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 你真的了解我、認識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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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 你真的了解我、認識我麽？
無聲的海域中不知漂浮了多久, 商羽徽逐漸意識到再往前將是一片更危險的地界。
她很久沒受過這種傷，劇烈的疼痛似乎要將她的鱗片從她的皮肉上割開，即使已經是這樣的痛苦, 她仍然無法看到通天柱在哪兒。
一來是星主所給的這一點沙礫只能亮起一小塊地方, 二來她一直往前卻也不曉得究竟走到了哪裏, 她倒還記得通天柱是個龐然巨物，比她的原形更恐怖, 若是在的話，也不至於半點影子都看不見。
她曾經在水面上行走，但這片海的盡頭一反常態，海面不斷升高, 到最後天地倒轉，分不清身在何處, 只有冰冷刺骨的海水擁住了她。
商羽徽不得不稍作停留，端詳四周的一切。
她在海底, 而非原先的水面之上, 此刻，漆黑只有一點月臺的夜幕，竟然在她的身軀下面。
天傾地倒, 原來是這個意思。
就連商羽徽也難免感到天旋地轉，她不需要依靠外物也能極快地辨位，只是越往深處來, 術法就越是失靈。
奇異的是，她沒有感到不安。
心中的焦躁都被撫平, 海水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溫熱，沒有了天與地的概念，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 她只是在海水中漂泊游蕩，如同一片無憂無慮的葉子。
商羽徽心想這真是奇怪了，惡念聚集之地，難道不應當讓她心生不快，焦躁不安，進而更想動手傷人麽？怎麽還反倒心境和平不少。
她睜開眼，零星的一點光芒在眼前懸浮，明滅不定，看得她昏昏欲睡，商羽徽分不清是太痛了還是看得發困，下一刻海水從她面上撤離，她被一股力量托舉起來，身上灼熱的傷處暴露在空氣中，有風輕輕吹過。
在漫長的漂泊後，商羽徽沒有找到天柱，也沒有見到姐姐，而是被海水推回了凡間。
腳底下是紮實的泥土，頭頂是月晴的天，海水在她身後前後起伏，一切都平靜得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她甚至不知何時化為了人形，手臂上被穢氣燙出兩個疤，她盯著看了會兒，確認那一切都不是幻覺。
凡人總是說活見鬼，商羽徽第一回有了這樣的經歷，轉身望著海面。
莫非是她迷迷糊糊尋錯了方位，反倒把自己送了出來，可若是如此，為何那些穢氣越來越深？
她落腳的地方也很陌生，覆生之後她不曾來過，或許這裏是歸墟海的盡頭，又或許她真的搞錯了地方，除了身上深深淺淺被灼燙出來的疤，竟然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她曾經在盡墟海的深處待過那樣久。
不過，天色不知何時已經亮了。
頭頂通透碧亮，商羽徽踏過一片沙地，這附近沒有住人，只有蜿蜒小路向前鋪展。
更遠處是稀稀落落的樹叢，商羽徽沿著綠意走了一會兒，終於見到幾個人影。
來人是兩個女人，一同挑著木桶來海邊采貝，見到商羽徽的模樣都嚇了一跳，扔下木桶想跑又舍不得木桶，一同拽著家夥兒往後退。
商羽徽問：“這是什麽地方？”
她的臉上比起前幾日傷得更重，這兩人實在害怕，商羽徽只好掩去鱗片，好聲好氣道：“怕什麽，我又不會殺了你們。”
不知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兩個漁女對望一眼，終於娓娓道來。
這裏就是人間，只不過是偏遠地的一個小漁村，這二人長住在海邊從未出去過，不知曉什麽妖魔鬼怪，更不提什麽盡墟海，聞所未聞。
商羽徽尚在人間，只是方位全亂了，她又問：“皇都在何處？”
其中一人放松了些：“皇城遠得很，從這裏過去，得走上好幾個月。”
有這麽遠？商羽徽點了點下巴，當著她們的面消失了。
