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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認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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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認命吧

容臣剛剛聽到手下說有人找他,他還沒問清楚是誰,賀染就闖過來怒狠狠往他臉上放了一拳。

這一拳打得恩怨十足,打得容臣後退踉蹌了幾步,不過卻也在他的意料之內。

“是你舉報的!”賀染不解恨的揪住對方衣領又想打。

容臣倒吸了一口涼氣,承認說:“是。”

但還沒等賀染繼續追問緣由,容臣就又繼續說:“你應該很清楚你哥在背地裏都做了什麽事,我現在把他送進去,他關個六七年就出來了,他明明知道這一趟是圈套還去,到時候真被抓住了,槍斃幾百回都是輕的!”

“你覺得關個六七年是一件很小的事嗎?!”

“我會請律師給他辯護的,他頂多只用關三五年,比起他的命這幾年算得了什麽?”

賀染看著對方更加決絕的眼神,他無話反駁,也逐漸松開了對方。



宿舍裏沒有制冷的東西,蛋糕沒撐過一晚上就化了,晏開第二天嘗了一點,已經變質發酸了。

緊接著一連過去了將近兩周,賀染都沒有回來,他也沒有見到羅戩的身影,想問問是什麽情況也不知道能問誰。

這晚晏開一直睡得不怎麽踏實,再加上這幾天夜裏熱得離譜,他好像進入了夢魘循環,卻又是半夢半醒的狀態,一直到他感覺屋裏進了人,他才恍然睜開了眼,然而隨著床板發出沈重的吱呀聲,他感到身後躺了個人。

對方有力的手臂套過他不堪一握的腰肢,將他鎖進一個帶著些許寒意的身體,晏開打了個寒噤,輕聲一問:“賀染?”

“那還能是誰?”賀染聲音幹啞而疲憊。

被窩裏很快熱了起來,晏開便勸對方說:“你回你的住處睡吧。”

“懶得。”賀染嘆了口綿長的氣後,負擔過重的肺葉和心臟都好受了不少。

晏開只能拉開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讓身體之間的熱氣暖流消散去,“你的槍,咯到我了。”

“有嗎。”

“我說的是你口袋裏那把。”

於是賀染艱難爬起來把衣褲脫了,兩人換了個抱姿繼續躺著,晏開被強摁在對方胸口上,他想起了什麽,便問:“庭哥回來了嗎,我聽說了一點關於他的事。”

“他回中國了。”

“哦。”

“你這麽關心他?”賀染輕佻道,“還在惦記他帶你離開?”

“我為什麽不能關心他?”晏開反問,“難道我不能有人之常情的關心嗎。”

“……可以有。”賀染嗤鼻一冷笑,“正好我哥走了,以後也沒有人能幫你想方設法逃走了,晏開,認命吧。”

晏開洞察到對方似乎並不高興,大概是因為賀庭這個名字引起的,“沒人幫我我也會自己想辦法的。”

“長翅膀飛出去?”賀染手伸進對方衣服裏,“還是騎著我出去?”

“無可奉告。”

賀染不當回事的笑了笑,卻又有些嚴肅的警告意味說:“除了我親手把你放走,你沒有能走出這裏的可能,別異想天開了晏開。”

“那你為什麽不能放我走。”晏開覺得這是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

賀染舟車勞頓的,現在還要跟對方爭論這種不喜歡的問題不免有點情緒怠慢,“如果你覺得之前給你的教訓還不夠讓你老實安分的話,你可以試著再挑戰一次我的底線。”

第二天一早賀染就離開了,他也沒提兩周前過生日的事,這樣匆匆一夜過後又是兩天沒碰面,似乎很忙的樣子。

一連幾天過去了,賀染才來找他一次,說的也是警告的話:“我要去波斯灣那邊兩個月,這次走得比較久,我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就老實坐在這。”

這賀染走後不久,他聽聞了一些關於賀庭的消息,似乎情況不太樂觀的樣子,但也沒人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天下午晏開無所事事的在島檢口附近晃蕩,一輛車子從他身邊經過後又停了下來,他暗暗覺得車裏下來的會是賀庭,然而並不是,不過對方臉上橫著的那條疤倒是一直讓他記憶猶新,他記得這人叫容臣來著。

容臣看到晏開顯然很是意外,他邁著輕盈的步子過來找話說道:“你還在這呢?”

“我記得你。”晏開覺得這人戾氣深重,不像是善茬,便防備了些。

“嗯。”容臣點頭,“我也記得你,哭唧唧的小羊羔。”

晏開往對方車裏看了一眼,沒有任何一個熟人,“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來拿你們賀庭哥的東西。”

“庭哥現在在?”

“這個就無可奉告了,不過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吧。”容臣像是逗小貓小狗一樣拍了拍對方的頭,“免得以後遭罪。”

晏開不理解對方說的是什麽意思,但容臣也沒有過多解釋就離開了,一直到晚上,他在紅樹林外撞見馬飛傑瑞和喬納吵架的場景,後邊喬納大概氣惱了,就用手槍砸到了馬飛的頭,他來醫護室了,晏開才得以問發生了什麽。

馬飛到現在都還氣得不輕,他說因為大環境的驅使,使得基地的運轉不周、入不敷出,在新基地完全投入使用之前,喬納打算這個基地承包出去,由對方來支付他們這期間基地的所有支出,但其實也就是提前找好下一個買家的意思,而且這一買家比賀染他爹能給的條件還要理想。

“那如果遲早都要去新基地的話,這不是好事嗎?”晏開問。

“要是找個好下家我們也不會說什麽。”馬飛冷呵了一聲,“可你知道喬納要把基地盤給什麽人嗎。”

