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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療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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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療養

其實學術交流和藝術交流這種事影響不大,秦追記得三幾年的時候,中國國內還有戲曲藝術家去蘇聯唱京劇呢,也不耽誤人家什麽事,更沒有生命危險。

三幾年的局勢可比29年緊張多了,這麽想著,秦追毫無心理負擔地踏上了學術交流的旅程。

秦追本來就膽子比常人大,真膽小的話,上輩子在金三角混不下去,這輩子也不能帶著知惠和格裏沙兩個十三四歲的小孩橫跨亞歐大陸和一戰戰場,成年以後不會和菲尼克斯在還很保守的世道搞男同……咳咳。

他骨子裏還是留了點上輩子混社會留下的江湖氣,不就是出門賺點盧布嗎?他秦老虎這輩子清朝出生,從小到大一直親身經歷歷史事件,從沒慫過一回,區區出遠門的風險而已,京劇老藝術家都不怕,他堂堂美式居合斬的高手就更不怕了!

他出門的話,學校裏的研究可以全權交給知惠,他用通感也可以隨時關註實驗室。

通感真的很方便。

他沒有特意和其他人提起這次行程,出發前只和羅恩、知惠交代過,並特意叮囑他們:“別和格裏沙提我要過去啊,我嚇他一下。”

知惠答應得幹脆,心裏想,格裏沙歐巴真的不知道嗎?

小桔梗就不信以小熊歐巴對寅寅歐巴的關註度,寅寅去他家這麽大的事他能不知道。

羅恩憂心忡忡:“寅寅,你出這麽遠的門,路上要註意安全,尤其是波蘭,我聽說那邊近一年都不太平。”

秦追安撫弟弟:“你放心,我只是去做個手術,再在講座上分享下醫學知識。”

說完,他就提著行李箱跳上火車。

羅恩很不放心地跟著火車跑了一段:“寅寅,你路上要按時吃飯,還有給自己添衣服!”

知惠跟著跑:“羅恩,小心腳下,別摔了!”

帥哥美女追火車真是很有電影畫面感的一幕,身為被追的那個,秦追靠著車窗看著他們的身影,只覺得這兩個孩子真可愛。

自從有了這兩弟妹,他就再也沒在心裏陰暗爬行過了,實在是他們的喜劇天賦太好,硬生生把歐巴的內心照得敞敞亮亮。

秦追兩輩子都沒去過蘇聯,上輩子他出生的時候人家就倒了好多年了,這輩子十多年前去過一次沙俄,這次去瞅瞅,也是抱著錯過這村就沒這店的念頭。

單獨出遠門對秦追來說不是難事,他並不是那種很嬌氣的人,一路上啃著面包,包裏有放水果,在壞掉以前要全部吃掉,還有他自己在實驗室提取的補充維生素的小藥片。

等到德國的海岸,有專人在碼頭來等他。

一個說著流暢中文的斯拉夫小夥子沖過來幫他提行李。

“秦教授您好,我是雅克夫,很高興認識您。”

秦追:“您好,您的中文說得真好。”

好巧哦,這小夥子的名字和格裏沙的爸爸一個名兒,看他那英俊的臉,秦追猜測這可能是烏鴉培訓班的學員,不知道他認不認識格裏沙。

雅克夫笑著回道:“我語言天賦還行,德語、法語、英語都會一點兒,以前還有幾個華工戰友。”

這個秦追知道,沙皇俄國國內就有去幹活的華工,後來跟隨老師一起起義,《鋼鐵是怎樣煉成的》裏面都有他們的身影。

蘇方為秦追安排的是豪華游輪,住頭等艙,每日夥食是牛排果汁魚子醬鵝肝,秦追在陸地上都沒吃得這麽奢侈,因為他對魚子醬其實不怎麽喜歡,總覺得太鹹了,又怕裏面的重金屬含量超標,鵝肝又太膩了,得搭著藍莓醬和黃油煎蘋果才爽口。

但人家招待他的誠意,他是切實的感覺到了。

海上的日出相當好看,秦追每天清晨都會去甲板上看風景,偶爾撞上還在上夜班的菲尼克斯,兩人也會聊一聊。

秦追端著酒杯品了一口正好熱到40度的紅酒:“本來我都做好心理準備這一路要過得樸素一點了,沒想到他們給我安排得這麽好。”

北美已經正式進入了大蕭條,菲尼克斯的桌上滿是文件,俯首辦公許久,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打開窗戶看北美的圓月,轉著脖頸。

“大清早的就喝酒?”

