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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布局 沈玥“嗯”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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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66章 布局 沈玥“嗯”了一……

沈玥“嗯”了一聲, 只是面色沒什麽表情。

他能感覺到男人的呼吸噴在自己脖頸間。

他拉開男人擁著他的手臂,轉過身,黑暗中任君燭的那雙異瞳異常明亮, 也顯得十分詭譎,他張了張嘴, 似乎欲言又止。

剛才沈玥哄孩子的那一幕刺痛了任君燭的眼睛,讓他血脈裏那種流竄的被獸性壓制的人性慢慢散逸出來, 其實自他恢覆過真身,他的感情就變得十分薄弱,看人的目光總是刻薄又冰冷。

他像只野獸, 也像個機器,他會做出最理智最客觀的決定,比曾經更為冷酷。

他可以天衣無縫地布局, 做一個冷血無情的儈子手,可是他卻控制不住來到這個人身邊,他知道這人是他的妻子,可是那又怎麽樣,像他這樣的存在早就擯棄了七情六欲,可是他卻是控制不了, 沒事的時候總會過來偷看他,甚至還會下廚給他做飯。

而且當看到他崩潰痛苦的時候,心裏漫上來了一股劇痛, 讓人憤怒, 還有愧疚的清晰, 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讓任君燭很羞惱,獸性,或者是神性充斥著他的大腦, 但僅存的還未泯滅的人性依舊在抗爭。

江雪塵用了很多辦法想讓他恢覆成原來還算有人味的上校,但都沒有做到,然而如今只是看著沈玥誘哄孩子,神與人的枷鎖就立刻被打破,他做回了任君燭。

他做夢都想過這樣的畫面,可是當真正看到時,想到這一切又是怎麽換來的,又是怎麽造成的,忽然就讓他很難受。

他自詡強大,世上無人可敵,可是整整七年,他才能讓自己的妻子闔孩子重聚,他太失敗了。

血脈告訴他,你該吃掉他。

吃掉他,就不會再被感情左右,也不會日日夜夜徘徊在他的門邊,而且吃掉他,也是保護他,他會完全融入自己的骨血,沒有人,再沒有人可以傷害他了。

這是愛,對野獸來說,也對神明來說。

任君燭緊抿著唇,抵抗著立刻生長出來的發癢的尖牙,而一雙白皙瘦弱的手撫弄向他的眉間,輕柔地將那褶皺撫平:

手指觸碰的一剎那,任君燭緊繃的身體忽然軟了下去,直接洩了氣,像是被摸出後頸的大貓,森冷陰沈的目光忽然變得清澈了。

“很累嗎?”沈玥問。

曾經多少次在南部基地,通宵開會後沈玥也是這樣安撫他,詢問他。

任君燭搖搖頭,他早已不知疲倦,他閉了閉眼,恢覆了理智和冷靜,他是個自控力很強的男人,只是轉瞬那些許可以算得上是愧疚、難過的情緒就完全不見蹤影,那樣的情緒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已經是極致。

他拉著沈玥躺下,將他連帶著熟睡不肯放手的孩子都攔在自己懷裏,他手臂粗壯修長,很輕易地就可以將一大一小摟進自己的臂彎。

“我.....”沈玥似乎還想說什麽,但卻抵不過任君燭的動作,被強硬又不失溫柔的按入懷裏。

躺在他的胸膛上,沈玥能清晰地聽到那活躍有力的跳動的心跳,而那本就高貴的龍涎香,更醇香濃厚了幾分,還增添了幾分古老而幽深的氣息。

“很晚了,快睡。”大手蓋住沈玥的雙眼,沈玥眨巴了下眼睛,沒一會,胸腔忽然震動起來。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那天在病房他也是這樣說的,沈玥垂下眼眸,他忽然笑了一聲,伸手摟住任君燭的肩膀。

那人僵硬了一分,但卻非常熟稔地也摟住他的腰肢。

沈玥能體會到,他未說出口的愛意和愧悔。

只是......

沈玥撫向男人的左胸。

他本來想說——

如果他離開了,你還會傷心嗎?

