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應酬 我們不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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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應酬 我們不要分手。
分手的第一天, 周潮笙就飛往M國參加應酬，這個應酬關乎他一直以來投資的新能源項目和人工智能，本來他是可以把這個應酬推給別人去的, 但由於某種逃避心理，他選擇受邀前往。
一般而言，上層社會的應酬分為兩種。
一種是各界人士靠社交活動實現資源置換，另一種則是坐在別墅或者某個場所邊看秀邊談合作。
前者還算正常, 但後者就屬於普通人難以窺見的陰暗面——通過一些不入流的方式來掌握對方的把柄然後以此確定彼此穩固的利益關系。
實際上，它還是某些重大項目的入場劵。
周潮笙剛開始在華爾街闖蕩的時候, 其實沒少參加這類應酬，相比其他人的瘋狂和扭曲, 周潮笙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很平淡，仿佛那些在他面前扭來扭去的金發美妞和身材有料的帥氣小夥只是一個個隨處可見的大白菜。
本來他這種合作態度是不受M國某些大鱷的喜歡, 但架不住周潮笙要技術有技術，要背景有背景，就算他不同流合汙, 也有的是人爭著搶著想和他合作。
可即便是這樣, 周潮笙也不能推拒這類應酬，因為它象征著權和利益，以及這個世界上少數可以劃分一塊蛋糕的資本。
出身在權貴家庭的周潮笙自小就知道他們這個圈子不幹不凈, 沒有一個人會是清白身，而在他接觸金融後這種想法就變得尤為明顯，哪怕他嚴以律己，可長期處在這種由金錢堆砌出來的浮華中, 也很難守住自己的底線。
當然，他不犯法。
他只是在目睹別人的痛苦時選擇了視而不見。
或許是麻木，也或許是習以為常, 只覺得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所以他不曾對旁人的無奈和辛酸感同身受過。
但當這種場面再次在他面前上演時，周潮笙不知何時開始發現自己沒辦法忍受了。
“Richard.”
這名叫理查德的中年男子是個保養得體的千億富商，此時他正拽著一名容貌俊美的服務生，不顧對方的意願打算把人往樓上房間帶，而那名服務生則面露恐懼不停地向周圍喊help，可其他人卻像是根本沒看見這一幕，各幹各事。
理查德聽到周潮笙叫他時，有些意外：“Cho， what's up？（周，有什麽事嗎？）”
據周潮笙了解，理查德身上惡習可不少，上他床的人一般第二天準得住進醫院，更別提這棟別墅的各個房間裏根據每位客戶的需求準備的東西一應俱全，如果周潮笙此刻不阻止，很難想象這位服務生明天的下場會怎麽樣。
雖然周潮笙從不認為自己比別的商人清高到哪裏去，可不知為什麽他看著那名服務生大聲呼救的淒慘樣竟聯想到了江原野。
那一刻，他忍不住想江原野兼職服務生的時候是不是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如果遇到了，對方是否會像眼前這個男孩一樣孤立無援，並且感到深深的絕望？
即便他知道來到這個別墅的人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周潮笙朝理查德露出一個滴水不漏的笑容，目光暧昧地在那名膽戰心驚的男孩身上流連片刻，才緩緩對上理查德驚訝的目光：“The boy is beautiful….（這個男孩很漂亮）”
他的欲言又止給理查德留下了無限遐想的空間。
不止理查德感到意外，其他看客也對周潮笙的舉動感到意外。
理查德先是楞神，而後暧昧不清地笑道：“What a surprise！I didn't expect you to like this type（真是意外！我沒想到周你竟然喜歡這種類型）”
周潮笙但笑不語。
理查德瞥了眼他攥著的服務生，目光中似乎閃過可惜，可在周潮笙面前，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利益，然後很是大方地把服務生送給周潮笙。
服務生被人從背後猝不及防推了一把，腳步有些踉蹌，眼看就要跌倒時，周潮笙伸手扶了人一把，再擡眼看向理查德時，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滿意：“It's early. You want to talk？（時間還早，要一起聊聊嗎？）”
