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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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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暗示

原本秦追以為徐家就徐露白、徐谷雨不靠譜,畢竟一個老年癡呆,一個熱血武癡,誰知道徐谷香也沒多少譜兒。

算來算去,徐門還是只有衛盛炎大師伯一個靠譜人。

他將武器備好,帶著人往津城趕,先與賽掌櫃匯合,再一起去廊坊,這是事先就說好的路程。

但入得津城,卻要先去拜訪龍爺,龍家是三嬸的娘家,也是秦追正兒八經的親戚,來津城不看他們,傳出去還以為秦追和三嬸關系差呢。

“妹妹叫郎運,這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三嬸托我帶來。”

秦追帶李升龍和芍姐遞了拜帖,很快被迎進去,他送了禮物,又送了照片給龍更實的父母。

老兩口一看照片,熱淚盈眶,紛紛說胖了,閨女也胖,看著就有福,好好好。

秦追默默將三嬸喝減肥中藥,日日打五禽戲,已經瘦掉十斤的事咽回肚子裏,以這年頭的物質條件,一個人身上能長肉,那絕對是日子過得好,說明郎家沒虧待龍家的姑娘,是好事。

見到龍爺時,龍爺比從前更熱情幾分,回頭招呼著:“老虎,你來看,我家小秦來了。”

虎爺從龍爺身後走出來:“喲,這可是南方來的嬌客了。”

秦追郁悶:“虎爺,嬌客是形容女子的,何況我本就是北人,這趟是回來祭祖的。”

虎爺笑道:“聽聞你在長江沿岸的碼頭上紅火得不得了,可惜無緣一見,不然我也要看看什麽樣的楊排風可稱天下第一,我這麽說可沒有折辱你的意思,我也喜歡戲,還上臺演過武生呢。”

在這津城,虎爺也算是名票,名票登臺是雅事,不過就他那身手去演武生……和他演對手戲的人還好嗎?

秦追赧然道:“都是座兒捧著,實則我功底疏松,我師父都不樂意我登臺的。”

龍爺道:“那是他心疼你。”

兩位長輩對秦追都很慈和,一來秦追和龍爺是親戚,二來虎爺的獨女虎娟子幼時的哮喘是郎善彥治好的,連虎爺自己都吃著秦追開的藥,於情於理他們都願意多照拂這個孩子。

因而秦追坐在飯桌上時,碗裏的好菜多得要堆起來。

飯後虎爺還拉著秦追,要考較他的武藝,虎爺道:“你師父和我算同輩人,我長他幾歲,但要論身手,我和他差不多,我們切磋過數次,你在我面前盡管出招,我絕不會讓你傷著。”

秦追哦了一聲,掏了掏。

虎爺:“……不許用槍。”

秦追:“沒打算對您用這個,我就是怕打起來它走火,大師兄,幫我拿一下。”

李升龍囧囧接過槍,秦追也沒拔劍,只提起龍宅院落一角的一根燒火棍,輕喝一聲,便攻了上去。

格裏沙買完菜回家路上順便通個感,要向秦追匯報他今天準備煮羅宋湯,配伏特加燉肉,誰知就看到秦追正和虎爺在院中搏鬥。

那棍風嗖嗖,秦追的眉眼與氣勢是從未有過的淩厲,厲極而危,危極而艷,似乎人類天生會對危險強大的事物心生向往,於是第一次看到寅寅這樣強硬模樣的小熊竟是看呆了。

秦追的武藝融合秦家、徐家兩家之長,是南北武藝交匯互補後的產物,比虎爺記憶中的徐家青龍劍多出幾分刁鉆狠辣,交手數招,虎爺一邊餵招,心中卻一緊。

這孩子也知道是切磋,因而刻意避開了他的要害不肯攻,虎爺卻從他下意識的動作裏,知道若是秦追真放開了打是能打死人的!這股狠勁兒是他的武藝自帶,可見其母系傳下來的武藝極為可怖,是真正的殺人技。

若非秦家的長輩皆已不在,虎爺必要忌憚他們,能傳承衍生這類武藝的,必是悍不畏死的狠人,小孩子用這套打法都有如此駭人威力,換了他家大人來還得了!

