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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殺宿儺?/火雲邪神: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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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殺宿儺?/火雲邪神:猴……

被戚月白稱為酒組織, 使用酒名為代號的非法組織其實是一個國際犯罪組織,總部在日本,就像一顆根系發達的千年古樹, 組織在這個國家的地下世界、灰色產業、經濟、甚至政治根盤蒂結。

除了橫濱。

橫濱是塊肥肉。

可惜已經被土生土長的蛇們瓜分殆盡,那些惡棍雖然內部爭的你死我活, 但在面對外來組織時,他們只有一個方針——合作, 先把外地人趕出去。

這讓組織很不滿。

於是他們趁著五千億讓橫濱這塊難啃的骨頭出現裂縫時, 派出了蘇格蘭威士忌來渾水摸魚, 以此分一杯羹。

組織選擇的切入點是橫濱五大組織之一的聖天錫杖。

原因很簡單, 聖天錫杖的現任聖主是個蠢貨。

這不, 只是略微挑撥,他就派出手下的兩位異能者,去執行組織提出的栽贓計劃。

雖然中途出了一點意外——但這僅是對聖天錫杖的現任聖主而言的意外, 組織沒有吃一點虧,反而能更輕松的去滲透聖天錫杖,失去了兩個部下的聖主猶如驚弓之鳥,輕易透露出了重要情報。

他打算犧牲一名叫‘蠹龍’的部下, 以此釣出潛藏在組織內的反叛力量。

場地是政府為了平息抗爭舉辦的晚宴。

於是諸伏景光來了,因為組織對分裂聖天錫杖,然後將其吞噬殆盡,徹底介入橫濱很感興趣,他不會放過今晚這麽好的探聽機會。

當然蘇格蘭威士忌沒想到的是, 他遇到了熟人。

看著眼前目光清澈的少年, 諸伏景光將覆雜藏在眼底。

他並未搭理那句‘綠川先生’,俯身一一介紹手中托盤的甜點。

“您的松露摩卡生巧蛋糕、修女泡芙和布列塔尼松餅。”

諸伏景光穿著修身的燕尾服,蜂腰猿背, 清瘦而不失力量感。

他從容且專業的介紹著每道甜品的來歷。

“生巧采用西非的可可……藍米吉的淡奶油……”

戚月白對諸伏景光假裝不認識他沒什麽意見,因為就目前而言,比起搞懂這位大佬喬裝打扮潛入官商勾結宴是何居心,顯然還是炫飯更重要。

奶油融化就不好吃了。

精致小巧的生巧蛋糕點綴了新鮮草莓片,一大一小兩個泡芙摞在一起,看起來像極了穿著罩袍的胖胖修女,金黃的松餅曲奇看著就酥香四溢,散發著濃郁的黃油香氣。

“……布列塔尼地區的優質海鹽黃油……”

戚月白咬著叉子尖尖。

嘰裏呱啦說什麽呢,能吃了嗎?

諸伏景光眼底藏了幾分笑意,他自作主張砍掉一大段修飾格調的解說詞,將甜品依次擺於戚月白桌前。

“請享用。”

戚月白瞬間高興了,他彎彎眸。

“謝謝。”

沒再叫什麽‘綠川先生’,戚月白從口袋裏遞出兩張萬元鈔票做小費。

那是蝮蛇先前塞給他的,別說,一擲千金擲的還不是自己錢,這感覺就是爽。

諸伏景光接過,也表現的很高興,道謝後,便退下了。

戚月白沒刻意掩蓋自己的好奇,低頭咬了一大口松餅後,便直勾勾的盯著諸伏景光離開的背影,直到他一拐彎,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專心幹飯。

蝮蛇沒騙他,今晚主廚團隊的水平相當不錯。

除了生巧和奶油太甜這種不算甜品本身毛病的小問題外,這頓晚餐戚月白吃的還算愉快。

更棒的是,他在吃飽後才收到了蝮蛇的短信,告訴他蠹龍入場了。

最後以一杯石榴汁收尾,戚月白抽出餐紙擦擦嘴。

吃飽喝足,可以上路……呸呸呸,口孽。

可以幹活了。

戚月白很自然的起身,假意詢問侍者洗手間位置後,從側門離開了主會場。

那道從他用餐中途就出現的被註視感也隨之消失。

側門外的長廊圍繞主會場修建,是一條能看見外面花園的全景玻璃窗通道,此時正值花卉爭奇鬥艷之季,被侍奉良好的花朵在特意裝點的夜燈的照耀下十分漂亮。

戚月白邊欣景,便伸手摸摸肚子,是飽的。

但問問靈魂,卻還餓著,並且渴求一盤茄絲炒肉。

蓋在剛蒸出來的熱氣騰騰的大米飯上,用筷子疊一起塞嘴裏。

他絕望的從手腕上退下綠檀串珠,轉兩圈,假裝自己是個清心寡欲的和尚,戒葷腥。

炒辣椒好像也不是不行?

