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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枝 房事何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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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枝 房事何解

“是根本不懂怎麽去喜歡,還是根本沒可能喜歡上?”廣寒仙看著益才,決定將話問得更清楚些。

益才幾乎是想也沒想地就回答他,“既不懂,也沒可能。”

又是一個廣寒仙沒有設想過的回答,但仔細一品,卻在情理之中。

一個高門大戶中養出來的錦衣玉食大少爺,自打生下來的那天起就眾星捧月要什麽有什麽,此生何必再浪費心神與精力去討好他人牽掛他人?

得了他也不過是得了一個新鮮,因為覺得有意思,就說幾句喜歡的話逗弄逗弄,實則沒有動過真心。

終究是一時好,不是一世好。

不過這些也還算在廣寒仙的預料之中,他本來也不看好時易之對自己的感情,只是認為最多有些朦朧的好感罷了。

而今日益才的這番話也算是點醒了他,可能時易之連那麽一點悸動也是沒有的。

心中百般思緒,面上廣寒仙一點也不顯。

他又掛起了淡淡的笑,沒再順著這個話聊下去,而是打趣道:“你這麽在背後談論你們家大少爺,不怕他聽見了罰你?”

“寒公子您不說,小的也不說,大少爺是不會知道的。”益才眼睛咕嚕嚕地轉了幾下,又吐了吐舌頭。“而且大少爺才不會亂罰人呢。”

不會嗎?

廣寒仙突然想到了方才的那一聲訓斥,以及管家長貴撲在地上對時易之求饒磕頭的場景。

什麽都還沒做都能有如此威嚴,當真是個好脾性的嗎?或許私下裏是個動用刑罰的好手也說不定。

從前兩人獨處的時候他沒有看過時易之的如此一面,所以根本沒有想過這些,如今倒是讓他看到更多了。

想到南風館中龜公的那些手段以及藏在暗室裏的那些器具,廣寒仙面上的笑又掛不住了。

他有些索然無味地對益才說:“行,我賣你一個好,不跟你們大少爺說這些,現在先帶我去歇息吧。”

“好嘞~”

益才根本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如此多的轉變,歡歡喜喜地帶著他去到了西廂房中。

而這邊雖然益才自己央求著廣寒仙別往外說,但轉頭卻將這些話全須全尾地跟時易之給講了個遍。

他坦白這些,其實是存著跟自家大少爺邀功的心思的,哪知剛剛說完,就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腦袋。

“誰準許你自作主張的?”

時易之是真的動了怒,因此這下也沒收著,就聽得益才的腦袋發出了一聲悶響。

“啊?”益才撓撓這半邊臉撓撓那半邊臉,“但少爺您以前不都讓小的這麽做的嗎?還說但凡瞧見了對您有想法的,如果來不及跟您說,那就讓小的自由發揮先斷了那人的心思再說。”

時易之沈吟半響,猛地想起自己確實有說過這樣的話。

但那時是那時,現在是現在,而且廣寒仙與旁的人又怎麽能一樣呢?

“你到底是忠心有餘,聰慧不足。”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你若是看進去了我今日是如何待他的,也斷然知道不該與他說那樣的話。”

益才癟嘴,揉了揉自己被敲得邦邦響隱隱痛的腦袋。

他怎麽就不聰明了?他說的時候還知道在廣寒仙的面前偽裝一番呢。

不過到了這時,益才也知道廣寒仙和以前那些圍在少爺身邊的狂蜂浪蝶都不一樣了,眼下這個啊,怕是兩情相悅的呢!

“那怎麽辦啊少爺?寒公子不會生氣吧?”

益才反著揉了幾圈自己的腦袋,動作一頓,驀地想到了一個主意。“誒,少爺!反正寒公子也不知道以前少爺吩咐過小的,不如少爺今夜就去找寒公子,說一切都是小的自作主張多嘴多舌,然後罰罰小的,再趁機表表心意?”

時易之看著益才自覺聰明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

“不,寒公子不是這樣的人。”廣寒仙那樣的溫柔可親慷慨體貼,怎麽會忍心看到他罰下人呢?而且這只是一個誤會罷了,只要說清楚就好。

說從前他確實不會愛人也不願愛人,可遇見廣寒仙後,就生出了許多連自己也始料未及的意外來。

時易之想到這些,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只是你且記得,日後萬不能在他面前亂說話了。”

益才連忙點頭,“好嘞好嘞,小的一定銘記在心~”

衷心是衷心,最後沒被罰他也還是很開心的。

-

因著這麽點誤會,時易之有意在今夜就和廣寒仙解釋一番,哪知回到院中時,西廂房的燈已經滅了。

他躊躇片刻,不可避免開始想很多,想對方是不是因為他的冷落生氣了?是不是因為益才的那番話在胡思亂想?是不是因為今日被寒風吹著著涼了?

