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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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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記憶

1918年末,一戰結束,俄國的內戰卻逐漸愈演愈烈。

淩晨五點,天空暗沈,邊緣有霧蒙蒙的灰色,冰棱從屋檐落下,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格裏沙拿著長桿將這些會砸到孩子們的冰棱打下來,清掃到角落裏。

壁爐裏的火早就熄了,孩子們縮在床上睡得香甜,有兩個孩子喜歡踢被子,格裏沙將他們捂好,去廚房裏燒火煮牛奶。

寅寅常指責他,說他不講實話,總是在交流時將工作中危險的部分略去,美其名曰“保密原則”,這份指責有80%是準確的,格裏沙的工作中的確有諸多不可告人之處。

只有在不出任務的時候,他才會回來照顧孩子們。

格裏沙的上司埃德蒙先生不僅撫養烈士們的遺孤,也進行內部肅|反,抓捕和審判叛徒,他們是最忠誠的刀,也會去為一些重要人物做護衛,當然,他們還會挖掘敵方情報。

這樣的工作接觸得越多,格裏沙越覺得他對寅寅的愛慕不會有結果,相比起他這苦寒而充滿危險的地方,還是泛舟蘇黎世湖、享受讚譽和陽光的日子更適合寅寅。

寅寅小時候已經夠苦了,他是六人組裏唯一一個完全沒有父母照顧自己長大的孩子,抵達蘇黎世後,他的人生終於步入上升階段,他找到了媽媽,成了諾獎預備役,住在湖畔別墅裏的名醫,在大學修三個學位。

如果相愛會讓寅寅更加辛苦和陷入危險,格裏沙便主動退卻,將本就希望渺茫的愛情按在心底不再提起。

只是偶爾想起他的愛意將終生得不到回應,格裏沙也在深夜無人時把自己關在沈郁的世界中。

格裏沙和菲尼克斯有默契,他們從不在寅寅面前提起這些微妙覆雜的情愫。

1918年8月底,格裏沙為他尊敬的人擋了兩槍,躺在急救室裏一晚上才脫離危險,他是罕見的偽O型血,沒有人可以為他輸血,受了傷只能自己挺,他揪著為自己縫合傷口的醫生,用盡剩餘的力氣問:“我的吊墜呢?”

那是格裏沙從蘇黎世帶回來的吊墜,平時從不離身,在急救時被護士取下。

醫生看著已經失血超過80的格裏沙,讓護士將吊墜拿來,格裏沙打開吊墜,護士的視力極好,看到裏面藏著一張照片,黑白照片上,東方美人對鏡頭微笑著。

格裏沙本想請求醫生,如果他死了,就讓他與這吊墜合葬,但是真的看到放在吊墜裏的秦追的照片時,他又不想死了。

他想,萬一呢?萬一我和寅寅還是有未來的呢?就算等到他二十來歲時會和結婚生子,但我還可以在老了以後,搬到寅寅隔壁養老,寅寅從不會不管我,到時候他會扶著我,和我一起去看春日盛開的杏花,那樣也算相伴一生了。

格裏沙握著吊墜,硬生生從死亡那邊爬了回來,等再次與寅寅通感時,他已經脫離了危險期。

然而寅寅卻主動投身到危險中,在1918年的夏季與秋季與流感搏鬥,累得個半死不說,到了11月,所有人都在歡慶歐戰結束時,他又感染流感躺在家裏。

這種只用20個小時就能帶走一個年輕人的危險疾病差點也帶走寅寅。

在寅寅失去意識時,菲尼克斯生出死志,說出想和他一起離開,請大家把他燒成灰撒寅寅墓地邊上。

露娜氣得去摸鞭子,想把這個混賬兄弟抽清醒一點。

格裏沙卻莫名能理解菲尼克斯,他知道菲尼克斯一直有股隱藏的瘋勁,寅寅、格裏沙都對菲尼克斯隱隱的瘋狂有所感覺,但寅寅從不在乎,因為他在幫親不幫理這件事上比菲尼克斯還過分。