“……”

綠檀被盤的更快了。

走了一段,玻璃窗消失,進入室內,是一條與進場通道同為暗色系的長廊,大概也是圍著主會場修建的便捷通道,暖金的暗燈讓整個空間顯得沈靜肅穆,兩側有門通往不知何處。

然而有幸在宴會打過工的戚月白滿腦子都是:

這麽多光線死角,不掃地也不會被客人發現吧?

都說有錢人最愛買的是空間。

這話還真不錯。

但有錢人不會尿急嗎?

戚月白本來不想找洗手間的,但走了半天,拐了一堆彎,出現在眼前的卻只有新走廊時,他麻了。

這條道與先前幾條都不同,狹長的空間兩側沒有進口,只在百米外的盡頭有個出口,好在通道夠寬,足有三層樓高的半球形頂部還繪制了彩色壁畫,不會讓人感覺到過於壓抑偪仄。

此處早已遠離主會場的喧囂熱鬧,連音樂都沒有,只有戚月白盤弄綠檀偶爾會弄出些許‘哢噠’聲。

但戚月白能感覺到,就在他轉過這一道彎的瞬間,那股熟悉的窺視感就又出現了。

他停下腳步,大致掃了眼周圍。

墻邊掛的都是些裝飾畫,沒有監控。

好地方。

蝮蛇說蠹龍的異能與毒蟲有關,那這裏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戰場。

戚月白握住掌心的綠檀,靠在拐角視野盲區的墻邊,神色莫測。

剛走了一遭,他心中大概有數。

上一個匯入此處的入口,大約二十多米。

默數十幾個數後,戚月白深吸一口氣,自胸前一抓,數百條細如發絲的金線從金牡丹上分裂出,隨時準備依照主人的意志發動,隨後向身側邁出一步,直面跟蹤者。

“我早就發現你……嗯?”

面前走廊空無一人,哪有什麽跟蹤者。

戚月白皺眉。

剛才的感覺是有人路過?

怎麽可能。

歌聲大幅度提升了他的身體素質,毫不誇張的說,他連註視他的視線來自哪個方向都能揪出來。

但眼前的確是沒人。

難不成是他壓力太大,幻覺了?

不然人總不能飛……等等。

異能都存在了,飛有什麽不可能的?

戚月白面色一變,連忙仰頭去看視野盲區的穹頂。

已經晚了。

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一套從天而降的掌法。

簡述一下,就是一個冒著紅光的大黑耗子從天花板掉下來給了他一計手刀。

……什麽火雲邪神?

*

戚月白盯著眼前枝繁葉茂的樹枝楞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他好像是又做夢了。

或者說,是又闖進了小茶野先祖的夢境。

還是上次那個庭院,數量繁多的花草長勢喜人,不受拘束的形成一片蔥郁汪洋。

夢境的主人似乎在休憩,他背靠著大樹,將戚月白的視野限制在大片的樹蔭下,身前,還擺了把與七弦琴相似又不同的臥彈樂器,一本泛黃的琴譜被壓在琴下露出一角。

無論是琴,還是琴譜,都散發著有若實質的紫色霧氣。

負面情緒附魔?

【你又來了】

小茶野先祖閃亮登場,當然,只聞其聲,因為他的聲音是直接從戚月白腦海中傳出的。

戚月白無奈苦笑:“我也不想啊。”

他又不是故意被人打暈的。況且入夢本身也沒什麽規律。

【這並不奇怪】小茶野先祖倒是冷靜:【雖然你的靈魂特殊,能在與我共用一具軀體時保持清醒,但畢竟只是個人類,所以在意識薄弱時偶爾被我占了上風,很正常】

戚月白沒敢回話。

畢竟說白了,他們都是占了原身身體的不速之客。

這念頭一閃而過,但似乎還是被小茶野先祖捕捉到了:【我們不一樣】

物種不一樣?

