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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救援 和他一起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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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救援 和他一起沈淪。

周潮笙從未嘗試過高空跳傘等劇烈運動, 但這一瞬間的失重,不禁讓他想起五歲那年被人販子推至三米高的玻璃鋼鹽酸罐裏的那種絕望感。

他剛在上方目測這個懸崖到大海的距離大概有六十幾米,相當於十九層樓高, 一般人跳下去估計會半身不遂。

周潮笙相信以自己的身體應該不至於到這個地步,但就算如此,恐深水和不會游泳這兩點就足以讓他喪生大海。

他要死了嗎?

或許吧。

畢竟從這麽高的懸崖上跳下去後果幾乎與墜落在水泥板上相差無幾,嚴重點, 可能會造成骨折或者內傷。

再嚴重點,也就是死了。

半空的風裹狹著他, 仿佛四周的空氣壓力全作用到他身上,靈魂從內心深處剖離, 他忽然變得很輕很輕,像是一片樹葉, 也像是一張薄紙,不斷往下墜,往下墜。

“噗通!”

落入大海的那一刻, 冷水頃刻間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宛如千斤重的石墩,壓著他的胸口,狠狠擠壓他肺裏所有的空氣, 暈厥沒幾秒後,又意識無比清醒地感受著那撕裂人心的疼痛,客觀來說,這種沖擊力比被車撞後還要疼。

深入骨髓的冷和痛讓他在生死邊緣裏不斷徘徊。回憶好似走馬燈一樣在大腦裏飛速掠過, 清晰的模糊的痛苦的快樂的,零零總總就像是霧裏看花,隨後被洶湧澎湃的海水包裹、吞沒。

他以為自己快要死了。

直到有人猛地拽住他手腕, 將他從沈甸甸的海水裏往上托,那些破碎的記憶才戛然而止。

是誰?

誰來救他了?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江原野。

但又覺得不可能,怎麽會有人不顧性命為了救一個與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即便他們曾經親密無間,但到了生死攸關之際,無能為力才是人性的真實寫照吧。

而且就算有血緣關系,他也不能百分百保證親人會為了救他便直接從幾十米高的懸崖一躍而下。

所以是誰?

是他臨死前的幻覺嗎?

可即使是幻覺,求生欲望也讓他本能地遵循身體反應,下意識緊緊地抓住那只手。

他不想死。

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沒有對江原野說我愛你,沒有和江原野去國外領證,甚至沒有和人說一聲對不起。

對不起他總是口是心非,對不起他為了自己的私欲而罔顧對方的感受不擇手段,對不起在對方最喜歡他的時候他沒有好好珍惜對方……

他對不起人的地方太多,以至於從海面上掙脫出來,睜開眼皮看到對方的那刻,都有些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潮笙,潮笙你還好嗎?”

嗡嗡嗡。

耳朵仿佛被真空包裹,眼前視線模糊,周潮笙聽不清,他只能勉強看到江原野的嘴巴在一張一合,一臉擔心又凝重的表情。

即便在海水裏,他也感覺自己全身像是被一輛大卡車碾過般劇痛,僅剩的一點理智支撐著他放松自己的身體,任由江原野攬著他往救生艇的方向帶。

看著朝他們飛快駛來的救生艇,周潮笙並不驚訝,他早就猜到江原野會保留一手。

不過打從心底的驕傲和感動還是溢了出來,他喜歡的人不僅聰明絕頂,還會為了救他不惜一切代價。

這說明什麽?

說明江原野也愛他。

“周總!!江總!!!”

“你們沒事吧?!!”

救生員朝他們的方向拋來救生圈,江原野伸長手抓住,把它拉到身前套住周潮笙的身體,然後借著救生圈的浮力往距離他們不過半米遠的救生艇游。

幾個救生員合力將意識不太清醒的周潮笙往上拉,江原野則是自己借著繩翻上的救生艇。成功獲救後,江原野下船攔住準備對周潮笙進行人工呼吸的救生員,自己半蹲下身給平躺的周潮笙清理口腔。

江原野絲毫不嫌棄地用手指給對方扣口腔裏的異物和分泌物,等清理完才拖起對方下頜,捏住人鼻子,深吸一口氣後便低頭用嘴包住對方的唇瓣,給人通氣。

直到看到周潮笙胸壁擴張後,江原野才停止吹氣,然後迅速離開對方的嘴,如此反覆進行,每分鐘約二十次。

這種專業的急救方法讓站在一旁等待的救生員感到有些驚訝。他們看了看江原野緊繃著的側臉,又看了看開始恢覆生命體征的周潮笙,一分鐘後,躺在地下半死不活的周總終於睜開眼睛。

“成功了成功了!”

“太好了,終於活過來了…”

“周總真是福大命大,幸好落水過程中沒有碰到障礙物…”

耳邊聲音嘈雜無比,周潮笙是在眾人的包圍中清醒過來的,剛一睜開眼睛看到江原野,喉嚨就幹癢的要命,他臉色蒼白了一瞬,便猛地側過頭,勉強把肺裏的苦水全部吐出。

“咳咳!咳咳咳….”

