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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全文完 “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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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全文完 “轟——” ……

“轟——”

“轟——砰——”

還未到大晚上, 天上已經放出了絢麗的煙花,五光十色地好不熱鬧,梁屈和梁昭進了別墅看到華叔正在掛燈籠。

“過年好, 華叔。”兩人乖巧地打招呼,華叔微笑地點點頭, 伸手掏給他們兩個紅包。

梁屈趕忙擺手:“我們都快三十了還收紅包啊,我們不是小孩子, 而且我們的工作,華叔你懂的.....”

“哦哦,好吧, 你看我這記性,我又忘了.....”或許是年紀的了,又或許是去年經歷過的一切給這個老人帶來了很深的刺激, 他患了老年癡呆癥,總是記不起東西。

他沒有兒女,一輩子孤身一人,任宅沒有辭退他,而是將他養在了宅子裏,本來是讓他好好休息, 享一下清福,結果這老人閑不住,總還是當自己是管家, 這快到新年, 忙裏忙外的, 一把老骨頭非要站在梯子上掛燈籠,把下面的傭人都快嚇壞了。

梁屈和梁昭上了樓,他們來到主臥敲了下門, 裏面傳來低沈的一聲進。

兩人走進去行李道:“上校。”

“嗯。”任君燭穿著一件高齡襯衫,屋裏暖氣很足,他轉過身來,左臉劍眉星目,俊美宛如雕刻師精心打磨出來的藝術品,然而右臉卻溝壑縱橫,上面布滿傷痕褶皺,還有猩紅的印記。

從眉心到鼻梁再到正中下頜,宛如一道分界線,將一張臉一分為二。

任君燭的臉看著人心驚,但他的目光卻很溫柔,他的膝上躺著一只雪白色的東西,毛茸茸,九條尾巴鋪在身後,閉著眼睛,像只毛絨玩具。

每每看到上校這張臉,梁屈就控制不住心酸,就忍不住想起去年那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

當時Demiurge的首領獻祭了潘多拉魔盒,打開了創世之門,滅世洪水從天穹澆灌而來,片刻就淹沒了大量地面。

上校點燃了自己的本名靈魂武器照世燭,驅散了黑暗,重新恢覆光明,但依舊無法阻擋洪水的侵襲。

關鍵時刻沈玥吞吃了自己的腺體,使用S3級異能,化作了血脈原身,他沖入創世之門中。

門開需要獻祭血脈純正者,門關同樣也需要獻祭,那條靈狐沖入之後,爆發出一陣幽光,洪水忽然停止了下洩開始上流。

洪濤波水向上從新被收回門內,過了不知多久終於露出了被海水掩蓋的地面。

滅世洪水終止,所有人都吐出一口氣,可是NSMS總部的人卻高興不起來,他們知道這一切是怎麽換來的,梁屈當時緊緊抱著任歲星,那個孩子,已經哭到幾乎絕望,什麽都比不過親生母親死在自己面前的絕望。

天穹洪水全部被收走後,沈重的古門發出重響,緩緩闔上,然後就在即將關閉消失的時候,上校硬著一口氣竟然沖了進去。

他放下孩子,和幾人一同飛上去,還未達到,就見一個身影全身冒火從門裏沖了出來,巨門關閉了,那人直直往下墜。

特戰隊的隊員一擁而上不顧烈火的炙烤接住了他,他周身熾火,半張臉在被火燒,而他懷裏躺著一個毫無生息的白狐。

後來梁屈才知道,在最後關頭上校用僅剩的氣力同樣獻祭,所以他的臉被燒毀了,換回來了沈玥的一條命。

但沈玥說是活著,但也和死差不多了,那只狐貍自被抱回來就再沒醒過,而且呼吸很輕微,全球各地的覺醒醫師前來診治都束手無策。

他們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只能聽天由命。

上校到沒多大失望,他將白狐接回家裏,日日夜夜以自己的鮮血餵養,即使自己失血面色蒼白也沒有停下來過。

他懷裏的這只狐貍看著就被養得很好,皮毛光滑柔順,尾巴蓬松柔軟,一看就被照顧得很用心和認真。

任君燭拿著指甲刀在給狐貍剪指甲,梁屈和梁昭是來給他匯報工作的,雖是到新年了,但他們職業特殊,仍無法休假在待命。

Demiurge的組織雖然已經不覆存在,首領和那八個孩子都已身亡,但他們引動暴亂前在世界各地放出了諸多實驗體,經過一年在各方的努力下已經剿滅得差不多了,但仍有一些逃竄隱匿起來。