只是打了一陣,虎爺也發現秦追的弱點:“停罷。”

秦追順勢收棍,一個旋身將棍橫在身前,行了一禮:“多謝虎爺指點。”

虎爺也抱拳:“你果然天資不俗,只是身子骨太柔,力氣不大,是不是?”

秦追回道:“是,我天生柔韌好,劈叉也不費力,就是力氣不行,說力氣小不至於,也耐摔打,但骨架細得和我妹妹一樣,掛不住肉,師父說我年紀小,也不敢讓我打熬身子太過,怕搞得以後讓我長不高。”

這裏說的妹妹指的是知惠,秦追的另一個妹妹露娜是妥妥的大骨架,秦追一直覺得她長大後會和後世T臺上那些身高一米八、日日跑健身房的健美超模一個體型。

“猻子說得對。”虎爺讚同道:“小孩兒的身子要養,養到大了再去打熬,方能事半功倍,你的筋骨很好,日後必會比你師父強的。”

很多人大抵都如此,柔韌強但力氣差,力氣大但身板硬,要兼具柔韌和力量實在太難,虎爺試了試秦追的柔韌,發現這小子豈止是能劈叉,簡直就是柔若無骨!這要是去練柔術,怕不是一年不到,就能抵達“隨便疊,反正我沒事”的境界。

可秦追的柔韌已經這麽好了,他的力量居然也有中上的水平,這已經是萬裏挑一的資質,尤其是秦追足夠穩準狠,又精通人體要害,尤其是眼力極好,總能敏銳察覺對手的弱勢處,虎爺說秦追日後能超越師父是真心。

虎爺又告訴秦追如何在出手時更好發力。

“猻子疼你,也是怕你闖禍,教你的出手方式都有收回去的餘地,但真到生死搏鬥的一刻,還要記住,需有一往無前的決心。”

說著,虎爺雙手向前,運氣,弓步,一聲輕喝,腰腹發力,帶動整個人向前一沖,一拳打在木樁上,將其擊穿。

沈悶聲響在夏夜回蕩,秦追張大嘴,看著那被打出一個洞的木樁,嘗試用和虎爺一樣的發力方式,差點擰著自己的小腰。

龍爺就笑道:“一衡,這孩子年歲尚小,骨架又細,真讓他學你的打法怕是要斷了骨頭,小追,老虎的招式要謹慎著學,他很多套路都得那種骨架夠大、肩寬骨硬的漢子才好用。”

虎爺道:“小追才十歲就已經這麽高了,我這一招,他長大後一定能用。”

只是他們一說肩寬骨硬,秦追卻不由得看正和自己通感的格裏沙一眼。

格裏沙是很修長的骨架,筋骨卻比同樣很高的菲尼克斯更結實強壯,秦追記得格裏沙曾為了保護小米科爾卡在街頭和流氓打架,酒瓶子砸他頭上他都沒事,反倒是被激發出兇性,成年人被他扯住手腕一扯,直接就被扯成了脫臼傷。

唔,熊熊皮糙血厚,自帶狂戰屬性,好像也正常?

格裏沙無辜地看秦追一眼,小聲道:“我想煮糖水,寅寅,你教我做好不好?”

秦追:還是一只嗜甜的小熊,長這麽大還沒蛀牙,真是多虧了寅寅奇卡日日盯著他刷牙。

見完津城的親朋,秦追又去鄭掌櫃家送禮,和他們聊了聊,走時被塞了一兜零嘴和成藥,可見他們並不恨秦追,沒把鄭掌櫃的死怪他身上,秦追拿起一個小麻花放嘴裏,卻覺得很不是滋味。

芍姐見他神色黯然,關切地叫了一聲:“哥兒?”

