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青女 既然我殺的都是該死的人,為何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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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女 既然我殺的都是該死的人,為何旁……

天地混沌,陰陽未分,大地之上白霧不散,遠遠的,有一縷白煙飄搖至穹頂,將要消散。

赤黃土地上盤著兩條龐然巨蛇,一青一紅,路過的凡人仿若巨蛇旁的螻蟻,還未有蛇身上的鱗片那樣大,凡人跪地拜見後,繼續去到遠方耕作。

“阿媽走了,阿媽不會回來了。”青蛇垂下腦袋,看著徹底消逝的輕煙,哀傷詢問紅蛇,“我們以後怎麽辦?”

紅蛇卻將可怖的蛇頭擡起,試圖沖破雲層,可惜,她失敗了。

“這些凡人還需要我們。”

寂靜之中,紅蛇給出了這樣的答覆。

日月輪換,幾度春秋,凡人學會農耕,學會織作,也學會了掠奪。

青女和紅女,這是她們最初的名諱,各個部落之間的百姓奉她二人為神明。

百年來,青女已選擇化為人身,她試圖教會凡人法術,教會他們如何共存。

紅女亦能幻形,可她卻說:“開辟天地之時,與我們一同降世的是這些蛇蟲蟻獸,姐姐,我願意做一條蛇,我想成為一條蛇。”

青女不言,笑著將化為長蛇的妹妹抱在懷中。

二人生來擁有換形體的法力,也被給予了悲天憫人的慈心。

凡人一再爆發的沖突,讓青女屢次傷神,諸多惡念使得大地之上的靈氣驟減,妖禍橫出,百鬼夜行。

紅女輕易殺死那些妖物不難,卻在一次次的殺戮中有了不同的想法。

人皇向青女打探紅女的念頭,青女閉口不言,凡人並不知曉姐妹之間發生了什麽。

千百年彈指而過,青女與紅女漸漸隱於世外,人世間逐漸忘卻兩位神女的名諱。

神仙鬼怪,也成了話本中才有的笑談。

只在一個深夜,有住在林中的老翁,見到一條九頭異蛇正在與一白衣神仙纏鬥,周遭大地震動,石碎河淹,最終,那紅鱗蛇被砍去了三條頭顱,血流不止。

一陣痛苦的泣聲與哀嚎中,紅蛇逶迤於地,身軀漸漸消散,靈力化為向外蔓延的地脈,在她殘留的的頭顱之上,神女用術法立起山峰。

天已亮了,老翁仍瞠目結舌立於原地,神女愁容淚目,自他身旁經過,安撫這位老人。

“不必害怕,這混賬不會再現身。我可教授你仙法,你要替我看守此處。”

老翁猶處在一片惶然之中,喃喃自語:“守著此處……?”

這原本只是一片平原,陡然出現幾座巍峨高山,自然要給百姓們一個說法。

神女和老翁並肩而立,指了指最高的一座,思索後,笑著給它賜名四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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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間歲月如白駒過隙,無數的晝夜輪回之後,已是萬年時光。

數月來,扶桑州的仙門弟子手頭只忙著一件事,重建仙域。

四境山、萬靈山、與其他幾座山峰都已在仙魔大戰中被毀,趁這雙方休戰的片刻安寧,眾修士齊心協力,誓要重振仙域,更要給天下蒼生一個太平。

海角崖一個小小宗門的女仙丹榮跟隨師門眾人來此,面對其他上仙的樂觀,丹榮私底下向師姐詢問。

“師姐,據我所知,那魔頭還尚在人間為患,怎麽旁人如此胸有成竹?”

師姐愛四處游歷,一定比她知曉得多,丹榮果然得到了答案。

“魔神是沒死,不過……他瘋了。”

仙域之外是凡人居所,之所以有此分化,是因四境山為首的幾座山峰形成一圈靈脈結界,在此地修煉事半功倍。

凡人若無靈根,也無法踏入仙域,仙門子弟千百年來不會輕易在凡界現身。

如今卻不同了,結界已在仙魔大戰中摧毀,百姓未受波及,卻也瞧見了天空之中的妖異巨蛇和雷雲異象,兩邊的來往變得頻繁,為了填補在大戰中損失的弟子,許多仙者收了凡人為徒,但更多百姓,深知這與她們無關。

天下蒼生,離求仙問道很遠,反倒有自己的苦惱。

比如,半個月前,宮中的太監發覺皇帝憑空消失在寶殿中。

小太監向掌印解釋時,也是滿臉惶惑:“奴才正伺候陛下奏折,陛下要了茶水。奴才轉身倒茶的功夫,陛下就從大殿消失了……”