但顯然小茶野先祖並不想解答這個問題,回應戚月白的是沈默。

戚月白識時務的果斷閉嘴。

但好不容易能見到小茶野先祖一次,他不想浪費,抓緊問道。

“可以請教您一點點問題嗎?”

小茶野先祖不是個喜歡走程序的人,所以他直接跳過問答程序回答了。

【我的術式「箴曲」,是我以祭祀山川自然之曲為基底創造的咒術,可以喚醒人性中的純粹,因為咒術借用了自然之力,所以人在靠近我時會感到置身自然中的舒適與放松】

聽著自己的猜測一一被證實,戚月白有種押題押對了的快樂。

“所以能治療他人是因為什麽?”他發散思維:“植物的生命力嗎。”

歌聲改造了他的身體。

四舍五入就是熊的力量、豹的速度、鷹的眼睛……

【那是反轉術式,將負能量的咒術相乘,產生正能量,達到治療的目的的一種咒術手段】小茶野先祖直接以新名詞打斷某人的胡思亂想:【與「箴曲」無關,任何咒術師都可以使用】

戚月白:O.o

【還有,中了我術式的人只會出現不可逆的精神損傷,我不是什麽愛好渡化眾生的大師】小茶野先祖幽幽道:【之所以會出現什麽‘跪地結算環節’,是因為你】

曾經心裏一閃而過的牢騷被點破,戚月白心虛的咳了一聲,很快反應過來。

“我?”

【你的靈魂獨特,是它改變了刻入你體內的術式】

更符合他戚月白實際的特色社會主義術式是吧。

難怪吉田等人的表現那麽眼熟呢,什麽頓悟,那不就是擺爛嗎。

小茶野先祖批量制造傻子,他手工制造鹹魚?

貨不對板,圖片僅供參考,差評。

【那是因為你太弱了,實力連兩面宿儺的指甲蓋都不如】小茶野先祖嫌棄道。

戚月白:!

怎麽還人身攻……

【我是千年前的特級咒靈,作為我的受□□,你可以用我的術式,自然也可以用我的咒力,結果空守寶庫而不得其惠,這還不叫弱小嗎】

……攻雞打鳴是一種自然規律。

戚月白小聲逼逼:“你倒是教我怎麽用咒術啊。”

是他想走哪哪恐怖襲擊,跟個小手辦一樣被擄來擄去的嗎?

而且,他已經很棒了,自己琢磨出怎麽用「箴曲」……

【不夠】小茶野先祖的聲音平靜,帶著某種道不明的蒼古,他點明戚月白內心渴望:【告訴你也無妨,你若想擺脫我幹幹凈凈回國,就努力殺了兩面宿儺,除掉他,我自然會解咒消失】

小茶野先祖能知道他心中所想,戚月白自然也能隱約窺視到他的一二想法。

因此,他知道小茶野先祖口中的‘兩面宿儺’就是那個千年老登。

想起夢中老登以一敵千的雄姿,戚月白沈默。

他只是個玩7K7K都要搜無敵版爽一爽的廢物,一個個的,能不能放過他。

主線任務還沒苗頭,隱藏副本就別插隊了行嗎?

“有其他方案嗎?”戚月白試圖掙紮一下:“我殺兩面宿儺,確定嗎?”

小茶野先祖的回答是把戚月白踢出夢境。

再有意識,唯有一縷滔天恨意遺留於腦海中,愈燒愈烈。

那是對兩面宿儺的恨,濃稠糜爛到化作滿池淤泥,將人淹沒,窒息,永不超生,幾乎要攪碎戚月白的意識。

戚月白宕機了很久才拼回自己的腦子,卻沒第一時間睜開眼。

因為縈繞在心底,久久不散的那股負面情緒,給他一種非常玄妙的感覺。

是小茶野先祖提到過的,由負面情緒組成的咒力?

戚月白嘗試去抓,那股力量卻像輕煙一樣飄忽不定,一伸手就散了。

他很快反應過來是因為什麽。

如果小茶野先祖的負面情緒來源是對兩面宿儺的恨,那也太為難他了!

他現在連兩面宿儺是人是狗都不知道!

