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海祭 “對了,這幾日楚庭筠去哪了……

關燈
海祭 “對了,這幾日楚庭筠去哪了……

“對了, 這幾日楚庭筠去哪了?”

傅黎差點忘了還有這個人的存在,自從那天救她回來後,這個楚庭筠就變得神神秘秘的,一整天神出鬼沒。

“楚公子這幾日天未亮便出去了。”婉娘回道。

說話間門口出現了一個灰頭土臉的人, 不僅如此那人衣服破爛, ,臉上更是五顏六色, 腫青交融。

“楚庭筠...?”傅黎不確定的喊道。

“是我。”

只見楚庭筠氣喘籲籲地一屁股癱坐在長凳上, 急切地抓起瓷壺, 用力搖晃著讓最後滴茶水滴入口中, 接著又拾起幾塊點心, 狼吞虎咽地扔進嘴裏, 那模樣好似幾十天未曾進食一般。

“你這是做什麽去了...怎麽搞得這副摸樣?”傅黎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實在搞不清楚這人又去哪搞了什麽“幺蛾子”出來。

“你們可聽說過‘舟拳’?”楚庭筠一副深奧的表情問道。

那神態仿佛掌握著這天下最為玄奧的秘術,他靜靜地凝視著眾人, “傳說此拳法起源滄海, 如舟遨游,不僅威力巨大,更有著莫大之秘。”

只聽商旭“嗤”笑一聲,向傅黎解釋道:“‘舟拳’顧名思義是要在船上施展的功夫, 因船只航行時船身搖晃, 因此與普通陸地功夫略有不同, 以輕、穩、快著稱, 且手多腳少,位移較少。”

“喲,小旭你竟然知曉,我這幾日找了個老師傅剛學的, 如何?咱倆過兩手?”楚庭筠摩拳擦掌,擺了幾個動作,朝商旭挑挑眉。

無視了“鬥志昂揚”的楚庭筠,商旭提著背簍直接走進了廚房,開始準備客棧的晚膳。

而這邊被吃了憋的楚庭筠,一臉失落的坐回長凳上,傅黎突發奇想問他“五公主”為何沒來。

“你可饒了我吧!”楚庭筠哭笑不得的喊道,果然一聽到“五公主”的名字,楚庭筠就一臉“恐懼”。

是的,恐怖。

不再像以前那般煩躁,而是恐懼,不過傅黎總覺得,就算楚庭筠之前再怎麽抱怨,但是他並沒有真的討厭李妍。

這對歡喜冤家,傅黎本著“吃瓜”的心態,還是挺期待看她們後續的。

而且看楚庭筠這副樣子,這算不算是五公主的某種勝利呢?

*

因為今日就要到“海祭”的緣故,雍州城中的人們早已開始忙碌起來,將自家的房屋裝飾得璀璨奪目。百姓們紛紛掛上彩燈,檐角鈴鐺叮當作響,窗花被精心剪裁,色彩斑斕的旗幟在屋頂飄揚。

傅黎入鄉隨俗,也換上了雍州當地祭司的傳統服飾,青色的長袍服,繡金的邊飾在陽光下閃著柔和的光芒,其上精致的雲海紋象征著神聖和美好。

“海祭”在港口舉行,岸邊的沙灘上擺放了一個祭壇,上面擺滿了鮮花和鮮果。人們站在海岸線上,面朝著那片無盡的蔚藍之海,跪地磕頭,朝著大海深深地跪拜,祈福平安。

而在他們身後,難以計數的香爐燃燒著,點點香煙繚繞,寓意著神聖。

緊接著,綿陽書院的院長沈珂走了出來,他身著玄衣纁裳,手捧精美的媽祖神像,踏著海浪的節奏,神色莊重地祭拜,向大海之主祈禱風調雨順,豐收在望。

祭祀在陽光明媚的上午圓滿結束後,當傍晚時分,太陽開始漸漸沈入海平面下,餘暉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猶如金色拼圖一般。此時,海灘上便會燃起高高的篝火,火光在夜色裏跳躍閃爍,將天空舞成了一片橙紅。

此刻,岸上的每一顆心都被這火光照亮,人們的臉上,無不溢滿了幸福的笑容,大家像是走進了夢幻的狂歡,沈醉在這暖夜的精彩之中。

火光熊熊,將身後的梧桐林映照成火紅色,篝火晚會達到了最高的熱鬧時刻,歡呼聲、笑聲、絲竹聲交織在一起。尚未婚嫁的年輕男女一個個都戴上了精心制作的海神面具,在面具背後,藏著一雙雙朦朧的目光,隱隱透出緊張與期待。

他們在熊熊篝火的旁邊,伴隨激昂的鼓點,手挽著手,邀請彼此共舞。

傅黎坐在一旁,見碧落一副好奇的模樣,便讓她出去溜達,自己則坐在這裏等她回來。

楚庭筠也是早就不見人影,不過好像臨走時,傅黎聽到他嘴裏嚷嚷著“切磋”,然後也不顧商旭是否願意就把他拉走了。

婉娘走了過來,她坐在傅黎身邊,同她一起欣賞篝火晚會的風光。

良久,她突然開口:“商旭那小子不錯。”

聽到婉娘沒由來的一句話,傅黎側目,似是在等她下一句話。

然而婉娘卻並未再繼續,嘴唇緊緊閉合,仿佛她在思考著什麽,又過了許久,當傅黎以為婉娘要離開時,她終於說道:“商旭一直很向往皇城,因此,往後,就拜托傅小姐了。”