秦追笑嘻嘻道:“有什麽關系嘛?紅酒又喝不醉人,我不會發酒瘋發到跳海裏去的。”

菲尼克斯輕笑一聲,回答秦追之前的問題:“人家是請你去教救命的技術,肯定不會虧待你,但凡是個正常國家都不會慢待你們這群頂級專家,反而會盡力向你展現他們最美好的一面。”

秦追這次出發,其實也有展示的意義——看,這位專家到我們這裏教學,我們安排得特別好,待遇優厚,歡迎其他科工領域的大佬也來我們交流學習,我們絕不慢待!

這是一種類似於千金買馬骨的做法,不過秦追的價值可比馬骨貴重得多。

秦追又品了一口紅酒:“摩爾多瓦紅酒的味道真不錯,果然是歐洲馳名老品牌,我自己都舍不得買,喝得都是自釀的藥酒,還有德姬媽媽教我釀的小米酒。”

菲尼克斯很實在地說:“從養生角度來看,你自釀的藥酒價值更高。”

六人組裏有五個都愛沒事喝兩口,菲尼克斯、露娜家都有專門的酒窖儲存各類名酒,知惠愛喝朝族小米酒,秦追喜歡煮熱的紅酒和藥酒,格裏沙……他什麽酒都行,反正喝不醉,天冷了就噸噸幾瓶。

其實秦追這次出行也不是完全傻大膽,事先也問過菲尼克斯“那邊局勢穩定嗎?我去沒事吧?”

面對這種政治小白的問題,菲尼克斯也很耐心地回道:“沒事,你放心的去,我保證只要你想,人家連中餐廚子都能給你安排,就當是去度假吧。”

但秦追這人比較靦腆,和雅克夫見面後從不提多餘的要求,人家給啥他吃啥。

雅克夫私底下覺得這位醫學大佬的脾氣真好,照顧起來特別容易,讓他覺得自己一身本事無處施展。

秦追唯一一次找他,也是自帶的墨水沒了,雅克夫轉頭就給他送來一瓶J.Herbin的墨水,然後秦追又沒事了。

秦追曾給自己的導師哈伯送過這個牌子的墨水作為生日禮物,這是個法國品牌,據說在18世紀為法國王室服務過。

但……秦追看著雅克夫給他的墨水,心裏嘀咕,他買的那一款也沒在墨水瓶蓋上鑲金邊啊。

看完海上日出以後,菲尼克斯的辦公室進人,秦追便主動斷開通感,臨走前說道:“註意休息。”

菲尼克斯嘴角勾起,起身聽屬下的匯報。

“sir,這是州長明天的安排。”

打發完工作,菲尼克斯回到辦公桌後捏著眉心,不知想了些什麽,難得主動聯系自己的斯拉夫弟弟。

“格裏沙,他再過幾天就到你那邊了,你會親自去接他嗎?”

“我去不了。”

菲尼克斯將筆帽戴好,開始轉鋼筆:“不覺得遺憾嗎?難得他要去你的故土,你們卻沒法見面。”

“我很抱歉,但我現在離他很遠,趕不上。”

菲尼克斯:“你的道歉不該對我說,算了,他身邊的雅克夫是你安排的?”

“是。”

通感斷開,菲尼克斯深呼吸,將鋼筆擲到桌上:“算了,至少他還知道安排可靠的保鏢到寅寅身邊。”

游輪進入黑海,日光變得迷人起來,這裏是高緯度地帶氣候最溫暖的區域之一,因此分布了大量的療養院,這些療養院有10%完全免費,一般是戰鬥英雄、單親媽媽、勞模等特殊群體享用,其他不免費的療養院則是療養人員自費30%,公家報70%。

老師說得好:會休息的人才會工作。

因此療養制度這一面向全國公民的制度已經推行近十年了,各級單位職工每年都可以分批輪換去療養。

備註:因為去療養院的名額一般不會按照家庭發放,大多是單身男女過去,這就導致很多人在療養院住著住著就脫單結婚了。

在秦追的印象中,格裏沙一般不怎麽去療養院,有去療養的時間,他更願意在家幫母親做些家務,去孤兒院帶帶孩子,亦或者回高加索山脈看風景。

在秦追的印象裏,小熊就是閑不下來又不擅長享受的一個人。

秦追的居住地點就在其中一家療養院,看到那間豪華別墅時,他面露驚訝。

雅克夫介紹道:“這棟房子曾是沙皇俄國一位公爵的度假別墅,我們將其改造成了療養院,您放心住在這裏就好,這一棟只有您住,有什麽事就聯系我,我會是您這段時間的生活助理。”