聽到這話，理查德頓時收起玩味戲謔的笑容，轉而露出欣喜的表情：“Sure.（好啊）”
周潮笙和理查德前往會客室前，他低聲和服務生說了一句：“Meet me at 206（去206等我）”
聲音大不不小，卻足夠理查德聽清。
聞言，理查德對他的笑容更加真心實意了些，或許是以為他們之間的合作已板上釘釘。
周潮笙將服務生驚恐交加的眼神盡收眼底，在理查德看不到的地方，他給服務生一個安心的眼神。
服務生楞了下，立馬意會這位容貌比他還要俊美的客人的好意，頓時垂下頭乖巧地應了聲，隨後他在理查德催促的聲音裏轉身，快步往樓上走。
服務生轉身的同時，周潮笙就聽到理查德迫不及待地邀請他去會客室。
周潮笙收回視線，點頭應了聲。
會客室在別墅一樓靠近後院的房間裏，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見窗外的下沈式泳池，泳池內正舉行著一場狂歡party，各種俊男靚女在院子裏頭跳舞、熱吻，每個人身上穿的泳衣不是比基尼就是男士內褲，露骨又暧昧地向別墅內所有客人展示著他們自己。
毫無疑問，這場秀就是泳池裏正在舉行的派對，那些俊男靚女就像是被圈養在別墅裏的“觀賞物”，為所有客人在合作之餘提供一個消遣與樂趣。
而像這樣能看到泳池的會客室在別墅裏有一百多個。
周潮笙在這樣的環境下和理查德聊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的納米機器人和半導體應用相關項目。
最後分別時，理查德很滿意地和周潮笙握了下手：“Cho， it was nice talking to you today（周，今天和你聊的很開心）”
僅握了一兩秒，周潮笙便自然地將手抽回：“same here（我也一樣）”
等人帶著保鏢離開會客室後，周潮笙的臉瞬間沈下來。
他輕輕一笑，意味不明。
就憑理查德這種人，他怎麽可能和對方合作。
不過是應付對方的一種把戲罷了。
——
二樓，206。
亨利膽怯又不安地坐在真皮沙發上，目光時不時往緊閉的門看去，他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個小時半，明明內心焦灼不已，可他卻不敢擅自離開。
對於那個俊美的東方商人，亨利其實早有耳聞。
聽說對方不僅背景深厚，能力手段在圈內更是不容小覷，年紀輕輕就能與年過五旬的商業大佬並駕齊驅，可見其魄力和智力非常人所及。
重要的是，對方私生活幹凈，從不亂搞。
比起被那個變態理查德玩弄，亨利更願意把自己獻給周潮笙。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他又聽到那個俊美青年用他幹凈醇厚的好嗓音對跟來的保鏢說：“Wait for me outside the door（你們在門外等我）”
不多時，亨利就聽到門把手被人從外擰動的聲音。
噠，噠，噠。
鋥亮的皮鞋踩在地面發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出現在亨利的眼前，青年出色的容貌也隨之撞入他的視線裏。
“Mr….（先生）”
亨利怯生生地喊了對方一句。
周潮笙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垂著眼不知道在看著什麽。
總之，在亨利的視角看來，周潮笙從進門到現在一眼都沒有落在他身上過。
周潮笙低頭正看著江原野給他發的“炮轟式”消息。
不久前，大概在他看到亨利聯想到江原野的時候，他就把江原野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並且通過了對方從昨天到現在一直發來的申請消息。
聽到亨利的聲音後，他微掀起眼皮：“Richard has left（理查德已經離開了）”
亨利楞了下，隨後從周潮笙那不起一絲波瀾的目光裏後知後覺對方的話外之音是“你可以走了。”
“…..thank you(謝，謝謝）”亨利語無倫次地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感謝。
周潮笙淡淡地嗯了聲後，亨利又向人鞠躬表達自己深深的感謝，隨後轉身離開。
等房門關上，周潮笙便靠著墻開始一條條仔細翻看江原野發來的求和信息。
——潮笙，你在哪？
——我們聊聊好嗎？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麽對你的，你是不是很難受現在？對不起…
——可以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
——潮笙….