結果戚月白氣憤的咒罵了兩面宿儺時,竟觸摸到了一點感覺。

無語還可以這樣的同時,他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的處境是被人偷襲昏迷。

但周圍怎麽那麽安靜?

還有他為什麽……躺在床上?

腦後枕著柔軟的枕頭,還有人貼心給他蓋了被子。

這麽優待俘虜嗎?

戚月白睡不下去了,掀開被子就是一個垂死夢中驚坐起,然後錯愕發現。

這裏是……他大學寢室?

上床下桌,略顯陳舊的風扇,獨屬於老校區怎麽都掃不幹凈的水泥地面,甚至室友犯神經硬要貼在發黃的膩子墻上的穿著紙尿褲的大胖娃娃海報都被完美覆刻。

外面大概剛下過雨,天氣陰沈沈的,照的室內更加昏暗模糊,是很適合睡覺的氛圍。

一轉頭,能看見對床的粉色Hello Kitty床上四件套,和大胖娃娃屬於同一個主人,他們宿舍的老幺。

夢?

戚月白爬下床,看著屬於自己的桌子上零零碎碎的小玩意眾星捧月著電腦,他拿起在校外親手DIY的柿柿如意陶瓷擺件,剛清醒一點的腦子又被巨大的恍惚和不真實感充斥。

現在是夢,還是諸多過往……都是夢?

“你醒啦?你剛剛好像做噩夢了,一直在說什麽咒靈、黑手黨、兩面宿儺、邪惡宗教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我們是大學生啊,你一定是食堂裏的幹鍋雞、黃燜雞、茶香雞、雞公煲、汽鍋雞、雞柳、椒麻雞、雞排飯、雞叉骨、炸雞吃多了,好好休息一下,我們晚上去吃合成肉自助吧。”

戚月白:“……”

被支配的超現實虛無主義的荒誕感瞬間被驅散,隨之而來的是荒謬。

他不管是誰把他弄到這鬼地方來的,但能不能別把他腦子裏的抽象具現化?

公開處刑嗎。

戚月白一臉不知道該無語還是該警惕的表情,從袖中抽出軍刺,看清前方突然出現的東西後,更無語了。

白色老頭衫搭配大褲衩,脖子上頂著一顆熟悉的腦袋,五官處被橡皮在素描上擦過留下的痕跡似的東西遮蓋住,影影綽綽,好像校園恐怖游戲中的NPC同學。

“戚總,楞著幹什麽呢,真吃傻了?”

眼前的‘人’笑嘻嘻的發出屬於他們家老幺的聲音。

戚月白默默後退一步,手上軍刺尖迅速擦過老幺咽喉,像穿過一片飄渺的雲。

是虛影?

結果老幺像沒看見閃著寒光的軍刺似的,笑著伸手錘了他一拳,一時不察,戚月白肩膀上傳來真實觸感。

“合著你小子不說話,裝黃鼠狼嚇人呢?”

戚月白皺眉,直覺告訴他,眼前的東西,對他沒有惡意……

他沒好氣的一拳打回去,這次打了個實:“那還不叩首拜見你黃太爺。”

但差了半秒送上去的軍刺,卻又落了個空。

“呦呵,大爺您吉祥。”老幺樂了,虛虛擺了個不倫不類的叩見手勢,腰桿筆直:“得了,戚總,這麽精神,難怪能拿下大公司offer,天選牛馬之王啊。”

竟然是這個時間節點?

戚月白瞇了瞇眼,撇到屋裏沒人的兩個空床位,突然想起什麽。

“老幺,你不該陪老二去相親了嗎,一大早就出門了,怎麽會出現在寢室?”

“三兒,你睡懵了,我是老大啊。”

室友歪了下腦袋,須臾間,那張屬於宿舍老幺的國字臉便變成了宿舍老大的長臉,聲音、體型也一同產生變化。

他笑瞇瞇開口:“知道你和老幺親,但寵妾滅妻可是要蹲大牢的。”

戚月白臉色陰沈下來,他突然有個不妙的想法,於是開口。

“老大,你不是去幫導員整檔案了嗎?”