傅黎有些驚訝,她沒想到婉娘竟會主動提及此事。

婉娘的眼神裏透著一絲淡淡的憂傷,“商旭他一直把客棧的事當做他自己的事,其實最開始是我強硬要求的,我想讓他有所依賴,沒想到反到成了他的心病,成為了將他束縛在此的枷鎖。”

“他還年輕,充滿無限可能,應該去到更廣闊的世界,體驗那些未知的東西,而不是拘泥於雍州這座小城。”

傅黎安靜的聽著婉娘的傾訴,不禁心生感慨,她和商旭何其相似,兩個人都是在盡力為對方著想。

兩人都盡力去理解、去包容對方,用他們的行動表達著對彼此深深的關心。

不是家人,卻勝似家人。

“其實我覺得商旭選擇在這裏,或許並不是因為你的強迫。”傅黎柔聲說道。

“他是自願留在此,也並不覺得這裏是他的枷鎖。他喜歡這裏,因為這裏有關心愛護他的人,而他也想盡己所能,回饋保護那個人。”

女子的聲音輕柔婉轉,似是一抹清泉,將人的心扉輕輕打開,不知不覺間讓所有的憂慮都煙消雲散。

“你們在說什麽?”商旭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們身後。

傅黎與婉娘對視,二人心照不宣的並未再討論剛才之事,但是看婉娘望向商旭的眼神,傅黎明白,她心中已經理解了他的想法。

看著二人笑罵著離去的身影,當兩道人影將要消失在人群中時,傅黎突然看到商旭回身對她說了兩個字。

多謝。

......

回到客棧,傅黎看到自己房間的桌子上此時正放著一封書信,信封上泛著熟悉的檀木香。

裏面竟是近來邊關的一些機密信息,透過那些斷斷續續的文字,她從字裏行間都能感受到邊境形勢的緊張與嚴峻。

她握緊了拳頭,不禁擔心起眼前的局勢。而且她還聽聞,慶崇帝近日竟然將三皇子派去了邊關,眾人都知三皇子同他父親一般,不學無術,平日只會尋歡作樂。將這種人派去前線,不知道皇帝心中到底在想什麽。

而且奇怪的是,在他身旁為他出謀劃策的魏丞相,竟然也同意了如此荒謬的決定。

忽然,傅黎的目光落到文章的最後一行,只見那裏寫著幾個與這封信內容完全不符合的字:一切安好,保重身體。

八個字既是報安,亦是叮囑。

傅黎將信好生收藏在自己的衣服行囊的下層,想來傳遞這封信的人,應當是謝翎手下的“九羽”。

沈確曾和她說過,“九羽”是一支只聽令於謝翎的暗衛軍,鴣和雀都是屬於其中,主要是負責謝翎的人身安全,以及幫其處理一些機密隱私之事。

因此當年,當他聽說謝翎將九羽派給了傅黎時,著實讓他吃驚不小,畢竟按照他的話,他自己都很少有機會讓九羽辦事,更別提是將九羽之一做貼身侍衛了。

思緒拉回現在,傅黎有預感,未來肯定會有許多大事發生。她心中升起了一股緊張和不安,似乎這些大事並不都是好兆頭。

看來要將雍州的事盡快完成回到皇城,畢竟皇城是許多消息的中心,在那邊或許能知曉更多最新的情報。

隔日一早,當雍州百姓還沈浸在前一日祭祀慶典的歡愉中,傅黎一早便離開了客棧,坐上馬車在去往綿陽書院的路上。

她前幾日已將雍州城中大小商鋪聯系到一起,並且從沈確那裏拿到了開店所需要的文書地契,她與婉娘商量過,打算讓她主管雍州“傅七來”的業務,因為婉娘雖然為人機敏幹練,但是畢竟還算是這方面的新手,因此她會讓碧落在此地逗留些時日,教會婉娘“傅七來”中的所有事物。

其中一些賬目問題,以及和書院學子們的聯系,就由白彥負責。傅黎也會單獨為白彥發放相應的報酬,雖然白彥一開始拒絕,表示傅黎最開始能給他這個機會,他就已經感激不盡,願義務為她幫忙,但是最終還是被傅黎說服。

畢竟傅黎可是講原則的“良心老板”,講究幹一份活,拿一份報酬。

多幹就該多得,絕不能讓員工白幹。

目前一切事情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只是還有一事尚未解決,這也是傅黎今日要去到綿陽書院的原因。

這些家境貧寒的學子想要靠其他時間,打工賺取自己上學的學費,這一概念其實對於古代來說還是十分超前的。

畢竟很多人講究書生一心就該只沈浸於讀書,雙耳不可多聞其他人,不僅會分心,也會占據讀書時間。

而且還有人認為書生去一些商鋪酒樓幫忙,是自降身份,有辱斯文。

傅黎只能說這些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如今在大慶讀書並非免費,官府征收的書院學費日益增長,學子寒窗苦讀的夢甚至都很難實現,寒窗還有,但是讀卻成了奢侈。

因此寒門學子想要繼續研讀,就需要做出一些改變,都是為了讀書,這並不丟人,反而是一種令人敬佩的精神。

不論周遭環境多麽惡劣,不論要花費比他人多多少的心血,這些學子依然咬牙堅守,傅黎對他們充滿敬佩。

而想要幫助他們,如今只差最後一步。

傅黎走下馬車,今日她此行的目的,便是要見綿陽書院的院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