她在空中往下看，此地的確距離皇都很遠，她從優羅山海域進入盡墟海的盡頭，卻游到了凡間的另一角，也不知是她糊塗了還是海水有意為之，此刻回想起來，竟覺得先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體內受的傷做不得假，商羽徽打算回去休憩幾日。
她伸出掌心，幾片砂礫已經徹底暗淡，失去光彩，想必提不上作用。
這一回回去，城中幾人如她離開時一樣圍坐在樹下三言兩語，見她回來也不多想，只有方杜問她事情如何。
商羽徽從她身旁略過，不多言語。
她直接上了樓閣，相盈正在零零散散地改寫譜子，他又在彈琴，終於和商羽徽的印象中一樣。
見她回來，他放下紙筆，本能地要問她可有受傷，卻見到商羽徽毫發無損的臉。
“你……”相盈定然是疑惑的，前幾回她外出，身上都受了不少傷。
商羽徽也知曉他在想什麽：“受了些傷，但掩去了。”
相盈擔憂地將她左看右看：“是不是傷得很重，你從不遮掩傷處。”
他擔憂得厲害，也在情理之中，商羽徽笑道：“我向幾個凡人打聽事情，不想嚇到人而已。”
“那就好，”相盈松了口氣，“你這回出去了好幾日，我還以為你要達成夙願，外頭都傳天將要亡。”
商羽徽愕然：“好幾日？”
她固然在海域中漂浮時感到了困倦與昏迷，可是遠遠沒有數日之久，商羽徽難得露出些訝異：“我走了有這樣久？”
不知這問題怎麽刺激到相盈了，他挽著她的手，走到琴旁，指了指長琴的側面，上面有幾道淺淺的豎痕。
“四道劃痕，你走了四日，”相盈好似不想承認他還會做這些記號，面頰上緩緩浮現出羞惱的紅暈，“我只是……我在城中待著不知年歲，所以才畫了這個。”
商羽徽彎腰去看，果然如此，她忍不住道：“世間還有這樣的奇事。”
不知發生了何事的相盈正歪著頭看她，在他疑惑地目色中，商羽徽伸出胳膊，露出被穢氣所傷的地方，回憶：“這一回我去了盡墟海的深處，還見到了月臺，雖未能尋到天柱，可也在裏頭漂浮了一會兒，據我所感，應當不超過半日的光陰，至多一個晚上，怎的一出來都過了整整四日？”
聽著她的話，相盈無措地摸著她的手臂。
也不知究竟可曾聽進她的話，相盈顫抖道：“你怎麽會傷得這樣嚴重？”
旁人死了他也是不在乎的，可唯獨商羽徽不應該也絕不可能受這樣的傷。
本就不安的情緒在此刻被放大，相盈追著問：“你還要去嗎？不去了好不好？這個世間沒有人能忤逆你。”
他提了和星主一樣的建議，商羽徽抽回手，搖頭：“我的目的並不是讓所有人都臣服，更想要世人不再痛苦。”
相盈不懂，他更擔心商羽徽的安危：“可是這樣做，你會傷害自己。”
“小傷而已，”商羽徽很敏銳，又或者說她心裏一直清楚，“你不就很痛苦嗎？因為我不回應你的擔憂和感情，你還會為此在心中懊惱。”
從未想過她會將這些話拋出來，相盈窒了一瞬：“與你相處，有這些想法也不奇怪。”
商羽徽承認：“是啊，這些都是人之常情，但的確讓你苦惱、心痛，浪費時日與精力去揣測我的意思。”
“你都知道。”他的目光似怨似嗔，還有些怒意，嫵媚的眼尾暈出一點惱色。
“這是自然，我也曾經有過愛人，並不是如你想得那般不通七情，”商羽徽安撫他，“多年前我和蕓蕓眾生一樣去體會愛恨，各種各樣的感情我都經歷過，只是早已淡化，或許我也曾有過彼此鐘情之人，只是都被我忘卻了，如今想來都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這會兒傷心糾葛，再過百年興許就想不起我了。”
相盈不願意去細想那些過往，生硬道：“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你的存在，如果你要剝奪我的記憶，我會在身上、我的靈魄上，寫滿你的名字，記錄下關於你的一切。”
商羽徽笑了：“可我沒有名字，我的喜好也會變化，你真的了解我、認識我麽？”
她哪兒來的名字，又何來的喜好，就連容貌都是隨意變換。
她的話宛若一道雷劈打在相盈頭頂，他的唇瓣蒼白，竟無力辯駁，心中更是一片茫然。
“你看，一旦有了七情六欲，人就很痛苦。”她惋惜地望著他，“陪著我就好了，總想那麽多做什麽？”
相盈心緒激動，神情也跟著變化，忽然道：“痛苦？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我更想要記住你，在你身邊。”
假如情愛是一把利刃，相盈寧可用手掌接著劍尖也要握在手裏，商羽徽感慨他還有這樣的魄力，不再與他爭辯，只坐在案邊品茶。
