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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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 22 章
◎他對著處在灰霧裏空茫的她，伸出手。◎
“你不要太過分。”張總拍桌而起，被一旁的人拉住。
“好了，繼續開會，”程父站起來往門外走，“程望，跟我出來一趟。”
“周院的事情裴續一早告訴我了。”程父說。
“你知道？”程望看他，“爸，你默許他們這麽做了？”
父子兩人走到一處無人地。
程父：“這事是我做的不對，不全怪周院他們，畢竟周院在領善兢兢業業二十幾年，你今天這話說的是有些重了，會讓他下不來臺。”
“不論資排輩，事是誰做錯了就應該由誰承擔，”程望說，“爸，你也要向羽汐道歉。”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嗎？”程父從兜裏掏出一包煙，從中抽出一根。
“你想考驗羽汐，如今的形式，運營方面我們之後少不了合作，所以你想知道她值不值得信任。”
“你小子，門清嘛。”程父笑了笑，翻了翻側衣袋，空無一物。
他將煙放回去：“你媽又把我打火機沒收了。”
“她是為你好，少抽點，”程望奪走他手裏的煙盒說，“羽汐作為我的妻子，我有充分信任她的理由，她沒有任何義務接受你的考驗。”
“是，我確實做的不對，”程父說，“你也知道爸是怎麽被人背叛過的，只要和家業有關，爸都要好好排查，羽汐和你結婚不久，不能因為她是你的妻子，就掉以輕心，你大嫂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
見兒子不語，程父繼續說：”這樣，你幫我跟羽汐說說，理解一下原諒爸。”
程望：“你最好親自說，原不原諒是她的選擇。”
“行，”程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不愧是我兒子，知道疼老婆。”
“那你帶羽汐回家吃頓飯總行吧，我當面和她道歉。”
“嗯。”程望點頭。
鸚鵡體檢的那則視頻爆火後，鹿羽汐的賬號又漲了許多新粉，後臺的私信堆了好多天沒看。
於是她決定開個直播專門讀私信。
她直播一般不會人臉出鏡，要麽是前期拍完，做剪輯工作的時候比較枯燥，開直播對著操作界面讓網友督促自己。
要麽就是純嘮嗑，聊聊心得讀一些私信評論，這種一般是她一邊摸元寶一邊出聲，鏡頭大部分人對著元寶，最多露出她互動的手。
鹿羽汐看著從籠子裏飛到它手心的元寶，小家夥其實很愛美，之前每次帶它直播，它都很配合，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許是好久沒直播了，這會兒，鹿羽汐才剛把手機放到視頻支架上，還沒點開始直播，元寶已經飛到手機上去了，它瞪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把它小球一樣的腦袋往手機中間湊。
鹿羽汐沒管它，更新了一條直播動態，按下收音麥克風上的按鈕，開啟直播。
剛開始就有人進來。
[驚喜開播，啊啊啊啊啊可愛的元寶大人，好近吸吸吸。]
[前排，辦公室摸魚，偷看我的電子寵物。]
[小元寶這是個什麽姿勢，媽媽想看你全身。]
直播間陸陸續續進來一批人，鹿羽汐把鸚鵡架移到鏡頭前，元寶飛過來，站在樹枝的分叉處。
“元寶，跟大家打個招呼，說大家好。”
“大家好，大家好。”元寶聽話地開口。
直播間萌化倒地一片，紛紛刷屏awsl。
“今天的直播主要是讀一下近期的私信，太多了我挑選來回應。”鹿羽汐見有人刷禮物，她湊上前去關掉送禮開關。
“大家免費的禮物刷一下就行了，不要花錢，有興趣可以多多投幣，支持我主頁視頻。”
盡管關禮物時只露臉了一小會兒，底下也有人發言。
[哇塞，啵主這麽美怎麽不露臉？可以走顏值區了。]
這看著像路過的人，有人回覆她：[上面新來的朋友吧，我們元寶大人鏟屎官不愛露臉，全靠鸚鵡和滿身才華做到萌寵區TOP1。]
[小姐姐聲音也挺好聽的呀，不要在意露不露臉啦，是我們元寶大人站的不夠高嗎？]
鹿羽汐讀了幾條眼熟id的私信，問她：博主，你本體是鳥嗎？會不會鳥語？均是老粉來搞笑的。