話音落下,眼前的老大消失了。

沒有任何前兆,只是一眨眼,就像游戲裏被刪除的bug一樣,無影無蹤。

“草。”戚月白被嚇了一跳,迅速環視一圈,抓著軍刺的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顫抖發白,看著空空如也的寢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看來把他弄到這鬼地方的東西只能粗略讀取他的記憶。

因為拿到offer那天,他太興奮,壓根沒註意到老大在不在宿舍,又去幹了什麽。

略微思索過後,戚月白試探著開口。

“我的抽屜裏有四級真題。”

說完,他拉開抽屜,果斷裏面安靜的躺著幾本眼熟的冊子。

但事實是,戚月白考完就把書賣學弟了。

這玩意不是按他記憶來的吧?

“四級真題下壓著一把槍。”

說完,他掀開練習冊,下面什麽都沒有。

因為不合理?

戚月白把書蓋上,重新設定:“四級真題下壓著一百塊錢。”

再次挪開,鮮紅的票子就這麽水靈靈的出現了。

戚月白沈思片刻。

半晌,他像整理調查問卷一樣將一沓厚重如磚的鈔票創齊,腳邊落落一堆寶石黃金、手辦周邊,甚至還有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古董名畫,幾乎鋪滿寢室地板,它們都是從抽屜裏掏出來的。

甚至,熟悉的藍白配色的機械胖子抓著銅鑼燒上下揮手。

“ここはどこだ、のび太!”

戚月白陷入沈默。

所以,槍不合理,這些玩意就合理了嗎?

而且他怎麽感覺……這個空間在討好他呢?

因為這抽屜什麽都能開出來,除了槍、匕首、水果刀,甚至蘿蔔刀都被列入違禁。

因為是帶了攻擊和不友好意味的物品?

但他許願離開這裏卻沒得到回應啊。這是想他好,還是不想?

事態發展太魔幻,戚月白百思不得其解。

捋一下哈。

他釣魚失敗,不僅沒見到蠹龍一根毛,還被一黑漆漆的東西襲擊,醒來後沒被大刑伺候就算了,反而被當未成年保護起來了?

戚月白沒忍住看了好幾眼桌上鈔票上笑的和藹的偉人,痛心疾首。

亂臣賊子安敢亂朕道心!

這念頭剛起,戚月白剛搞齊整的票子便一把炸開,隨後天女散花般洋洋灑灑落下,下了場世上最美好的雨景。

戚月白:???

他問號還沒扣完,就發現自己是冤枉了空間。

因為這場鈔票雨其實是地板被暴力破開,桌子向上產生的沖力導致。

戚月白迅速後退,看著地面像被掰碎的巧克力一樣從中間裂開一條黝黑的深縫。

“咿——”

地下突然傳來什麽聲音。

像有人在吊嗓子。

戚月白眼睜睜看著地縫越開越大,床、桌椅,還有方才他辛辛苦苦從抽屜裏掏出來的東西,包括藍白胖子在內大半都餵了土地神,他攥著唯一帶進來的武器軍刺,滿腦子都是——

我是誰,弱小無辜又可憐的我為什麽會被卷進這場諸神之戰。

要不他還是自殺重開吧。

“咿——咿——咿——”

一圈圈回音套在一起,讓那道愈來愈近的戲腔顯得失真。

好在裂縫的蔓延在剝奪戚月白最後的落腳點前停止了,讓他免於夢想成真。

戚月白看了眼腳下,心有餘悸。

莫約一分米的生存空間,鞋尖懸空下方就是黑黝黝不見底的深淵。

最詭異的是,裂縫兩側,竟然是層層疊疊的紅磚塊。

這間扮演了大學男寢的房子,竟然是成千上萬的磚摞起的實心中,唯一的空缺。

像是,被血肉塞滿的巨獸的心房。

雖然不合時宜,但cos壁虎的戚月白還是想起一位故人。

好像是叫瘋狂的麥(文明你我他)吧。

但他現在這情況好像更符合普羅米修斯。

胡思亂想著,自地下傳來的戲腔終於迎來了尾音。

“咿——呀!”

戚月白楞楞仰頭,看那道‘破土而出’的人影懸在半空。

猴……猴王出世?

*

不是猴王。

是一個陌生少年。

戴了一頂黑色禮帽,壓住內梢微卷的橘紅短發,個子不高,三白的眼睛偏淩厲,精致甜美的五官又中和了這份兇狠,看起來與戚月白同為高中生,當然是不良的類型。

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一身著裝黑漆漆的,周身還圍繞了難以言說的紅色光輝。

是突然襲擊他那個大黑蝙蝠!

