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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霧消雲散 本能地想要回到陳祉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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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霧消雲散 本能地想要回到陳祉的身邊……

第78章 霧消雲散 本能地想要回到陳祉的身邊……

十二月三十一日的最後一秒到新年伊始, 又一輪煙花秀升起,光矢縱橫,洋洋灑灑彌漫開。

時間停滯在此刻, 周邊不相幹的人皆化為虛影, 只有無聲無息相擁的他們。

他臂膀的顫抖和沈重的呼吸, 幾近讓人陣痛,南嘉深呼吸, 無措喊了聲:“陳祉。”

他沒回應, 她只好一動不動任由其聆聽心跳。

前方溫暖的懷抱和風冷熱交織,她消極呆滯的感官被提上來, 瞳孔倒影海平面上, 華光絢麗的煙花。

新的一年,她也要迎接嶄新的人生了。

陳祉指骨從她的腰際摸到蝴蝶骨,再到天鵝頸,最後松開對她的束縛,溫熱掌心覆蓋著皙白面容,啞聲道:“你剛才去哪了。”

“我……剛才去洗手間洗手, 看到一個人向我招手, 以為是我媽媽……”南嘉怔怔,“走近看才發現她不是我媽媽, 她是白思瀾的母親。”

她站在游艇上時滿腦子就充滿對逝世父母的回憶,下來後身心麻木恍惚,人潮洶湧,光影錯亂,導致認錯人。

白思瀾母親今天為了參加女兒的訂婚宴,衣著和發型莊重規矩,遠看確實很有慈母感。

白母找南嘉沒有惡意, 介紹身份後,說了一些話,語言羼雜,聽得人稀稀落落。

回過神來,南嘉只記得是一些家長裏短,白母說她和白思瀾在跳芭蕾時的樣子很像,說她們都很厲害很努力。

一個剛才失去女兒,一個失去母親,交談時不自覺産生共鳴。

白母說她自己身患絕癥,活不了太久,今天本來是她去醫院打止痛的日子,但她更想看一眼女兒穿婚紗的模樣。

可惜最後沒能看到。

母女倆早斷絕關系,白思瀾從未去醫院探望過病後的她,還讓親友帶話,問她怎麼不早點死掉。白母不怪她惡毒咒罵,身為父親的明珠也不會怪她這場鴻門宴,他們知道從前對那個女兒虧欠太多,白思瀾小時候追求不到家庭的愛,長大後才拼命追求名譽和錢權。

人有時候總覺得自己活得太落敗,太孤獨,說到底只是需要愛而已。

最後,白母交給南嘉一個U盤和一句對不起。

她自然沒資格替明珠或者白思瀾向南嘉道歉,是覺得好好一個女孩,完整的家庭就這樣被他們毀了,白母偶爾會想,如果多年前某一天,少和那沒出息的情人吵架,多給白思瀾一些關懷,命運的齒輪,是否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南嘉回來的時候,聽到背後摔倒的聲音。

她回頭看,是白母暈倒在地,周邊有好心人拿手試探,發現對方已經沒了聲息。

接連三條生命離去,南嘉思維僵硬,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去的,人群和煙花喧囂,聽不見放在包裏的手機震動,只在看到許管家後,下意識把東西遞過去。

“這個U盤。”南嘉說,“她媽媽說裏面裝的是不僅是今天的事,還有周家夫婦其他犯罪證據,內容很詳細,足夠他們判死刑。”

周家以前不清白,明珠都知道,掌控不少證據,這些年周家一直看明珠不爽,遲遲不動手是怕狗急跳墻,知道就算殺了這人,他也有弟兄將他們的犯罪證據傳承下去。

白思瀾母親手裏的這一份是母盤,是最具體詳細的,為的是以防萬一,保女兒後半輩子無憂。

現在用不上了,她把它交給南嘉,讓周家夫婦再無翻身可能。

“就算有重要的事情,太太也不能一聲不吭說走就走。”許管家捂著擔憂的心口,“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不到你有多擔心,所有人都派出去找你了。”

“不好意思。”她環顧四周,保鏢果真少了很多,“我今晚有點迷糊。”

“為什麼迷糊?”陳祉垂落手,音線放空,“因為周今川的事?”