——[對方無應答]
——[對方無應答]
——寶寶，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憐）
——我們不要分手好不好？
除了這些，江原野還給他發了好幾篇小作文，周潮笙一字不落看下來，大致意思是表達對他的愧疚和喜歡，以及想要當面聊聊，好好解決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最後江原野還展望未來，並道出想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想法。
江原野一共給他發了一百三十五條消息，而他一條都沒有回。
眼下聊天框的備註還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想來江原野還沒有放棄對他輸出。
看到白色的界面上分布著滿滿當當的白色氣泡和密密麻麻的黑體楷字時，周潮笙剛才浪費了一個多小時和人渣周旋的壞心情忽然煙消雲散。
他漫不經心地用指腹一下一下敲打著手機外殼，沒等多久，江原野又發來一條真心實意的“小作文”，他逐字逐句看下來，很快就把對方的長篇大論縮短成一句話：“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寶寶，我們見一面吧，我想你了”。
看到“我想你”這三個字出現的頻率超過四次後，周潮笙略微平直的嘴角才有所松動，然後微微上揚。
周潮笙略感愉悅地想，看吧，江原野也離不開他。
又反覆看了三遍對方發來的一百三十六條消息後，周潮笙才摁滅屏幕，將手機收回兜裏，轉身，打開門的同時，重新戴上了社交時的完美面具。
他下樓到宴會廳的時候，那些人就像聞著花香的蜜蜂嗡嗡嗡地湧上來圍住他，周潮笙端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游刃有餘地應付著在場揣著不同心思的各方人士。
不多時，他在一處真皮沙發上找到了自己今天的目標對象，不過三言兩語，他就哄著目標對象眉開眼笑，隨後兩人就著醫療納米技術如何殺死癌細胞聊到納米機器人的研發，最後確定雙方合作意圖，短短半小時，原本不太熟識的兩個人已經親切地喚上對方的小名。
M國人的小名通常是根據他們的全名簡化而來，周潮笙的目標對象通過省略元音，被他親切地稱為“Bill”。
而這位Bill正是當今世界上新能源汽車的創始人威廉·凱森，對方目前五十五歲，交談時看不出一點架子，至少在周潮笙面前是這樣。
他們相談甚歡，威廉甚至在交談中愈發欣賞眼前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聊著聊著，威廉總忍不住產生一種錯覺——仿佛他們是相熟已久且各方面都很契合的老友一樣。
聊了半個多小時，威廉就邀請周潮笙一起去西餐廳吃甜品。
吃完甜品，這個合作就算是正式定下了。
周潮笙達到目的後，並不著急離開，而是在宴會廳又交談了一輪，談好了幾個項目，他才欣欣然離開。
保鏢的車就停在別墅外，臨走前，周潮笙最後看了一眼紙醉金迷中透著股糜爛的別墅，轉身，毫不留戀地坐上車離開這個地方。
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影，周潮笙總會不經意地想起與江原野待在一起的冰島時光。
在那個荒蕪的地表上，道路變得一望無際，雪山變得空曠寂寥，但周潮笙並不感到孤獨，因為他有江原野陪在身邊。
記得他們自駕游的第二天，冰島下了一場連綿不絕的雨，淅淅瀝瀝的雨滴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象，落下的雨霧好像花果山水簾瀑布層層疊疊，朦朧了所有光暈。
江原野那只修長的手撐在玻璃窗上，骨節分明，緊繃且微微彎曲時青筋畢露，薄汗一點點從掌心裏滲出，成霧的窗上很快印上對方抓撓時留下的手痕。
當時不小心做狠了，江原野便坐在他身上止不住地哭，無聲的，可憐的，更是惹人欺負的….