雖然歌聲的修覆力超絕,但戚月白總覺得後頸有點幻痛,沒忍住揉了一把。

大黑啊不,那少年撇了他一眼,鈷藍眼瞳中有戾氣,有傲慢,就是沒有無措。

“是你,叫小茶野是吧。”

戚月白裝作不認識他的樣子:“我是小茶野月白,你是?”

“中原中也。”

戚月白瞳孔一縮,很快便若無其事的點點頭,算打招呼。

“那麽,中原君,你知道這是哪嗎?”

“你也不知道嗎。”中原中也有些煩躁,他漂浮在空中,形象略顯狼狽,披在肩上的黑色大衣有明顯破損,臉頰處還有幹涸的血跡,看起來像剛經歷了一場戰鬥。

他並沒有在乎戚月白的反應,畢竟在橫濱,知道他的名字並不是什麽稀奇事。

戚月白見沒被懷疑,暗自松了口氣:“那能和我說說你是怎麽進來的嗎?我當時什麽都看見。”

“正常走路,然後下一步就到這個鬼地方來了。”中原中也雙手抱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戚月白:“扛著你。”

顯然,他對粉飾太平不感興趣。

“……”

如此坦誠,這下給戚月白整不會了。

但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中原中也此舉的目的。

他在懷疑戚月白和這地方有關系。

無他,除了落腳點有些狹隘外,他看起來實在太滋潤了,不像遇到危險的樣子。

但是,抗嗎?

戚月白暗戳戳看了眼中原中也的身高,然後被抓包,對方狠狠瞪了他一眼。

“咳。”

凈身高一米七幾的黑發少年訕訕收回視線,舉起一根手指,比了個暫停的動作。

“其他的可以先忽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該怎麽離開這裏,我們可以合作。”

“可以。”受害者提出和解,肇事者當然沒什麽意見,況且,他的任務就是把戚月白帶回港口黑手黨,自然不會放著他不管。

見可以溝通,戚月白松了口氣,開始提問細節,試圖找點有用的東西。

“你進這地方的時候,確定毫無征兆?”

“沒有。”

“一點都沒有?”

“什麽都沒有。”中原中也也很懊惱,他馳騁橫濱這麽久,頭一次吃這種莫名其妙的虧:“走著走著就莫名換了個地方,包括肩上的你也消失不見了,還是我發現頭頂的天空是假的,才打到這地方來。”

……那還真是辛苦了。

戚月白緊緊貼著墻,生怕一失足成失足少年。

他可不會飛。

“然後呢。”他深吸一口氣:“然後你遇到了什麽?”

中原中也面色閃過一絲惱怒,顯然不太想舊事重提。

見他這樣,戚月白反倒印證了心中猜測。

這個空間就是在討好他,而且舔的明目張膽。

他突然想知道從磚縫裏拽出一朵筋鬥雲的可能性。

下一秒,戚月白腳下一軟,腳下磚縫變成一團懸空的白雲。

戚月白:!

中原中也反應更快,沒等戚月白跌坐到雲上,就拽住他衣領,把人向上一提。

戚月白偷偷往下瞥。

理智告訴他不要相信一切敵人的糖衣炮彈。

但,誰能拒絕筋鬥雲。

踩一腳沒關系的吧?

中原中也卻沒給他試探的機會,操縱重力離那朵突然出現的東西遠了點,粗略掃了眼被他炸的只剩墻皮的房間,著重在那張白胖娃娃海報上停了兩秒,最後判斷這裏已經沒法待人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遇到了什麽嗎。”

他提溜了個比他還高的人一塊飛,卻絲毫不覺得吃力。

這讓戚月白想起波本情報中寫的內容——操縱重力的異能者。

感覺會很適合航空事業,建設月球基地什麽的。

中原中也:“我帶你去下去看看,小心別死了。”

“如果很危險的話,我也不是那麽想看。”戚月白從心道:“還有,下去看看什麽的,好不吉利。”

他抽空想,好神奇。

被拎著後衣領子,卻一點窒息感都沒有。

四舍五入,就是他親自在飛!

中原中也莫名其妙:“不下去難道還上去?”