直到益才在他的身邊提醒道:“少爺,這都亥時了,寒公子舟車勞頓,睡下也是正常的。”

時易之這才記得看天色,確實是不早了。

是也是也,是他心急了。

只是茶農一事還未解決,從主家派過來收茶的王房也要翌日才能回來,怕是從明日起他就要忙於正事,再少有閑暇的時候了。

但願能擠出些時間來吧。

“那便歇息罷。”時易之暗嘆一聲,無可奈何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沐浴完剛準備歇下,益才又向時易之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少爺,您讓小的去收的那床小被子,因著上頭沾了一些糖霜糖粉就送去清理了一番,到現在才徹底弄幹凈,您看是先送到您這裏,還是收著等明日給寒公子送過去?”

這也不是他的東西,時易之下意識就想說先收著。

然而也不知道是被什麽鬼怪給迷了心竅,這話說出口的瞬間竟然就變成了:“先送到我房中來吧。”

等意識到說了什麽再想改口時,已經來不及了,那益才已經嘚吧嘚吧地跑去拿小被子了。

時易之:……

其實他也不是那麽想要霸占廣寒仙的小被子,只是益才十六七歲的年紀太不穩重,還未聽他將話說完就走了,實屬無奈。

他雖說做了很不妥當的一個決定,但罪也不全在他。

沒錯沒錯,正是如此。

時易之在心中給自己說服了,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今夜要和廣寒仙的小被子同床共枕的事實。

雖說只是一床被子,然而這也並不簡單。

那篾黃緞面的小被子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他的身邊,看似無聲無息,卻一直在往外散著淡淡的桂花香氣——這些味道都是從廣寒仙的身上沾染二來的,仿佛還帶著其主人身上的溫度。

隱隱約約,就好像是廣寒仙躺在了他的身邊一樣。

不不不!

非禮勿想!非禮勿想!

他已經厚顏無恥地搶占了小被子一晚了,怎麽能再想入非非更多呢?

實在不是君子所為。

可……可這小被子往日都是被廣寒仙給抱在懷中、蓋在身上,但到了他這裏就只是孤零零地放在一旁,豈不是有冷落之嫌?

廣寒仙如此愛惜這床小被子,他也理應愛屋及烏才是。

思及此,時易之就動了手,慢慢將小被子往自己的被褥裏面拉,最後一整個都給嚴嚴實實地包裹了進去。

馨香散出,淡淡淺淺地往人的身上纏,柔滑的緞面也似人的肌膚,種種加在一起,讓時易之又不免開始恍惚起來。

就像是與廣寒仙相擁了一般。

他隱忍地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等回到清州就立刻幫廣寒仙轉為良籍,他會馬上向人求娶!待二人做了真正的夫妻了,便可以……可以正大光明的親近了!

也不對也不對,也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還是要有所收斂才是。

只是人前有禮,人後就可以放肆一些,譬如:他幫廣寒仙梳頭挽發、兩人依偎在一起看書閑談、廣寒仙靠在他的肩上吃糕點零嘴、微涼的晚夜相擁而眠,若是……若是再過分一些,還能幾番親吻,就像上次在客棧後院那樣。

身為廣寒仙的夫君,他定會對廣寒仙千般疼愛萬般寵,讓他定不會後悔從湄洲跟到他回到清州的。

驀地,時易之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接管時家多年,他也遇見了不少的人,其中不乏娶男妻男妾的,有些時候酒喝多了話也會多,偶然間曾聽他們聊到過幾句男男房事,說是承受一方頗會受一番苦,需得好好準備才能緩解一二。

可他清心寡欲多年,連自個家書肆出的春宮集都沒翻看過,這方面的學問可謂是一點也沒有。

那到時豈不是會讓廣寒仙大吃苦頭?

倘使如此,那真是罪大惡極了!

看來得空了他需找些東西好好學習一番,免得最後傷了廣寒仙。

這事兒……還是要兩人都得趣才行。

想著想著,時易之就無聲地笑了起來,而笑著笑著又生出了困意。

於是,在淡淡的桂花香氣,與兩床被褥的暖熱中,時易之就這樣慢慢地睡去,連後半夜下了一整夜的雨也未有半分察覺。

翌日醒來,這場雨還在下,西廂房的廣寒仙也還未醒。

時易之輕快地起來,但才剛剛梳洗完,益才就急急忙忙地跑進來通報。

“少爺,王房回來了,那群茶農也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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