底下一片哈哈哈哈哈。
她往下滑動，後臺彈出一條微信。
木頭：[爸讓我們今晚回老宅吃飯。]
鹿羽汐點進去發了兩個字好的，然後繼續看私信。
收到回覆，程望正準備放下手機，掃了一眼手機上方的通知。
你關註的up主元寶大人開播啦，快來看看吧～
他挑眉，點了進去。
[十五進入您的直播間。]
由於她第一次開播時，這人大手一揮的豪氣打賞，所以id關於她的粉絲標識帶有亮閃閃的特效。
很難不註意到。
十五進入直播間就默默掛著不說話，但老粉裏有知道他的人，彈幕裏艾特他。
[喲，土豪哥好久不見，有大半年沒來看元寶大人了吧，還以為你移情別戀了呢。]
十五：[一直在。]
電腦前的程望把手機放在一旁的支架上，帶上耳機讓鹿羽汐的聲音縈繞在耳邊。
他把視線放回到屏幕前，感覺這樣工作似乎也不錯。
“哇。”耳機裏傳來鹿羽汐的讚嘆。
“感謝墨聽雨大大免費給我畫的頭像，太好看了，我這就換上它。”
程望眼神掃過去，鹿羽汐舉起手機到鏡頭前給大家看，那是一張卡通頭像，畫面參考了上一期在櫻花下的拍攝。色彩漂亮，人和鳥都很靈動。
程望拿起手機，搜索了墨聽雨三個字，是一個三萬粉的畫手，主頁有曬出練習圖和客單。
他又看了看屏幕前鹿羽汐開心的笑，手點進墨聽雨的空間，發了一條私信。
[您好，接單嗎？]
那邊很快回覆：[吼！你是剛才直播間說的土豪哥吧，接接接，加我企鵝。]
程望加上她留下的一串數字，直截了當地說：[希望能和您長期合作，關於元寶大人的畫，我之後會把每次要畫的照片發給你，金額結算按照您的要求。]
[OK，是畫Q版還是正常比例。]
程望又看了看她主頁的其他畫風，回覆：[可以都畫。]
某大學寢室，正在床上躺屍的墨聽雨驚坐起，不愧是有錢的大佬啊，接下來的生活費都不用愁了。
她激動地打下字：[畫正常比例難度大出圖慢，價格可能要高一些，當然看你每次發的圖片張數，多的話我可以附贈Q版！]
程望在某論壇發了個帖子：想送一些畫給對象，怎麽送好？
很快有人評論：可以裝訂成畫冊，另外感嘆一句樓主好浪漫，祝好。
程望給這條評論點個了讚，飛速切回墨聽雨的聊天界面：[價格不是問題，你慢工出細活，等累積到一定數量，我想裝訂一本畫冊。]
一本！墨聽雨趕緊打字：[好的，合作愉快，謝謝老板！]
接著程望又發了一句：[漫畫不要對外展示，收款賬號給我，我先轉定金給您。]
墨聽雨：[老板定金的話我每次開工的時候收一半，畫出來給您預覽，如果需要修改，我再修完後你付尾款。]
程望按下一個好字。
已經從床上下來的墨聽雨打開ipad，拿起筆繼續練習畫畫，老天有眼，派了一個直爽的大好人老板來散財了，她一定不辜負老板的期望！
傍晚，程望和鹿羽汐一起回老宅。
程暖聽他們要回去，也回屋收拾東西說：“正好把我送回去吧，回去再陪兩天奶奶，我該開工了。”
鹿羽汐問：“又有新戲拍了？”
程暖說：“經紀人替我爭取了兩部戲，要去試鏡，不知道能不能試上呢。”
“肯定能。”鹿羽汐說，“加油。”
“謝謝嫂子。”程望抱住鹿羽汐，“唉呀，羽汐姐你真好，舍不得你了。”
程望眼神寡淡地睨了她一眼：“動作快點。”
“哼。”程暖瞪了她哥一眼，轉身進屋。
程望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突然又冒出之前蜜月結束時那種感覺。
程暖這一走，他再也沒有理由讓鹿羽汐和他睡在一個房間了。
程暖把行李放入後備箱，拉開後座車門，見鹿羽汐在她身後，她說：“嫂子，我在車上瞇一會兒，你不用陪我。”
“好。”鹿羽汐拉開前座車門。
路上，程望對她說：“之前周院的那件事我已經要求他們寫道歉信了，在領善官網，可以看看。”
鹿羽汐點開手機，搜索官網新聞，果然看到了那三位的聯名道歉：“謝謝你，其實不用這麽做的，你不怕得罪集團老員工嗎？”
“不怕。”程望說，“怎麽說我也是院長，總負責人，新舊交替的這段時間不就是要整頓一些不良風氣嗎？”
鹿羽汐點點頭說：“那今晚爸叫我們回去吃飯不是因為這件事嗎？我以為是我的事在院裏鬧的沸沸揚揚，你又替我出了頭，他要教訓我們倆呢。”
“他要跟你道歉。”程望說。
“啊？”鹿羽汐側頭，臉上滿是震驚。
程望把父親默許周院，考驗她的事告訴她。
鹿羽汐不說話了。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鹿羽汐說：“你不替你爸說說話嗎？”