格裏沙卻覺得他和菲尼克斯是相像的,他們都會為了某個目的不惜生命,區別在於格裏沙選擇了偉大的夢想,而菲尼克斯選擇了寅寅,在菲爾心裏,寅寅有著崇高的地位,一旦寅寅倒下,菲爾就會像失去燈塔的迷航船只,只有死路一條。

知惠擦著眼淚去熬藥,秦簡煮粥時不慎燙傷了手指。

羅恩被哥哥姐姐們拒絕進入湖畔別墅,怕這體弱的弟弟也感染流感,於是羅恩也哭了起來,他敲著湖畔別墅的大門,大喊著“我要和你們一起死,不要把我關在外面,求你們了。”

所有人都亂成一團,格裏沙上線時,環視一周:“幹媽守著寅寅也很辛苦,菲爾,你去和她換班吧。”

菲尼克斯坐在沙發上,卷發淩亂,眼鏡摘下放在一邊,聞言擡眼,目光鋒利,卻又很快緩和下來:“好。”

格裏沙又說:“如果你和寅寅一起走了,我的餘生依然會為了偉大的理想而奮鬥,但我的內心永遠都有你們。”

菲尼克斯回道:“好,我知道了。”

格裏沙又對露娜說:“把羅尼放進來吧,他是個男子漢,沒有那麽柔弱。”

露娜舒了口氣:“我知道了,那小子再哭下去,我的心都要碎了。”

她打開大門,羅恩就撲進來,和露娜抱在一起放聲大哭,露娜摟著羅恩,也不禁紅了眼眶。

格裏沙安慰了所有人,在通感斷開後,他也捂住眼睛靠著墻緩緩下滑,頹然坐在地板上,揪著胸口的衣物深深喘氣。

他預想過自己的人生,包括自己的結局,他願意為了保護他人死去,被子彈打死也好,被刀子砍死也好,被炸|死被拷問折磨死這些他都可以接受,但所有的結局裏,寅寅都應該好好活著!

他就和自己的通感夥伴們一樣,對於寅寅可能走得比他們早這件事一點準備都沒有!他們方寸大亂,格裏沙也沒有好到哪去,他攥著裝有寅寅照片的吊墜感到了比中槍時還深重的痛苦。

幸好最後寅寅沒事,於是那一切痛苦都煙消雲散了。

寅寅醒來後抱怨著,“我真衰,真的,這一病嗓子都啞了,哼個皂羅袍都咳嗽,但願電子顯微鏡早點成功,我們可以觀測到病毒這個小玩意,不然連疫苗研究都困在一片迷霧裏,人類對自己的免疫系統、對病原體的了解都還淺薄,拿什麽對抗疾病呢?”

大家夥笑著聽他從科學領域吐槽到知惠考試沒拿滿分,知惠又想哭了,這下他們不得不勸寅寅。

露娜:“差不多得了,知惠已經拿第一了啊。”

秦追:“我不在才拿的第一。”

菲尼克斯:“不要太執著滿分,寅寅,你的教育方法有時候太嚴厲了。”

羅恩:“是啊,知惠還是個孩子呢。”

秦追:“我只是用泰德叔叔要求菲爾的標準去要求她!她天賦絕佳,不應該因為是小孩就被浪費啊!”

知惠縮在一邊,捧著自己的試卷,癟癟嘴,有點委屈,她好不容易才考到這個成績的。

秦追又說:“但她把其他人都考下去了,包括那些老嘰嘰歪歪女人學醫不如男人的傻比,幹得好,菲爾,我還在隔離,你先去給她買最高品質的牛排吃,等我出去了給她腌辣白菜。”

知惠的眼睛立刻亮了。

寅寅是這樣的,他會使勁壓榨知惠的潛力逼她去學,但也不吝於花費最大力氣給她砸資源推著她往上走,論文署名也好,去醫院工作也好,參加奧運也好,在他的心裏,知惠是小女孩這一點完全不耽誤她將來必能做出大成就,因為她就是那麽棒,說知惠不好的都是傻比。

