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4章 病毒 那張蒼白而脆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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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病毒 那張蒼白而脆弱的臉，……
漆白的燈光下, 死寂彌漫其中。
“26日下午3點之後你去哪裏了，為何避開兩位梁副官獨自行動？”
“我去上廁所，在廁所看到一個人影, 很像八號，我喊了兩聲可是副官們不見了, 我怕出事所以跟著那個人走了出去，我沒有避開他們。”
“是嗎, 那之後呢？”
“我不知道，我看到那個人的臉，他是八號, 他說他很疼，問我......為什麽殺死他，我很崩潰, 然後就昏過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要昏也應該是昏倒在中心的安全走廊，可最後我們發現你是在基地的防護中心附近，為什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玥搖著頭：“我做了一個夢，醒來之後就在那裏了, 我不知道我怎麽去的那裏。”
面容冷肅的審訊官冷笑道：“是嗎？”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到了關鍵時刻就昏過去，你覺得我們會相信嗎？”
沈玥咬著唇, 他自然知道自己說的有多蒼白,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喊道：“你們可以去喊廖廉之軍官, 他的真假裁決可以識破謊言，我沒有說謊！”
“你還有臉說？！”軍官“啪——”地一聲猛拍著桌子，沈玥嚇了一跳, 就聽軍官憤怒道：
“廖軍官死了！所以你才有膽子敢這樣說！”
什、什麽？
沈玥睜大雙眼，失色的瞳孔一片混沌，被雨水淋透的全身冷到了極致，他沒有得到任何保暖的措施，就被帶到了審訊室裏，他瑟瑟發抖著，發出微弱的聲音：
“怎......怎麽會？”
軍官說：“那天你和他見過面，之後你就不見了，然後他就死了，你說，是誰殺了他？”
沈玥渾身冰涼，他想起那天見到的廖廉之，還是一絲不茍的樣子，連頭發都梳得精幹利落，每個人都說他是嚴密無情的審判機器，但沈玥知道廖廉之其實是個柔軟的人。
沒想到，那一面，竟然成了永別。
“他是怎麽死的？”沈玥顫抖著問。
軍官擡眼：“你殺的人，還要問我？”
“不是我殺的！”沈玥強撐自己冷靜下來：“我沒有殺他，我是和他見過面，但只是簡單聊了兩句，梁副官他們也在場，我沒有殺他。”
“你還狡辯？我們排查了所有接近過他的人，只有你最可疑，而且，你知道為什麽我們這麽肯定是你嗎？”
沈玥目光僵直，慘白燈光下他都看不清對面軍官的臉。
軍官冷聲道：“他和任上校中了一樣的毒，連任上校都進了重癥室，廖軍官沒有他那樣的體魄吐血毒發身亡。”
中毒，上校？連任君燭也？
不等沈玥說什麽，另一名軍官就拿出了監控和照片：“你躲開梁副官他們後，來到了上校辦公室，你在那裏給上校下了毒，這視頻上明顯就是你，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過道的監控上明晃晃地出現了他的人臉，連衣服都一模一樣，他先是通過了檢測室的瑩水章魚的檢測，然後就慢吞吞地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視頻中沈玥推開了門，過了二十分鐘後他突然奪門而出，而同時警鈴大作，他剛跑出去，一雙帶血的手就伸了出來。
任君燭出現在走廊，他伸手似乎想把沈玥抓回來，可是卻跪地猛然吐了口血。
刺目的鮮紅灑在地上，也刺痛了沈玥的雙眼，任君燭肉身非常強橫，不懼刀槍，一般武器甚至是攻擊型異能是無法破他防禦的，除了七年前工廠爆炸，沈玥這是第二次見任君燭如此的狼狽。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
“沈玥，你七年前叛逃，犯下那等罪行，總部都願意給你一次機會，任上校甚至還做了你的支配者，為你的一切行為負責，你卻還是辜負了這一切，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不是這樣的！”沈玥喊道：“不是我做的，那個人不是我！”