前段時間他們接到任務去抓一條蛇形實驗體,梁屈和梁昭是鳳鳥與凰鳥覺醒者,對蛇類有天敵克制,但自從和六號七號打了一場後,梁屈對蛇都PTSD了。

他們完成任務後向上校報告情況,上校讓他們來家裏,正好吃頓飯,大過年的他們沒法回家,其實很多年沒事的時候大家都是在任宅裏度過的。

上校在公事上雖然嚴苛,但在這種時候總是很溫柔地。其實梁屈有些愧疚,當年上校恢覆真身,充滿了壓迫和嗜血的氣息,梁屈心裏總是怕他,而且有太多時候都不知道該不該把上校當作人類。

知道他沖入天門,為了救人面目全毀,梁屈才知道是自己太狹隘了,上校曾經說過他永遠是人類,可是當時自己竟然沒有完全信任他。

他們細致介紹了一下情況,索性這次的蛇形實驗體沒有造成任何傷亡,任君燭點了點頭,讓他們留下等會吃年夜飯。

剛說了沒兩句,門就被敲了兩聲,大概只是意思一下,都不等人喊就直接推門了。

一個八歲的孩子從外面進來了,比起一年前,任歲星成長成熟了很多,梁屈永遠記得在沈玥丟下他時這個孩子哭得有多淒慘,他憤怒地咆哮著,火焰幾乎燒穿了他自身。

而當任君燭也跳進去後,任歲星幾乎要崩潰了,他以為自己要失去所有的親人,他暈厥了過去,當醒後看到任君燭那張臉,他是仇視他,恨他太過愚蠢自私,傷透了媽媽的心。

可是在看到那張臉的時候,那些指責和辱罵就說不出來了,任歲星哭得撲過去拍打任君燭的身體,一個勁得問他為什麽。

任君燭抱住自己的孩子,承受他一切的不解,只是說對不起。

那次刺激他高燒了很久,醒過來後他分化覺醒了,是突破了記錄的八歲的覺醒的最年輕的覺醒者,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未來不可估量。

而後,他迅速長大,雖依舊性格倔強,但不再脾氣暴躁、易怒沖動,而是迅速沈澱下來,遇事會冷靜從容地思考。

“梁哥。”任歲星向他們打了招呼,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白狐的腦袋。

白狐對他沒有任何回應,依舊閉著眼睛毫無動靜,但他卻是習慣了似的,接住任君燭的指甲刀,給他剪指甲。

梁屈和梁昭默默退了回去,不打擾他們。

房間裏,任君燭取了針頭消毒後插入了自己的腺體,從裏面抽出了新鮮的血液來,抽了滿滿一管,他小心翼翼地拔去針,將註射器放入白狐的口中,餵養自己的血液

白狐的吞咽毫無意識,需要人扶起來,但任君燭的動作好像做了千百次那樣平常了,任歲星看著他頸後布滿針孔的青紫腺體,眼眸吹落下來,不自覺地咬緊牙。

到了晚上,桌子上擺滿了熱騰騰的飯菜,任君燭和任歲星終於下來了,蘇虎、祁非幾人也都來了,大家熱熱鬧鬧地,任歲星收了好多大紅包。

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任君燭道:“小星,你去叫那個‘哥哥’。”

任歲星:“他不是還在休眠期,現在能醒嗎?”

“時間夠了,應該可以醒,這種時候讓他一個人睡著不好。”

“知道了。”任歲星剛站起來,忽然想到什麽:

“把......媽媽也抱下來,大過年的,我想抱著他一起吃。”

任君燭沒有拒絕,江雪塵說沈玥沈睡自是有他的道理,最好不要打擾他,所以從來沒讓他出過房間,但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把他抱下來待一會應該沒什麽事。

他走去樓上打開燈,主臥裏被褥隆起一團。

感覺有些變大了,他看著隆起的幅度想,難道走的時候尾巴沒有擺正?

