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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喝茶 武夷山大紅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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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喝茶 武夷山大紅袍。

江原野忍了又忍, 到底沒忍住,罵了一聲:“是你大爺。”

“我開玩笑的。”

周潮笙見人又要發作,便輕飄飄來了一句:“你昨天說過我們以前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 開個玩笑而已,你不至於會因為這個和我生氣吧?”

聽到這話,江原野的火只能硬生生地憋回肚子裏。他紮心地想,這回旋鏢終究還是反彈到了他身上。

“….變態。”

周潮笙不甚在意地笑笑:“那你也喜歡啊。”

言下之意, 你也好不到哪兒去。

江原野被這聲“喜歡”麻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先走了,上班快遲到了。”

丟下這句話, 江原野轉身就走,從背影看過去還沒什麽, 倒是腳步快得有些慌不擇路的樣子。

周潮笙收回視線,重新關上車門。

擡眼, 對上後視鏡裏的劉德,淡淡道:“這事不用上報。”

話語雖然平淡,卻夾雜著命令的含義。

哪些話該說哪些話不該說, 劉德在上層社會裏混久了這點門道還是懂的, 即使真正聘請他的雇主是賀曉薇和周淵博,但在周潮笙底下做事時,他也只能聽從周潮笙的話。

“好的。”劉德回道。

*

周潮笙去了一趟分公司, 主要是查看近兩個月的財務報表和數據,然後裝作記憶還未恢覆的模樣在公司裏逛了一圈,表面上是找記憶,實際上是例行巡視工作。

那些看到他來的員工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埋頭苦幹,再不敢分心半點。

巡視完,他又召開了個會。

全程就坐在主位上聽每個部門的組長匯報近期工作情況和項目進展安排。

他沒什麽表情地聽著, 也不發言,索性這些人都聽到了些風雨,知道他目前處於失憶狀態,對公司狀況毫不了解,表情也沒有多少奇怪。

這省了他不少解釋的力氣。

開完會,他也大體清楚了公司目前的發展方向以及存在的主要問題,回到辦公室後,他吩咐維森把會上講的內容全部整理出來然後打包成文件發他郵箱。

維森苦著臉說了一聲是後就抱著資料往門外走,走之前,周潮笙突然想起什麽叫住人:“下午都有什麽安排?”

維森轉過身,公事公辦地回道:“下午四點祥和董事長約了您一起共用下午茶,晚上六點有一場商業飯局,需要幫您都推掉嗎?”

“下午茶不用,飯局幫我推了。”

“好的,您還有其他事嗎?”

周潮笙看了眼對方拆了繃帶如今完好無損的左胳膊,眉眼微垂,輕輕說了一聲對不起。

聽到這話,維森整個人不能說楞住,是直接驚呆到無法言語。

“……哈?”

維森腦子裏都是:老板給他道歉?老板居然會給他一個小小的員工道歉??

一般有錢人家雇傭員工或保鏢來給他們打工賣命時,絕大多數是不在意底下人死活的,就算這些人為他們擋命,也不過是得到個醫藥費意思意思一下就過去了,哪還會說什麽“謝謝”和“對不起”?

維森其實受的傷不算重,最嚴重莫過於左手臂骨折,養了半個月差不多就能拆石膏,到了一個月就能活動自如。

在院期間,他住的是豪華單人間,享受的是頂級醫療服務,吃穿住行周家全攬,半分都不用自己掏錢,最主要的是他還能帶薪休假。

這對他來說其實已經算是一種很大很大的補償了,何況他也沒受多大的傷,倒是自己老板又是全身骨折又是腦震蕩的,完了還給整失憶了,比起他自己,這情況別提有多慘。

都這樣了,周潮笙還在事後和他說對不起。

“是我連累了你,如果你有什麽需要補償的,可以盡管和我提。”周潮笙頓了下,似乎是考慮到下屬不好意思張口要的情況,主動說:“年終獎金翻倍怎麽樣?”

話落的那一刻,維森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維森張了張口:“老板….”

沒等到下文,周潮笙:“嗯?”

維森感動地淚眼汪汪:“下輩子也請讓我為您當牛做馬吧。”

周潮笙:“…….”