沈玥竟是不知自己何時流下眼淚來，前面無論多冷酷的審訊他都保持著冷靜，可是此時在看到任君燭倒地吐血後理智就開始在潰散，他似乎看到了七年前自己紮了一刀，任君燭嘴角流出的鮮血。
他撕心裂肺起來：“真的不是我，我做一切的意義是什麽呢？我能得到什麽？”
“不是為了你的父親嗎，你的養父。”
“不——”沈玥搖頭：“我不會再幫他了，自從被抓回來我就沒和父親聯系過，真的不是我，如果真是我做的，我怎麽還會等在原地讓你們抓到呢，我不知道是誰冒充了我，但我絕沒有傷害廖廉之和上校。”
軍官怒吼道：“你的臉，你的身體，乃至你的信息素都一模一樣，全世界還能有第二個荼蘼香信息素嗎？你還不承認？！”
荼蘼香......沈玥呆住了，他眼裏布滿根根猩紅的血絲，像是鋪散而開的蛛網。
“無論是章魚還是信息素檢測儀，都檢測出了大量的荼蘼香信息素，就像這世上不可能有同樣的指紋，即使是雙胞胎也不存在同樣的腺體，有些特殊異能是可以模仿人的容貌，但絕不可能連腺體信息素都模仿的一模一樣.......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沈玥看向自己的雙手，恍惚間竟是看到了滿手的鮮血，他自己都不清楚了，難道真的是他昏迷時做的一切嗎？
他全身劇烈顫抖起來，像是被狂風摧毀的落葉，雪白長發灰敗地像是被踩在地上的棉絮，連臉色都黯淡起來。
良久，沈玥張了張嘴，氣若游絲地輕聲說：
“真的，不是我，我怎麽會傷害他呢？”
軍官嘲諷道：“七年前你都下得了手，現在又有什麽不敢的。”
沈玥被這句話瑟縮了一下，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他緩緩垂落下眼，淚水劃過臉頰，終是沒再說話了。
軍官不免痛心道：
“上校從未虧欠過你，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快點拿出解藥，交代自己的罪行，或許還能得到從寬處理，你再執迷不悟，沒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了。”
看沈玥這樣子他已經說不出什麽了，審訊結束，兩位軍官離開，直到門關閉，光亮在最後一剎那映在了沈玥的臉上。
那張蒼白而脆弱的臉，充滿了絕望。
*
人來人往的醫學中心裏此時卻嚴肅異常，地下監控室走廊裏站滿了荷槍實彈的軍官，雪白燈光下沒有一絲響動，只有機器“嘀嘀嘀——”的聲音。
冰冷的氣息從門裏傳來，這裏的溫度非常低。
幾人走進監控室，為首的穿著軍裝的老者沈聲問：“他怎麽樣？”
江雪塵摘下手套和口罩，他臉上全是冰霜，即使穿得很厚也凍得瑟瑟發抖。
這監控室裏竟然是一座冰室，上面放著一張冰床，然後此時冰塊在不斷融化。
他嘆了口氣回答道：
“還活著，但是毒沒有解掉。”
老者是總部的參謀長劉參謀，他氣勢強大，文俊的眉眼第一次冷了下來，他旁邊的林佑皺眉：“到底是什麽毒，竟然連你也沒有辦法？”
“說起毒，其實更像是一種病菌。”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將幾張相片遞給他們：
相片中是無數細密的長著畸形觸角的東西在團聚在一起，林佑問：“它們在幹什麽？”
“在感染上校的細胞。”江雪塵解釋道。
“它們吞噬感染的速度非常快，被感染的細胞會迅速死亡，但是上校的再生能力很強，一些細胞死了，另一部分細胞就會迅速催生，所以他現在還活著。”
而不是像廖廉之一樣痛苦而死。
一位教授說道：“這種病菌形態我們從未見過，我認為這些東西和八號類似，很可能也是後天人為改造的。”
江雪塵一直以來都是對任君燭負責的醫生，非常了解他的身體狀況：
“尋常的毒物一進入上校身體就會被內部高溫殺死，這些病菌無懼上校的內部體溫，的確有可能是人為改良的。”
任君燭身上接滿了條管和儀器，上面的數次和線條都在瘋狂跳躍，意味著危險度在逐漸上升。
“那怎麽辦？還有辦法嗎？”林佑聽到這個消息不免皺起眉來，任君燭身份如此重要，他不能出事。
任君燭的皮膚發紅，頭發整個染成了血色，連指尖都是燒紅了的色澤，他滴落下的汗水，竟是直接將冰床燒穿了一個洞。
冰室裏很冷，冷氣都讓人牙齒打顫，可是他卻全身冒火，溫度炙熱，一米厚的冰床在緩緩的消融。
現在病菌的感染和他的再生在相互對抗著，還處於平衡狀態，若一旦任君燭沒堅持下去，平衡被打破，很可能就會死亡。
“我們使用了所有可能會有效的解毒劑，但都殺不死這些病菌，現在只能讓他恢覆成他該有的模樣——”江雪塵話語未盡。
林佑忽然懂了什麽：“你是說讓他......”