殿外的侍衛沒有見到皇帝出去,書房內什麽都沒搜到,就算異黨要鏟除皇帝,也不可能眨眼間將人弄沒。

掌印當即請了先帝的兩個心腹忠臣如實相告,兩個老臣面面相覷,對外只稱皇帝病重,穩住朝堂,暗中調查皇帝究竟去了哪裏,半個月過去,沒有任何眉目。

皇上再度出現,和他的消失一樣讓人始料未及。

掌印正與小太監重新排查書房內的暗道,二人正說著話,大殿中陡然顯出一縷墨色暗影,空氣中傳來冷肅的氣味,不待細細分辨,就見一個女人從暗影的裂縫中,拎著他們的皇帝走了出來。

皇帝穿的並非消失前的龍袍,而是一身素凈白衫,俊朗的臉龐上半分血色也無,一幅六神無主之色,但並不像受了傷,這讓大太監放了些心。

他見多識廣,本能想靠衣著判斷此女的身份,卻見她的打扮很古怪,紅色的披帛細窄,薄薄一條漂浮在她周遭,墨色衣衫既沒有圖案,也看不出用料,走動間有光澤浮現,恍若鱗片折射出的詭譎光影。

又見她的盤發間有數只蛇形的簪子,整張臉更是怪異,眉眼很冷,瞳仁漆黑,下半張臉又小又窄,難以用美與醜界定。

“陛下……?”

小太監猜想到這是妖物,仍然膽怯叫了聲,想確認皇帝的安危。

商羽徽無視了殿內的其他人。右手掐著人皇的脖子,將臉色慘白的青年丟在地上,見青年仍是滿臉痛苦,商羽徽本就煩躁的心情愈發不快,不過這份不悅很快就被轉移,她別有興致地走到窗邊,將四周景致掃了一眼,這才如閑聊般開了口。

“凡人,比當初更會享樂。”

毫無情緒起伏的話語,聽不出喜怒,殿內三人都不敢搭話。

人皇被兩個太監扶起來,不知這些時日遭遇了什麽,他張了張嘴,竟是什麽都說不出口了。

“奴……我……”啞聲幾句,昔日高高在上的稱謂也不敢拿出來。

商羽徽側身望向地上的青年,眼神幾度惋惜,她竟然嘆氣,緩緩道:“你讓我難過。”

說罷,卻見她緩步走向門口,推開殿門的一剎,化為黑霧消失在旁人眼中。

一只烏鴉跟隨這縷黑霧,直到落於京城最高的鐘樓之上,商羽徽方顯形而出,伸出手背,接住了追隨在身後的烏鴉。

本想化為人形的方杜立時停了動作,她向商羽徽道:“主上,魔尊想見您。”

商羽徽驚訝:“他有了天靈珠的消息?”

“不曾,”烏鴉在她手背上撲了撲翅膀,“但他說他有了……神女的消息。”

聽這話,商羽徽了然,目光也移到來往百姓的身上。

“嗯,瘋言瘋語。”商羽徽又道,“他絕不會有,往後也不必再提。”

方杜全然信任商羽徽,毫不懷疑她的話,盤旋在她身邊,詢問商羽徽接下來的打算。

“主上,你將人皇送回來,他可曾令你愉悅?”

說到此事,商羽徽蹙眉,大失所望:“他被嚇得不敢說話,愈發醜陋,還不如這人間百態有趣味,我實在看不下去。”

“凡人相貌,比不上妖魔仙者,能跟隨主上,是他的福氣。”方杜理所當然,“即便好看,也不過是一時。”

凡人會容顏衰敗蒼老,商羽徽自懂得這道理,她立在高處,哀嘆:“何止是他,那些仙妖亦是廢物,我哪裏待他們不好?只不過希望他們好看些。”

方杜本是一只烏鴉,在商羽徽跟前學舌的模樣卻似是一只鸚鵡,她應承:“主上言之有理,這些人不堪大用。”

她深知主上的“美”之一字的追求,又獻計:“不如主上去仙界殺幾個人,抓幾個花瓶回來。”

“又不是沒抓過。”

商羽徽很無奈,“那些仙者和小妖見了我只會哭哭啼啼……難道說,我很可怕?”

方杜撲著翅膀,又在她周身飛旋一圈,搖了搖腦袋:“不可怕。”

“那為何這位人皇,控訴我殘暴?”商羽徽重返人間,處處疑惑。

“因為您當著他的面殺人。”方杜如此猜測。

商羽徽不否認,反倒要問:“那小妖在我面前笑個不停,我問他為何發笑,他竟說神女死了,有了新魔降世,魔族士氣大漲。”

她悠悠嘆氣:“神女是我姐姐,我的姐姐離開了我,這蠢笨的妖物敢當面發笑,不該殺麽?”

方杜不敢詢問商羽徽和神女的事,實則她弄不明白,神女的妹妹怎麽會是先天之魔?她眼珠一轉,只笑幾聲:“主上所言極是,這種薄情寡義之人,該殺。”

“既然我殺的都是該死的人,為何旁人要怕我?”

商羽徽自語一句,不曾繼續等待方杜的回話,消失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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