沒有找到天柱，還被傳到了陌生的地方，商羽徽一來是擔憂是否裏頭別有玄機，二來也是不想再浪費時日，決定等星主多送些砂礫來再前往盡墟海。
也許她還應當帶些辨別時辰長短的物件，只是不知帶進去是否有用。
商羽徽在心中打算，相盈見她不說話，也不好再叨擾她，只是刻意貼著坐在她身旁，一只手就在她的衣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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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海域中不知漂浮了多久, 商羽徽逐漸意識到再往前將是一片更危險的地界。
她很久沒受過這種傷，劇烈的疼痛似乎要將她的鱗片從她的皮肉上割開，即使已經是這樣的痛苦, 她仍然無法看到通天柱在哪兒。
一來是星主所給的這一點沙礫只能亮起一小塊地方, 二來她一直往前卻也不曉得究竟走到了哪裏, 她倒還記得通天柱是個龐然巨物，比她的原形更恐怖, 若是在的話，也不至於半點影子都看不見。
她曾經在水面上行走，但這片海的盡頭一反常態，海面不斷升高, 到最後天地倒轉，分不清身在何處, 只有冰冷刺骨的海水擁住了她。
商羽徽不得不稍作停留，端詳四周的一切。
她在海底, 而非原先的水面之上, 此刻，漆黑只有一點月臺的夜幕，竟然在她的身軀下面。
天傾地倒, 原來是這個意思。
就連商羽徽也難免感到天旋地轉，她不需要依靠外物也能極快地辨位，只是越往深處來, 術法就越是失靈。
奇異的是，她沒有感到不安。
心中的焦躁都被撫平, 海水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溫熱，沒有了天與地的概念，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了, 她只是在海水中漂泊游蕩，如同一片無憂無慮的葉子。
商羽徽心想這真是奇怪了，惡念聚集之地，難道不應當讓她心生不快，焦躁不安，進而更想動手傷人麽？怎麽還反倒心境和平不少。
她睜開眼，零星的一點光芒在眼前懸浮，明滅不定，看得她昏昏欲睡，商羽徽分不清是太痛了還是看得發困，下一刻海水從她面上撤離，她被一股力量托舉起來，身上灼熱的傷處暴露在空氣中，有風輕輕吹過。
在漫長的漂泊後，商羽徽沒有找到天柱，也沒有見到姐姐，而是被海水推回了凡間。
腳底下是紮實的泥土，頭頂是月晴的天，海水在她身後前後起伏，一切都平靜得好似什麽都沒發生。
她甚至不知何時化為了人形，手臂上被穢氣燙出兩個疤，她盯著看了會兒，確認那一切都不是幻覺。
凡人總是說活見鬼，商羽徽第一回有了這樣的經歷，轉身望著海面。
莫非是她迷迷糊糊尋錯了方位，反倒把自己送了出來，可若是如此，為何那些穢氣越來越深？
她落腳的地方也很陌生，覆生之後她不曾來過，或許這裏是歸墟海的盡頭，又或許她真的搞錯了地方，除了身上深深淺淺被灼燙出來的疤，竟然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證明她曾經在盡墟海的深處待過那樣久。
不過，天色不知何時已經亮了。
頭頂通透碧亮，商羽徽踏過一片沙地，這附近沒有住人，只有蜿蜒小路向前鋪展。
更遠處是稀稀落落的樹叢，商羽徽沿著綠意走了一會兒，終於見到幾個人影。
來人是兩個女人，一同挑著木桶來海邊采貝，見到商羽徽的模樣都嚇了一跳，扔下木桶想跑又舍不得木桶，一同拽著家夥兒往後退。
商羽徽問：“這是什麽地方？”
她的臉上比起前幾日傷得更重，這兩人實在害怕，商羽徽只好掩去鱗片，好聲好氣道：“怕什麽，我又不會殺了你們。”
不知她說的話是真是假，兩個漁女對望一眼，終於娓娓道來。
這裏就是人間，只不過是偏遠地的一個小漁村，這二人長住在海邊從未出去過，不知曉什麽妖魔鬼怪，更不提什麽盡墟海，聞所未聞。
商羽徽尚在人間，只是方位全亂了，她又問：“皇都在何處？”
其中一人放松了些：“皇城遠得很，從這裏過去，得走上好幾個月。”
有這麽遠？商羽徽點了點下巴，當著她們的面消失了。
她在空中往下看，此地的確距離皇都很遠，她從優羅山海域進入盡墟海的盡頭，卻游到了凡間的另一角，也不知是她糊塗了還是海水有意為之，此刻回想起來，竟覺得先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境。