“人的身體是十分脆弱的。”江雪塵閃動著身後的雪白羽翼，額間尖角散出瘆人的光芒來：
“火焰、海水、電擊，一點細微的傷害就有可能釀成死亡，事到如今，他化為人形抑制住了天生的覆原再生能力，事到如今只有讓他恢覆成原本的模樣，摒棄人體的脆弱，重拾強悍的肉身，才能靠他自己殺死病毒。”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大家都神情異樣，知道江雪塵在說什麽，可是——
摒棄人身，那就意味著喪失人性，若是讓任君燭以失去理性為代價活下去，那也許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失去控制的任君燭無人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所有人都看向劉參謀，要不要這麽做現在只能讓參謀長甚至是司令下定論。
靜默間，任君燭忽然動了動。
他的手指輕顫了幾分，便在空氣中勾起一絲濃火，他睜開眼睛，一紅一藍異瞳光芒驚人，他的身形開始閃爍變幻，頭上的龍角出現又消失，龍尾也不斷拍打著地面。
這是他的自衛本能，在身體察覺靠人身殺不死這些身體的入侵者時，他開啟了被動防禦，將要恢覆更強大的肉身。
但那若隱若現的龍角還是昭示著任君燭在強壓自己的本能，他自己也知道失去理智的結果，所以現在他不僅要與侵入身體的病毒對抗，還有反抗自己的身體變化，可以想見他的掙紮和痛苦。
劉參謀趕緊走過去，任君燭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和自己的孩子差不了多少，知道他為了自己不喪失人性而寧願承受劇痛怎麽能不心疼。
任君燭睜著眼睛，英俊的面上浮現出猩紅的紋路，他張了張嘴，眾人看著他緊蹙著眉頭，以為他很痛苦，正要出聲安慰，卻見他汗如雨下，吃力地叫著一個名字：
“沈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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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下午3點之後你去哪裏了，為何避開兩位梁副官獨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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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那之後呢？”
“我不知道，我看到那個人的臉，他是八號, 他說他很疼，問我......為什麽殺死他，我很崩潰, 然後就昏過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要昏也應該是昏倒在中心的安全走廊，可最後我們發現你是在基地的防護中心附近，為什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沈玥搖著頭：“我做了一個夢，醒來之後就在那裏了, 我不知道我怎麽去的那裏。”
面容冷肅的審訊官冷笑道：“是嗎？”
“你聽聽你自己說的話，到了關鍵時刻就昏過去，你覺得我們會相信嗎？”
沈玥咬著唇, 他自然知道自己說的有多蒼白, 他忽然想到了什麽喊道：“你們可以去喊廖廉之軍官, 他的真假裁決可以識破謊言，我沒有說謊！”
“你還有臉說？！”軍官“啪——”地一聲猛拍著桌子，沈玥嚇了一跳, 就聽軍官憤怒道：
“廖軍官死了！所以你才有膽子敢這樣說！”
什、什麽？
沈玥睜大雙眼，失色的瞳孔一片混沌，被雨水淋透的全身冷到了極致，他沒有得到任何保暖的措施，就被帶到了審訊室裏，他瑟瑟發抖著，發出微弱的聲音：
“怎......怎麽會？”
軍官說：“那天你和他見過面，之後你就不見了，然後他就死了，你說，是誰殺了他？”
沈玥渾身冰涼，他想起那天見到的廖廉之，還是一絲不茍的樣子，連頭發都梳得精幹利落，每個人都說他是嚴密無情的審判機器，但沈玥知道廖廉之其實是個柔軟的人。