“嗯。”南嘉沒否認,“剛知道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天塌了。”

許管家倒吸一口冷氣。

小太太未免太誠實,這時候哪怕騙騙少爺也好啊。

許管家倒退兩步,生怕自己被波及。

陳祉不為所動,暗光下瞳孔諱莫如深,生冷地俯視她潤白的面龐,“所以呢。”

要跟周今川走嗎。

知道真相了,知道他這些年的不容易。

就算做怨偶也要和他遠走高飛嗎。

那近乎不可能的事情在陳祉因為不確定性,被無限放大至千萬倍。

“但是想想。”南嘉搖頭,“他又不是我的天。”

今晚這出好戲,剛開始看得百味雜陳。

周家其他人的欺騙無所謂,周今川不一樣。

當初一起長大的情分有多深,知道真相後,捅入她心房的無形刀刃可能就有多痛。

也許她應該恨周今川,恨他明知他們的關系還要對她好,恨他幫他的殺人兇父母隱瞞不說出真相。

滿腔的恨意匯聚,在註意到那把刀後冰消瓦解。

他父母的孽,他父母活得好好的,什麼判決還沒下來,他這個做兒子的,怎麼能替他們償還。

她對他沒怨恨,沒感情。

西伯利亞凜冽的雪是感情的麻醉劑。

好的壞的,熱烈的冷漠的,統統冰封。

煙花散場,霧消雲散。

“我和他早就沒關系了。”她總結。

許管家懸著的心放下,重新上前。

別說少爺,他這個做屬下的都被小太太的斷句整得心神不寧,再看陳祉,他無波無瀾,眼神沒因此變溫柔。

“那現在。”陳祉輕裊裊瞥她,“有什麼打算。”

周今川剛才昏倒,不知生死,是否要去醫院探望。

陳祉以為自己會妥協,但如果她真的提出來的話,別說陪她探望,他應該會把醫院買下來再給砸了。

“現在我好累。”南嘉並不知道他們的心理路程,不由自主拉住陳祉的臂膀輕輕靠著,“我想和你回家睡覺。”

“……”許管家又默默退一步,徹底背過身去,事不關己。

這兩人話說得不上不下沒個正經的,到底能不能讓老管家隨身伺候了。

“和誰。”陳祉說,“沒聽清。”

她低估,“除了你還能有誰?”

“誰知道你外面有沒有其他人。”

反正剛才有一個昏倒了。

舞團裏的狗也挺多的。

這還是基於她不怎麼和異性接觸的情況下,要是再不管著點的話,桃花都能往家裏開了。

“怎麼可能。”她認真眨眼,“我伺候你一個就夠累了。”

“你什麼時候伺候過我。”

“有啊,上次不是伺候過。”

“五分鐘那次?你問問你良心那算嗎。”

“……”

瞧不起誰呢。

她擡手去捂他的嘴,不許他再嘲諷她了。

“五分鐘怎麼了。”她擰眉,“那是因為演出結束後太累了。”

他唇際被她爪子掩住,沒話說,不溫不淡地應:“哦。”

“……”

這一聲哦很有靈魂。

暗諷拉滿。

但她現在不能和他鬥爭,總不能在這種事上和他爭個高低,輸了她沒面子,贏了她要吃苦。

“那你今天呢。”陳祉斜斜睨她,“累嗎?”

之前拿演出借口,港舞這幾天放假,沒演出沒排練,看她還能找什麼理由。

“累。”她反應很快,身子有模有樣往他的位置傾斜,“站太久,走不動了。”

知道她什麼意思,陳祉沒有動,“走不動?剛才不是一個人走出去那麼遠,電話不接,不見人影。”

“……我不是說我迷糊了嘛。”

“你就是不在意我。”

“你是我老公,我怎麼可能不在意。”她振振有詞,主動伸手,“真的好累,抱抱我。”

“你還知道誰是你老公。”

“嗯嗯,你是。”南嘉黏他更緊貼了,“好累好累好累,要老公抱。”

陳祉沒理會,端了幾秒鐘的架子。

也就三四秒這樣子,南嘉看他沒動後,慢慢轉過身,“不抱就算了……”