程望看了她一眼：“這事是他做的不對，雖然是有原因，但他還是應該親自跟你道歉。”
“哦。”鹿羽汐低頭手指繞著身前的安全帶，她心裏掀起覆雜的情緒，心跳怦怦加快，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害怕。
他們到達老宅時，管家正在外面等候，程暖跟他進門，見管家伸著脖子往後看，她說：“二哥和二嫂他們要先去看奶奶。”
管家這才轉身道：“小姐請。”
鹿羽汐手捧著一束花跟在程望身後，他們在半路時路過一家花店，程望下去買了一束花交給她，說是送給奶奶。
療養室沒人，程望給照顧奶奶的醫師打電話，那邊讓他們到廊橋的湖邊來。
湖邊，老太太坐在那兒，像個小孩子一樣把腳伸進湖裏蕩出水花。
旁邊的護工們也在陪她玩。
程望停步不前，鹿羽汐不由看向他，看他面色微緊，眼角邊泛著紅。
鹿羽汐牽起程望的手，奔向湖岸：“奶奶。”
護工讓老人家回頭：“看看，老太太，小望回家了，來看你了。”
“小望……小望。”老太太嘴裏念叨著，轉身看向他們。
程望笑著走向她，做出擁抱姿勢。
奶奶突然站起來，看向程望身邊的鹿羽汐，上前抱住她：“小暖，我的孫女。”
“我的大明星，你買花來看奶奶了？”
“……嗯。”鹿羽汐只好順著她的話，“對，奶奶，我來看你了。”
她回頭看了看程望，他待在原地，低垂著頭顱。
鹿羽汐說：“奶奶，你還有個孫子，是程望，你看，他在那邊呢，這花是他給你買的。”
“程望，小望，我的孫子。”
程望聞聲擡頭。
奶奶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沖他露出了熟悉的微笑：“小望回來啦，吃飯了嗎？”
“奶奶。”程望開口，聲音變得有些澀，“我們去吃飯吧。”
“嗯，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老太太又恢覆了清醒，仿佛剛才的頑童一樣的不是她，她的記憶接到了上次說要給他們親自下廚的那段。
拉著羽汐的手說：“小望的爺爺可愛吃我做的菜了，小汐好好嘗嘗，喜歡的話我教給程望，讓他回去給你做。”
說完風風火火地往廚房走，護工們忙在後邊追上她扶她。
鹿羽汐哭笑不得，看向程望，他情緒依然低落。
她說：“別不開心了，奶奶的心裏一直記得你，就算有天她失去你的記憶，她肯定不想那之後的每一天，你都為她難過的。”說完她莞爾一笑，伸出手，“我們去幫奶奶做飯吧。”
天邊泛著紅色，莊園披上一層霞光，鹿羽汐的雙眼望著他，明亮的像寶石。
程望嗯了一聲，牽住她。
程父叫他們回家時，就已經安排家裏的阿姨們準備晚餐了。
這會兒老太太又嚷著要做飯，他去廚房一看，兩孩子正幫忙和面，畫面溫馨到他不好打擾。
身後程母走過來，猛戳程父的背：“你跟我在上邊演練了這麽久，見到人又不好開口了？給我去道歉，你想拖到什麽時候。”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催。”程父擺擺手。
程母見他不動身，也往裏面看一眼。只見鹿羽汐認真揉面，甩著面團碰到板子發出邦邦的聲音。
“去給汐丫頭加點水。”老太太手肘碰了一下程望，
程望走過去，一拳將鹿羽汐的面團打出一個坑，往裏倒入一勺水：“現在試試。”
鹿羽汐使勁揉了揉，面團和水融合了，她側頭看向程望，眼睛發亮：“軟乎乎了，明明我加了那麽多水怎麽回事？”
程望：“水不夠，你那半袋粉都下去了，和面不得跟練功似的？”
鹿羽汐臉一紅，感覺脖子邊發癢，有頭發鉆進衣服裏，她想伸手去扯，轉身間手蹭到了程望的鼻尖。
“別動。”程望替她把頭發扯了出來，見鹿羽汐盯著他笑。
他摸摸鼻尖，無奈地說：“誰送我一個小醜鼻子。”
“小醜鼻子可是紅色的。”鹿羽汐用紙將那團面疙瘩擦下，邊擦邊忍不住笑，她哪知道隨便一蹭，蹭出這麽圓潤一個球。
門邊傳來一陣響動，原來是兩位為人父母在門外偷看兒子和兒媳的甜蜜互動，一不小心把半扇門撞開了。
程父躺倒在地，被程母壓在身下。
老太太轉頭看見這一幕，操起鍋就沖過去：“你倆在這兒幹什麽呢？孩子面前也不害臊。”
兩人立即站起來，受老太太批評。
“行行，出去，忙又幫不上來幹什麽，凈添亂。”
程父看了一眼鹿羽汐，像是有話要說，被程母拉了出去。
鹿羽汐也看到程父的眼神，他想起程望車上說的話，覺的事情還是需要說開才好。
“你去吧，我來和面。”程望說，“爸肯定在外邊的臺階上坐著。”