他沒有多想,從櫃子裏拿過毯子打算包著抱下去,剛掀開被褥忽然一楞,然後整個人瞳孔緊縮。

“咚——”一聲,下面的人正聊著家裏長家裏短,就聽樓上忽然傳來巨響,而且是主臥發出的。

眾人一驚,唯恐出什麽事,直接三下兩下就沖了上去。

“上校!——”他們撞開門,就見到任君燭呆楞地坐在床上,而他懷裏蓋著被子露出一張剛睡醒的臉。

“臥槽!——”梁屈不想說臟話的,但是他沒控制住說出來了。

“怎麽了,怎麽了?!”任歲星聽到聲音也趕過來,他撥開人群,忽然看到了那張日思夜想的臉。

他瞪大眼睛,整個人都呆滯了,像是在做夢。

這樣靜謐了許久許久,像是按下了定格鍵,那人輕輕呻吟一聲,慢慢直起了身子。

“沈玥!”

“媽媽!——”任歲星猛虎下山般沖過去,但臨靠近又猛地收了力道,像是怕觸碰什麽易碎商品一樣小心翼翼地伸手過去。

“媽媽......”他喊了幾聲,眼裏流下淚水。

雖然化為人身,但畢竟剛醒,沈玥還很虛弱,他握住任歲星的手,輕聲:

“別、別哭......大過年的,不要哭。”

大半年沈玥的確處於昏迷,但後來隨著燭龍鮮血的餵養,他偶爾會有意識,只是靈魂仍然困在血脈異獸的軀殼裏,他能感受到時間流逝,也能感受到任君燭對他的悉心照料。

“不哭,我不哭。”任歲星撲在他懷裏,伸手抹去自己的眼淚。

就像期末考了好成績,任歲星等不及地開口道:“我、我已經覺醒了媽媽,江哥哥說我以後的等級一定不比爸爸差,我這次排位訓練拿了第一名。”

“真厲害,我的寶寶本來就是最棒的。”沈玥抱緊他,非常不吝嗇地誇獎。

“其實,是我對不起你,當時我丟——”沈玥充滿愧疚,當時他的確心灰意冷,毫無生意,即使自己的孩子苦苦哀求,他也沒有退卻。

獻於創世之門的血脈必須水最純正的純水屬性覺醒者,所以當時只有他還有沈清離可以成功獻祭,他別無選擇,只能放開孩子的手。

“別說這件事。”任歲星捂住他,就連任君燭要握住他的手,對他搖搖頭。

“那些事情早已不記得了,你別多想。”任君燭抱緊他。

眾人看著沈玥蘇醒,都感覺到很高興,連忙把江雪塵喊來,江雪塵聽了立刻就炸了,丟下老公和孩子就跑了過來,他檢查了沈玥的身體,除了因為久躺四肢酸軟外,他身體很健康,甚至以前受過的傷痛痕跡都消失了,頸後的腺體也重新長了出來,整個人像是脫胎換骨一般。

任君燭餵他喝了一點水,忽然想到什麽:“對了,你要的那個人我找到了。”

話音剛落,一個人就睡眼惺忪地走了進來,他穿上了紅衣,頭發烏黑,眼角還留有淚痣。

“塞西爾?!”

剛才任君燭讓任歲星喊那個下來吃飯的哥哥,指的就是塞西爾。

塞西爾處於休眠期,受天賦異能影響輕易難以蘇醒,剛才任歲星喊他,他要花很長時間才能恢覆意識,從休眠中醒來。

“沈玥!”塞西爾沖過去緊緊握住他的手:“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醒過來的。”

“你、你.......”沈玥有些震驚,他想問塞西爾是怎麽回來的,卻被任君燭按住:

“先別急,等你好了後面慢慢講給你聽。”

沈玥點頭:“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事到如今,他也不想再去想那些事了。

其實當時塞西爾的情況很危險,他被格拉夫頓帶走,尤裏斯卻已經不放過他,折磨他幾乎到了生不如死的地步,而且後來他的毒癮和x癮越來越重,瘋狂起來甚至想要塞西爾給他們家族生孩子。

格林夫頓標記了塞西爾,那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允許尤裏斯再犯病一樣把塞西爾打得奄奄一息,便把塞西爾藏了起來。

而且當時形勢很嚴峻,尤裏斯強行帶走塞西爾觸怒了NSMS總部,格拉夫頓不得不以公爵府的名義與AMP聯盟進行交涉,收拾自己哥哥的爛攤子。

紅桌會和Demiurge合作是為了權利,名望,但沒想到沈清離欺騙了他們,他們帶進Demiurge裏的人同樣被改造成了實驗體,他們更沒想到沈清離的目的是要同歸於盡。

