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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記憶 沈玥的動作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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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記憶 沈玥的動作弄得……

沈玥的動作弄得整個中心兵荒馬亂, 但他並不是要醒過來,只是動彈了一下,不過從機器上看他的確是在逐漸蘇醒, 在三天後他睜開了眼。

江雪塵喜極而泣,當場眼淚就落下來了, 他湊過去問:“你醒了,你感覺怎麽樣?”

沈玥沒有反應, 他直勾勾地看著前方,但是視角卻落不到任何一個人的臉上。

江雪塵顫抖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沈玥沒有眨眼, 江雪塵返過身:

“他的眼睛......”

腺體喪失地後遺癥,沈玥徹底瞎了。

任君燭閉上眼,他的臉色難看異常, 江雪塵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他不懂該怎麽安慰,可是看這情況,沈玥似乎一點都沒有喪失視覺的悲痛、難過、崩潰,他也根本不需要安慰。

“他已經喪失視覺和味覺了,很快一個月之內其餘幾感都會失去, 如果再找不回他的腺體,我們.....”江雪塵沈下聲音:

“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死。”

任君燭看著病房裏坐在床頭的沈玥,他很安靜, 自蘇醒就很少說話, 他穿著寬大的病人服, 襯得身軀更為瘦弱,幾乎到了枯木的地步。

他偏著頭睜著眼睛看向窗外,他看不到任何東西, 卻能感受到陽光,他很平靜,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把白色睫毛鍍成了金色。

即使是這般,他也依舊是漂亮的,像是即將枯萎的白玫瑰,顫抖、雕零,卻依然不失美色。

喪失視覺、味覺......

任君燭想起沈玥晚上看不到星星,也想起沈玥曾經吃不出他做的飯的味道。

任君燭閉上眼眸,是他的錯,若是當時他能再細致一點,就不會讓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

“如果當時沒有給他戴抑制器,或許上次上校易感期的時候對他做臨時標記,就會發現他的腺體有問題,如果......”

江雪塵眼睛都紅腫著,他哭了很久,儀器或許難以監測,但實質性的標記卻是毋庸置疑的,而任君燭又是3Salpha,那人造腺體制作的再精密,標記過程中也會出現紕漏。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任君燭走進病房,他坐到沈玥旁邊,拉過他的手,輕聲問:

“你感覺怎麽樣?”

沈玥說:“挺好的,我沒事。”

他的聲音很低,還很虛弱,但他默默地把手從任君燭掌心收了回去。

他從不拒絕談話,即使說的少,但也很配合,只是這樣卻更讓人無從下手,他隔開了自己和眾人,將自己蜷縮起來。

明知道任君燭的信息素對他有好處,但他依然抵觸任君燭的親近。

任君燭動了下手指,自他恢覆真身後,江雪塵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樣,即使他並未有受傷的表情,但總覺得這個高大、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時的滿心後悔。

“這件事,都是我的錯,我已經向上面報告接受所有處分。”

林佑和梁屈等人就在門外,聽到這話都很是驚訝,梁屈忍不住道:

“上校這件事——”

“當時五號扮作沈玥來的時候,我早就認出來了。”任君燭淡淡道。

梁屈一下噤了聲,和他們猜想的沒錯,任君燭的確一見面就認出來那是冒牌貨,那之後又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上校還會中毒呢?

“我太過狂妄自大,七年前的事我需要一些解釋,所有我放他進來了,我沒想到這世上還有毒素可以破我的防禦侵入我的身體,若我直接殺了五號,之後的事也不會發生,是我剛愎自負,我會為這件事負全部責任。”

“上校......”梁屈難過地喊他。

沈玥的神情倒是沒有多大變化,他聽完後沈默了許久,才問: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七年前的事不是我幹的?”

任君燭看著他蒼白的眉目:

“七年前燕州工廠內,我看到過兩個你,不過是在不同地方不同時間,那一過眼我並沒有發現兩個人有什麽不同,但是直覺的其中一人讓我感到很奇怪,我追過去之後,工廠就爆炸了。”

當時情況很緊急,任君燭也從沒想過這世上會有變形異能可以偽裝到那種境地,但是對於危險他有近乎變態的直覺,知道沈玥引爆炸彈後他第一時間是茫然,然後是不敢置信和憤怒。

在他冷靜之後細想,他把握住了當時的第一直覺,他覺得其中一個沈玥是有問題的,可是單憑他這個直覺沒有辦法就作為沈玥是清白的證據,總部是不可能相信的,他也覺得很荒唐,因為當時人們的認知限制,所有證據都指向是沈玥,而沒有想過另一種可能性。

