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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愛上 他愛上江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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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愛上 他愛上江原野。

認識江原野這麽久以來, 周潮笙除了覺得對方可恨、狡猾、愛裝、好勝、可憐、怯懦、臉薄之外,還覺得對方有點麻煩,像甩不開的包袱一樣。

解決麻煩不是件很容易的事, 至少周潮笙不希望麻煩變成超級麻煩,他讓追過來的維森去前臺拿毯子和熱水,然後打電話讓司機從地下室開到公司門口,等維森把東西拿過來後, 他面無表情地命令對方把水喝下,手裏接過維森遞過來的毛毯覆蓋住對方淋濕的肩膀和單薄的身軀。

江原野一邊手握著塑料杯, 一邊手緊緊地抓著他的手腕,目光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仿佛不從他嘴裏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周潮笙對付麻煩有自己的想法。

他不想看著麻煩失去他的掌控,也不想麻煩給他添更大的麻煩, 當然,他更不想對方在他面前眨著那一雙可憐又委屈的大眼睛,好像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壞事把人給欺負了一樣。

於是他冷冷淡淡地說:“隨便你。”

江原野聽到這句話後表情似乎比他中了十幾億還要開心, 琥珀色的眼眸再次煥發出比原來還要明亮的光彩, 亮閃閃的,仿佛剛從海底澇出來的珠寶,晶瑩剔透。

周潮笙看了一眼, 然後過了幾秒才收回視線。

十幾億怎麽能和他比,他身價都超過幾千億了,對方會開心也不奇怪。

五分鐘後,司機把車停到他們面前。

周潮笙帶著人坐上後座, 他先是看了眼視線像黏在他身上的江原野,然後面不改色地讓司機把車內溫度調高,順便把目的地從斯坦福市改到紐約曼哈頓公園大道。

維森聽到這話後有些意外, 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眼他旁邊有些淋濕的江原野,不知是明白了什麽,笑了下就不說話了。

周潮笙通過後視鏡瞪了對方一眼。

維森瑟縮了下,再次覺得老板莫名其妙。

周潮笙冷哼一聲,按了下扶手旁邊的按鈕,升上擋板,阻隔了前座看向後座的所有視線。

維森:“……”

司機啟動車後,周潮笙瞥了眼江原野搓手臂的小動作,伸手拿過旁邊一個抱枕,拉開拉鏈,把裏頭的棉被展開,輕輕地扔到對方身上。

“蓋著。”

說完,他也不看對方的反應,就轉過頭看向窗外。

窗外大雨連綿,水滴砸在車窗上,蜿蜒流下。

看著水滴流淌的軌跡,他想,明白什麽,維森明明什麽都不懂,取消行程總好的過半路要帶人去醫院,他只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而已。

……

那天之後,江原野真的開始追求他了。

江原野的追求並不是從一個吻,或者一場性開始的,而是一份份親手準備的餐盒、每天不厭其煩的早安晚安,以及恰到好處的晚餐邀請,用完餐,還會出現一個超出預期的禮物和驚喜。

“潮笙,這是我跟著網上教程學做出來的圍巾,希望你能喜歡。”江原野坐在他對面,把那份包裝精美的禮物盒推到他面前,笑著說。

周潮笙頓了下,而後緩緩伸手接過,看著手中紮著粉色蝴蝶結的禮物盒,他低聲說了句“謝謝。”

“你現在可以拆開看看。”江原野一臉期待地看著他,要是背後有尾巴的話,估計已經一晃一晃的搖來搖去了。

周潮笙拆開了。

並不是因為對方的期待,而是因為他想看看江原野做的手工到底有多差。

“你怎麽拆那麽慢啊?要不叫服務員拿個剪刀過來。”

江原野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潮笙護著禮物盒躲過對方伸過來的手,冷聲拒絕:“你已經送給我了。”

江原野楞了下,隨後笑出聲:“好好好,你自己拆吧,嫌醜的話也不能退換啊。”

周潮笙沒說話,手下拆禮物的速度倒比之前快了些,江原野的禮物不僅是用粉色絲帶系的,還是用手工禮品紙包裝的,圖案是那種卡通線條小狗,一點也不符合他身上的氣質。

“可愛嗎?”