暴亂發生後整個公爵府都陷入了混亂,人們死得死,逃得逃,塞西爾發現情況,掙紮著逃了出來,他赤腳走在走廊裏,身體虛弱不堪,卻沒想到看到了赤身裸體的尤裏斯。

“都死了,都死了!”尤裏斯拿著一把刀,身上全是血,血紅著眼睛尖叫著。

他已經徹底瘋了,他看到塞西爾大喊著舉刀沖過來,塞西爾身體虛弱,被他壓倒在地,而刀就在他眼前。

“塞西爾,我親愛的小珍珠,和我一起死吧!”

尤裏斯雖然已經被毒pin弄得全身潰敗,但* 他的力氣依舊很大,塞西爾殊死反抗,最後一腳踹到了尤裏斯小腹上。

而刀卻也在同一時紮在他的肩膀上,塞西爾狼狽地站起來,他忍著痛朝外走去,卻被尤裏斯一把抱住雙腿。

“別離開我,小珍珠,別、別離開我,我錯了,我錯了。”他痛苦流涕,不知道是因為病苦,還真的是後悔了,塞西爾被他抱著根本走不動。

他惡心透了尤裏斯這個主教,他看著腳下那張嬌美卻又醜陋的臉,他知道,若是放過這個人,自己還有別人還要承受他的暴行,無休無止。

塞西爾猛地把肩膀上的刀拔出來,他看著尤裏斯,咬著牙將尤裏斯踹倒,跨坐在他身上嘶吼道:

“像你這樣的人,永遠不知道自己錯。”

他狠狠揮下刀,毫不留情地刺入尤裏斯的心臟,即使雙臂無力,塞西爾還是咬緊牙,將刀刃刺了進去。

尤裏斯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極為癲狂,塞西爾推開他,朝外走去。

臨走出去,他回過頭,看到尤裏斯躺在地上邊哭邊笑,他一直盯著自己,直到咽氣。

塞西爾走出去,卻發現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汪洋,他被水淹沒,他以為自己會死,但沒想到昏睡前一個人影將自己撈了起來。

恍惚間,他給自己渡了氣。

是格林夫頓嗎,這種氣息。

塞西爾不知道,當他醒來他已經被人發現救回了南部基地,他重新住在任宅裏,但大多時間只是昏睡。

他們說格林夫頓溺水身亡了,塞西爾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受,只是輕嘆了口氣,他終於解脫了。

後來他一直處於休眠期,直到今日再看到沈玥醒來,塞西爾才有了活著的感覺。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任天華看著他們,不免感嘆道。

眾人知道任君燭似乎有話跟沈玥說,他們都出去了,連帶著任歲星。

房間一下子安靜下來,沈玥註視著任君燭毀掉的半張臉,輕聲:

“為什麽要救我?”

任君燭萬不能理解他是這樣問,他拿著沈玥的手放在自己左胸上:

“這個答案,應該能夠回答。”

沈玥的手顫抖起來:“可是你的臉。”

“我不在乎。”任君燭抱緊他:“若是能救下你,我死都無所謂。”

沈玥搖著頭,他縮在任君燭肩膀上,眼眶一下濕潤了。

“別哭,你說的,大過年的,不要流淚。”

沈玥忍下淚意,他摸索著任君燭粗糙滄桑的右臉問:

“還能變回來嗎?”

“不知道。”任君燭低頭親親他的額頭:“你很在意嗎?我變成這個樣子。”

沈玥搖搖頭,他不覺得嫌棄,只是覺得心痛,他曾埋怨過任君燭對他的殘忍和無情,但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也已經沒有心力再想下去了,他放不下他,便依然會選擇愛。

“別再離開我了,永遠陪著我好嗎?”男人說道,他的聲音帶著哽咽,他說不要大過年的哭,可這一家三口裏卻是他自己落了淚。

他真的等了太久。

沈玥已經說不出話來,他無聲點頭,緊緊抱住任君燭的脖子,兩人都流下淚。

窗外,遠處,忽然轟鳴出了漂亮的煙花。

沈玥看著窗外,沖他笑著說:

“我們永遠在一起。”

他們早已骨血交融,至生至死都會在一起。

永遠不分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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