那時候，他好像問了對方一個沒什麽情調的問題——“你喜歡小孩嗎？”
江原野喘著氣回答他：“……喜歡。”
“那你會和別人生一個嗎？”
江原野從他身上擡起頭，瞪了他一眼：“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跟別人生。”
他想了想，依舊執著地問：“你沒有想過留下自己的血脈？”
江原野更無語了：“周潮笙，你腦子壞了？我現在喜歡男人了，怎麽可能還跟女人在一塊。”
“你能從直變彎，難道不會有一天重新變直嗎？”
“……”
回答他的是江原野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不會。”
他聽到江原野這麽說。
“……為什麽？”他問。
“沒為什麽，不會就是不會，我喜歡孩子不代表我一定要留下自己的血脈。”
他有些不解，歪頭說：“那你努力賺的這麽多錢可就沒人繼承了。”
江原野似乎是笑了下，“錢這個東西固然好，可它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哪天我掛了，它留在這個世界上便只剩下一個意義。”
他先是不滿對方這麽隨意地把生死掛在嘴邊，而後才略感疑惑地問對方：“什麽意義？”
至高無上的身份，還是難以撼動的地位？
他以為是這些。
可沒想到不是….
江原野看著他，笑得很動人，聲音也很溫柔：“意義就是——讓這個世界能少一點貧窮，多一些溫暖。”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被傾盆大雨澆灌的魯冰花抖擻著身上的水珠，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他們走的這條道路鮮少有人探索，就連道路也不那麽平直開闊，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輛車孤零零地立在道路上。
孤獨和荒蕪似乎一直籠罩著他們。
可慶幸的是，道路兩旁開出了漫山遍野的魯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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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的第一天, 周潮笙就飛往M國參加應酬，這個應酬關乎他一直以來投資的新能源項目和人工智能，本來他是可以把這個應酬推給別人去的, 但由於某種逃避心理，他選擇受邀前往。
一般而言，上層社會的應酬分為兩種。
一種是各界人士靠社交活動實現資源置換，另一種則是坐在別墅或者某個場所邊看秀邊談合作。
前者還算正常, 但後者就屬於普通人難以窺見的陰暗面——通過一些不入流的方式來掌握對方的把柄然後以此確定彼此穩固的利益關系。
實際上，它還是某些重大項目的入場劵。
周潮笙剛開始在華爾街闖蕩的時候, 其實沒少參加這類應酬，相比其他人的瘋狂和扭曲, 周潮笙一直以來表現得都很平淡，仿佛那些在他面前扭來扭去的金發美妞和身材有料的帥氣小夥只是一個個隨處可見的大白菜。
本來他這種合作態度是不受M國某些大鱷的喜歡, 但架不住周潮笙要技術有技術，要背景有背景，就算他不同流合汙, 也有的是人爭著搶著想和他合作。
可即便是這樣, 周潮笙也不能推拒這類應酬，因為它象征著權和利益，以及這個世界上少數可以劃分一塊蛋糕的資本。
出身在權貴家庭的周潮笙自小就知道他們這個圈子不幹不凈, 沒有一個人會是清白身，而在他接觸金融後這種想法就變得尤為明顯，哪怕他嚴以律己，可長期處在這種由金錢堆砌出來的浮華中, 也很難守住自己的底線。
當然，他不犯法。
他只是在目睹別人的痛苦時選擇了視而不見。
或許是麻木，也或許是習以為常, 只覺得這是你情我願的事，所以他不曾對旁人的無奈和辛酸感同身受過。
但當這種場面再次在他面前上演時，周潮笙不知何時開始發現自己沒辦法忍受了。
“Richard.”
