大徹大悟般的釋然。
微風帶著雪花飄來，商羽徽稍柔和些，在她身後，輕輕搭著丹榮的肩。
“忘記了嗎？沒關系，”她指向遠處，“你自小修仙，為了拯救蒼生。”
拯救蒼生，挽救這片土地……是的，丹榮還記得。
她拭去面上無用的淚水，點頭，踏入不見邊際的蒼白。
“多謝。”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堅定，最後看了一眼那朵蓮花，不再惶然多慮，一步又一步走遠。
商羽徽一直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遠去，看她消逝於刺目的雪，融向遠處盎然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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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人徹底消失在這場細雨。
丹榮原本陪著師姐，此刻的浮靜望著庭中雨水，面露擔憂。
於是丹榮不禁問道：“師姐在擔心什麽，那魔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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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榮搖了搖頭, 那張和曲意瑯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此刻顯出了幾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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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撿到丹榮的那一刻起，浮靜已看出她是個倔脾性，輕易不改, 也不聽旁人勸解。
事後看來果真如此，許多時候丹榮連浮靜的話也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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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像交代後話似的……”浮靜喃喃笑她，用手拂了拂雨幕，“修仙問道, 雖心知人外有人，不過遇到這樣的人物實在驚訝。好在前些年走遍四海八荒，該看的都看過，不算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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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及商羽徽的去向，方杜深沈道：“她自有使命，非你我能過問的。”
於是又有人問神女何去，方杜冷哼：“裝死都要擺脫你們，還要在這裏問。”
事實上方杜並不知曉商羽徽帶著神女去了何處，她只猜到二人要做一件大事。
相盈不見了，方杜弄不明白相盈究竟是身死還是消失，本想外出找一找商羽徽，無果後才與人閑話。
來問消息的人見得不到什麽答案，也打不過今日的方杜，只好唉聲嘆氣，隨口道：“也不知這雨要下多久。”
雨多了要澇災，雨少了又會大旱，對於沒有修為、沒有法力的百姓而言，這種反常的天氣會讓他們十分驚懼。
不過他們已經見過更可怕的商羽徽，因此反倒對異象沒那麽悲觀。
方杜望著雨幕若有所思。
當這場雨連綿不斷落了一個月，終於有人察覺不對，仙族幾個長老試圖施法散去雨水，這才發覺雨水無根，不知從何而來，故此無計可施。
盈盈水珠積累成災，再這樣下去不知何時才會休止，幸而百姓大多居在南方，要處理起來也較為集中。
新的攝政公主接連面對天魔現世和天生異象，雖不懼怕，卻難免焦頭爛額。
一堆爛帳要平好是件不容易的事，天下人都一籌莫展，各有煩惱，每日都盼著雨停。
各方來報，竟每一處都深陷於雨場，即便搬走也無處可躲。
一個月後，這場奇怪的雨中魚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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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榮難以展顏：“為什麽她要下這麽多雨？她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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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靜和她的夥伴都知曉她在擔憂什麽，只是事已至此，煩惱也無用，不如先將就下去。