鹿羽汐洗幹凈手出去，別墅外的臺階上，程父果然坐在那兒，正抽著煙。
程父看見她，把煙滅了說：“羽汐啊，進屋坐，我老喜歡坐這兒吹風，讓你見笑了。”
鹿羽汐開口：“爸，其實我大概知道一點你和老院長的事。外面都傳他帶走了領善原先的核心項目，背叛了你。我之前也從奶奶口裏得知，老院長是你最好的兄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如親人一般。
不知道程望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母親其實跟您有一樣的遭遇，當年她也是被親近之人背叛。
那人不僅偷走了她公司的核心技術，還騙了她感情，最後走到起訴……”鹿羽汐停下話口，看著程父，“所以您不敢信任身邊的人，這一點我是感同身受的，您不必糾結我會因為周院的事責怪你。”
程父聽著這一串肺腑之言，眼裏有些濕潤。
“爸知道了，但我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程望說的對，我要考驗也不應該讓你來接受，信任與否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這麽做既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程望。”
程父嘆了口氣說，“有些時候我這個做爸的其實不如他，程望遇事就會處理得比我好，我這麽多年一直執著過去，現在想來，是要往前走了。”
往前走嗎？
程父的話落在她心中，塵封的那團灰霧又慢慢散開，她又何嘗不是在執著過去，這一路走來，她不願意對任何人打開心扉。
每一步都謹小慎微，每一個靠近她的人她都隔著一層玻璃。
她也一直不願去打破，義無返顧地向前走。
“吃飯了。”不知何時，程望靠在門邊。
他對著處在灰霧裏空茫的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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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處在灰霧裏空茫的她，伸出手。◎
“你不要太過分。”張總拍桌而起，被一旁的人拉住。
“好了，繼續開會，”程父站起來往門外走，“程望，跟我出來一趟。”
“周院的事情裴續一早告訴我了。”程父說。
“你知道？”程望看他，“爸，你默許他們這麽做了？”
父子兩人走到一處無人地。
程父：“這事是我做的不對，不全怪周院他們，畢竟周院在領善兢兢業業二十幾年，你今天這話說的是有些重了，會讓他下不來臺。”
“不論資排輩，事是誰做錯了就應該由誰承擔，”程望說，“爸，你也要向羽汐道歉。”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這樣做嗎？”程父從兜裏掏出一包煙，從中抽出一根。
“你想考驗羽汐，如今的形式，運營方面我們之後少不了合作，所以你想知道她值不值得信任。”
“你小子，門清嘛。”程父笑了笑，翻了翻側衣袋，空無一物。
他將煙放回去：“你媽又把我打火機沒收了。”
“她是為你好，少抽點，”程望奪走他手裏的煙盒說，“羽汐作為我的妻子，我有充分信任她的理由，她沒有任何義務接受你的考驗。”
“是，我確實做的不對，”程父說，“你也知道爸是怎麽被人背叛過的，只要和家業有關，爸都要好好排查，羽汐和你結婚不久，不能因為她是你的妻子，就掉以輕心，你大嫂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
見兒子不語，程父繼續說：”這樣，你幫我跟羽汐說說，理解一下原諒爸。”
程望：“你最好親自說，原不原諒是她的選擇。”
“行，”程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你小子，不愧是我兒子，知道疼老婆。”
“那你帶羽汐回家吃頓飯總行吧，我當面和她道歉。”
“嗯。”程望點頭。
鸚鵡體檢的那則視頻爆火後，鹿羽汐的賬號又漲了許多新粉，後臺的私信堆了好多天沒看。
於是她決定開個直播專門讀私信。