知惠常常雙手叉腰帶著自信的小表情,昂首挺胸去面對各種挑戰,和寅寅這種嚴厲和鼓勵兼備的教育風格不無關系。

相比之下,格裏沙的教育風格就被同事們認為太過溫柔。

小熊把作為孩子們早餐的牛奶粥煮好,放在桌上分好餐,將孩子們叫醒,看著他們將衣物穿整齊,自己去熱水房把孩子們要用的開水帶回來,省得孩子們自己提水時燙著,帶他們漱口再吃早餐。

如今俄國許多城市都有食物短缺的問題,但孩子們這裏的供給總是充足的,沒有刷牙的牙膏,格裏沙就用寅寅給的配方調了牙粉給他們用,效果意外的好,孩子們都沒有蛀牙。

他是這些孩子們脾氣最好的小爸爸,從來不兇他們,在他們生病時抱著他們,為他們縫補衣物。

等到帶孩子們上課時,格裏沙也從不斥責那些不夠聰明的小孩,他脾氣好,耐心地教,孩子們總能學會的。

小小的托霞拉著他:“格裏戈裏老師,等以後我做和你們一樣的人,我給你做屬下好嗎?”

格裏沙揉著學生的小腦袋,勾起嘴唇:“我希望你做別的工作,比如廚師,裁縫什麽的,比較安全,我的工作太危險了,我從事這份工作就是為了你們能安全。”

托霞問道:“那您這次能留多久呢?”

格裏沙遺憾道:“我下午就要走了,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多陪陪你們,但接下來的工作很緊要。”

托霞:“涉密嗎?”如果涉密的話,小托霞就不繼續問了。

格裏沙回道:“還好,我要去伏爾加格勒,然後坐船,從伏爾加河到頓河,我出生時就沐浴了伏爾加河的河水,這次算是回鄉。”

小熊恍惚起來,他在3歲以後就生活在高加索山脈之中,那才是他心中的故鄉,而他父母相愛生活過的伏加爾河畔的小鎮,在他的記憶裏已經很模糊了。

但很稀奇的是,明明他都記不清了,寅寅卻在某次閑聊時談起“我記得格裏沙以前住在索科查鎮,歐基街47號,你爸媽在那租房子住,格裏沙長得像媽媽,但爸爸也挺俊的,就是喝酒喝得肚子比較大,藍莓派要註意別長胖了……”

寅寅把他們的一切都記得那麽清楚,如同一本獨屬於0212家族的史書。

安慰好不舍的孩子們,格裏沙套上長長的靴子,披著厚實的棉衣,背著行李上了火車。

他看到了瓦西裏,那也曾是老師的護衛,他現在負責運送糧食,兩人在火車站碰面,都沒有太多的時間敘舊,只能和對方碰了碰拳。

瓦西裏大力拍著格裏沙的肩膀:“我做爸爸了,格裏沙,哪天來我家做客吧,讓你看看我的孩子。”

格裏沙丟給他一枚糖果:“等我們都有空的時候,當然可以,瓦西裏,你的臉色很不好,別把自己餓趴下了。”

瓦西裏接過糖果,咧開嘴笑道:“多麽珍貴的禮物,就當你給我孩子的見面禮了,你的舅舅謝爾蓋也在伏爾加格勒,好好讓他看看你,讓他看到你的槍傷已經好了。”

看來他是不會自己吃那枚糖果了,格裏沙了解這位同志,他是那種負責押運糧食但能把自己餓暈的無私的人。

他看著瓦西裏匆匆離去的背影,自己也爬上火車。

呼嘯的火車頭噴著煙霧,火車外是漫天大雪,格裏沙想起自己的任務,腦子裏思緒翻飛。

頓河附近就是哥薩克騎兵的傳統勢力範圍,哥薩克不是一個人種,而是一個地方武力集團,他們居住的地方不用繳稅給沙皇,但只要戰爭開啟,他們就必須為沙皇作戰。

哥薩克騎兵的兇悍赫赫有名,而俄國現在各方勢力打架,大小山頭多到數不過來,哥薩克就是必須處理一支勢力,謝爾蓋舅舅有一位朋友是個哥薩克人,且已經被謝爾蓋舅舅說服,想要對他們投誠。