沒想到，那一面，竟然成了永別。
“他是怎麽死的？”沈玥顫抖著問。
軍官擡眼：“你殺的人，還要問我？”
“不是我殺的！”沈玥強撐自己冷靜下來：“我沒有殺他，我是和他見過面，但只是簡單聊了兩句，梁副官他們也在場，我沒有殺他。”
“你還狡辯？我們排查了所有接近過他的人，只有你最可疑，而且，你知道為什麽我們這麽肯定是你嗎？”
沈玥目光僵直，慘白燈光下他都看不清對面軍官的臉。
軍官冷聲道：“他和任上校中了一樣的毒，連任上校都進了重癥室，廖軍官沒有他那樣的體魄吐血毒發身亡。”
中毒，上校？連任君燭也？
不等沈玥說什麽，另一名軍官就拿出了監控和照片：“你躲開梁副官他們後，來到了上校辦公室，你在那裏給上校下了毒，這視頻上明顯就是你，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過道的監控上明晃晃地出現了他的人臉，連衣服都一模一樣，他先是通過了檢測室的瑩水章魚的檢測，然後就慢吞吞地來到了辦公室門口。
視頻中沈玥推開了門，過了二十分鐘後他突然奪門而出，而同時警鈴大作，他剛跑出去，一雙帶血的手就伸了出來。
任君燭出現在走廊，他伸手似乎想把沈玥抓回來，可是卻跪地猛然吐了口血。
刺目的鮮紅灑在地上，也刺痛了沈玥的雙眼，任君燭肉身非常強橫，不懼刀槍，一般武器甚至是攻擊型異能是無法破他防禦的，除了七年前工廠爆炸，沈玥這是第二次見任君燭如此的狼狽。
“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的。
“沈玥，你七年前叛逃，犯下那等罪行，總部都願意給你一次機會，任上校甚至還做了你的支配者，為你的一切行為負責，你卻還是辜負了這一切，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做？！”
“不，不是這樣的！”沈玥喊道：“不是我做的，那個人不是我！”
沈玥竟是不知自己何時流下眼淚來，前面無論多冷酷的審訊他都保持著冷靜，可是此時在看到任君燭倒地吐血後理智就開始在潰散，他似乎看到了七年前自己紮了一刀，任君燭嘴角流出的鮮血。
他撕心裂肺起來：“真的不是我，我做一切的意義是什麽呢？我能得到什麽？”
“不是為了你的父親嗎，你的養父。”
“不——”沈玥搖頭：“我不會再幫他了，自從被抓回來我就沒和父親聯系過，真的不是我，如果真是我做的，我怎麽還會等在原地讓你們抓到呢，我不知道是誰冒充了我，但我絕沒有傷害廖廉之和上校。”
軍官怒吼道：“你的臉，你的身體，乃至你的信息素都一模一樣，全世界還能有第二個荼蘼香信息素嗎？你還不承認？！”
荼蘼香......沈玥呆住了，他眼裏布滿根根猩紅的血絲，像是鋪散而開的蛛網。
“無論是章魚還是信息素檢測儀，都檢測出了大量的荼蘼香信息素，就像這世上不可能有同樣的指紋，即使是雙胞胎也不存在同樣的腺體，有些特殊異能是可以模仿人的容貌，但絕不可能連腺體信息素都模仿的一模一樣.......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沈玥看向自己的雙手，恍惚間竟是看到了滿手的鮮血，他自己都不清楚了，難道真的是他昏迷時做的一切嗎？
他全身劇烈顫抖起來，像是被狂風摧毀的落葉，雪白長發灰敗地像是被踩在地上的棉絮，連臉色都黯淡起來。
良久，沈玥張了張嘴，氣若游絲地輕聲說：
“真的，不是我，我怎麽會傷害他呢？”
軍官嘲諷道：“七年前你都下得了手，現在又有什麽不敢的。”
沈玥被這句話瑟縮了一下，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他緩緩垂落下眼，淚水劃過臉頰，終是沒再說話了。
軍官不免痛心道：
“上校從未虧欠過你，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快點拿出解藥，交代自己的罪行，或許還能得到從寬處理，你再執迷不悟，沒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了。”
看沈玥這樣子他已經說不出什麽了，審訊結束，兩位軍官離開，直到門關閉，光亮在最後一剎那映在了沈玥的臉上。
