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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殺 真是太壯觀、太恐怖,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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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殺 真是太壯觀、太恐怖,望而生畏,……

夜風吹拂, 窗外的竹葉沙沙作響。

相盈那一點奇怪的眼神也被風吹散了,但他將臉擦幹凈後,神容依舊古怪。

商羽徽以為他受了委屈, 可她又沒做什麽, 於是和相盈對視好半天, 最後還是他受不了了,說了句:“你累不累?”

她還當是聽錯:“什麽?”

相盈只好又問了遍:“累麽?”

盡管他的發問讓人摸不著頭腦, 不過商羽徽還是在心中思索一陣,鄭重答他:“我只是心中疲倦,與那些人說起話來很是困難……這一大幫子人,真是有些好賴不知。”

相盈靜聲, 似氣似惱,半晌只說:“我不是問這些。”

他哪來的能力與擔當去問這些事?商羽徽反應過來, 是她把他想太有胸襟了,只好說道:“怎麽會累, 就這麽點事。”

相盈看起來也不是真的關心這問題, 他原本還能維持平靜的臉再度泛紅,然後輕聲:“那……你感覺怎麽樣?”

他學了一知半解,只選了最能接受得方式, 曾親眼目睹過的樣式,他還是感到太惡心了,根本就不配用在商羽徽身上。

這回商羽徽沒誤會, 她如實道:“就那樣,一回生二回熟, 下一次說不準更好些。”

相盈又將唇瓣咬得發紅,不多言語了,二人之中唯有一片閑靜, 他倚在床頭,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望著她的背影。

商羽徽伸手撿起地上的寬袍,披在身上,相盈追逐著她的手,視線最後落在她的肩頭。

氣息交融的迷亂中,他的神智是渙散的,仿佛連清醒的能力都被剝奪。

於是相盈不得不伸出手用力攀住她,掌心貼著裸露的脊背,緊接著,他摸到商羽徽的背後有兩處奇怪的凸起。

確切而言,是從她的右邊脊側上方,一直到脖頸下面一塊,可見傷口不小,且紋絡交錯雜亂,深淺不一,像是陳舊傷疤,總之,她不曾在他面前袒露這個傷口,也沒有這個必要。

但他想到傳聞中,她曾被曲意瑯硬生生割去了三條頭顱,相盈很想親眼一看。

過於直接的視線被商羽徽察覺,她側著身,問:“你在看什麽?”

相盈心想她不愛旁人說謊,直接問她:“我摸到你身上……那個是疤?”

“殺人無數,有幾個疤不奇怪,”商羽徽很淡然,擡手輕觸那些溝壑,“不過這是姐姐留下的,我難以覆原,直至今日還時不時泛疼。”

相盈驚訝的卻是:“還有別人能讓你受傷麽?”

這事說起來還真久遠,商羽徽重新躺到他旁邊,回憶一陣:“也有那樣一兩個能傷及皮肉,從前的修士可比如今六界的修仙人強得多。”

對於修煉之事,相盈沒什麽興致,不過是商羽徽說的,他又想聽一些。

“有多強?”

“無門無派,找塊石頭獨自坐著悟道,一練就是幾百年。這樣的人,再出世時,偶有異能,我若非全盛之力,難免會受些傷。”

商羽徽也沒忽略別的理由:“不過當初的靈氣非今日能比,修行之上也大有助力。”

相盈似懂非懂,原本還不累,一聽這些修行啊靈力就困倦了。

他修為淺薄,見了大場面被刺激得發暈也是正常的,商羽徽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驀地聽不到回話,這才發現相盈睡了過去。

以往他夜裏是從不入眠的,睜著眼也要擺弄他的破琴破曲,可見此刻是憂思過多,心倦而入睡。

商羽徽瞧了他一眼,這人平日裏不是冷著臉就是說不出幾句好話,睡著了竟更順眼些,眉心不安地微微擰著,臉容姣好。

夜更深,凝結起了露水。

商羽徽卻不曾睡得著,她本就只是心煩,相盈湊上來雖讓她心情好了些,到底沒能真正捋清心中的不快。

索性從床上起了身,獨坐窗前,瞧一瞧天上的明月,又望向幾棵孤零零的竹子。

如此日月交錯,翌日一大早,方杜獨身趕了過來。

不僅當上魔尊,還拿下了妖族,準備吞並靈界,再加上商羽徽親手修理仙族的消息傳來,方杜如今神采奕奕,見了商羽徽,更是嘴角都撇不下去:“魔主,您終於想通了!”

她一早就認為商羽徽該這樣幹,以往留那群人茍活未免太給面子。

商羽徽丟下手中竹葉,問她:“你怎麽來了?”

方杜來的路上聽說了不少消息,壓低聲音道:“我來瞧一眼,聽說那些自投羅網的修士都沒能出去。”

“瞧得怎麽樣?”