她直播一般不會人臉出鏡，要麽是前期拍完，做剪輯工作的時候比較枯燥，開直播對著操作界面讓網友督促自己。
要麽就是純嘮嗑，聊聊心得讀一些私信評論，這種一般是她一邊摸元寶一邊出聲，鏡頭大部分人對著元寶，最多露出她互動的手。
鹿羽汐看著從籠子裏飛到它手心的元寶，小家夥其實很愛美，之前每次帶它直播，它都很配合，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許是好久沒直播了，這會兒，鹿羽汐才剛把手機放到視頻支架上，還沒點開始直播，元寶已經飛到手機上去了，它瞪著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把它小球一樣的腦袋往手機中間湊。
鹿羽汐沒管它，更新了一條直播動態，按下收音麥克風上的按鈕，開啟直播。
剛開始就有人進來。
[驚喜開播，啊啊啊啊啊可愛的元寶大人，好近吸吸吸。]
[前排，辦公室摸魚，偷看我的電子寵物。]
[小元寶這是個什麽姿勢，媽媽想看你全身。]
直播間陸陸續續進來一批人，鹿羽汐把鸚鵡架移到鏡頭前，元寶飛過來，站在樹枝的分叉處。
“元寶，跟大家打個招呼，說大家好。”
“大家好，大家好。”元寶聽話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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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啵主這麽美怎麽不露臉？可以走顏值區了。]
這看著像路過的人，有人回覆她：[上面新來的朋友吧，我們元寶大人鏟屎官不愛露臉，全靠鸚鵡和滿身才華做到萌寵區TOP1。]
[小姐姐聲音也挺好聽的呀，不要在意露不露臉啦，是我們元寶大人站的不夠高嗎？]
鹿羽汐讀了幾條眼熟id的私信，問她：博主，你本體是鳥嗎？會不會鳥語？均是老粉來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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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土豪哥好久不見，有大半年沒來看元寶大人了吧，還以為你移情別戀了呢。]
十五：[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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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墨聽雨大大免費給我畫的頭像，太好看了，我這就換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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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看屏幕前鹿羽汐開心的笑，手點進墨聽雨的空間，發了一條私信。
[您好，接單嗎？]
那邊很快回覆：[吼！你是剛才直播間說的土豪哥吧，接接接，加我企鵝。]
程望加上她留下的一串數字，直截了當地說：[希望能和您長期合作，關於元寶大人的畫，我之後會把每次要畫的照片發給你，金額結算按照您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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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又看了看她主頁的其他畫風，回覆：[可以都畫。]
某大學寢室，正在床上躺屍的墨聽雨驚坐起，不愧是有錢的大佬啊，接下來的生活費都不用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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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給這條評論點個了讚，飛速切回墨聽雨的聊天界面：[價格不是問題，你慢工出細活，等累積到一定數量，我想裝訂一本畫冊。]