如今這話已經有答案了,沈玥笑著抿住唇,闔上眼,沒有再說話。

*

經過總部的各方協調和不懈努力,終於發現了Demiurge的蹤跡。

中心的醫學教授們通過解剖鬿雀的屍體,在他們胃部發現還未被胃酸溶解笑話的一種熱帶雨植,這種植物只在大洋洲上才存在。

雖然還不確定大洋洲是否就是Demiurge的總窩點,那現在那裏是鬿雀的培育基地已經可以肯定了。

沈玥曾說自己所在的研究院是在大海的一艘郵輪上,特殊軍的潛水衛隊以及飛行小組前幾日在太平洋公海東海岸的500公裏處發現了一艘通身漆黑的郵輪。

郵輪上應該裝有反衛星和雷達的裝置,機器看不到,但是人的肉眼可以看清,這艘郵輪往來神秘,而且隔得很遠都能嗅到數個高級覺醒者的信息素。

林佑對比了AMP聯盟提供的在公海中有資格行駛運輸的郵輪,全球範圍內沒有覺醒組織認這一家。

那這很有可能,就是Demiurge的秘密研究院。

這是一艘巨型郵輪,分為上下三層,目測是7萬噸以上的體量,可以容納2000人,這也意味著裏面很可能有裝備精良的小規模部隊,貿然闖入勢必會引發反抗和火拼,需得小心安排。

“根據飛行偵察組偵察的結果,這座郵輪一個月內只停靠了一次,在澳大利亞的渡口海岸,而且只是補充了物資,沒有補充燃料,所以我們推測,郵輪上,有可以大量合成油料的覺醒者在,所以他們可以永無止盡地在公海游蕩。”梁屈道。

梁昭接著講:“我們的感知類軍官發現了,這船上起碼有1名3S覺醒者,還有7名2S覺醒者,S級覺醒者更是不等。”

感知類軍官就是擁有感知異能的覺醒者,隔著建築墻壁,他們可以感知到背後覺醒者的氣息和等級,在收集情報,摸清對方實力方面非常有效。

“1名3S,7名2S,數量不等的S級,這已經可以算是一個讓人棘手的地方武裝勢力了。”林佑皺眉道,全球內的高階覺醒者都非常稀少,各國都想盡辦法爭搶,沒想到就這麽一個偷偷摸摸的組織竟是可以籠絡到這種程度。

倘若再讓他們發展下去......

“他們的確是在做人體試驗,戰士們發現他們運送的物資上面包含了生命特征,想來不可能是動物吧。”梁屈道。

一旁的任君燭開了口:“告訴飛行組和感知組,離郵輪10公裏之外,我們有感知類的覺醒者,他們也未必不會有,不要打草驚蛇。”

“是,上校。”

“郵輪其實好辦。”黑發男子說道,他穿著軍服,肩扛徽章,正是和任君燭同樣軍職,分管北部基地的上校應戮。

“他們在公海裏肆無忌憚,是因為大海廣闊沒有什麽能制的住他,但相反,海洋也是他們的禁錮,他們不敢上岸太久,但在海洋裏,水屬性覺醒者加上,擁有飛行能力的覺醒者,從上從下一起強攻突破,他們便猶如甕中之鱉。”

應戮說的沒錯,像海上郵輪這種東西,定位不了就算,一旦定位中突破只是時間問題,但——

“上面畢竟有3S坐鎮,你去還是我去?”應戮問任君燭,他和任君燭是總部唯二具有高階戰力的3Salpha,其他3S要麽是輔助、要麽就像江雪塵一樣是醫學,這地方太危險,不能讓他們去。

此次行動,上面秘密批準了南部和北部基地一塊行動,這已經是多少年沒有的場面了。

任君燭正在沈思,梁屈忽然道:“讓我和弟弟去吧。”

“你們兩個?上面可是有3S級的覺醒者。”林佑不是很想同意,梁屈和梁昭都是特殊軍的精英,失去一個都是總部巨大的損失,他們一個S一個2S,雖然等級也不差,但遇上3S,那等級差距也是非常明顯的。

梁屈解釋道:“雖然我們不是3S,但我們兩個是雙生腺體,雙生覺醒者,聯手起來,甚至可以超過3S覺醒者的威力。”他用手肘搗了搗梁昭示意他說話,梁昭接著道:

“的確如此,而且最主要的是,那郵輪並不是Demiurge的老巢,一個研究院就有這樣的防備能力,那老巢勢必會更兇險,兩位上校應該去老巢這樣的地方,這座郵輪就交給我們了。”

他們說得的確也有道理,若其中一名上校去郵輪,雖然肯定能拿下這個研究所,但最主要的主攻地老巢那方面就會有些危急了,那裏勢必隱藏著Demiurge最主要的反抗勢力。

任君燭問:“你們有幾成把握?”

梁昭正要說,梁屈直接開口:“九成。”

九成?

聞言應戮挑了挑眉。

梁屈笑著打哈哈:“只要對方不是像兩位上校一樣太過變態,什麽3S我們都不是問題。”

他說的篤定,眾人也知道他不會在大事上信口開河,也就信了,只是梁昭有些疑惑地看他。

“讓蘇虎陪你們一塊去。”任君燭道。

梁屈沒有拒絕:“好。”

Demiurge的老巢雖然還不確定,但NSMS總部* 聯合各國覺醒組織進行了細密的搜尋,Demiurge曾派那九個孩子去各國潛伏,掀動風雲,雖然很隱秘,但只要有人為調動就會留下痕跡,如今總部已掌握了多條線索。

除了針對Demiurge的搜捕在緊鑼密鼓的開展,任天華那邊的文物遺跡堅定也有了眉目,除了獲得“門”那個關鍵線索外,任天華等人還解析除了另一個詞匯,雖不知道那個詞匯具體是什麽意思,但知道那個詞表示著“時間。”

“時間?”