丹榮表面上頷首，心中依舊不安，直到她察覺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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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同為修仙的諸位不在乎，連浮靜也不再關註那事，分明當初她還受過商羽徽的脅迫險些丟了性命，可直到今日她卻渾不在意，還勸解丹榮：“人各有志，或許她們去了別的地方，與這片土地再沒有幹系了。”
丹榮第一回對商羽徽有了仇恨的情感，在她得知自己的身世時不曾恨過，目睹曾經的小枝經歷了什麽也不曾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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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年前，商羽徽從小枝身旁奪走靜容，歲月變遷後，商羽徽又從丹榮身旁奪走了浮靜師姐。
她再也沒有可以傾訴的人，丹榮只能望著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無限趨於平和與麻木，眾人唯一的使命只剩下好好活在這片大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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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修仙者的初心嗎？一個美好共存的世界。
丹榮糾結地想著，她應該高興，應該滿足，一切都在欣欣向榮。
她又不是魔修，恪守正道，怎會如此失措。
數月後，丹榮已經很難遇到有情緒的人了。
千千萬萬的眾生都變成活在大地上游蕩的孤魂野鬼，雖然還要生命，卻靜謐到詭異。
丹榮放下手頭的事，從這樣默契的群體中脫離，打算去尋找商羽徽。
她察覺到連自己都開始變得對一切不在乎，悲傷與快樂都遠去，而她不想這樣。
“我必須要保持這種憤怒。”
她不斷對自己說。
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接受這樣的安排，也曾有人反抗，可怎麽做到呢？凡人活著要用氣，修仙者一舉一動已不自覺將氣融入體內，唯一抵抗的方式就只有去死了。
丹榮不想也不願意再這樣做。
好在商羽徽的蹤跡不難找，一路打聽得知，雨停後的一個月，海面上升起黑色蓮花。
其枝葉不知倚靠何處，似是無根，蓮葉甚大，擡頭不見蓮芯處，不曾有人進去看過。
丹榮問：“為何不曾有人去看？”
也沒有人將這消息傳來，仿佛這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遠遠沒有如何恢覆天地靈力重要。
好像只有丹榮還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麽。
那人果然平靜道：“與我們不相幹。”
這種冷漠隨意的態度讓但容乃公落荒而逃。
黑蓮的附近氣候詭異，一路上風霜雪雨她都經歷，她的心也在這段路程漸漸平息，失去了那樣熱烈的迫切，只剩下最後的執念。
執念之事，卻記不清楚了。
黑蓮從盡墟海的漂浮而出，就停留在海岸邊，隨波逐流。
商羽徽也沒有刻意隱藏蹤跡，總之這些人早就全都不在乎了。
她站在高處，身後的青女已經被她奪走所有修為困在此處。
失去一切法力，青女異常虛弱，只能偶爾說兩句話，也不大好聽。
商羽徽道：“你瞧，這片土地會覆蘇，不再有血和淚。”
青女不言。
她也不在乎，繼續道：“你恢覆一分法力，我就會奪走更多。你不是想要永恒的寧靜嗎？不是一直想要凡人善良共處嗎？如今我替你做到，你應當謝我，至於回到別的時空……”
商羽徽決然道：“不用再有這樣的幻想。”
蓮葉搖晃，如墨在海上散開，這片海域忽冷忽熱，風雪夾雜，商羽徽拂去肩頭雪花，見一片白茫茫中，來了個面容青澀的少女。
丹榮也擡起臉見到她。
那個女人穿了身墨色長衫，嘴邊噙著笑，帶著幾分冷意和譏諷。
走到這裏並不容易，丹榮在擡起臉的那一瞬間，卻忘記要做什麽。
還好，對方主動飛身而下。
她的身後，墨色巨蓮盛開在澄澈藍空下，幾條赤蛇盤旋在她胳膊上，叫人分不清她的發尾和蛇尾。
雪花落在丹榮鼻尖，冷意讓她平靜，又讓她楞怔。
眼前這位女人是誰？似乎是一位很重要的人。
在那人的身影飄來之前，丹榮終於想起，這個女人叫商羽徽，她曾是天魔，自己與她有些淵源，僅此而已。
雪落無聲，商羽徽見她一臉茫然，主動問她：“前來到此，所為何事？”
為何事？丹榮為什麽要來，她驚恐發現自己不再有記憶。
回首看茫茫大地，雪色堆疊，一路走來想必不易，可她已失去那份動機，一時間語塞後站在原處。
心中悵然若失，不知覺臉上掛了一行清淚，可她不曾感到悲傷，也沒有欣喜，只有大徹大悟般的釋然。
微風帶著雪花飄來，商羽徽稍柔和些，在她身後，輕輕搭著丹榮的肩。
“忘記了嗎？沒關系，”她指向遠處，“你自小修仙，為了拯救蒼生。”
拯救蒼生，挽救這片土地……是的，丹榮還記得。
她拭去面上無用的淚水，點頭，踏入不見邊際的蒼白。
“多謝。”
她從未有過這樣的堅定，最後看了一眼那朵蓮花，不再惶然多慮，一步又一步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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