秦追即刻恢覆如常,他笑道:“誒,沒事,咱們去置辦香火紙錢吧,明兒在碼頭和賽掌櫃見面。”

這都是給親爹買東西,秦追自然用心,紙錢直接來一百斤,再有香燭,紙紮的房屋和馬車,還有各色紙衣紙鞋,攢了滿滿一袋子東西,都是要燒給傻阿瑪的。

第二日,秦追站在碼頭等候賽掌櫃坐的船,一身淺藍長衫,膚白如雪,眉目如畫,在河風中將鬢邊碎發一捋,分明是古畫中人,卻剪了短發,是新時代的氣象。

芍姐站在一邊:“你讓小李做什麽去了?”

秦追:“他在虎爺身邊等著呢,沒什麽大事。”一方小舟上,帶著薄繭的手撩開竹簾,在隙間打量少年的身影,不鹹不淡地評價道:“這孩子肖母。”

秦築逗弄著懷中幼童,這是賽音察渾的孫女,戴鵬和阿茹娜的孩子,兩歲的孩子不知事,只懵懂看著這個俊秀的男人,見他生的好看,便露出甜甜的笑。

“他身邊也沒有阿簡的蹤跡?罷了,等他去廊坊,她不惦記兒子,總要惦記那個男人吧?”

賽音察渾暗暗咬牙,近兩年東北日子不好過,倭人越來越多,這個男人突然冒出來,在呼瑪爾附近殺了許多倭人,原本大夥還以為這是位俠士好漢,賽音察渾也多次在倭人搜查時掩護他,不想在這些來往中被此人得知他與寅哥兒是親戚。

然後戴鵬就被秦築打傷,且用小妮做威脅,逼得賽音察渾不得不來找寅哥兒,從秦築的言語中,賽音察渾也察覺到,他的真正目的是找到秦簡,對寅哥兒卻沒有絲毫善意。

秦築之所以現在只讓他帶寅哥兒去廊坊,而不是直接出手置他於死地,恐怕是想讓這孩子在拜祭父親的路上“失蹤”,這卻又牽扯到秦築被倭人的子|彈打傷時,賽掌櫃敬佩他,在給他治傷時送了幾枚七蛇丹,秦築是看上那孩子制藥的能耐了!

寅哥兒無父母依靠本就可憐,還被這麽個看著不正常的舅舅盯上,唉,造孽!

賽掌櫃心中憂慮,卻又受制於人,只能壓下眉間郁色,起身去碼頭上與寅哥兒匯合,他心中已做下決定。

寅哥兒命苦,他又是郎善彥唯一的血脈,賽掌櫃要告訴他秦築的存在,讓這孩子快跑,至於他自己還有小妮,唉,大不了就和那個瘋子拼了!

秦追看到賽掌櫃熟悉的身影,高興地揮手:“賽叔叔,好久不見,呀,您看起來瘦了!好啊,有錢難買老來瘦。”

賽掌櫃上前,開口就想說秦築的存在:“寅哥兒,我……”

秦追打斷了他的話:“我們明日就去廊坊嗎?我已經開始想阿瑪了。”

賽掌櫃對上秦追的眼神,心中一動,知道這聰慧的孩子恐怕已經從他的電報中看出了什麽,因而已經做了布置。

秦追繼續笑道:“今晚麽,賽叔叔您先歇一晚,我們找個地方去吃飯好麽?許久不見,我該請您一頓。”

賽掌櫃也不知道秦追到底為了電報裏的“不對勁”做了多少準備,但他已下定決心保護秦追,胖墩墩的中年人目光掃過幾個角落裏皮膚發黑的精壯漢子,這都是秦築的屬下,正監視著他們。

賽掌櫃道:“是該請的,畢竟戴鵬每年都為你去捕蛇弄蛇膽呢。”

寅哥兒,有人知道你可以制作七蛇丹了。

秦追也不知有沒有聽出賽掌櫃的暗示,只說要帶著他往飯莊去。

賽掌櫃滿心憂慮地跟上,卻見寅哥兒身邊的女人說了一句話。

“掌櫃旅途勞累,今夜便能休息了,我們已在飯莊備下一桌極豐盛的席面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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