一本！墨聽雨趕緊打字：[好的，合作愉快，謝謝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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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程望和鹿羽汐一起回老宅。
程暖聽他們要回去，也回屋收拾東西說：“正好把我送回去吧，回去再陪兩天奶奶，我該開工了。”
鹿羽汐問：“又有新戲拍了？”
程暖說：“經紀人替我爭取了兩部戲，要去試鏡，不知道能不能試上呢。”
“肯定能。”鹿羽汐說，“加油。”
“謝謝嫂子。”程望抱住鹿羽汐，“唉呀，羽汐姐你真好，舍不得你了。”
程望眼神寡淡地睨了她一眼：“動作快點。”
“哼。”程暖瞪了她哥一眼，轉身進屋。
程望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突然又冒出之前蜜月結束時那種感覺。
程暖這一走，他再也沒有理由讓鹿羽汐和他睡在一個房間了。
程暖把行李放入後備箱，拉開後座車門，見鹿羽汐在她身後，她說：“嫂子，我在車上瞇一會兒，你不用陪我。”
“好。”鹿羽汐拉開前座車門。
路上，程望對她說：“之前周院的那件事我已經要求他們寫道歉信了，在領善官網，可以看看。”
鹿羽汐點開手機，搜索官網新聞，果然看到了那三位的聯名道歉：“謝謝你，其實不用這麽做的，你不怕得罪集團老員工嗎？”
“不怕。”程望說，“怎麽說我也是院長，總負責人，新舊交替的這段時間不就是要整頓一些不良風氣嗎？”
鹿羽汐點點頭說：“那今晚爸叫我們回去吃飯不是因為這件事嗎？我以為是我的事在院裏鬧的沸沸揚揚，你又替我出了頭，他要教訓我們倆呢。”
“他要跟你道歉。”程望說。
“啊？”鹿羽汐側頭，臉上滿是震驚。
程望把父親默許周院，考驗她的事告訴她。
鹿羽汐不說話了。
車內安靜了一會兒，鹿羽汐說：“你不替你爸說說話嗎？”
程望看了她一眼：“這事是他做的不對，雖然是有原因，但他還是應該親自跟你道歉。”
“哦。”鹿羽汐低頭手指繞著身前的安全帶，她心裏掀起覆雜的情緒，心跳怦怦加快，不知道是開心還是害怕。
他們到達老宅時，管家正在外面等候，程暖跟他進門，見管家伸著脖子往後看，她說：“二哥和二嫂他們要先去看奶奶。”
管家這才轉身道：“小姐請。”
鹿羽汐手捧著一束花跟在程望身後，他們在半路時路過一家花店，程望下去買了一束花交給她，說是送給奶奶。
療養室沒人，程望給照顧奶奶的醫師打電話，那邊讓他們到廊橋的湖邊來。
湖邊，老太太坐在那兒，像個小孩子一樣把腳伸進湖裏蕩出水花。
旁邊的護工們也在陪她玩。
程望停步不前，鹿羽汐不由看向他，看他面色微緊，眼角邊泛著紅。
鹿羽汐牽起程望的手，奔向湖岸：“奶奶。”
護工讓老人家回頭：“看看，老太太，小望回家了，來看你了。”
“小望……小望。”老太太嘴裏念叨著，轉身看向他們。
程望笑著走向她，做出擁抱姿勢。
奶奶突然站起來，看向程望身邊的鹿羽汐，上前抱住她：“小暖，我的孫女。”
“我的大明星，你買花來看奶奶了？”
“……嗯。”鹿羽汐只好順著她的話，“對，奶奶，我來看你了。”
她回頭看了看程望，他待在原地，低垂著頭顱。
鹿羽汐說：“奶奶，你還有個孫子，是程望，你看，他在那邊呢，這花是他給你買的。”
“程望，小望，我的孫子。”
程望聞聲擡頭。
奶奶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沖他露出了熟悉的微笑：“小望回來啦，吃飯了嗎？”
“奶奶。”程望開口，聲音變得有些澀，“我們去吃飯吧。”
“嗯，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老太太又恢覆了清醒，仿佛剛才的頑童一樣的不是她，她的記憶接到了上次說要給他們親自下廚的那段。
拉著羽汐的手說：“小望的爺爺可愛吃我做的菜了，小汐好好嘗嘗，喜歡的話我教給程望，讓他回去給你做。”