*

祥和是中國生產速凍食品最早、規模最大、市場網絡最廣的企業之一。中國第一顆速凍湯圓、第一只速凍粽子都出自祥和。

短短十年,祥和就從一個小廠發展成如今擁有幾十條現代化的生產線及幾萬噸低溫冷庫的大型速凍食品生產企業。

而祥和的創始人兼董事長是他的表舅,俗稱遠房親戚。

維森將他載到茶社時,特意囑咐了一句:“祥和董事長叫陳榮歸,是您的表舅,和遠航旗下的食品產業聯系密切,可以放心。”

這個放心是指聊天可以放松些。

“結束後,您記得給我打個電話,我就在門外等您。”

周潮笙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剛要下車,就有人搶先保鏢一步,湊到車邊為他開門、扶他下車。

“周少,陳董已經等在裏面了。”

周潮笙坐在輪椅上,低頭看了眼腕表:“表舅來這麽早?”

那人會錯了意,連忙解釋:“陳董也是剛到,沒等多久。”

周潮笙看了人一眼,對方大概二十出頭,可能剛畢業不久,樣貌清俊,皮膚稍白,身上穿著的西裝不僅沒顯出人成熟,還凸顯了幾分青澀。

“嗯。”周潮笙移開視線,淡淡地應了聲。

見周潮笙沒誤會,譚詠文才稍稍放下心來。

一行人走進茶社,就有經理專門走過來接待,換作平常,經理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不輕易出現,一出現準是茶社來了什麽貴客。

經理走到近前,對周潮笙露出討好的笑容:“周少,您的到來真是讓我們小舍蓬蓽生輝啊。”

周潮笙對這馬屁沒有什麽太大反應,只是瞥了譚詠文一眼:“陳董在哪個包間?”

經理見周潮笙不搭理自己,便悻悻地閉上嘴,跟在旁邊默不作聲。

譚詠文收回對經理警告的視線,恭敬回道:“在龍井軒。”

龍井軒的寓意取自西湖龍井,除此之外還有碧落坊、毛峰居、雲霧閣等名字。

茶社位於市區的繁華地段,老板是某公司的高層人員,因喜茶的緣故,就專門和政府買了土地使用權,於鬧中開辟出一方僻靜之地。

譚詠文推開實木門,坐在裏頭的中年人隔著一道鏤空隔柵屏風朝他們望來視線。

“陳董,周少來了。”

考慮到周潮笙腿腳不便,陳榮歸站起身,快步朝門口走來。

“小周,你身體怎麽樣?”

人到中年,陳榮歸臉上依舊保養得體,絲毫看不出來他已是四十多歲的年紀,倒像是剛滿三十歲的精英人士。

周潮笙溫和笑道:“還好,就腿需要再養養。”

陳榮歸從上到下仔細瞧了周潮笙幾眼後,露出歉意:“前陣子我在國外忙合作,聽到你在這邊出車禍後還特意趕回來了一趟,但當時你陷入昏迷,海外那邊又出了些事需要我,沒法等到你醒來….”

周潮笙笑了下:“表舅,昨天您淩晨才下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就約我過來,該不會就是為這事吧?”

陳榮歸接過譚詠文的手,站到周潮笙背後,幫人推輪椅,“被你發現了,還真是為這事,就怕你誤會我不關心你。”

“怎麽會,我那天醒來後爸媽就告訴我您來過了。”

“我猜你爸媽是把所有人的名字給你念了一遍才提到我的。”陳榮歸將人推到茶桌前,好讓人伸手就可以拿到。

周潮笙端起茶杯放到鼻尖,醇厚的茶香撲鼻而來,迎著陳榮歸期待的目光,他呷茶啜飲,甘甜獨特的口感瞬間劃過舌尖,久久地縈繞於口腔之中。

“表舅,這是什麽茶?”周潮笙放下茶杯,問道。

陳榮歸張了下口,表情有些震驚:“你還真失憶了啊?”他頓了下,又道:“這是武夷山母樹大紅袍,上半年我托人在茶博會上拍下來的。”

“成交價大概多少?”

“也沒多少,一斤就五百來萬。”

周潮笙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那表舅您還真是舍得。”

“身外之物罷了,哪有什麽舍不舍得的….再說了,你是我親侄子,我不拿出點好東西招待你我還算什麽長輩?”