這名叫理查德的中年男子是個保養得體的千億富商，此時他正拽著一名容貌俊美的服務生，不顧對方的意願打算把人往樓上房間帶，而那名服務生則面露恐懼不停地向周圍喊help，可其他人卻像是根本沒看見這一幕，各幹各事。
理查德聽到周潮笙叫他時，有些意外：“Cho， what's up？（周，有什麽事嗎？）”
據周潮笙了解，理查德身上惡習可不少，上他床的人一般第二天準得住進醫院，更別提這棟別墅的各個房間裏根據每位客戶的需求準備的東西一應俱全，如果周潮笙此刻不阻止，很難想象這位服務生明天的下場會怎麽樣。
雖然周潮笙從不認為自己比別的商人清高到哪裏去，可不知為什麽他看著那名服務生大聲呼救的淒慘樣竟聯想到了江原野。
那一刻，他忍不住想江原野兼職服務生的時候是不是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如果遇到了，對方是否會像眼前這個男孩一樣孤立無援，並且感到深深的絕望？
即便他知道來到這個別墅的人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
周潮笙朝理查德露出一個滴水不漏的笑容，目光暧昧地在那名膽戰心驚的男孩身上流連片刻，才緩緩對上理查德驚訝的目光：“The boy is beautiful….（這個男孩很漂亮）”
他的欲言又止給理查德留下了無限遐想的空間。
不止理查德感到意外，其他看客也對周潮笙的舉動感到意外。
理查德先是楞神，而後暧昧不清地笑道：“What a surprise！I didn't expect you to like this type（真是意外！我沒想到周你竟然喜歡這種類型）”
周潮笙但笑不語。
理查德瞥了眼他攥著的服務生，目光中似乎閃過可惜，可在周潮笙面前，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利益，然後很是大方地把服務生送給周潮笙。
服務生被人從背後猝不及防推了一把，腳步有些踉蹌，眼看就要跌倒時，周潮笙伸手扶了人一把，再擡眼看向理查德時，目光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滿意：“It's early. You want to talk？（時間還早，要一起聊聊嗎？）”
聽到這話，理查德頓時收起玩味戲謔的笑容，轉而露出欣喜的表情：“Sure.（好啊）”
周潮笙和理查德前往會客室前，他低聲和服務生說了一句：“Meet me at 206（去206等我）”
聲音大不不小，卻足夠理查德聽清。
聞言，理查德對他的笑容更加真心實意了些，或許是以為他們之間的合作已板上釘釘。
周潮笙將服務生驚恐交加的眼神盡收眼底，在理查德看不到的地方，他給服務生一個安心的眼神。
服務生楞了下，立馬意會這位容貌比他還要俊美的客人的好意，頓時垂下頭乖巧地應了聲，隨後他在理查德催促的聲音裏轉身，快步往樓上走。
服務生轉身的同時，周潮笙就聽到理查德迫不及待地邀請他去會客室。
周潮笙收回視線，點頭應了聲。
會客室在別墅一樓靠近後院的房間裏，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見窗外的下沈式泳池，泳池內正舉行著一場狂歡party，各種俊男靚女在院子裏頭跳舞、熱吻，每個人身上穿的泳衣不是比基尼就是男士內褲，露骨又暧昧地向別墅內所有客人展示著他們自己。
毫無疑問，這場秀就是泳池裏正在舉行的派對，那些俊男靚女就像是被圈養在別墅裏的“觀賞物”，為所有客人在合作之餘提供一個消遣與樂趣。
而像這樣能看到泳池的會客室在別墅裏有一百多個。
周潮笙在這樣的環境下和理查德聊了將近一個多小時的納米機器人和半導體應用相關項目。
最後分別時，理查德很滿意地和周潮笙握了下手：“Cho， it was nice talking to you today（周，今天和你聊的很開心）”
僅握了一兩秒，周潮笙便自然地將手抽回：“same here（我也一樣）”
等人帶著保鏢離開會客室後，周潮笙的臉瞬間沈下來。
他輕輕一笑，意味不明。
就憑理查德這種人，他怎麽可能和對方合作。
不過是應付對方的一種把戲罷了。
——
二樓，206。
亨利膽怯又不安地坐在真皮沙發上，目光時不時往緊閉的門看去，他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個小時半，明明內心焦灼不已，可他卻不敢擅自離開。
