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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Volo 沈寂七年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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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Volo 沈寂七年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第83章 Volo 沈寂七年的未接來電和短信……

對家庭而言, 孩子可以促進夫妻感情,讓夫妻關系更幸福溫馨。對社會來講,促進持續發展, 為人口基數添磚加瓦。

但沒人說得出, 對母親的益處。

因為沒有。

所有人歌頌生命的偉大, 讚美母愛,殊不知這是賦予女性的牢固枷鎖, 幾千年以來, 造成生才是常態,不生則受千夫所指觀念。

生育這個包袱像牛皮糖一樣粘在所有女性身上, 社會理所當然要求她們履行自己的責任, 忽視生育是一場對母體損傷極大的手術,忽視這本是可以拒絕的事情。

子宮又不是胃,沒東西又不會死。

人類是高級動物,動物本質就是繁衍,體內激素,周遭環境, 耳濡目染思想, 樣樣引導他們,這是基因所決定, 是百萬年前就註入的基因。

但陳祉,獨立於此,無動於衷。

他可以永遠無動於衷。

他不會因為這時候年少輕狂不要孩子,中年後再突然冒出有孩子才算家的思想。

因為愛人是南嘉,所以他突破本能邏輯,掀翻自古以來的枷鎖。

南嘉後知後覺,陳祉不喜歡孩子的原因, 沒有這麼簡單。

要比她想象中的深層次。

“會很辛苦嗎。”南嘉低聲呢喃,“西伯利亞我不照樣熬過來了。”

陳祉:“兩碼事。”

一個被迫,一個主動。而前者,他如果知道的話也會讓她避免,或者說如果他是周今川的話,明珠不會活到第二天。

而周今川想要體面,在榮辱與共的親生父母和克制不住情意的她之間為難,涸轍之鮒一樣茍延殘喘很多年,最終仍然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

說到底,周今川貪婪過度,欲壑難平,如果剛開始就和她斷絕來往,只保她平安,對明珠斬草除根的話,也許她還能看在曾經的兄妹情意上,不和他形同陌路。

“你不是要跳舞嗎?”陳祉接過她單只手慢慢溫著,“生孩子影響事業。”

“誰說我要和你生了。”她嘀咕。

“你沒這個打算嗎。”

“沒有。”

南嘉扭過頭,避開他漸漸回溫的視線。

她今年二十三歲,計劃跳到三十歲,計劃跳到世界矚目,就算退役也要做幕後編導,她還想把國風芭蕾帶到全世界,她有很多想做的事情。

至於孩子,應該是在二十七歲後考慮的事。

既然陳祉不喜歡。

南嘉把自己內心的想法壓下去。

她也不是非要生孩子,之所以喜歡孩子,是喜歡小貓小狗小玩偶一樣喜歡他們。

論根本原因,她是懷念“家”的感覺。

想要一個和自己通血脈的孩子,想要把自己失去的親情寄給未來的孩子身上,想要在現實世界裏,塑造一個她的理想世界。

覺得她如果和陳祉有孩子的話,他們一家三口,一定會和她以及父母那時候一樣合家歡樂。

南嘉陪陳祉坐私人飛機航線回來,堆的小雪人被放冰箱裏,回來後依然沒有化掉。

她小心翼翼捧著,讓Vera去找玩偶的衣服,再給它裝飾一下。

那股孩子氣的新鮮勁,看得Vera意外,“太太以前沒玩過雪嗎。”

“沒有。”她實話實說,“西伯利亞的當地人也不玩。”

當地人是習以為常。

她是沒心情玩。

“她以前沒空玩雪。”陳祉沒事找事,意有所指,“忙著手寫信。”

她指尖被雪冰紅,沒好氣戳了他下顎,“你閉嘴。”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南嘉和周今川的關系是撇開了,過去發生的事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撇不開。

陳祉又不是大方的人,哪怕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遠超周今川,少不得耿耿於懷,沒事得給自己找醋吃。

雪人修飾後,Vera替她把雪人放進冰櫃保存,回來時建議道:“其實太太想玩雪的話,可以在冰庫裏弄一些造雪機,一晚上就能造出一層雪,夠小太太玩了。”

“我沒那麼幼稚。”南嘉搖頭,Vera越發把她當小孩,“而且哪有人在冰庫裏玩雪。”

陳祉:“那就去外面玩。”