吐完後,周潮笙又幹嘔了好久,才總算是從鬼門關裏逃出來了。

他剛想要開口,卻被從上而下砸到手背上的眼淚給弄得手足無措,他連忙去看人,還沒見對方琥珀色的瞳孔是怎樣的淚睫於盈,就被人緊緊地攬到懷裏。

眾人見此一幕,紛紛識趣地往回走,給二人留出一個空間。

正巧這時李楠也被救上來了,只是他運氣不太好,腦袋撞到了礁石,下落姿勢也不當,急救人員給他進行了人工呼吸也沒有救醒,只能送到醫院進行搶救。

周潮笙收回視線,把註意力全部放到此刻抱著他的人身上,然後他就感受到對方抱著他的手在顫抖,身體也是,因恐懼留下的身體反應騙不了人。

“……”,周潮笙能從對方抱他的力道和呼吸聲中體會到對方深深的後怕。

對於江原野來說,這是失而覆得。

可對於周潮笙來說,這卻是他徹底確定江原野對他懷有感情的證明。

他大抵是個不太正常的人。

因為在這一刻,他竟然慶幸李楠失去理智後把他推下了懸崖。

如果不是這一推,他可能都看不到江原野害怕失去他時的表情。老實說,他挺喜歡江原野對他露出這幅表情的,只有這樣,他才能從對方身上體會到對方非他不可時的喜歡。

“….別哭了。”周潮笙沙啞著嗓音開口,他捏住江原野的肩膀,想要從對方懷裏起來替對方抹去眼淚,可江原野似乎是不願讓他看哭泣的模樣,一直擰著股勁牢牢地將他鎖在懷裏。

“我沒哭….”,江原野悶著聲音反駁道。

周潮笙沒有再順著人,而是有些惡趣味地逼迫對方直面自己的內心,“騙人,你明明在哭。”

“….我沒有。”

江原野邊說邊啜泣。

周潮笙突然有些於心不忍,沈默一下後,他便擡起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不怕嗎?”

這聲問句很輕,江原野沒怎麽聽清。

周潮笙只好提高音量:“你從那麽高的懸崖上跳下來,難道不怕嗎?”

“怕啊。”

“那你還…”

江原野接著道:“但我更怕失去你。”

風似乎靜止了,周遭只剩下一片寂靜,連森林裏的蟲鳴也安靜了下來,周潮笙撐起身子,目光一瞬不瞬盯著面前的人。

江原野動了動嘴唇,沒有出聲。

周潮笙也默然不語。

在這沈默中,兩人的手指在地上輕輕地碰到了一塊,夾雜著潮濕的泥土和碎石,摩挲到了一起,周潮笙珍惜地蹭了人皮膚兩下,而後鉆入對方的指縫中,與人十指相扣。

“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周潮笙輕聲問。

江原野屏住呼吸,“想做什麽?”

周潮笙笑了下,目光如同揉碎的星光,閃閃發亮的同時,也溫柔許多。

“我想吻你。”

“可以嗎?”

話落的瞬間,嗡鳴聲持續地從江原野的心底發出回蕩,他眨了下眼,然後輕聲說:“可以….”

周潮笙得到首肯後,便抓著他們原本相握的手放到他腰間,引導著人將全身的力氣都靠在自己身上,而後空出來的一只手捧住對方的臉頰,稍一用力,就拉近倆人之間的距離,直到雙眸可以完全映出對方的身影和輪廓時,他才低頭,輕輕地,珍視地吻上他肖想許久的唇。

盡管在綁架前,也就是三天之前的那個晚上,他們還親密無間地滾在一起,但此刻他們都無比想念對方的氣息,剛吻上就在唇齒間激烈的碰撞和摩擦,卻很有技巧性地避開兩人牙齒咬傷軟肉的一切可能,隨即直攻對方的敏感點,並有意地喚起對方最原始的生理反應,拉著人一起在這場欲望裏共沈淪。

在這方圓幾裏的地方,救援人員早就駕駛車輛離開此處,徒留下他們和一個放在旁邊的對講機,以及兩套幹凈的衣服。

如此寂靜的荒嶺,周潮笙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多日來積攢的想念,以及對江原野本能的渴望。

他想要江原野。

很想要,非常想要。

“小野….”

喘息聲在兩人分離的唇瓣間清晰可聞。

江原野因這聲昵稱顫抖了下眼睫,他好久沒聽到周潮笙這麽叫他了,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是對方哄他張開雙腿或者高高擡起屁股的時候,亦或著是有求於他,對方才會這麽親密地叫他小名。

見他不開口,周潮笙便貼近他耳朵又喚了一聲。

最終,江原野還是忍受不住地回應對方。

“….我在。”

周潮笙輕笑出聲,“你打過野戰嗎?”

江原野耳朵抖了下,“….廢話,我怎麽可能打過。”

周潮笙彎起眼睛,步步逼近:“那…你要不要試一下?”

江原野抖的更厲害了。

“試,試什麽?”

“試試——”

周潮笙輕咬著字,字字磨的很慢卻很清晰,尾調甚至帶著點纏綿,似是一把鉤子,直勾得人掉入他設計好的陷阱裏。

“和我一起在這裏…”

“做、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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