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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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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誤會

病人太多,手術當然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秦追給自己整個了工作表,上午看診下午手術,器材可以他自己做消毒,藥草可以讓格裏沙去郊外挖,需要什麽藥物也可以請彼得去弄。

在參片用完後,秦追就支撐不住站14個小時手術臺這樣的極限工作狀態了,站五六個小時都能讓他緩好久,喝咖啡強行提神也不行,因為手會抖。

貧血讓他的臉色很不好,容易疲憊,老是出冷汗,精力連以前的一半都不到。

小熊看不下去,便要求秦追開了藥方,到處去找藥材,每日家裏給他熬藥喝。

秦追喝藥的時候很憂慮,他這麽年輕就虛到要喝補藥,到了中年以後該怎麽辦吶。

知惠道:“安心啦,侯師叔連膽都沒了,但他好好吃飯睡覺,按時鍛煉,不也中氣十足的嗎?你身上一個零件都沒摘,侯師叔還老說你以後武功比他還高,以此類推,你中老年時期的體質至少不會比侯師叔差。”

想起侯盛元活蹦亂跳的樣子,再想想秦歡都四十多歲了,看著還和二十七八的小夥子一樣,秦追摸摸臉蛋,再次升起對未來的信心。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裏,秦追盡可能的幫助著那些往日看不起病的病人,從工人、水兵到郊區農民,還有他們的家人,老人、婦女、小孩,雖然他不能治愈自己碰到的每個病人,但至少能讓他們好過些。

作為兒科聖體,秦追大小算個兒科疾病特攻,在他用大禹灸和藥草治愈了兩個小兒哮喘患者後,彼得大叔、阿爾喬姆少校看他的眼神,已經變成了“不愧是醫神二代”。

秦追請求他們不要宣揚自己的名聲,並為他的行蹤保密,他只會在這裏待一個月,如果在此期間引人註目,也許會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菲尼克斯和露娜也走過了尼加拉瓜、洪都拉斯、危地馬拉、墨西哥,在拉雷多進入了美國,踏上了返回費城的鐵路。

因為露娜帶了五十人的保鏢團,菲尼克斯自己也有護衛隊,所以他幹脆包了四個火車皮。

秦追、格裏沙、知惠在手術間、工廠義診室、青黴素制作間忙碌的時候,他們的火車從聖安東尼奧出發,途徑休斯頓、新奧爾良、蒙哥馬利、亞特蘭大、夏洛特、裏士滿、華盛頓、巴爾的摩,終於抵達了終點站,費城。

“我的骨架子都快被顛散了。”露娜伸了個懶腰,下了火車,她的戰士們將一箱一箱的百浪多息搬下來。

菲尼克斯下車,揉著眼睛:“難道我們不是每隔一天就在車站附近的酒店洗澡吃飯休整嗎?”露娜抱怨:“那不一樣,而且在車上的時候,我都沒有什麽娛樂活動,和你下棋會讓我們打起來,看書對眼睛不好。”

菲尼克斯揉眼睛的動作一僵,露娜吐槽:“你說不定已經有點輕微近視了,兄弟,和你通感的時候,你的視野明顯沒我自己的清楚,我提醒過你不要在車上看書,可你就是忍不住,你的自制力還不如我呢。”

“也許只是假性近視,寅寅提過,有些不嚴重的近視,只要多看遠處的綠色就能扭轉了。”菲尼克斯打定主意讓護衛範羅賽去幫他預約醫生,為自己的眼睛做檢查。

露娜:這小子嘴還挺硬。

在華盛頓的時候,菲尼克斯就通過電報讓家裏派人來接應他和百浪多息,此時這些人已經進入了車站,為首的經理和菲尼克斯打過招呼,目光不著痕跡地在露娜身上劃過。

這就是來自南美阿根廷的露娜.德拉維嘉,菲尼克斯少爺只在電報裏提過她是一位和他同齡的筆友,精明強悍,是阿根廷南方的名門望族出身,家裏的藥廠可以生產近日才在《柳葉刀》上出現的百浪多息。

每個第一次看到露娜.德拉維嘉的人都會被她震撼,她如同南美所有的河流一起奔湧而來,充滿了生機,她是如此的高大、健美,周身縈繞著自由不羈的氣息,鋒利美艷的眉目含著笑意。