他擡頭看了眼天花板,那老舊風扇早被震掉,只剩一個基座。

“你要想,也可以,用點力而已。”

說著,他真揮出一拳,但看似薄弱的天花板卻紋絲不動。

中原中也皺了下眉:“如果說下面天空的強度是磚石,這裏就是鐵板,我帶著你不好發力。”

橘發少年四周看了眼已經被他拆幹凈的房間,又不放心把戚月白扔到那像極了陷阱的白色雲團上。

“如果要再往上打,我只能把你放到下面,但下面不安全,你一個人行嗎?”

戚月白看了眼被拆成空洞的地板:“……”

一天天真是使不完的牛勁。

他放棄掙紮:“我不行,還是一起下去吧。”

“也好。”中原中也點頭:“對了,你幫我治療一下。”

“我幫你治療一下吧。”戚月白的聲音和他同時響起:“畢竟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中原中也詫異的看他一眼:“你倒是膽子大。”

“習慣了。”戚月白話語中帶著一絲令人心疼的苦澀。

他想回東京念高中,就得解決聖天錫杖和從眼前這位能一拳打出個東非小裂谷的猛人手裏拿重要合同,想回國,就得解決兩面宿儺和目前還是一團迷霧的酒組織。

退一萬步來講,還有全新領域的高一高二高三的課業在等他。

戚月白想,他熬到現在都沒自殺,以後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中原中也只當他說的是作為治愈系異能者容易被各種組織盯上的事,生硬安慰道。

“放心,等你加入了港口黑手黨,boss一定會派親衛保護你的。”

戚月白慘淡一笑:“那還真是謝謝哦。”

他擡手,反扣住中原中也的手腕,催動‘反轉術式’。

果然是車站惹下的禍端。

就是不知道太宰治在裏面扮演什麽角色了。

不過派親衛就免了吧,他已經有酒組織和聖天錫杖發的部下了,倒也不用再貪個港口黑手黨的饋贈。

歷史和小說告訴我們,三姓家奴不是那麽好當的。

拐個大彎變成三家*奴就不好玩了。

咳。

還沒等戚月白整理好亂七八糟的腦子,滿血覆活的中原中也就來了句:“抓好。”

然後他削弱了身上的紅光,兩人在自然重力的作用下急速下墜。

戚月白:!!!

不是,朋友!誰教你這麽預警的!!

無痛體驗無營運資質,無安全保障,無保險理賠的三無跳樓機後,戚月白歇菜了。

倒不是恐高,只是單純的生無可戀。

中原中也雙手插兜,站在一邊沒什麽誠意的道歉:“這樣快一點。”

戚月白:)

看著趴在石頭上半死不活的黑發少年,中原中也莫名有些心虛,畢竟對方又不是太宰治,他犯不上故意使壞,於是連忙開口解釋:“我異能先前消耗過多,下面危機重重,不好浪費在趕路上,所以才急了點。”

哦,原來不是想弄死他啊。

戚月白露出個慘淡的笑容:“我沒事。”

他閉了閉眼:“就是有點暈車……我兜裏有風油精,一會就好了。”

一摸口袋,果然從中拿出一瓶風油精來。

戚月白眸底閃過一絲暗色,擰開蓋子,湊在鼻子下晃了一圈,但到底是這奇怪空間憑空變出的東西,他沒敢真吸入什麽氣味,做完樣子,便和中原中也說。

“我好了。”

此時,戚月白終於分出精神去觀察周圍環境。

方才墜落時,借著中原中也身上發出的微弱紅光和姣好的視力,他也看清了一點東西。

有點像愛麗絲追逐兔子掉進的那口井,筆直下墜的數百米,兩側都是實心的紅磚,唯有最下和最上別有天地。

唯一的區別是,‘井’是被中原中也手動打通的。

但這並不妨礙兩方空間的完善。

最下面的世界是一片被夜幕籠罩的森林。

盡管天漏了個窟窿,但青色的夜與幽白的月光依舊與現實一般無二。

這大概是一片人造林,樹木高大整齊,有一條銀白的軌道鋪設在樹木中間,每隔一段有黃色的路燈散出光芒。

兩人降落的地方,就在軌道不遠處。

“場景刷新了嗎?”中原中也突然說了句奇怪的話,他的臉色並不好。

戚月白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中原中也煩躁的抓了抓頭發:“我上去前,這裏不是這樣的。”

“怎樣?”戚月白問。

中原中也卡殼了,他顯然不想提及之前的事。

“中原君。”戚月白忍住作死來句吆西的沖動,呼喚中原中也:“簡單點告訴我可以嗎,匿名概括一下也行,知道發生了什麽,才能集思廣益,一起想破局離開這裏的辦法呀。”