周潮笙笑出聲,對這話表示讚同:“改天您什麽時候想去京都了跟我說聲,我也好好招待您一下。”

陳榮歸聞言,爽朗大笑:“好啊!我到時去了聯系你。”

“行。”周潮笙應道。

接下來,兩人邊喝茶,陳榮歸邊和周潮笙追憶小時候的事。

背靠幾聯水墨屏風、站在一旁垂著頭的譚詠文始終安靜聽著,充當著一個合格的背景板,既不插話也不上趕著討好。

半小時後,陳榮歸結束他小時候的話題,突然問:“對了小周,你怎麽不和你爸媽一起回京都?怎麽還待在這邊,有什麽要緊事嗎?”

周潮笙品了口茶,咽下後才緩緩回道:“也沒什麽,就是打算在這邊給自己放松一下,順便找找記憶。”

陳榮歸笑了下:“既然這樣,那我可得給你好好介紹個人。”他朝旁邊站著的人招了招手,“詠文,來。”

“小周,這是你譚叔的兒子,剛從國外讀書回來,從小在錦州長大,對這邊好吃的好玩的了如指掌,你要是有什麽想去的地方或者有什麽需要的東西,都可以直接找詠文,讓他給你解決。”

聽到這話,周潮笙並不意外。

他知道陳榮歸找自己敘舊並不是主要目的,幫好友兒子介紹認識他才是真正目的。

這時,譚詠文才對周潮笙伸出手:“周少您好,我叫譚詠文,詠詩的詠,文明的文。”

周潮笙回以一握:“周潮笙,以後麻煩了。”

譚詠文露出真心實意的笑容:“不麻煩的周哥,能幫到你就是我的榮幸了。”

周潮笙不動聲色抽回手,淡淡應了一聲。

至此,這心照不宣的下午茶到此結束。

*

臨走之前,周潮笙禮貌謝絕了表舅和譚詠文的送別,就讓守在門外的保鏢推自己出去,順便還讓人給維森打了個電話,告知自己已經結束。

快出門時,周潮笙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他拿出一看,發現是趙曉輝打來的。

“餵?什麽事。”

“聽說你出院了,我和清秋就想著給你打個電話慰問一下。”

“沒有別的?”

“emmm…其實有,江原野那逼怎麽去接你了?”

周潮笙就知道這貨打電話來沒什麽正經事,張口就是滿滿的八卦味。

“你們也認識江原野?”周潮笙故作不知地問。

“啊…忘記你失憶了。”趙曉輝頓了下,然後向周潮笙解釋江原野這個人,高三那年轉學,他們三人中只有顧清秋因為家裏原因選擇留在京都,趙曉輝則跟著他跑來了小島上學。

“他在一班,三天兩頭就來我們班挑釁你,當年還因為你倆敵對的關系,原本交好的一班和二班也暗戳戳掐起架來,嘖,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對誰這麽看不順眼過,他倒是特殊,能讓你這麽對他關註…”

周潮笙忍不住打斷:“我關註他?”

趙曉輝昂了聲:“對啊,你這人不在意誰天王老子來了都不會搭理一眼,江原野那廝天天挑釁你,你雖然冷著一張臉,但總是會回應,我那時都沒想過你這麽幼稚,天天拿精英教育去降維打擊他江原野,跟鬥法似的,你倆明裏暗裏的比來比去,曾經我一度懷疑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怎麽那麽幼稚….”

周潮笙:“…….”

趙曉輝知道周潮笙失憶了,刻在骨子裏的記憶應該也不想聽到江原野這個人,索性轉了話題:“晚上來ph嗎?”

周潮笙知道對方說的是錦州目前最大的一家PLAYHOUSE酒吧。

“我不能沾酒。”周潮笙拒絕。

趙曉輝哎呀一聲,攛掇道:“又不讓你沾,你喝飲料就行,來體驗體驗嘛,說不定震耳的音樂能喚回你消失的記憶呢。”

周潮笙還想拒絕,話筒就傳來顧清秋的聲音:“潮笙,除了我們那圈的人,港島那邊也來人了,咱一起聚聚唄。”

聽到這話,周潮笙眸色深沈了點:“來的都有誰?”

“唔,有賭王二兒子方凱州、沈香房地產老董的小兒子許流年、慶陽建築公司總經理羅文,還有工商理事會主席的大兒子卡蘭迪也在,還有一些人,他們身份不太重要就不跟你說了,到了地方他們自己會跟你主動介紹的。”

周潮笙聽到“理事會”這三個字,眸光一閃,快到嘴邊的話給繞了回去,變成:“行,我去。”

“OK,那晚上九點,我們門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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