“你別開玩笑了,港島又沒雪。”

港島溫度甚至低到造雪機無法凝聚,每年逢聖誕元旦,利東街,迪士尼會有人造假雪,都是堿性化學品,缺乏真實感。

Vera插話道:“港島的大帽山,青山頂以前下過雪。”

山頂溫度能低至零下,只要零下,雪就不會融化,就有降雪的可能。

其他溫熱區域強行人工降雪,到地面上也會化成一灘雨水。

這時外面走來兩個屬下,一起擡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裹箱,恭恭敬敬過來。

“什麼動靜?”南嘉擡眸一掃。

“是包裹。”Vera忙起身,“這就是我在電話裏跟你說的,一個從俄羅斯寄來的包裹。”

這裏對外面的包裹審查嚴格,一般來說Vera是要親自拆封查看的,由於南嘉不讓,且東西過了海關,想必不是危險品,暫時放置。

看大小,南嘉乍然看不出什麼來。

那位王室大小姐只寄來三封明信片後沒了動靜。

之前的信是從港舞轉移到這邊的,這次是直接從俄羅斯寄過來。

不知道會寄來什麼。

十一和白仔都對外來物很感興趣,一狗一貓爭先恐後扒拉著。

陳祉把白仔從包裹上拎下去,指尖隨意一敲,“這包裝挺精致的,是你哪朵桃花送的?”

能把包裹從俄羅斯寄到港島他們現在的住處,還是一枝很有實力的桃花。

“可能。”南嘉意味深長。

“誰?”

“桃花太多,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

陳祉眉宇一凜。

七年不見,她身邊不可能沒有異性追求,她不喜歡會拒絕,但萬一遇到死纏爛打的呢。

萬一遇到他這種的呢。

“行了,騙你的。”南嘉笑,“沒桃花。”

別說女的醋,狗的醋他都要吃兩口。

陳祉淡淡陳述,“有我也給你掐死。”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

能讓他打開的包裹,應該不會裝有特別大的秘密。

Vera主動親自幫忙拆封,褪下外包裝,留存的只是一個黑色盒子。

陳祉目不轉睛,“繼續開。”

Vera不敢怠慢,開包裹的動作又迅速又沈穩,盡量保持原先的模樣。

裏面還有一個盒子。

旁邊臥著一個老款手機和一副面具。

看到面具的瞬間,南嘉瞬時篤定寄信方身份,指尖攥緊。

這是她用來遮擋面孔的面具,戴上面具,按照大小姐的要求跳出她想要的後果,大小姐對動作精益求精,卻不需要南嘉有任何的感情。

因為,南嘉只是她的替代傀儡。

大小姐自幼愛好芭蕾,因腿疾無法起舞,她和南嘉做朋友,尋找南嘉,不過是因為南嘉不論外形還是自身條件,都符合她為自己選擇替代傀儡的標準。

南嘉不知道寄來面具的意思。

確定的是,那位王室大小姐,從來沒放棄拉攏她進皇家舞團的想法。

原先受救命之恩,南嘉沒有答應,只留在莫斯科幾年,現在回到港島,她更不會離開。

陳祉對另一個盒子裏面的東西更感興趣,示意他們繼續拆。

看盒子體積大小,已有一種預感。

盒蓋掀開,一沓厚實的明信片顯現。

和南嘉之前寫的明信片一樣。

這些是她剩下的沒有寄來的手寫信。

這次一股腦全部都送來,還給南嘉。

而寄包裹的人沒有留下只言片語,仿佛只是清理好朋友的舊物。

之前三封信,陳祉看了很久,在燒與不燒之間徘徊很久。

如今一下子來一沓。

燒都得要個幾分鐘。

“這些信打算怎麼處理?”陳祉問。

南嘉註意力放在最後一樣物什上,那部舊手機上吸引她的目光,本就對明信片沒想法的她擺手,“隨你,燒了也行。”

她對這些信的態度,仿若考生高考後對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態度,該燒該扔和她都沒關系。