“…….嗯。”

“我親手包的哦,當時在網上看就覺得這小狗很像你。”

周潮笙不滿地擡起眼:“哪像了?”

江原野捧著肚子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一樣的可愛啊。”

周潮笙頓了下,有些不自在地把頭低下,又不說話了。

江原野包的很緊,粘了不少透明膠,周潮笙完整撕開花了不少時間。等把禮物撕開,一個包著細長蝴蝶結的長方形禮物盒呈現在他面前,這個蝴蝶結就容易拆了,指尖一拉,蝴蝶結就松了。

他不自覺屏住呼吸,輕輕地把盒子打開。

超乎他的想象,江原野織的圍巾並不醜,還是漸變色的,從藏藍變淺藍最後是白,層次分明,有種灰色調的美,摸起來手感軟乎乎的,看出來很用心了。

雖然針線織的歪歪扭扭,但整體是非常好看的,比他花幾十萬買的圍巾還要珍貴。

周潮笙微微掀起眼去看對方的手,難怪見面的時候看到對方的手指貼了好幾個創可貼,估計對方剛開始不熟練,就不小心被針線給紮到了。

“下次別送這些了。”周潮笙說。

江原野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不喜歡,開口時語氣有些失落:“好吧…”

周潮笙擡眼看對方聳拉著眼皮的模樣,有些好笑,他用另一只手握住對方放在桌上的手,語氣有些責怪:“你的手是沒有痛覺嗎?”

江原野終於從這句話中品出了什麽,整個人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我不疼的。潮笙,這毛巾你喜歡嗎?”

周潮笙別扭地嗯了一聲。

江原野笑得更開心了:“喜歡就好,那下次我再給你織毛衣。”

周潮笙皺了下眉:“不用。”

江原野眨了下眼睛:“真沒事,我現在已經會織了,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笨手笨腳了,而且我喜歡給你織,想看你身上到處都有我的痕跡,只要你看到這些能想起我,就夠了。”

江原野的眼睛很漂亮,像是會說話似的。

周潮笙無數次看向那雙映著他一個人身影的琥珀色眼睛,無數次覺得這雙眼睛的主人要是湊上來給他一個吻,他就能答應對方任何事。

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忽然慶幸江原野主動來找他的那天,他控制住了自己想將對方擁入懷中的沖動。

周潮笙戴上了江原野送的圍巾,很暖和,替他擋住了悉尼八月份的嚴寒。

他們漫步在美麗的河畔步道,遠處燈火通明,低沈悠長的鳴笛聲劃破黛青色的天空,撲面而來的水汽夾雜著淡淡的紙雛菊花香。

“明天我就回國了。”江原野說。

周潮笙嗯了一聲,然後問:“你這麽來回折騰不累嗎?”

他來悉尼是為了工作,江原野來這純粹是為了追他,來不到兩天就要坐飛機回國去完成自己的工作。

“不累啊。”江原野側頭看他,眸底印著遠處燈塔散出的光芒,透亮又清澈,“你也不要覺得有負擔,喜歡你是我的事,追求你只是因為我想告訴你我很喜歡你。”

周潮笙頓住腳步。

“有多喜歡?”

江原野也停下腳步,與他站在一起,笑著說:“這個問題的答案僅限我們在一起後才能告訴你。”

周潮笙不吱聲了。

江原野又笑了下,忽然湊近他問:“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想到對方剛才拒絕回答,周潮笙想也不想就說:“不可以,我們還沒在一起。”

江原野聳聳肩:“那好吧。”

周潮笙聽著對方寵溺的語氣,忽然後知後覺:“…….你在哄我?”

“是啊,你被我哄到了嗎?”江原野毫不猶豫地承認。

周潮笙心說,這伎倆也太簡單了點,他才不會那麽容易上鉤。

他不說話了。

見他沈默,江原野眼底的笑意卻莫名深了點:“潮笙,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周潮笙覺得對方在耍無賴,但著急否認又顯得他有些欲蓋彌彰,索性他就不說話了。

“真默認了?”江原野問。

還沒完沒了了。周潮笙看著對方被微風吹起的碎發,忽然想起在冰島時對方經常用腦袋拱自己的頸窩,記得有一次他坐在床上,江原野坐在他腿上,那雙修長的腿圈著他腰抵在身後交叉,整個人像個人形掛件掛在他身上似的,當時他沒忍住擡起手揉了下對方的腦袋,毛茸茸的,非常好摸。

“潮笙,你發什麽呆呢?”