不過任君燭私下裏還是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司令,他以自己的頭銜公職擔保,他絕不是因為和沈玥的親密關系而去欺騙總部,總部也相信他,因為若是撒謊大可以說不是沈玥做的,還非要辯解說見到了不一樣的沈玥用這種可笑的理由,所以任君燭當時是真的感覺到了。

所以七年後的今日,沈玥被抓後他能活下去並以受配者的身份留在任君燭身邊,除去他的身體真有價值外,另一重要原因還是任君燭的報告,司令考慮了許久,對任君燭的證詞取了暫定,但這事情太匪夷所思,除了高層沒幾個人知道,而且司令讓任君燭拿到證據,去證明自己的話。

任君燭其實也沒有把握,當時那個沈玥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了,而他自己身受重傷,又因沈玥刺了一刀心神劇動,被背叛的憤怒讓他幾乎喪失了理智,所以他也難以確保自己的感覺會不會成了幻覺,會不會是為了讓那人清白而潛意識欺騙自己的謊言。

這七年任君燭過得很煎熬,尤其是在如今抓到沈玥後,午夜夢回,他時常夢到那些慘死的隊友,夢到那天工廠遍地的鮮血,他不知道他為了那一點感覺對背叛者沈玥的庇護算不算對不起自己的隊員,這或許違背了他的原則,他心中的道義,所以他將滿腔怒火和被背叛的痛苦全都發洩在了沈玥身上。

林佑說:“沈玥,五號說你恢覆了記憶,那當時的情況具體到底是怎麽樣的呢?”

沈玥回道:“當時工廠遍布組織安裝的炸彈,我用霓裳瞳控制了一個人,獲取了他炸彈安裝地點的記憶,我趕過去想拆除炸彈,卻發現那裏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人,我在選拔營的時候,腺體也曾被觀察做研究,他們提取過我的腺體細胞,不過當時五號擁有的腺體細胞並不完全,他的變形很不穩定,模仿的時間也很短暫。”

“而他當時身邊,還有我的養父。”

“你說當時Demiurge的首領也在現場?”林佑驚訝道:“我們竟然完全沒有發現。”

“是,我也很震驚,他竟然親自出面,來抓我。”沈玥笑了一下,只是這樣的笑意更顯蒼白。

“即使我紮了你一刀,他仍看出我早已背叛了他,他制住我後,當著我的面讓五號引爆了全部的炸彈,讓我看著所有人在我眼前灰飛煙滅。”

他說得簡單,語氣也很平淡,可是就是這樣的語氣更讓人覺得心驚,他們能聽出當時有多危險,也能聽出沈玥有多麽絕望。

親眼看到所有人在他眼前灰飛煙滅......

梁屈忍下眼中的濕意,他不敢想象當時的情景,若是他目睹隊友如此慘死,他早就瘋迷崩潰了。

沈玥......他望向病床上的那個人,他表情平靜地看著上校:

“當時我想讓他帶人離開,因為這裏是陷阱,所以逼不得已捅了你一刀,因為他讓我殺你,那一刀非我本意,對不起。”

“不要道歉。”任君燭眼裏閃過痛苦,他萬沒想到真相竟是這樣,他自詡強大,什麽都不放在眼裏,然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妻子,他深愛的人卻經歷了這樣的一切。

“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你。”

任君燭眼裏的自責和痛楚無比深重,他很少有這樣的情緒外露,這讓他身上的人性變得明顯,而那種冷漠的野性褪去了。

沈玥沖他笑了一下,他在安慰任君燭,任君燭卻笑不出來,心痛和酸澀幾乎要完全吞噬掉他的身體,他幾乎無法呼吸,在看到沈玥的笑後更是利刃割心。

“可是,為什麽你會也覺得是自己引爆的呢,當時你剛被抓廖廉之審訊官對你做了審訊,你說的是真話,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認定是你。”林佑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聽到這個問題沈玥抿了下嘴唇,他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解釋道:“和我被抓回去讓我失憶一樣,養父他,應該也是用了異能,扭轉了我的記憶,讓我潛意識認為,是我殺了人。”

“什麽?”

眾人瞪大眼睛,這到底是多麽歹毒的人,讓沈玥親眼看到隊友死,還要改變他的記憶讓他覺得是自己殺的,如此惡毒!