一位帥氣而神情親切快活的女士,是那種很容易得到他人好感的模樣。

但經理明白,一個看起來親切的商人往往比一臉冷厲的商人要難纏得多,因為她的目的不是仗著家裏的資產裝逼,而是要從別人的口袋裏掏走別人的資產。

他們乘坐汽車抵達橡樹莊園,春季的橡樹生出綠葉茂密,這些樹木很有年頭,大多有二十米的高度,灰褐色的樹皮粗糲,伴隨著梅森羅德家族的榮光生長。

在小時候,這處莊園是六人組最喜歡的游樂園,它足夠寬敞,有森林有湖泊,還有碼頭和船只供他們出航。

幾乎所有看重菲尼克斯的長輩都在莊園中心的豪宅中等候,他們關註著第一次出遠門做生意的菲尼克斯,關註著他口中那批“消炎藥”的價值。

如果露娜是個不知情的14歲少女,大概會被這隆重的歡迎陣容嚇住。

菲尼克斯說道:“媽媽在電報裏說父親和泰德叔叔想和你共進晚餐,希望你不會介意。”

露娜道:“都是熟悉的長輩了,不是嗎?”

菲尼克斯挑眉:“他們之前並不認識你。”

“以後就認識了。”露娜很淡定,她知道梅森羅德家族對她的看重來自於百浪多息,也知道那些長輩的性情,她會應付好他們的。

菲尼克斯的弟弟奧格登和母親一起坐在水晶吊燈下的皮沙發上,他看到穿著短款皮夾克、腳踩長靴的少女和哥哥一起大步進入客廳。

她的皮膚很深,只有那幾個黑人園丁和做粗活的女仆才比她更黑,卻有著白人一樣的高挺鼻梁,毫無疑問是一位混血,她摘掉帽子,幾步走到克萊爾女士身前。

“很高興見到您,布萊克威爾醫生,菲尼克斯和我提過您是世界上第二位可以做肺腫瘤切除手術的醫生,您也是茶堿的發現者,我在南美的時候就想見到您了。”

露娜執起克萊爾女士的手握住。

兩個女人行了男人們見面時的握手禮,這一點也不淑女,可露娜做這些動作時卻那麽自然。

克萊爾驚喜地看著露娜,柔聲說道:“你比我想象得更高些,你的鸚鵡呢?”

露娜對六人組的美國幹媽、為羅恩搞出茶堿的克萊爾女士露出明朗的笑意:“我把瑞德暫時交給阿姨照顧,您想看的話,我可以請她送過來。”

詹姆斯看著露娜,心想,如果菲尼克斯要和一個皮膚這麽深的女孩結婚的話,他一定會反對,上流社會還是以白皮膚為主,一個麥士蒂索人沒有資格嫁入梅森羅德家族。

就算克萊爾喜歡這個女孩,詹姆斯也絕不會同意的。

泰德打量著露娜,見女孩過來和他們打招呼,說了一句:“很少見到這麽高的女孩,而且能帶著這麽多人到異國他鄉做生意,您的勇氣值得讚嘆,小姐。”

露娜客氣地奉承著:“在菲尼克斯的陳述中,您才是具備非凡的勇氣與智慧的人。”

泰德擡手:“請坐。”

露娜坐下,沒有碰前方散發著香氣的紅茶,而是與泰德先生聊了起來。

她接住了泰德拋出的每一個問題,用詞謹慎而精煉,簡潔的話語中透露出幾分她從阿根廷一路行來的驚心動魄,以及她對百浪多息的信心,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她想要獲得什麽。

“我想與梅森羅德家族,尤其是您成為朋友。”露娜直言,“我們需要朋友。”

泰德沒有直接接茬,只是悠然道:“每個人都需要朋友。”

尤其是那些有價值的朋友,他們往往就意味著財富。

露娜笑起來:“我將會是很好的朋友,先生,時光會為我作證。”

直至談話結束,奧格登已經開始欽佩起露娜來,他第一次看到有女孩在泰德叔叔和爸爸的雙重談話下還如此鎮定自若的。

克萊爾親自起來帶女孩去她的房間:“來吧,孩子,我帶你去客房。”

在她們離開後,菲尼克斯看向父親和泰德。

泰德評價道:“你帶回來一位很有銳氣的小姐,可惜皮膚不夠白。”

菲尼克斯道:“她不需要白皮膚。”

泰德頷首:“也對,她已經擁有火地島省了,土地是財富,她已經比很多白皮膚的男人都要富有得多。”