說完風風火火地往廚房走，護工們忙在後邊追上她扶她。
鹿羽汐哭笑不得，看向程望，他情緒依然低落。
她說：“別不開心了，奶奶的心裏一直記得你，就算有天她失去你的記憶，她肯定不想那之後的每一天，你都為她難過的。”說完她莞爾一笑，伸出手，“我們去幫奶奶做飯吧。”
天邊泛著紅色，莊園披上一層霞光，鹿羽汐的雙眼望著他，明亮的像寶石。
程望嗯了一聲，牽住她。
程父叫他們回家時，就已經安排家裏的阿姨們準備晚餐了。
這會兒老太太又嚷著要做飯，他去廚房一看，兩孩子正幫忙和面，畫面溫馨到他不好打擾。
身後程母走過來，猛戳程父的背：“你跟我在上邊演練了這麽久，見到人又不好開口了？給我去道歉，你想拖到什麽時候。”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催。”程父擺擺手。
程母見他不動身，也往裏面看一眼。只見鹿羽汐認真揉面，甩著面團碰到板子發出邦邦的聲音。
“去給汐丫頭加點水。”老太太手肘碰了一下程望，
程望走過去，一拳將鹿羽汐的面團打出一個坑，往裏倒入一勺水：“現在試試。”
鹿羽汐使勁揉了揉，面團和水融合了，她側頭看向程望，眼睛發亮：“軟乎乎了，明明我加了那麽多水怎麽回事？”
程望：“水不夠，你那半袋粉都下去了，和面不得跟練功似的？”
鹿羽汐臉一紅，感覺脖子邊發癢，有頭發鉆進衣服裏，她想伸手去扯，轉身間手蹭到了程望的鼻尖。
“別動。”程望替她把頭發扯了出來，見鹿羽汐盯著他笑。
他摸摸鼻尖，無奈地說：“誰送我一個小醜鼻子。”
“小醜鼻子可是紅色的。”鹿羽汐用紙將那團面疙瘩擦下，邊擦邊忍不住笑，她哪知道隨便一蹭，蹭出這麽圓潤一個球。
門邊傳來一陣響動，原來是兩位為人父母在門外偷看兒子和兒媳的甜蜜互動，一不小心把半扇門撞開了。
程父躺倒在地，被程母壓在身下。
老太太轉頭看見這一幕，操起鍋就沖過去：“你倆在這兒幹什麽呢？孩子面前也不害臊。”
兩人立即站起來，受老太太批評。
“行行，出去，忙又幫不上來幹什麽，凈添亂。”
程父看了一眼鹿羽汐，像是有話要說，被程母拉了出去。
鹿羽汐也看到程父的眼神，他想起程望車上說的話，覺的事情還是需要說開才好。
“你去吧，我來和面。”程望說，“爸肯定在外邊的臺階上坐著。”
鹿羽汐洗幹凈手出去，別墅外的臺階上，程父果然坐在那兒，正抽著煙。
程父看見她，把煙滅了說：“羽汐啊，進屋坐，我老喜歡坐這兒吹風，讓你見笑了。”
鹿羽汐開口：“爸，其實我大概知道一點你和老院長的事。外面都傳他帶走了領善原先的核心項目，背叛了你。我之前也從奶奶口裏得知，老院長是你最好的兄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關系如親人一般。
不知道程望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母親其實跟您有一樣的遭遇，當年她也是被親近之人背叛。
那人不僅偷走了她公司的核心技術，還騙了她感情，最後走到起訴……”鹿羽汐停下話口，看著程父，“所以您不敢信任身邊的人，這一點我是感同身受的，您不必糾結我會因為周院的事責怪你。”
程父聽著這一串肺腑之言，眼裏有些濕潤。
“爸知道了，但我還是要跟你說聲對不起，程望說的對，我要考驗也不應該讓你來接受，信任與否是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我這麽做既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程望。”
程父嘆了口氣說，“有些時候我這個做爸的其實不如他，程望遇事就會處理得比我好，我這麽多年一直執著過去，現在想來，是要往前走了。”
往前走嗎？
程父的話落在她心中，塵封的那團灰霧又慢慢散開，她又何嘗不是在執著過去，這一路走來，她不願意對任何人打開心扉。
每一步都謹小慎微，每一個靠近她的人她都隔著一層玻璃。
她也一直不願去打破，義無返顧地向前走。
“吃飯了。”不知何時，程望靠在門邊。
他對著處在灰霧裏空茫的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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