但現在的問題在於,哥薩克們在投誠後能接受接下來的生活變化嗎?他們要開始繳稅,他們要融入社會中生活,接受達瓦裏氏們的理念,改造他們是一個大問題,如果不能成功的話,也許他們就會再次叛亂。

格裏沙被派遣過來,就是為了了解當地的情況,對此地進行考察,寫一份詳實的報告發回去,他要做老師的眼睛。

當然了,對於寅寅他們,格裏沙只說自己是放了個假來看舅舅的。

此時俄國是中午十二點,秦追那邊是早上七點,他對格裏沙發起通感時,人還縮在被子裏,一副起不來床的樣子。

秦追在第一時間就感知到了小熊現在的狀態。

“格裏沙,你在火車上?是西伯利亞大鐵路嗎?”

格裏沙微笑著回道:“對,就是我們一起坐過的西伯利亞大鐵路。”

秦追誇讚道:“感覺面貌一新了,現在你們再坐火車,總不會再碰上過來勒索錢財的憲兵了吧?”

格裏沙認真回道:“以後都不會了,你的身體好些了嗎?”

秦追縮在被子裏:“好極了,就是有點冷,現在是12月了嘛。”

他的臉消瘦而蒼白,卻依然不掩清麗,在被子裏看起來小小一只,可愛得格裏沙心裏發軟:“那你就繼續睡吧,別為難自己。”

秦追堅強地回道:“不,我要回去上課,馬上就期末了,我要確保我在生物、化學、醫學三系的王者地位不倒。”

“……”格裏沙有些欽佩:“你對第一還是那麽執著。”

“老中人絕不在學習上認輸。”秦追開始在被子裏蛄蛹,“瓦夏,瑞德,菲爾,隨便誰都好,扶朕起來,朕還能學!”

蛄蛹了幾遍,秦追出了一身汗,他重新躺平,問格裏沙:“藍莓派,你可以附我的身,幫我突破被子的封印嗎?”

格裏沙哭笑不得地幫了他一把,看到秦追踩著拖鞋哆哆嗦嗦將床頭櫃上的大衣裹身上,邁著小碎步去洗漱。

也是格裏沙不在他身邊,不然小熊就幫他把所有事都做了。

菲尼克斯聽到秦追的動靜,就走過來,打著哈欠扯過秦追,將他的衣服扣好,再把人扯到樓下,打好熱水,將牙膏擠到牙刷上,問道:“要我幫你刷牙洗臉嗎?”

秦追還沒墮落到這個份上,他伸出手手,接過牙刷往嘴裏塞。

如果格裏沙在的話,他也會幫秦追穿衣打熱水,而且他連問都不會問,會直接開始幫秦追刷牙,比他照顧其他幼年小熊更加細致周到。

他從不覺得這是在養廢物,他只是想溺愛自己喜歡的人。

菲尼克斯和格裏沙對視一眼,擡手打了個招呼:“早安,你那邊是中午了?”

格裏沙回道:“是,我準備吃午餐了。”他拿出一個自制三明治。

親愛的友人們陪格裏沙度過了火車上的無聊時光。

火車抵達伏爾加格勒,格裏沙下了火車,第一眼就看到了謝爾蓋。

與他同樣銀發碧眼的男人比以往滄桑了許多,留了絡腮胡子,歲月為他刻下了痕跡,他打開雙臂:“格裏沙,我的孩子,看到你好好的,我終於能放心了。”

格裏沙看到親人,眼前一熱,上前一把抱住謝爾蓋:“舅舅,明明您也受過很多次傷,我一直很想你和媽媽,擔心你們受傷。”

謝爾蓋拍拍他的背,想要為他拿行李:“別擔心,舅舅現在可好了,你知道嗎?我也在夜校客串老師,我教很多哥薩克認字,給他們講故事,我還給他們念《獵人》,他們都不知道你就是主角的原型。”

格裏沙在他的學生面前是再成熟可靠不過的格裏戈裏老師,但在舅舅身邊,他還是那個被指導著如何開槍、在山中辨識方向、追蹤獵物的孩子,他發自內心的敬畏這個被他視為父親的男人。

“舅舅。”格裏沙倔強地自己提著行李,拉著舅舅的手,“我們現在去哪兒?”