菲尼克斯發現泰德叔叔好像誤解了露娜,那只企鵝的確野心勃勃,會努力去擴張德拉維嘉家族的影響力、提升家族地位,但權勢和財富從不是她的奮鬥目標,她有著更宏偉的志向。

鑒於格裏沙學習馬克思的時候,六人組都跟著聽過課,菲尼克斯確信露娜對馬克思很有好感,但不確定她是否會投身其中,因為那麽做風險太大了,也可能她只是想為印加人們掙出一片樂土,但這同樣是需要露娜付出自己的人生去拼搏。

她想要的東西比泰德叔叔以為的更多。

泰德不輕不重地點了一句:“我希望你們只是朋友。”

菲尼克斯聽出來了,哦,長輩們還擔心他和露娜有暧昧關系。

他嘴角一抽,無奈回道:“我們不僅是朋友,還是好兄弟呢。”

比起傻瓜弟弟奧格登,菲尼克斯一直認為露娜才更像他的手足,格裏沙、羅恩、知惠同樣如此,但他沒法對這四個人生出一星半點的暧昧,就像他不可能和奧格登搞到一起一樣。

泰德:“嗯?”

詹姆斯:!

把女人當兄弟在20世紀初是一個稀奇的說法,兩位老白男被菲尼克斯嚇了一跳。

菲尼克斯有點叛逆地想,如果我足夠幸運的話,以後還有更嚇人的事等著你們呢。

走廊之中,克萊爾女士對露娜笑道:“我想你是經常和他鬥嘴的那個。”

露娜笑嘻嘻的:“他也不止和我鬥嘴啦。”

“菲爾有時候會有點刻薄,但他只對親密的人這樣。”克萊爾推開客房,“人們總喜歡在家人面前展現自己壞的一面。”

露娜理解道:“但我們也因此有幸見到了菲爾最好的一面。”

在露娜心裏,她的兄弟就算有再多缺點,也掩蓋不了他靈魂中閃閃發光的部分,而這就足夠了。

克萊爾眼前一亮:“你也這麽覺得嗎?太好了,我一直希望我的孩子們能找到可以交心的人,但這太難了,我也只是和溫蒂.蒙斯特醫生有這樣的交情。”

“你們都是幸運星,每個人生下來就有五個心靈相通的朋友,所以我從不擔心菲爾孤獨,有時候還很羨慕他,我是不是說得太多了?總之,請好好休息,等到六點的時候會開餐,你也可以在莊園裏隨便逛,珍妮會為你指路的。”

克萊爾高高興興地離開了。

門關上以後,露娜站在只有她一人的房間裏,表情一垮:“菲爾,我覺得你媽媽好像和你爸爸、泰德叔叔一樣誤會了什麽。”

她和菲尼克斯一直保持著通感狀態,兩人都聽得到對方那邊發生的對話。

菲尼克斯揉著額角:“我會解釋的。”

露娜撇嘴:“我就算結婚也只會從西班牙裔或印加裔裏面找,這才有利於我的後代接過我手裏的家族資源,而你是個荷蘭裔,我們一開始就不可能。”

菲尼克斯:“我真慶幸我是個荷蘭裔。”

他比劃了一下自己的下巴,示意露娜,看,你只到我這。

露娜:“有種你對寅寅做這個動作。”

菲尼克斯陷入了沈默,他不敢對寅寅比劃身高嗎?他當然敢。

一直以來,菲尼克斯都覺得寅寅氣鼓鼓的樣子很可愛,所以他覺得做一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去惹寅寅生氣,踩踩對方的底線,看寅寅生氣但不會真的惱火到甩開自己、厭惡自己的樣子會讓他開心又安心。

露娜看著菲尼克斯躍躍欲試的樣子,果斷結束了通感。

說真的,她一直覺得荷蘭仔有點變態,現在看來那不是錯覺,而露娜.德拉維嘉的擇偶範圍必然不包括變態。

她到底不是聖母瑪利亞,消受不起和菲尼克斯發展更深層次關系帶來的精神損耗。

作為火地島省最大莊園主的繼承人,露娜很清楚自己渴望的伴侶是怎樣的。

首先,那個人絕不能有一絲一毫與她、印加人敵對的可能性。

其次,那個人最好能填補她的精神損耗,為她帶來療愈,理解和支持她的心。

最後,他得是一位矯健如美洲豹的美男子,最好有著蜂蜜般的膚色,那樣才性感。

露娜舔了舔嘴唇,心想,她和菲尼克斯還有點相似之處的。

在吃飯的時候她就發現了,他們都會用口齒去細細咀嚼喜歡的食物,再整個咽進肚子裏。

有時候,人們能在一個人的食欲中看到與愛相連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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