晏開想起今天那個人說的話,“不知道。”

“泰蘭最大的橡膠生產商之一,看著沒問題對吧,可人家想要的是在咱們內島後半截建一個D品工廠,相當於基地以後用的吃的都是來自於這個工廠,咱們跟他們算一條船上的人了,明白嗎。”

晏開當即就覺得驚恐不已,比起槍林彈雨的血腥,他認為D品對人性的泯滅和危害程度要比刀槍給的殺戮恐怖太多了。

“對了,建工廠這事還沒譜,我和傑瑞已經在努力打消喬納的想法了,你先不要告訴別人,以免引起混亂。”

“我知道了。”晏開應允,“對了,你知道庭哥去哪了嗎,我聽別說他好像出事了。”

“是。”馬飛說,“你還不知道吧,賀庭已經被逮捕押回中國了。”

“什麽?”賀庭是走私大賈晏開知道,但他沒想到對方也會出事。

“我也不太清楚中間發生了什麽,總之關個五六年是鐵板釘釘的事了。”馬飛嘆了口氣,“不過這對他來說應該算是好事,總比被拉去槍斃好,想開點。”

晏開覺得背寒,在這種環境下,好像再有通天之力的人都無一例外要有翻船的時候,能從水裏浮起來才是能之萬幸。

“現在賀庭發生了這樣的事,兩年後賀染也走了,他爹撤資是遲早的事,給基地找下家合情合理……”

“什麽兩年?賀染也要走嗎?”

“是啊,賀染有兩年的服刑期,不過好像他不需要本人親自去蹲局子,應該是什麽幌子名堂而已,等兩年後的服刑期結束了他肯定要回去啊,他還是在役人員吧。”馬飛說完楞了一下,“你不知道這事?”

“我不清楚。”晏開搖了搖頭,他又想起賀染跟他說讓他在兩年之內把行李都拿回去的事情來,這兩者之間是有什麽關聯嗎。

馬飛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解釋說是自己猜測的,就轉移了話題。

很快就過了一個月,晏開聽查爾特說基地要裁兵了,這倒是讓他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之前明明還在擔心沒人來,現在怎麽把人往外趕了。

然後對方告訴他,似乎是因為因為幾國聯合的海上警察對走私貿易的加倍嚴打,導致南海一帶爆發了一次涉及多方勢力的商業垮臺,其中大批軍火商退出了東南亞市場,軍火市價一夜哄擡,再加上現在全球經濟有些疲軟下行,傭兵市場一縮再縮,裁兵已經變成大多數基地的必要改革了。

晏開現在每天都可以看到有一批又一批的傭兵離開基地的場景,有人慶幸可以提前離開這裏,也有人為失去一份高薪工作而迷茫恐慌。

這事在晏開心裏敲了警鐘,容臣說得對,他確實得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如果其他人都不能在這場詭異莫測的變革洪流中自保其身,那他一個普通人又會是什麽樣的下場呢。

又過了大半個月,查爾特也走了,因為現在基本不需要他們做什麽工作,基地也很久沒有訓練活動了,查爾特是主動請辭的,傑瑞很輕易的就放他走了,他勸誡晏開也早點離開這裏,兩人在島檢口匆匆一別,晏開覺得他們以後應該不會再見了。

他準備回去時,卻聽到有人在叫他,晏開轉身一看,“陳隊?你找我?”

陳凜點點頭,然後把他叫到了一邊去問他說:“你想回國嗎?”

“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晏開不解。

“沒什麽,就是我要退役了,如果你想回國的話,我可以把你送到曼城的大使館去。”

“你要退役了?”晏開沒想到對方也要走了,“和李隊一起嗎?”

“和他沒關系,我三個月前就提交退役申請了。”陳凜嘆了口氣,“如果你想走的話,我可以幫你。”

晏開卻下意識的搖了搖頭,“我走不了的。”

“別人或許不行,但是我可以,只要你想走就能走。”陳凜十分篤定道,“賀染那邊你不用擔心。”

晏開又把自己手腕上的金色手環量給對方看,正想解釋一番,卻又聽到陳凜說:“這只是個普通的手鐲,他在沙特一家金店隨便買的而已,你不信可以回去拿東西剪斷試試。”

“……”晏開有些愕然。

“不過如果你不想走也沒關系,我就問問。”陳凜拍了拍對方的肩,“基地不是久待之地,你一個人以後行事要小心一點。”

“……”

陳凜走出幾米遠後,晏開又追上去跟對方說:“我想走。”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陳凜和晏開約定離開的這一天,對方說晚上七點走,讓他在醫護室裏等著就行。

晏開這次沒有什麽要帶的東西,他其他行李還在賀染那裏,他唯一的行李就是兜裏那張身份證。

看著表盤上的指針走到六點半,晏開開始有些緊張了,今天傍晚的天空像是被槍打碎了心臟,霞光格外的紅,紅得讓人覺得愈發焦灼不安。

他坐在桌子前,正握筆猶豫要不要給賀染留個字條什麽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晏開以為是陳凜來了,結果來人卻是提前回來了的賀染。

看到賀染,他整顆心都因為做賊心虛都吊了起來。

而賀染只是立在門框裏,背後的血紅色霞光將他整個人裁剪成一個棱角分明的黑影,讓人覺得有一種虛誕的可怕。

晏開望著對方,局促之下他似乎看到有什麽晶瑩反光的液體順著賀染的下頜滴下去。

他恍惚了一下,以為那是汗水時,卻又聽到賀染說:“羅戩……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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