江原野的聲音夾著不遠處的水聲,漸漸將周潮笙從回憶中拖拽出來。

周潮笙目光再次聚焦於對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面依舊倒映著他的身影,他壓下內心的悸動,第一百三十一次告訴自己,他沒有心動。

“沒事。”

他移開視線,目光緩緩落在江原野身後的燈塔,忽然問:“你想不想去燈塔那邊看看?”

江原野果然被他轉移了註意:“你怎麽突然想去了?”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的。”

“噗,那我們走吧。”

燈塔矗立在江岸之上,抵達燈塔前需要經過一條長長且略微彎曲的人造道路,他們肩並肩走在礁石鋪成的堤岸上,目光所及是波光粼粼的江面,以及將落未落的夕陽。

“我初三也看過一次燈塔,現在再回過頭看,感覺真的很不一樣。”江原野說。

周潮笙偏頭,莫名從對方平靜的面孔裏讀出一絲淡淡的哀傷,結合對方那些年的成長經歷和家庭狀況,他下意識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現在什麽感覺?”他問。

“感覺…和你待在一起真好。”江原野笑著說。

周潮笙怔了下,隨後偏過頭,低低地說:“是嗎…”

江原野點頭說,“是啊。”

他們默契地停下話頭,安安靜靜地往燈塔方向走去。

原本周潮笙只是想借燈塔轉移下話題,可當他和江原野一起走過燈塔的必經之路時,只覺得有些事真的是陰差陽錯。

他不經意地側過頭。

鎏金色的夕陽溫柔地落在江面上,將原本湛藍的江水渲染成一片橘色調,層層疊疊鋪展開來,與天空逐漸融為一體,而餘下的光則將他和江原野的影子吞得一幹二凈。

燈塔就在前方,周潮笙的眼睛卻只能看到一個人的身影,看著那光怪陸離的夕陽將對方清俊的側臉輪廓暈染得明明滅滅,看著垂下眼睫時投下的一小片陰影…

腦海裏不自覺閃過一個月前江原野帶他去的偏遠大山,那座大山就像被現代文明遠遠拋在背後的落伍地區,坑坑窪窪的道路、破舊不堪的茅房、簡陋貧困的條件….那裏的一切都與早已成為人上人的江原野格格不入。

從城市到偏遠大山,他們乘坐了三小時飛機,兩小時的火車,一小時的汽車,然後徒步走了大約兩小時半的山路,才抵達江原野這七年來一直資助的小學。

他站在修得很漂亮的學校門口,看到了空中高高飄揚的紅旗,也看到了孩子們開心幸福的笑臉,那些孩子似乎很熟悉江原野,一見到人就全部撒了歡朝他們圍攏過來,嘰嘰喳喳地笑著說“江哥哥你終於來啦!”

之後江原野帶著他和孩子們一起玩拼圖游戲,教他們學數學,陪他們在捐贈的圖書角裏看書,最後在放學時和他們一起吃食堂準備的鹹菜和蛋炒飯。

那飯在他看來味同嚼蠟,卻是校長為他們準備的最豐盛的一頓飯。之後他和校長聊天,才在無意中得知這樣難走的山路,江原野已經堅持走了七年,幾乎每年都會抽出時間來兩三次。

當時也是這樣的夕陽,溫柔地包裹著江原野的笑臉,溫暖又美好。

認識一個人不需要幾年,幾十年,或許只需要那麽一瞬間,就能發現對方身上的魅力和光芒。

在他看來,江原野可愛、正直、善良、努力、樂觀、開朗、堅韌…這些優點就像是星星一樣多,喜歡上對方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過往回憶隨江水潮起潮湧,那一刻,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感情——

江原野不是麻煩,也不是難解的數學問題。

“江原野….”

“嗯?怎麽啦?”

周潮笙沈默了下,隨後輕輕地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落日徹底墜入地平線下,燈塔也在不知不覺間亮起了明亮的光芒,可周潮笙卻覺得,所有光芒都不及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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