尾音還沒落,人也沒看到,後腰就被他攬過去,整個身子騰空後像抱小孩似的,臂彎托著柔軟的臀,人被舉到半高,南嘉下意識攀住他,眉心一蹙,“幹嘛。”

“不是累了嗎。”

“你不是不抱嗎。”

“你就不能讓我裝幾秒。”陳祉托著人,步伐沈穩,“讓我一次不行嗎。”

每次他一松開手,就會把她放開。

每次都是他妥協。

“那你把我放下來,你裝吧。”南嘉很好脾氣地附和。

陳祉沒動。

“不裝了。”他說,“抱你更重要。”

愛比尊嚴更重要。

何止這一次,餘生都會為她投降。

南嘉眉眼笑彎,不由得攀著他溫實的肩膀,唇息縈繞在他身側,輕聲嘆息,“其實我今天真的累了,想找個地方休息下。”

“想去哪兒?”

她一時半會不知道怎麼說。

剛出船口時,她心情混亂,借著去洗手間的理由想一個人靜靜。

但是周圍太喧囂,熱鬧都是別人的。

站在她眼前的,也不是她的媽媽。

真兇抓到了,不代表她的父母能覆活。

他們離開很多很多年了,她再也看不到,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吃不到團圓飯。

意識到那瞬間,難過席卷周身,她本能地想要回到陳祉的身邊。

她腦袋低垂,“我想回家。”

陳祉箍她的力道一緊,“那我們回家。”

他知道她說的家不是他們要回的家。

她也知道。

但誰都沒有反駁,默認他們要回的家,就是她以後的家。

南嘉貼著他的耳際,低聲呢喃,“我還想吃芋泥蛋糕。”

“現在讓人去買。”

“還想摸摸十一。”

“回去把它從狗窩裏拎出來陪你玩。”

她忍俊不禁,“你這就有點不厚道了。”

她不至於當個後媽。

想想十一本來她先養的崽崽,她可不算親媽。

到車前了,陳祉臨時接幾個電話。

都是關於明珠這起案件的,饒是他不想管,耐不住警署那邊想要調查清楚,索性給交代到底。

陳祉掌控的信息,比警署更全面詳細。

他這段時間不僅忙於公務,調查真相,時不時得顧及一下她的小情緒,還為她受過傷。

南嘉靠站車門,沒有進去,吹過海風的眼角,格外酸澀。

等他回來,她盡量平覆心情,“陳祉,這件事你為什麼不提前和我說?”

明明可以告訴她。

她可能分擔不了什麼,但兩個人一起做一件事的話,至少可以減輕些心理上的壓力。

他甚至告訴了沈泊聞和紀意歡,瞞她瞞得滴水不漏。

在此之前,守口如瓶。

只用行動告訴她真相。

路燈直線交接處,偏橘的色溫將兩人站位分割出層次感,距離忽遠忽近。

陳祉沒有靠近她,微微抿住的唇克制又隱忍,“是我不好。”

做之前他就想過,隱瞞的後果,和盤托出的後果差別是怎樣的。

如果告訴她,她不相信,他們肯定會決裂的。

能揭曉真相最好,萬一不能呢?萬一沒有把明珠捉拿歸案,讓周今川先行一步呢。

那她信任周今川,把他當做誣告小人。

陳祉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明珠最後死在誰的手裏,起到決定性作用。

“也許我應該提前告訴你,讓你做好準備。”陳祉眼瞼耷拉,“但是,你假設一下,如果我提前說的話,你會相信一直對你好的哥哥是殺人幫兇嗎?你會相信他們一家都不是好人嗎?你會相信……我嗎?”

不會的。

她應該不會相信他的。

他們以前關系很差,他和周家是死敵,他不擇手段不近人情。

這樣的他想要獲得她信任太難了。

他不會冒險,寧可獨自處理。

“我知道你會怪我。”陳祉說,“怪就怪了,就算給我重來一次的機會,我還是選擇隱瞞。”

怪他的話,最多只是冷戰,可如果選擇錯的話,那就可能永遠失去。

他做好被怪罪的準備。

卻許久不見她反應。

沒有冷戰的前兆也沒有變臉,南嘉伸手緩緩抱住他,纖柔身子主動靠近他的溫暖。

“陳祉。”她眼眸微擡,“這些天,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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