任天華解釋:“時間的意思就是,那個門會在特定時間內開啟。”

林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Demiurge對這個門知道的東西比總部都多,他們也一定知道這個門是在特定時間才能啟動的,然而他們此時搶走了那個盒子,也就意味著——

開啟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這是一個警鐘,誰也不知道開啟後會發生什麽事,反正以Demiurge的行事風格,絕不是什麽好事,這件事被發生後,尋找Demiurge老巢和首領的任務便更加急迫了。

這邊風雨欲來,沈玥那邊倒一直很平靜,也是任君燭有意將消息隱蔽起來,不讓他知道,他失去了腺體如今身體日漸虛弱,精神很差,即使他對每天前來的任歲星和其他人都笑著。

沒有以前的那種絕望厭世的感覺,但依然說不了兩句話就昏昏欲睡。

這幾天任歲星都要來找他睡覺,午睡晚睡都會和他一起睡,特別粘他,有次沈玥在浴室裏洗澡體力不支摔了一跤,任歲星找不到他,沈玥又虛弱地連喊都喊不出來,等任君燭趕來將他從浴室抱出來,外面已經風卷殘雲被翻了個底朝天。

任歲星攥緊拳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看到沈玥才醒悟過來流著眼淚撲過去。

他太缺乏安全感了,與其說是任君燭現在在照看著他,倒不如說是任歲星在監管著他,像條小尾巴一樣,走哪都要跟著,抱沈玥大腿。

沈玥有時候想將他抱起來,奈何抱不動,這孩子也不強求,只要拉手就好了。

他很懂事,也特別倔強。

那天晚上兩人睡在一起,任君燭這幾夜很晚才回來,那時候沈玥都已經睡著了,第二天醒來除了小崽子,他已經走了,要不是留有地體溫和信息素,沈玥都不知道他每天晚上會來。

“媽媽。”任歲星玩著沈玥衣服上的紐扣,輕聲道。

吃了藥沈玥很困,他迷瞪著眼睛,輕輕恩了一聲。

任歲星將他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裏,又拉高被褥掖在他的下頜處,將自己藏在他懷裏。

媽媽不想老頭子那樣強壯,媽媽很虛弱,所以任歲星沒有趴在他懷裏,而是躺在沈玥身邊,讓他的手臂擁抱住自己。

他怕把媽媽壓壞。

“過幾天我有訓練課,晚上不過來和你睡了,媽媽記得蓋被子。”

小孩擔心地說。

沈玥“嗯?”了一聲,他眨了眨眼睛想要醒過來,但卻困得睜不開。

任歲星蓋住他的眼睛:“不用醒媽媽,只是尋常的訓練課,等結束我就會回來找你的。你會等我回來的吧媽媽?”

白色長發鋪滿了整個床鋪,像沈玥曾經哄他睡一樣,任歲星拍著他的胸口和背,哄著沈玥睡覺,沈玥蹙壟眉峰,卻抵不過這樣的懷抱,他呢喃著:“寶寶......”

他想讓孩子小心一點,註意身體,以前他沒有辦法也沒有資格告訴他自己的擔憂,可現在有資格了他卻因為困意說不出更多的話,只能喊出寶寶這兩個親昵的字。

“你會嗎?”任歲星固執地問,蹭著他的下頜。

昏沈間沈玥點了下頭:“我會的,寶寶.....”

任歲星笑了,他低頭親了親沈玥的臉頰。

“寶寶......”似乎還很不安,沈玥一個勁地呢喃著。

任歲星安撫他:“睡吧,媽媽。”

沈玥漸漸睡熟了,呼吸平穩,他抱著任歲星的身體,神情恬靜。

黑暗中任歲星的眼睛散發出銀灰色的光芒,他很開心,媽媽答應了他,媽媽會等他回來的。

他將蜷縮淩亂的白發輕輕從沈玥臉側撚起放到一邊,小聲的:

“媽媽。”

“我一定會找到你的腺的體的。”

媽媽,等著我。

他是自言自語,也是在肯定,他一定會讓媽媽活下去的。

今天是最後一夜,任歲星不想浪費時間,靠著沈玥很快就睡著了。

只是他沒看到,在他熟睡後,本該睡著的沈玥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眼裏同樣有一圈銀灰的光芒,他看著懷裏天真的孩子,也同樣聽到了他所有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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