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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九簇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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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九簇 交易

“你想說什麽?”冠寒冷聲反問。

時永朔卻像是根本沒察覺到他的態度變化,還在自顧自地說著話。

“哼,觀察了時易之這麽多年,我早就拿捏透了他的一舉一動,他對那些弟~弟~妹~妹~們的方式與對你是完全不一樣的,別人可能沒有察覺,但我一眼就看出了分別!”

時永朔嘴角一歪,冷笑一聲。“所以你們根本就不可能是朋友!我說得對不對?!”

看著他自信又春風滿面的模樣,冠寒的額角跳了跳,沒選擇接話。

他的沈默仿佛讓時永朔底氣更足,直接篤定地給出了最後的結果。

“你是時易之帶回來的心上人吧?”

聽到他這麽說,冠寒倒也沒多驚訝。

畢竟二人這麽久以來通吃同住,時易之還吩咐著府中的人為他做了不少的事情。

若是有心,也確實能抽絲剝繭地發現端倪。

只是時永朔在他面前不加掩飾地說出這些,就讓他不由得更警惕。

“時五少爺說笑了。”他扶著缸沿的手緊了緊,“這些無根無據的話傳出去,怕是會對時少爺的名聲有損。不過若是時五少爺有心要與旁人說,那我也是無可奈何,只是要讓時少爺知道了的話……”

“你們二人的事我去跟別人說做什麽?”時永朔很快地接了話,用一種十分不理解的眼神看著冠寒。

不過他也沒在這上面停留太久,倏地話鋒一轉道:“但我今日來此也不是為了這個,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與你商量。”

冠寒冷哼一聲,“時五少爺但說無妨。”

兩人聊到這裏,方才還底氣十足的時永朔驀地扭捏起來,視線不自然地垂落在地,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冠寒也有耐心,絕不做先開口的那一個。

良久,時永朔才終於出了聲。“就是……那個什麽……你明白嗎?你懂的……”

冠寒:?

“時易之這個人不是什麽好人,愚蠢至極!”

冠寒:??

“主次不分、真假不辨、本末倒置、舍本逐末!”

冠寒:???

大抵是冠寒沈默得太久、疑惑得太明顯,時永朔清了清嗓子,移開目光咬牙切齒地說:“我才是他的親弟弟,你知道吧?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不是什麽堂的表的攀的認的,我與他骨子裏流的的一樣的血。

“但他這人仿佛沒有這樣的自覺,還處處留情與人稱兄道弟,實在是可惡!!!

“對外面那些遠的野的假的虛的都比對我好,甚至連出門走商都不帶著我一起,非常過分!!!”

聽著這些話,冠寒眉心跳了幾下,他擡手揉了揉,也直起了身子沒再往缸上靠。

“所以……”他深吸一口氣,斟酌了一番用詞。“你要與我商量的事就是這個?”

時永朔不滿地瞪圓眼睛,“什麽叫‘就是這個’?這難道不重要嗎?!這難道不是要緊事嗎?!”

他又開始扯著粗糲沙啞的嗓子大喊,腳還憤怒地在地上跺了跺。“你註意聽我剛剛都說了什麽,我說他‘處處留情’‘主次不分’啊!

“你想想看,我是他的親弟弟他都這樣了,難保他不會也這樣對你。

“現在你與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對不對?為了維護你我之間共同的相似的利益,也理應聯手一致對外,可有道理?”

冠寒自覺不算愚笨,然而他卻有些聽不懂時永朔話裏話外之間的聯系。

可興許是日子真的有些太過悠閑無趣了,他竟然順著時永朔的話問了下去,“你想如何聯手?”

“你主內我主外,你吹枕邊風我清掃障礙。”時永朔得意且順暢地給出答案,仿佛思考過了許久。

又說:“我監視著時易之不讓他接近那些鶯鶯燕燕,若有問題就第一時間與你通風報信,而你在他面前委婉地、含蓄地、狀似不經意地說些我的好話。

“跟他說,只有一母同胞、血濃於水的親兄弟,也就是我!才是真正靠得住。如何?”

冠寒心道小孩果然是小孩,身量不過他肩膀高,做起事來也盡顯稚氣。

不知是單單面對時易之的事情如此,還是本就這麽不成熟。

可轉念一想,生在這樣不愁吃喝的高門大戶裏,父母慈愛、兄友弟恭,如何都是不用他操心的,因而一輩子長不大也沒什麽問題。

許是看他又不說話了,時永再次朔慌張且扭捏著開了口。

“寒……”字沒說完咽了進去,在嘴中滾了幾圈,等吐出來時就變成了:“嫂……嫂嫂,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而……而且日後你與時易之的事情讓阿爹阿娘和祖母知道了,我也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幫你的!”

