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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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71

整個搜尋過程,陳炙越一直站在原地等他們,一步都沒離開過,所以不可能有機會轉移物品。

陸聞澤始終想不通,陳炙越是如何讓會所裏的東西憑空消失的。

只有一種可能——

在警察趕到之前,他就做好了防備。

可自己明明已經非常謹慎了,為什麽還會打草驚蛇?

一群人實在找不出把柄,只好從房間裏退了出來。

按照陳炙越的要求,宋警官向他表達了歉意。

可陳炙越不是那麽好打發的人。借著這個機會,他從宋警官那兒割了一筆韭菜。

不僅沒能成功逮捕陳炙越,還反過來被他要了賠償,陸聞澤飽含不甘:

“宋警官,真的連一樣違禁物都沒搜到嗎?”

宋警官搖了搖頭:“你剛剛也跟著去看了,沒發現任何可疑物品。就連儲物間的暗格,我也翻遍了。”

陸聞澤咬了咬牙,不放棄地追問:“可既然房間有暗格,不就意味著平時會往裏藏匿東西嗎?假如是正常物品,誰會放置在暗格?”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可如果沒有實質性證據,我不能僅靠這些模棱兩可的推測就給他定罪。”

聞言,陸聞澤認命般地垂首,拳頭卻攥緊到發顫,昭示著內心強烈的不甘。

心臟攀附在粘膩的血絲網上,茍延殘喘地掙紮著。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

“越,你剛剛在手機上跟我說,有什麽緊急的事?”

等陸聞澤和警察離開,程祁才姍姍來遲。

“終於舍得回來了?”陳炙越放下手中的酒杯,向他投來視線,“剛才有警察過來搜東西,現在已經走了。”

“警察?我只不過離開了會所一晚上,怎麽就出了這麽大亂子?”

“你還有臉說?”陳炙越神色不悅,“自己跑去花天酒地,留我一個人在這兒應付警察。這到底是你的場子,還是我的場子?不要就送給我吧。”

“欸,別生氣。”

“你往我這兒看一眼,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聽他的話,程祁順勢將目光掃過去,在看到桌上被拆封的酒時,頓時不淡定了:

“你怎麽又偷喝我的酒?”

苦艾酒,源於瑞士和法國的烈酒,苦味濃烈,香氣獨特,被譽為“綠色繆斯”。

繆斯之所以是繆斯,不僅是因為美麗的外表,更多的是來源於它的危險性。

長時間飲這種酒會導致致幻,所以苦艾酒被許多國家列為禁酒,但不妨礙它價格高昂,和受部分人的追捧。

“我忙碌了一晚上,喝你一點酒怎麽了?”

“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就沒了。”陳炙越趁機勒索一筆,“會所利潤多分我三成。”

程祁不能沒有陳炙越這個合夥人。即使是面對這種無理的要求,他也無法拒絕。

程祁很不解:“之前一直風平浪靜的,為什麽突然就有警察找過來了?”

“……被難纏的人盯上了。”陳炙越思了思,好像確實是自己的問題。

陸聞澤是沖著他來的。如果不是他出入這裏,陸聞澤也不會帶著警察闖進會所。

但陳炙越才不會告訴程祁。因為這話一旦說出來,他剛到手的三成利潤就沒了。

程祁問:“難纏的人?陳健霖?”

“不是。”

“其他人直接解決掉不就好了,別給自己留隱患。”

在他們眼裏,只有陳健霖才夠得上“威脅”二字。

“現在還不用。”

“為什麽?”

陳炙越單手撐著側臉,一雙迷離的眼眸望向遙遠的對角線,又像是在透過景色看什麽人:

“他死了……某個人大概會很傷心。”

不能透露的沈重話語,在苦澀的酒精裏作祟。

*

連通澳門與珠海市的橫琴口岸處,一個穿著單薄夾克、身姿闊綽有型的男人不時環繞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麽。

亦或者是在等待著什麽。

瀲灩池水倒映著他的剪影,沒過多久就被掠過的白色飛鳥點暈成波紋,一圈圈向外蕩開。

幻影破滅,留下的光景依舊唯美。

可惜,陳炙越現在沒什麽心情欣賞。

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會是一場激烈的對峙。

距離上次的娛樂會所事件已經過去兩周,他知道陸聞澤和那群警察仍然在暗中調查自己,於是給他們放了一個假消息。

既然市內不好動手,那就把他們引到邊境。最好聚集在某一個地方,方便陳炙越一網打盡。

如果打探到他疑似在碼頭進行非法交易的消息,他們不可能坐以待斃。通常船只運輸的貨物量巨大,這是一個能讓陳炙越人贓並獲的好機會。

可他們忘了:行動過於急切,最容易落進敵人的陷阱。

一大批警員趕到時,陳炙越並未進行什麽交易,但他也懶得再像上次一樣裝無辜,直接挑明了說:

“你們比我想象得還要積極,隨便放出一個假消息,就真的過來守了。”

說著,他話鋒一轉,微揚的唇線顯現出那標志性的、略帶挑釁的弧度:

“其實也不能算是假消息,畢竟我確實一直在這兒等著你們。”

宋警官從一年前就開始調查陳炙越的案子,卻因為對方的背景,以及沒有證據,始終無法將他捉拿歸案。

宋警官之所以如此執著,是因為父親的死與陳炙越有關聯。

他敢肯定,就是陳炙越害死了他的父親。堅定的信念使他殫精竭慮地對抗兇手,卻屢次以失敗告終。

到如今已經將近兩年,他逐漸沒了耐心。

“陳炙越,你當初犯下惡行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宋警官舉起持槍的手。

他等不下去了。

哪怕被處分、被開除職位,他也要在今天對陳炙越開槍。

而即使被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腦袋,陳炙越也沒有太多驚訝。

沒有上級的指令,警察是不能隨便對嫌疑人開槍的,更何況還沒有充足的證據給他定罪。

如果警察敢違抗命令,擅自殺死嫌疑人,那他不僅會失去當警察的資格,還有可能被判刑。

可被恨意沖昏頭腦的宋警官哪裏顧得上這麽多,他只想現在就殺死面前的人。

現在。

他不顧其餘警員的阻止,執意要摁動扳機,卻在開槍的那一刻,被從旁側飛來的子彈擊中右手。

手槍隨之掉落,宋警官吃痛地護住右手,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

再次擡頭時,陳炙越身前多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寸頭保鏢。手裏緊握的k54手槍,毫無疑問地證明了方才射擊者的身份。

但宋警官不敢還手的原因並非是這個,而是對面被反綁住雙手的女生——

“林挽!”

看清女生的樣貌後,陸聞澤的瞳孔驟然收縮,看向陳炙越的眼神似乎要噴出火來:

“你想對她做什麽?!”

“這麽激動幹什麽?我只不過是把她綁過來而已,又沒做什麽。”

陳炙越淡定地往前幾步,絲毫不在意四周無數把瞄準自己的槍:

“而且,不是你們先來妨礙我的麽?我這算不算正當防衛?”

他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從陸聞澤獲得他動向消息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布局。

林挽是無辜的,但她又不無辜,因為她才是挑起最初事端的人。

其實陳炙越本可以不對林挽下手,但這次對方的警力實在太過強大,有些超出了他預測的範圍。他今天也沒有帶太多保鏢,所以只能把她當做人質。

心愛的人在敵人手裏,陸聞澤定然不會輕舉妄動。

太過光明磊落,註定得不償失。

陳炙越太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不想讓自己死於偽善或是一瞬間的憐憫心,所以拋棄了心裏所有的道德。

既然生來即是原罪,為何不讓這世界承受同等的傷害呢?

當卑鄙得到良知的首肯,他便不用再顧慮什麽。

而此時,林挽看到每天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戀人,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形成兩道淚痕。

“陸聞澤……你為什麽會在這兒?”

她甚至不敢說得太大聲,因為有把槍正頂著她的腦袋。

這時,一個警員為宋警官簡單包紮完止血帶,想讓他退到相對安全的區域。可他沒聽,直接頂著右手的傷再次舉起了槍。

礙於敵人手裏的人質,宋警官沒有立即開槍,而是與陳炙越周旋起來:

“我們會把武器放下,你不要傷害人質。”

如果宋警官在這時開槍,大概率可以殺死陳炙越。

但這也就意味著,那個女孩會因他的舉動而死。

宋警官不能這麽做,因為他是一個警察,而非只有私人仇恨的路人。

他可以違抗命令殺死嫌疑人,卻無法狠下心來讓一個無辜的人質因此喪命。

那樣他也不配做一個人民警察。

陳炙越掃了眼岸上:“我們這種人膽子小,麻煩讓你的狙擊手們都出來,不然我不安心。”

見被識破,宋警官只能做個手勢,讓躲在暗處的狙擊手現身。

“還有。”

話音落下,最後一個藏著的人也站了出來。

如此敏銳的觀察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嘆為觀止。

他在澳門的那些年,是真正地靠著自己一步一個腳印攀上去的。

“恨我的人很多,不止你一個。”

陳炙越對上那雙溢滿仇恨的雙眼,平靜地開口:

“想殺死我的人也有很多,但他們都沒有成功。”

“所以你憑什麽認為……自己能成功?”

“你很厲害麽?還是說,你覺得自己是特別的那一個,可以實現別人做不到的事。”

這些年,陳炙越見過太多自命不凡的普通人。他們不知天高地厚,過分地看高自己,幻想著一場只有自己才能成功的勝利。

所以最終,他們都以一種很慘烈的方式離去。

血液粘稠地鋪滿一路,一如他骯臟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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