對於那個俊美的東方商人，亨利其實早有耳聞。
聽說對方不僅背景深厚，能力手段在圈內更是不容小覷，年紀輕輕就能與年過五旬的商業大佬並駕齊驅，可見其魄力和智力非常人所及。
重要的是，對方私生活幹凈，從不亂搞。
比起被那個變態理查德玩弄，亨利更願意把自己獻給周潮笙。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聽到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然後他又聽到那個俊美青年用他幹凈醇厚的好嗓音對跟來的保鏢說：“Wait for me outside the door（你們在門外等我）”
不多時，亨利就聽到門把手被人從外擰動的聲音。
噠，噠，噠。
鋥亮的皮鞋踩在地面發出的聲音，不緊不慢地出現在亨利的眼前，青年出色的容貌也隨之撞入他的視線裏。
“Mr….（先生）”
亨利怯生生地喊了對方一句。
周潮笙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拿著手機，垂著眼不知道在看著什麽。
總之，在亨利的視角看來，周潮笙從進門到現在一眼都沒有落在他身上過。
周潮笙低頭正看著江原野給他發的“炮轟式”消息。
不久前，大概在他看到亨利聯想到江原野的時候，他就把江原野從黑名單裏拉了出來，並且通過了對方從昨天到現在一直發來的申請消息。
聽到亨利的聲音後，他微掀起眼皮：“Richard has left（理查德已經離開了）”
亨利楞了下，隨後從周潮笙那不起一絲波瀾的目光裏後知後覺對方的話外之音是“你可以走了。”
“…..thank you(謝，謝謝）”亨利語無倫次地向對方表達自己的感謝。
周潮笙淡淡地嗯了聲後，亨利又向人鞠躬表達自己深深的感謝，隨後轉身離開。
等房門關上，周潮笙便靠著墻開始一條條仔細翻看江原野發來的求和信息。
——潮笙，你在哪？
——我們聊聊好嗎？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麽對你的，你是不是很難受現在？對不起…
——可以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嗎？
——潮笙….
——[對方無應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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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寶，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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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些，江原野還給他發了好幾篇小作文，周潮笙一字不落看下來，大致意思是表達對他的愧疚和喜歡，以及想要當面聊聊，好好解決他們之間存在的問題，最後江原野還展望未來，並道出想要和他一起走下去的想法。
江原野一共給他發了一百三十五條消息，而他一條都沒有回。
眼下聊天框的備註還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想來江原野還沒有放棄對他輸出。
看到白色的界面上分布著滿滿當當的白色氣泡和密密麻麻的黑體楷字時，周潮笙剛才浪費了一個多小時和人渣周旋的壞心情忽然煙消雲散。
他漫不經心地用指腹一下一下敲打著手機外殼，沒等多久，江原野又發來一條真心實意的“小作文”，他逐字逐句看下來，很快就把對方的長篇大論縮短成一句話：“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寶寶，我們見一面吧，我想你了”。
看到“我想你”這三個字出現的頻率超過四次後，周潮笙略微平直的嘴角才有所松動，然後微微上揚。
周潮笙略感愉悅地想，看吧，江原野也離不開他。
又反覆看了三遍對方發來的一百三十六條消息後，周潮笙才摁滅屏幕，將手機收回兜裏，轉身，打開門的同時，重新戴上了社交時的完美面具。