“這就是他給我的,背叛他的懲罰。”

即使過去了七年,時至今日回想起來沈玥還能記起當初的哭喊和哀嚎,他一想起那個背影,那個面具就遍體生寒,以他現在這樣的身體是體會不到寒冷的,這種冷意是從心裏發出來的,讓他畏懼。

大家難以想象,那是一個多麽心狠的人,就算是養父養子,那也算是自己的孩子,把沈玥當作工具也就算了,工具壞掉或不聽話扔掉就算了,還要這樣子折磨他。

審訊裏沈玥還說那是一個說話很溫柔的人,眾人都感到十分毛骨悚然,這樣的人竟然還有那麽多人前仆後繼的為他出生入死,真是不可理喻。

更可怕的是,他不但能讓人失去特定階段的記憶,還能扭轉記憶,失憶是很容易做到的,劇烈撞擊、藥物都可以讓人失去記憶,但是扭轉記憶可不一樣,將記憶改變成施展者想要的模樣,這究竟是什麽樣的異能可以做得這種程度。

而且沈玥的霓裳瞳異能是免疫精神性攻擊的,Demiurge竟然可以淩駕在霓裳瞳之上卻改變沈玥的認知......

一直以來Demiurge的行蹤都飄忽不定,他們從不與總部正面對抗,這次跨江大橋也是為了把特殊軍引出去,調虎離山,搶走了一個任文明從地宮中帶來的文物,Demiurge到底想幹什麽?

表面上看五號、八號身死,相柳也陣亡,但怎麽想都像是Demiurge推出來專門讓他們送死的,總部對Demiurge的了解太少,但Demiurge卻對NSMS特殊軍很熟悉的樣子。這種情況太過被動,如果不盡快掌握主動權,那Demiurge下一次的攻擊仍難以預料。

“當時八號帶我從郵輪上逃跑失敗,就是被五號抓到的,我想起來了,也因為這樣,他才能得到我的腺體,這是他的獎勵。”

任君燭出聲問:“你是什麽時候想起自己被挖掉腺體的,你味覺喪失,視覺受限,儀器檢查不出來,但你自己應該是有感覺的。”

“尤裏斯和艾米利亞帶走塞西爾的時候,我頂著抑制器使用異能,腺體能量極具下降,五感也變得混沌,在那之後醒來我就意識到了。”

任君燭皺眉:“你為什麽不說?”

“是啊,你為什麽不說?”江雪塵抓住沈玥的手:“若你當時說了,情況就不會這麽糟,我也會想辦法,你為什麽......”

沈玥擡眼看向任君燭,他淡淡道:“我......我不想說。”

這一句虛弱的話讓任君燭失了所有力氣,他們明白了沈玥的話外音,七年以來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叛徒,這是他該承受的罪行,這也是他的養父如此要扭轉他記憶的原因,讓他這樣的備受掙紮。

然而當他想起全部真相,他沒有被欺騙的憤怒與痛苦,反應一直很平靜,平靜地像是一潭死水。

他不想說,因為,他認為自己該死。

*

任歲星在廚房在看廚娘做菜,做好後他親自打包到飯盒裏裝好,醫學中心也是有食堂的,還設置了專門的人員給行動不便的病人拿外賣,但是不管怎樣都沒有家裏做的好吃。

原本任君燭都是要親自做的,只是他現在很忙,根本擠不出來時間。

送餐這種小事有的是人可以送,但他很固執地想要自己送到中心,不過他不進沈玥的病房,拎到門口就讓梁屈或梁昭拿進去,還不讓他們告訴人是他送過來的。

自沈玥醒後,他就沒去見過他,他不知道怎麽樣面對受傷的沈玥,只有沈玥睡著後才偷偷進去看一眼,他不想讓沈玥死,但也不知道該怎麽讓他活下去。

他拎起飯盒走到客廳,卻發現任君燭回了家,任歲星有些疑惑: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基地沒事了嗎?”

任君燭的表情很奇怪,他的眉宇黯淡下來,紅藍異瞳情緒晦暗,顯得人特別陰沈,他似乎很疲憊,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沖出牢籠卻比他狠狠壓下,任歲星分辨了半晌,才發現他那種表情是在悲傷。

“你怎麽了?”

任君燭沈默了許久,看向他拎的飯盒:“你去送給沈玥。”

任歲星點頭:“這幾天不都是我送的嗎?”

“你親自去送到他手裏。”

任歲星楞了一下,有些不自在道:“我......我不想,我還沒——”

“他是你媽媽。”

不平不淡的一句話卻猶如響雷炸在任歲星耳邊,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呆呆地問:“什麽?”

“他是你的,親生母親。”

“砰——”

飯盒從手中脫落重重掉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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