那張蒼白而脆弱的臉，充滿了絕望。
*
人來人往的醫學中心裏此時卻嚴肅異常，地下監控室走廊裏站滿了荷槍實彈的軍官，雪白燈光下沒有一絲響動，只有機器“嘀嘀嘀——”的聲音。
冰冷的氣息從門裏傳來，這裏的溫度非常低。
幾人走進監控室，為首的穿著軍裝的老者沈聲問：“他怎麽樣？”
江雪塵摘下手套和口罩，他臉上全是冰霜，即使穿得很厚也凍得瑟瑟發抖。
這監控室裏竟然是一座冰室，上面放著一張冰床，然後此時冰塊在不斷融化。
他嘆了口氣回答道：
“還活著，但是毒沒有解掉。”
老者是總部的參謀長劉參謀，他氣勢強大，文俊的眉眼第一次冷了下來，他旁邊的林佑皺眉：“到底是什麽毒，竟然連你也沒有辦法？”
“說起毒，其實更像是一種病菌。”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將幾張相片遞給他們：
相片中是無數細密的長著畸形觸角的東西在團聚在一起，林佑問：“它們在幹什麽？”
“在感染上校的細胞。”江雪塵解釋道。
“它們吞噬感染的速度非常快，被感染的細胞會迅速死亡，但是上校的再生能力很強，一些細胞死了，另一部分細胞就會迅速催生，所以他現在還活著。”
而不是像廖廉之一樣痛苦而死。
一位教授說道：“這種病菌形態我們從未見過，我認為這些東西和八號類似，很可能也是後天人為改造的。”
江雪塵一直以來都是對任君燭負責的醫生，非常了解他的身體狀況：
“尋常的毒物一進入上校身體就會被內部高溫殺死，這些病菌無懼上校的內部體溫，的確有可能是人為改良的。”
任君燭身上接滿了條管和儀器，上面的數次和線條都在瘋狂跳躍，意味著危險度在逐漸上升。
“那怎麽辦？還有辦法嗎？”林佑聽到這個消息不免皺起眉來，任君燭身份如此重要，他不能出事。
任君燭的皮膚發紅，頭發整個染成了血色，連指尖都是燒紅了的色澤，他滴落下的汗水，竟是直接將冰床燒穿了一個洞。
冰室裏很冷，冷氣都讓人牙齒打顫，可是他卻全身冒火，溫度炙熱，一米厚的冰床在緩緩的消融。
現在病菌的感染和他的再生在相互對抗著，還處於平衡狀態，若一旦任君燭沒堅持下去，平衡被打破，很可能就會死亡。
“我們使用了所有可能會有效的解毒劑，但都殺不死這些病菌，現在只能讓他恢覆成他該有的模樣——”江雪塵話語未盡。
林佑忽然懂了什麽：“你是說讓他......”
“人的身體是十分脆弱的。”江雪塵閃動著身後的雪白羽翼，額間尖角散出瘆人的光芒來：
“火焰、海水、電擊，一點細微的傷害就有可能釀成死亡，事到如今，他化為人形抑制住了天生的覆原再生能力，事到如今只有讓他恢覆成原本的模樣，摒棄人體的脆弱，重拾強悍的肉身，才能靠他自己殺死病毒。”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大家都神情異樣，知道江雪塵在說什麽，可是——
摒棄人身，那就意味著喪失人性，若是讓任君燭以失去理性為代價活下去，那也許會造成更大的災難。
失去控制的任君燭無人敢想象會發生什麽事。
所有人都看向劉參謀，要不要這麽做現在只能讓參謀長甚至是司令下定論。
靜默間，任君燭忽然動了動。
他的手指輕顫了幾分，便在空氣中勾起一絲濃火，他睜開眼睛，一紅一藍異瞳光芒驚人，他的身形開始閃爍變幻，頭上的龍角出現又消失，龍尾也不斷拍打著地面。
這是他的自衛本能，在身體察覺靠人身殺不死這些身體的入侵者時，他開啟了被動防禦，將要恢覆更強大的肉身。
但那若隱若現的龍角還是昭示著任君燭在強壓自己的本能，他自己也知道失去理智的結果，所以現在他不僅要與侵入身體的病毒對抗，還有反抗自己的身體變化，可以想見他的掙紮和痛苦。
劉參謀趕緊走過去，任君燭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和自己的孩子差不了多少，知道他為了自己不喪失人性而寧願承受劇痛怎麽能不心疼。
任君燭睜著眼睛，英俊的面上浮現出猩紅的紋路，他張了張嘴，眾人看著他緊蹙著眉頭，以為他很痛苦，正要出聲安慰，卻見他汗如雨下，吃力地叫著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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