“哎呀,真是太壯觀、太恐怖,望而生畏,叫人佩服。”

一想到以往那些法術一騎絕塵的修士死了大半,方杜敬佩之餘,又心有餘悸:“不過,殺這樣多的人,您是為了什麽?”

方杜想來,若不是還留著他們有用,剩下的一半人也早已活不了了。

“我得找到丹榮,”商羽徽言簡意賅,“你得空也看看她在哪兒。”

提及丹榮此人,方杜不敢掉以輕心。

這人長得與曲意瑯神女如此相似,當初說半點關系也沒有,不過那才奇怪,她謹慎道:“找她?尋人容易,只不過……這消息放出去了吧?”

商羽徽頷首。

“我晨間來時,聽說凡間也在往此處來人,”方杜難解其意,“人皇是個幼兒,一切大局由那位長公主代勞,下令百姓撤退後,她竟敢率人前來送死,有何意義?”

商羽徽不關心這個:“能夠選擇死法,亦是一種氣運。“

方杜道:“話雖如此,如今您動手的消息傳得八荒皆知,丹榮先前又一直與凡人走得近,會不會躲在人間?”

她說得有道理,商羽徽並不是沒想過,可人間比其餘幾界加起來還大,她道:“丹榮若不出來,真要我一寸寸將人殺幹凈?”

殺一個是殺,殺一萬個也是殺,商羽徽沒那樣想大範圍動手,她總覺著有些勝之不武,放眼六界甚至沒一個能讓她認真的,可以的話,還是盡量少動手,她原本的目的又不是為了殺戮取樂。

“上天遁地,總能將人翻出來,她總不能憑空消失。”方杜和她想得不同,“只是慢慢找太浪費功夫,我派人去凡間瞧瞧,且那幫修士在你手上,丹榮也藏不了多久。”

說完丹榮的事,商羽徽後知後覺地想起來:“優羅山還有你送來的兩人,這段時日我都不會回去,你將人帶走就是。“

送出去的人哪有帶回來的理,方杜也懶得管:“這怎麽行?他們主動追隨您,再將人帶走豈非傷了他們的心,留著看家也好。”

她又悄悄往竹房內瞧,心想那男鬼肯定被帶了過來,真是叫人艷羨的好運氣,她真不知要怎樣才能撼動他專寵的地位。

要知道這可不是小打小鬧,雙方人馬對峙,相盈的修為太差,在一旁稍受些波及恐怕都要魂飛魄散。

商羽徽心想那倒也是,阿檀死了,優羅山總得有一個能掃一掃雜草的人。

無論是梅閑還是溪呈,都無所謂。

日頭漸高,商羽徽比仙族的人還煩躁,不情不願地嘆氣,一會兒又要去殺人,她只希望那群老頑固可以想明白些,尤其是丹榮的師姐。

相盈沒一會兒就醒了,他還換了個水碧色的交領輕衫,黑發如初見時一般,系在身後,執意要跟商羽徽前去。

他的臉比以往還蒼白,氣色瞧著不好,如花枝枯萎,商羽徽關切他一句:“你還好吧?怎麽臉色這樣差?”

相盈搖頭:“無礙。”

商羽徽摸了摸他的臉頰,相盈不躲,還主動將她的手焐在頸間。

方杜心想這場面不是她該看的,立刻移開了眼。

她側耳聽著,商羽徽對相盈道:“你還是在此處歇著,不差這一回。”

也不是關心他,實在是認為他不必勉強,否則到了陣前還得分心在他身上……商羽徽暗暗想著,相盈似乎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落寞地垂下眼,點了點下巴。

商羽徽這才與方杜一同去了郊外陣前,比之昨日眾修同仇敵愾、不卑不亢的陣勢,此刻的仙族大本營氣勢上薄弱許多。

朝商羽徽下跪過的那群叛徒已被視為異類,可又不敢前去城內,在中間裏外不是人,站了一整夜,商羽徽去時,正聽得一對同門師兄弟在吵架。

“師兄,我也是逼不得已。”

“我沒有你這個沽名釣譽、貪生怕死的師弟!”

吵嚷聲傳到商羽徽耳中,她與方杜從外走過,毫不意外見到兩個白衣弟子,二人見到她來,面露惶恐,只有已叛逃的弟子極為僵硬地牽起嘴角,扯出一絲笑意。

“魔、天魔大人,”他實在不順口,“我的師兄迂腐愚笨,您不要往心裏去,我會說服他的。”

談話中,還不忘將他那師兄不動聲色地往後推一些。

商羽徽看明白他的意圖,也不動怒,只看向他身後滿面正色的修士,微笑:“若不是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師弟護著你,我已將你殺了,你應當謝謝他。”

“真是滿口胡言!”

這人顯然不屑,還要再說,卻被師弟捂住了嘴。

這回商羽徽還沒說話,方杜已上前一掌將這兩人拍暈,如今她功法大有長進,眼見兩人直直倒地,才一本正經道:“這二人一唱一和,不知演哪出戲,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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