他下樓到宴會廳的時候，那些人就像聞著花香的蜜蜂嗡嗡嗡地湧上來圍住他，周潮笙端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游刃有餘地應付著在場揣著不同心思的各方人士。
不多時，他在一處真皮沙發上找到了自己今天的目標對象，不過三言兩語，他就哄著目標對象眉開眼笑，隨後兩人就著醫療納米技術如何殺死癌細胞聊到納米機器人的研發，最後確定雙方合作意圖，短短半小時，原本不太熟識的兩個人已經親切地喚上對方的小名。
M國人的小名通常是根據他們的全名簡化而來，周潮笙的目標對象通過省略元音，被他親切地稱為“Bill”。
而這位Bill正是當今世界上新能源汽車的創始人威廉·凱森，對方目前五十五歲，交談時看不出一點架子，至少在周潮笙面前是這樣。
他們相談甚歡，威廉甚至在交談中愈發欣賞眼前這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聊著聊著，威廉總忍不住產生一種錯覺——仿佛他們是相熟已久且各方面都很契合的老友一樣。
聊了半個多小時，威廉就邀請周潮笙一起去西餐廳吃甜品。
吃完甜品，這個合作就算是正式定下了。
周潮笙達到目的後，並不著急離開，而是在宴會廳又交談了一輪，談好了幾個項目，他才欣欣然離開。
保鏢的車就停在別墅外，臨走前，周潮笙最後看了一眼紙醉金迷中透著股糜爛的別墅，轉身，毫不留戀地坐上車離開這個地方。
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影，周潮笙總會不經意地想起與江原野待在一起的冰島時光。
在那個荒蕪的地表上，道路變得一望無際，雪山變得空曠寂寥，但周潮笙並不感到孤獨，因為他有江原野陪在身邊。
記得他們自駕游的第二天，冰島下了一場連綿不絕的雨，淅淅瀝瀝的雨滴模糊了窗外的一切景象，落下的雨霧好像花果山水簾瀑布層層疊疊，朦朧了所有光暈。
江原野那只修長的手撐在玻璃窗上，骨節分明，緊繃且微微彎曲時青筋畢露，薄汗一點點從掌心裏滲出，成霧的窗上很快印上對方抓撓時留下的手痕。
當時不小心做狠了，江原野便坐在他身上止不住地哭，無聲的，可憐的，更是惹人欺負的….
那時候，他好像問了對方一個沒什麽情調的問題——“你喜歡小孩嗎？”
江原野喘著氣回答他：“……喜歡。”
“那你會和別人生一個嗎？”
江原野從他身上擡起頭，瞪了他一眼：“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跟別人生。”
他想了想，依舊執著地問：“你沒有想過留下自己的血脈？”
江原野更無語了：“周潮笙，你腦子壞了？我現在喜歡男人了，怎麽可能還跟女人在一塊。”
“你能從直變彎，難道不會有一天重新變直嗎？”
“……”
回答他的是江原野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不會。”
他聽到江原野這麽說。
“……為什麽？”他問。
“沒為什麽，不會就是不會，我喜歡孩子不代表我一定要留下自己的血脈。”
他有些不解，歪頭說：“那你努力賺的這麽多錢可就沒人繼承了。”
江原野似乎是笑了下，“錢這個東西固然好，可它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哪天我掛了，它留在這個世界上便只剩下一個意義。”
他先是不滿對方這麽隨意地把生死掛在嘴邊，而後才略感疑惑地問對方：“什麽意義？”
至高無上的身份，還是難以撼動的地位？
他以為是這些。
可沒想到不是….
江原野看著他，笑得很動人，聲音也很溫柔：“意義就是——讓這個世界能少一點貧窮，多一些溫暖。”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被傾盆大雨澆灌的魯冰花抖擻著身上的水珠，重新煥發出勃勃生機。
他們走的這條道路鮮少有人探索，就連道路也不那麽平直開闊，仿佛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輛車孤零零地立在道路上。
孤獨和荒蕪似乎一直籠罩著他們。
可慶幸的是，道路兩旁開出了漫山遍野的魯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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