一般療養院的房間會住兩到三人,但秦追享受的是專家待遇,因此可以獨住。

“謝謝。”秦追接過行李箱步入其中。

好家夥,他這還享受上公爵級的住宿了。

第二日,秦追開始正式工作,他先去當地的大學開講座,將自帶的大圖畫展開掛墻上,點著人體各個部位,講述了心臟、肝部的常見疾病以及相應的治療術式。

“一定要深入發展解剖學,建立完善的解剖結構,解剖是一切外科手術的基礎……”

講完外科講疫苗,接著講DNA,秦追發現禮堂裏的人變得越來越多,過道裏都擠滿了人,尤其是他將那個格裏沙手工制作的DNA模型擺出來的時候,還有專人在拍照。

基本每講一個模塊,秦追都會停下來,讓底下人提問,而在DNA模塊講完後,向秦追提問的不僅有醫學領域的光腦門老頭,還有農學領域的……

秦追:我要懂農學的話早回國去找雄性不育系的水稻,爭取早日研究出雜交水稻帶父老鄉親們脫饑了,還會在這和你們balabala開心剖肝的時候往哪下刀比較好嗎?

偏偏他還真有生物系的博士學位,所以秦追不僅聽懂了那位農學光腦門老頭的問題,他還答得很流暢,讓對方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

講座開完,秦追走下講臺,小聲嘀咕:“難道我真的是個大佬?”

旁聽講座,順帶記了記筆記的知惠吐槽:“你什麽時候不是了?”

殊不知來聽講座的人對秦追那一口流利的俄語也感到十分驚訝,能在瑞士當教授,那麽懂得德語、法語、意大利語、羅曼什語是很正常的,因為這四種語言都是瑞士官方語言,但秦追居然還會俄語,他什麽時候學的啊?

秦追:不僅會說俄語,還會一些格魯吉亞語。

他本人只準備了可以講三個小時的內容,但是回答提問直接讓他一整天都耗在了學校裏。

校方倒是很大方地給秦追安排了牛排魚子醬鵝肝,但秦追只想喝點冰糖雪梨潤潤肺,他嗓子都快說啞了。

好不容易結束大學裏的行程,秦追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累得皺巴巴的,靠在車裏的時候就開始打瞌睡。

負責駕駛車輛的雅克夫放緩了車速,回到療養別墅時,才把秦追叫醒。

“秦教授,秦教授,我們到了,您看看那夕陽,多美啊。”

秦追揉著眼睛爬起來:“我睡著了?不好意思。”

他晃了晃腦袋,看向滿是人群的沙灘,那些都是來療養的人,來自天南海北,夜色將至,有些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要回去吃晚飯休息了。

海邊的夕陽真的很美,這片土地太過陌生,對秦追而言就像是另一個世界。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秦追對雅克夫微笑道:“辛苦您了,我想獨自走走。”

雅克夫對他點頭:“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追走向沙灘,他解開西裝外套,脫下,單手倒提在肩上,找了塊空地方看著風景,過了一會兒,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胖胖的身影,她穿著深色長裙,外面披了條小熊毯子,穿著拖鞋。

秦追怔怔看著那個銀發胖女士,連忙站起來拍著自己褲子上的沙子,拔腿跟了上去。

“那個……”秦追張口才發現自己說的是中文,他有些懊惱,改用俄語。

“奧爾加女士!”

奧爾加停住腳步,順著聲音看去,看到一個美麗的東方青年,橙色夕日將他的皮膚映得柔暖。

她驚訝道:“您、哦、我的天啊,你是……”

秦追笑著應道:“對,我是寅寅奇卡,奧爾加媽媽,這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看到你還是這麽健康真好,你是來黑海療養的嗎?”

奧爾加雙手捂嘴,幾乎要哭出來,她聲音顫抖著:“你是寅寅奇卡,我們的小精靈,你竟然來了,難怪格裏沙讓我一定要在這個月來黑海療養。”

她幾步沖上前抱住了秦追,秦追被撞得後退一步,摟住只比自己矮了一點的奧爾加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療養院從1919年開始出現雛形,到1929年應該有相當一部分人已經能享受了,但這並不是一個完美的制度——因為內部腐敗觸目驚心,據說後來想要去好一些的地方療養,就必須向負責此事的人遞一些“誠意”,找關系塞禮品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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