中原中也莫名覺得戚月白口音有點奇怪,但仔細聽聽,好像也沒什麽大問題。

跑神只是一瞬間,他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視線觸及那雙清澈幹凈的紅色眼眸,心莫名軟了半分。

他終於開了口,娓娓道來。

“我踏入這片空間後,回到了記憶的某個時刻。”

“和這片森林一樣?”戚月白追問:“類似夢境嗎。”

中原中也的表情有些奇怪,但他還是點頭:“有點像噩夢。”

噩夢啊。

戚月白摸了摸口袋裏的風油精,他和中原中也的處境完全可以歸結為‘美夢’和‘噩夢’的兩個極端。

心想事成,和夢魘再現?

他又瞅了眼中原中也,對方在落入此處後,明顯的焦躁了許多。

“所以,後面會出現大逃殺環節嗎。”

“比那個更糟。”中原中也扶著額頭:“那家夥根本不會給你逃的機會,他從來都是一擊必殺。”

戚月白沈默半秒:“比你還強啊。”

他還以為徒手劈天已經很離譜了,結果強中更有強中手嗎。

這個一點也不唯物主義的世界,他真是夠了。

戚月白試探掙紮一下:“這裏是幻境,假的也那麽強?”

“和真實的他一模一樣,完全覆刻。”中原中也苦笑:“上一個片段那時候,我也從他手中逃脫了,或者說是他放過了我,因為他那次的目的是除掉我重要的人而不是我,可這裏……”

他看了眼死寂的森林:“我必死無疑。”

戚月白木了:“……那你現實中是怎麽活下來的。”

中原中也瞥他一眼:“現實中那時候,我身邊的同伴可不是你。”

戚月白懂了,他有自知之明,就他那幾下子,在這種跨緯度的戰鬥中純屬累贅。

但他試圖讓自己變得有用一點。

“有沒有可能,那個他,就是等一下我們要面對的記憶boss,他的力量來源是你的恐懼?”

“沒有可能。”中原中也否定:“那件事情已經妥善解決了,就算再重演一次,我也想不出比現實更完美的結局。”

他是個很自信的人。

這樣的人有個特點,那就是不會為慘淡的過去而駐足回首分毫。

他永遠向前走,向前看。

戚月白沒轍了,原地蹲下:“俗話說天無絕人之路,七步之內必有解藥,你讓我想想……”

“糟了。”中原中也突然擡頭看向天空,剛才被他打破的那個洞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覆,但他也不能飛起來再上去,畢竟上面的地板已經被拆幹凈了。

戚月白仰頭看在幾秒內閉合完成的天空:“你還能再捅一次嗎,萬一上頭會自我修覆?”

中原中也面無表情:“我的精力是有限的,等一下還要戰鬥。”

戚月白眨眼:“我能奶。”

“異能受靈魂驅使。”中原中也說:“靈魂到達極限崩潰,異能是用不出來的,就算可以,上去又有什麽用。”

這說法真有意思。

戚月白默默記下知識點。

因為他記得小茶野先祖提到過,‘術式’是會被鐫刻進肉///體的。

那麽理論上來講,一個人是可以既有異能,又有術式的。

只可惜他資質平平,就連術式都是借小茶野先祖才有的。

想到小茶野先祖,如果是祂,肯定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吧。

戚月白薅了根雜草,思考現在讓中原中也把自己打暈,尋求場外援助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到萬不得已還是算了吧,萬一小茶野先祖突然想親手報仇了呢。

他悻悻打消念頭,思考起自己僅有的底牌。

——【我是千年前的特級咒靈,作為我的受□□,你可以用我的術式,自然也可以用我的咒力】

——【空守寶庫而不得其惠,還不弱嗎】

戚月白擡手,盯著自己的手發呆。

指骨修長,指尖粉白,連薄繭都找不到,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典型。

使用咒力嗎?

那麽,這片空間討好他,是否是在忌憚,身為千年特級咒靈小茶野先祖受肉的他呢?

狐假虎威嗎……

“來了!”中原中也沈聲道。

只見遠處,銀白色軌道上,列車像長蛇一樣,轟鳴著開了過來。

而列車正前方,同樣在軌道上,不知何時出現了站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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