陳祉這次沒看信。

如今的他,不需要從給周今川的信裏去了解她。

陳祉讓人把小盒子重新蓋好,又拿起她那副面具撥弄,沒看出與衆不同。

至於那個破手機,更看不出名堂。

又舊又壞。

南嘉接連幾次沒能開機。

“不會是個隱藏的炸一彈吧?”Vera膽戰心驚。

“不會。”南嘉很果斷,讓Vera幫忙找數據線和充電器。

她有預感,這部手機裏有其他內容。

這手機是七年前帶去倫敦的,那時候智能手機並沒有像現在這樣普及,這部老手機她用來接打電話和收發短信就夠了。

後來她人被送去西伯利亞,手機一直落在倫敦,以為這些年過去早丟了,沒想到一直被大小姐保存。

南嘉懷疑這裏面是不是有大小姐想說的話。

否則沒理由把一個破手機寄過來。

捉摸不透和陰晴不定是大小姐的性格,南嘉已經習慣。

在開機之前,她做好不論對方怎麼說,她不可能答應過去的準備。

老手機性能好,開機前裏面還有一些電,可能寄來之前對方就有充過。

她隨意翻看備忘錄,卻一無所有。

那位目中無人的大小姐,給她寄來過去舊物,僅僅出於好心,沒有其他強加想法了嗎。

指尖點著點著,劃到短信欄。

果真有未拆封的信息。

往下翻,多到可以一直滾動。

南嘉隨意點開一條,入目的卻不是大小姐勸她的話。

而是像日記一樣的敘述。

11.2:又是冬令時,還沒找到你。

大小姐一直在找她,南嘉是知道的。

不知道的是,對方的中文水平變得這麼好,學會使用對稱式的無主語句。

5.6:吉普賽占蔔師說你在北部。公主號-橙一/推文

5.7:我不信這些。

5.8:但是萬一呢,被騙就被騙,你也騙我很多次了。

看著看著,南嘉察覺到不對,看一眼號碼。

很熟悉。

居然是陳祉的手機號。

那串從來沒有變過的連號數字,她看一眼就能記住。

歲月倥傯,春夏秋東周而覆始,陳祉輾轉全球很多地方,只有號碼從來沒有變過。

是為了等待她向他發出求救信號嗎。

只是她這七年間,從來沒有想到過他。

所以,他說如果給他寫信,如果給他發一條回信。

他可以最快時間來到她身邊,這話是真的。

南嘉下意識點開通話頁面。

這裏全部都是來自他的未接來電,往下翻,怎麼都翻不完。

她仿若置身真空,氧氣剝奪,心臟維系不住呼吸,一股酸苦的暗流正在慢慢席卷全身,深入骨髓。

努力壓抑心情,克制窒息感,她點回短信頁面,感受沈寂七年的心聲。

9.2:周嘉禮,我叫了你那麼多次,為什麼不回應我。

9.7:你騙我。

9.14:信不信我掐死你的貓。

9.17:你再裝死一下試試。

……

12.5:你的貓還活著。

12.8:能不能回我一下。

12.13:一下就行。

12.18:你的貓長胖了,你不想回來看看嗎。

……

2.5:騙子,你明明說過,只要我要叫你的名字你就要回應我。

2.6: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回我。

2.7:你不怕周今川在我這裏出事嗎。

2.8:算了,不威脅你了。

2.9:他不肯說出你的位置。

2.10:我去找你了。

……

3.13:是因為我說的那句話才離開嗎。

3.14:不就一句話嗎,用得著賭氣這麼久。

3.15:行了,我錯了。

3.19:對不起。

3.22:你回我一下,我原諒你也原諒他了,只要你回我。

……

4.23:你還活著是嗎。

4.25:我找不到你。

4.26:能不能不要躲起來,給點線索。

4.27:你還要我怎樣。

……

全部都是從未拆封過的短信。

南嘉眼前出現疊影,喉嚨被一只無形的手勒住,哽住許久沒有動靜。

前期還是她認識的陳祉。

但到後面,越不像是衆星捧月的天之驕子。

他知道她沒有看到短信,後面的消息愈發肆意妄為。

7.5:我想你。

7.6:我想見到你。

7.7:我還能見到你嗎。

7.8:給點提示,怎樣才能見到你。

7.9:我知道你不在阿拉斯加無人區,可我想去找你。

陳祉曾說過。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她。

她以為,他所謂找,只是派人出去找,花錢,花關系,這些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卻不知他在親力親為。

不知他這些年形銷骨立,不知他晦澀痛楚。

他那句,他想來找她。

不是來找她這個人。

他斷定她已經從這個世界消失,所以要陪她一起消失。

其中一條短信,是用拉丁文編輯。

【Volo hic mo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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