說完,自己漲紅了臉。

但時永朔不像時易之那般有做生意的天賦,所謂的一本萬利和給出的好處也根本不誘人。

然而他遇見的是無事可做只能逗魚解悶的冠寒,因此贏面大了許多。

“此事也未嘗不可。”冠寒說。

時永朔擰起來的眉毛一點點舒展開,與時易之有幾分想象的眼睛也一點點瞪圓。

“不過……”

“不過什麽?”

冠寒輕叩幾下缸沿,脆而不響的聲音從指尖流出,與他的話聲相交在一起。“日後你需得聽我的,小事你自己做主,大事由我做主,如何?”

實際哪有什麽大事,只是時易之忙了起來,他就想再找個人來差使差使。

時永朔倒吸一口氣,“什麽?!那我不成了你的貼身小廝了嘛!!!”

語罷,胸脯還是誇張地起伏了幾下——顯然不是個能夠輕易答應下的條件。

“我並不強求。”冠寒無所謂地聳聳肩。

“你這……你這……”

時永朔重重地“哼”了一聲,而後把嘴高高撅起,開始焦灼地來回踱步,一邊啃手指一邊嘀咕。

能清晰聽見的唯有“時易之”三個字。

如此自個兒與自個兒爭論了好一會兒,時永朔終於給出了答案。

“好吧。”他從鼻子裏憤憤地噴出了幾口氣。“但是你不能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也不能太過分了。”

冠寒滿意了,頷首道:“那是自然。”

不過他也知曉面前的少年到底不是時易之,不可逗弄得太過分。

於是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你放心,有我在,日後時易之定會待你有別於從前的。”

聽到這話,時永朔也滿意地點點頭,豪邁一喝,“成交!”

冠寒收回手,探進缸中不著痕跡地洗了洗,說:“那我今日就有要你做的事情。”

真正答應下後,時永朔也不鬧別扭了,直接問他是什麽。

“嗯……今日歇晌後,你帶我出府逛逛吧,我想買些東西。”

“好。”時永朔用鞋尖踢了踢地面,“那我未時六刻來尋你,如何?”

踢是自個兒踢的,可見鞋面沾了灰,他還是蹲下身扯著袖子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又低聲嘀咕道:“四姐給我做的呢,還是新的。”

“那便未時六刻吧。”冠寒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記得別遲了。”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時永朔起了身,背對著門退著往後走了幾步。

不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他又停了下來,說:“這次你不用帶銀錢,我帶就行,就當是我給嫂……嫂嫂的見面禮了。”

語罷,他就離開轉了身,耳根還有些泛紅。

“等等。”

“沒事!”時永朔扭頭看出聲的冠寒,大氣擺手道:“我雖不像時易之那麽有錢,可還是藏了些私房錢的,你若是真的過意不去,等我成婚之時你給我多補貼些錢就是。”

“不是。”冠寒偏頭,笑出了聲。“我是想問,你與時易之真的是親兄弟嗎?未免有些太不像了。”

“啊啊啊——不許你這麽說!”

時永朔甩著腦袋大吼幾聲,但終究因為不能做些什麽,只得怒氣沖沖地跑出了院門。

-

不用冠寒出錢,不用冠寒提東西,這樣的機會萬不可以放過!

於是他便使喚著時永朔賠他逛了長融街一家又一家的鋪子,買了一樣又一樣的東西,吃的穿的戴的悉數不放過。

而他這人又實在好附庸風雅,對於掌櫃所說的時興物什根本沒有抵抗力,因此還收了許多華而不實的漂亮廢物。

時永朔在錢財上倒是好脾氣,眼見著荷包一點點地憋了下去也沒有怨言。

只是偶爾會用幽怨的眼神盯著冠寒的腿,然後小聲嘀咕道:“走了這麽久,鞋底都要磨穿了竟然還不覺得累。”

冠寒自認為善良慷慨,看著天將昏黑,也沒了再讓時永朔勞累的意思。

“再去最後一個地方,今日就可結束回府了。”

他兩手空空,東西都交由時永朔與兩人的貼身小廝提著,樂得輕松自在,背著收悠閑地出了鋪子。

“還要去哪裏啊?”時永朔的嗓音越發沙啞,整個人都失去了上午的精氣神。“別是從城南走到城北吧?”

冠寒覷了他一眼,“比我還小上幾歲,竟如此體虛,盡早請個師傅練練內家功法吧,免得成了第二個時易之。”

時永朔撇撇嘴,不說話了。

冠寒早幾日跟身邊的小廝打聽過,說是長融街東門處有幾家胭脂鋪子,賣的香膏脂膏很是有名。

既然有需要,那就還得是備上一些,免得著急之時找不到可用的。

不過這話他可不打算跟時永朔說,也是不能說。

正巧上一個鋪子裏東門不遠,不過一盞茶,他就瞧見了那幾家鋪子的門面。

左後看了看,冠寒挑了家最近的去。

哪知才一進門,就聽見了熟悉的名字。

“誒,你們聽說了嗎?那個時家大少爺,前些日子從外頭帶了個狐貍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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