謝爾蓋瞇起翠綠的眼眸:“去看頓河吧,你在這兒出生,卻從未見識過從伏爾加河到頓河的沿岸風景,我該帶你去見見這些,還有你的父親。”

格裏沙記不太清他的父親是什麽模樣了,寅寅說過格裏沙的臉就是父母的優點匯聚起來,有時他看著自己臉上與母親不一樣的地方,也會幻想爸爸的長相。

可貧窮讓他的父親沒能留下一張照片,格裏沙有時想問母親,又怕母親抱住他流淚。

當他被舅舅帶著上了蒸汽船,船只開到河中間的時候,格裏沙看著看似寧靜的河水,還是感到不真實。

這是他出生的河流,也是父親死去的河流,美麗且哺育了無數生靈,可這條河流對他而言多麽陌生啊。

謝爾蓋舅舅靠著船沿,突然說道:“我有個女兒,和她媽媽一起死在了雪崩之中,要是她還活著的話,應該和你差不多大。”

格裏沙看向謝爾蓋:“是的,媽媽提過。”

謝爾蓋吹著河風,悠悠一嘆:“任何風景的美好都與記憶掛鉤,我愛高加索山脈,因為那裏有他們的存在,我也愛頓河,這裏有我的朋友,格裏沙,別排斥這裏,把這裏與愛聯系起來,你就再也不會遺忘了。”

格裏沙看著舅舅,心想,是舅舅作為父親教會了我一個男人該知曉的一切,於是他下定決心,輕輕回道:“是,我懂那種感覺。”

謝爾蓋輕笑一聲:“你懂嗎?”

格裏沙轉頭看向河面:“是的,我應該會銘記蘇黎世湖和阿爾卑斯山的風景直到我生命盡頭,因為在我所有的、有關那些風景的記憶裏,都有我愛的人。”

“你愛的人?”謝爾蓋的神情混著疑惑與好奇,連帶著眉心也舒展開來,“你有了喜歡的女孩了?是的,是的,你是這麽英俊,也到了感受愛情的年紀了。”

格裏沙摘下自己的吊墜,打開,遞給舅舅:“這就是我愛的人。”

謝爾蓋接過照片,看到那個微笑著的東方少年。

少年有一張很美的面孔,輕易跨越了不同人種的審美壁壘讓人感到驚艷,卻依然能看出他是男性。

謝爾蓋盯著這張照片,驚愕地看向自己的外甥:“格裏沙,他是……”

格裏沙露出寧靜的笑容:“是寅寅奇卡,我的精靈,我此生的愛。”

他又看向伏爾加河的河水:“爸爸,許久不見,抱歉之前那麽多年,都沒有來這裏看你,我想告訴你,我愛上了寅寅奇卡,他是個男人,但這沒什麽大不了的,我這一生都會愛他。”

謝爾蓋失語,他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帶外甥來看姐夫,就會聽到外甥對他們吐露如此離經叛道的真心。

他張了張嘴:“格裏沙,他愛你嗎?”

格裏沙甜蜜地回道:“我並未對他告白。”

就算得不到寅寅奇卡的回應,格裏沙也決定保持這段單戀終身,小熊已決定只愛寅寅奇卡。

作者有話要說:

200章啦,二更慶祝一下~謝謝大家陪著六人組走到現在~(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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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格裏沙對舅舅和老爸做匯報,“我喜歡男人,就是這樣,我一輩子只愛他。”

格裏沙在河裏的爸爸:……(多年不見兒子,一見面就放個這麽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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