體內受的傷做不得假，商羽徽打算回去休憩幾日。
她伸出掌心，幾片砂礫已經徹底暗淡，失去光彩，想必提不上作用。
這一回回去，城中幾人如她離開時一樣圍坐在樹下三言兩語，見她回來也不多想，只有方杜問她事情如何。
商羽徽從她身旁略過，不多言語。
她直接上了樓閣，相盈正在零零散散地改寫譜子，他又在彈琴，終於和商羽徽的印象中一樣。
見她回來，他放下紙筆，本能地要問她可有受傷，卻見到商羽徽毫發無損的臉。
“你……”相盈定然是疑惑的，前幾回她外出，身上都受了不少傷。
商羽徽也知曉他在想什麽：“受了些傷，但掩去了。”
相盈擔憂地將她左看右看：“是不是傷得很重，你從不遮掩傷處。”
他擔憂得厲害，也在情理之中，商羽徽笑道：“我向幾個凡人打聽事情，不想嚇到人而已。”
“那就好，”相盈松了口氣，“你這回出去了好幾日，我還以為你要達成夙願，外頭都傳天將要亡。”
商羽徽愕然：“好幾日？”
她固然在海域中漂浮時感到了困倦與昏迷，可是遠遠沒有數日之久，商羽徽難得露出些訝異：“我走了有這樣久？”
不知這問題怎麽刺激到相盈了，他挽著她的手，走到琴旁，指了指長琴的側面，上面有幾道淺淺的豎痕。
“四道劃痕，你走了四日，”相盈好似不想承認他還會做這些記號，面頰上緩緩浮現出羞惱的紅暈，“我只是……我在城中待著不知年歲，所以才畫了這個。”
商羽徽彎腰去看，果然如此，她忍不住道：“世間還有這樣的奇事。”
不知發生了何事的相盈正歪著頭看她，在他疑惑地目色中，商羽徽伸出胳膊，露出被穢氣所傷的地方，回憶：“這一回我去了盡墟海的深處，還見到了月臺，雖未能尋到天柱，可也在裏頭漂浮了一會兒，據我所感，應當不超過半日的光陰，至多一個晚上，怎的一出來都過了整整四日？”
聽著她的話，相盈無措地摸著她的手臂。
也不知究竟可曾聽進她的話，相盈顫抖道：“你怎麽會傷得這樣嚴重？”
旁人死了他也是不在乎的，可唯獨商羽徽不應該也絕不可能受這樣的傷。
本就不安的情緒在此刻被放大，相盈追著問：“你還要去嗎？不去了好不好？這個世間沒有人能忤逆你。”
他提了和星主一樣的建議，商羽徽抽回手，搖頭：“我的目的並不是讓所有人都臣服，更想要世人不再痛苦。”
相盈不懂，他更擔心商羽徽的安危：“可是這樣做，你會傷害自己。”
“小傷而已，”商羽徽很敏銳，又或者說她心裏一直清楚，“你不就很痛苦嗎？因為我不回應你的擔憂和感情，你還會為此在心中懊惱。”
從未想過她會將這些話拋出來，相盈窒了一瞬：“與你相處，有這些想法也不奇怪。”
商羽徽承認：“是啊，這些都是人之常情，但的確讓你苦惱、心痛，浪費時日與精力去揣測我的意思。”
“你都知道。”他的目光似怨似嗔，還有些怒意，嫵媚的眼尾暈出一點惱色。
“這是自然，我也曾經有過愛人，並不是如你想得那般不通七情，”商羽徽安撫他，“多年前我和蕓蕓眾生一樣去體會愛恨，各種各樣的感情我都經歷過，只是早已淡化，或許我也曾有過彼此鐘情之人，只是都被我忘卻了，如今想來都沒什麽大不了的，你這會兒傷心糾葛，再過百年興許就想不起我了。”
相盈不願意去細想那些過往，生硬道：“我永遠都不會忘了你的存在，如果你要剝奪我的記憶，我會在身上、我的靈魄上，寫滿你的名字，記錄下關於你的一切。”
商羽徽笑了：“可我沒有名字，我的喜好也會變化，你真的了解我、認識我麽？”
她哪兒來的名字，又何來的喜好，就連容貌都是隨意變換。
她的話宛若一道雷劈打在相盈頭頂，他的唇瓣蒼白，竟無力辯駁，心中更是一片茫然。
“你看，一旦有了七情六欲，人就很痛苦。”她惋惜地望著他，“陪著我就好了，總想那麽多做什麽？”
相盈心緒激動，神情也跟著變化，忽然道：“痛苦？那又如何？我不在乎，我更想要記住你，在你身邊。”
假如情愛是一把利刃，相盈寧可用手掌接著劍尖也要握在手裏，商羽徽感慨他還有這樣的魄力，不再與他爭辯，只坐在案邊品茶。
沒有找到天柱，還被傳到了陌生的地方，商羽徽一來是擔憂是否裏頭別有玄機，二來也是不想再浪費時日，決定等星主多送些砂礫來再前往盡墟海。
也許她還應當帶些辨別時辰長短的物件，只是不知帶進去是否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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