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溯源 “我也是你口中的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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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溯源 “我也是你口中的老不死”
巫蠱要是沒東西克制, 當年巫族和人族、妖族、魔族大戰，光下蠱就夠了，巫族根本不可能滅族。
“巫蟲不喜果木焚燒的味道, 用燃燒的果木煙熏時它們會沈睡停止活動，但這方法治標不治本, 沈睡終會清醒, 想要徹底清除還是得找出來踩死。”
如果在那個世界, 人妖魔在發現體內的巫蠱後，可以用術法將巫蠱從體內逼出, 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就只能通過開刀這一種方式。
當然，要是願意一輩子燒果煙熏, 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南韶的話並不能讓所有人寬慰, 有克制巫蠱的方法又如何, 不如遠離根源。
他們工作是為了賺錢，可不是送命。
邱裏依舊作勢要離開，甚至直言會把違約金賠付給顧承浩公司。
南韶可不會允許他走。
走了一個就會走第二個，節目就拍不下去了。
節目拍不下去事小, 好不容易好起來的萬明村失去節目組的關註恐怕會變回以前的模樣，甚至因為巫蠱的出現不如以前。
除此以外, 節目組原先幫扶的其他村莊建設也會受影響，還可能造成不必要的社會恐慌。
牽連甚廣。
一個小小巫蠱, 造成那麽大的影響實在不應該, 又不是清除不了。
南韶看著邱裏幽幽地問：“你真的能安心離開嗎？”
邱裏離開的腳步停下。
南韶繼續問：“現在巫蟲來源不明，你能確定自己沒被感染？你就這麽走了, 安心嗎？”
邱裏臉色蒼白，慌不擇路地跑回南韶跟前：“你，你不是能看出來嗎？你幫我看看, 幫我看看我有沒有被感染！”
南韶能看出邱裏沒有被感染，也能確定邱裏身上沒有巫蠱，但他不會全部坦白。
南韶無辜狀：“你沒有感染癥狀，但我不太確定你衣服上，行李上或許別的什麽地方有沒有沾染，畢竟巫蟲很小，肉眼很難辨別。你現在沒有感染，難說回去路上會不會有躲起來的巫蟲爬進你嘴巴裏、鼻子裏。”
“巫蟲從出生到寄生有30天的生命，30天內它若是能成功寄生宿主就能存活，如果失敗它會因為沒有養分自動消亡。”
“諸位。”南韶掃向眾人：“我建議大家先行住下，焚燒果木沐身，等查出源頭再另行打算。”
什麽巫蟲，在場的所有人在今天以前聽都沒有聽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壓根不會相信有這麽邪乎的東西。
眼下就南韶對巫蟲有了解，他們萬一真要被臟東西感染，有南韶在或許還有辦法應付。
否則，他們要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感染，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就算什麽都沒事離開這兒，像南韶說的，他們心裏也會不安，會疑神疑鬼，害怕身上不知不覺沾了巫蟲。
而且他們也擔心出去會傳染家人。
南韶以及在場嘉賓都不知道的是，從巫蠱出現在大眾視野開始，陸司莫就通知華區的疾控部門將這裏包圍，他們想走也走不了。
一個娛樂性質的生存節目轉眼變成了真正的生存節目，甚至不需要導演組Q流程，嘉賓們自主生存去了。
邱裏抓起畜棚旁的柴刀，揚言要去砍樹，其餘嘉賓也紛紛效仿。
不只嘉賓，工作人員也擼擼胳膊想要去砍樹。
如果沒人勸，相信不出兩三天萬明山的果樹都能被砍光。
南韶及時出言止損：“撿些殘枝放瓦窯裏燒，回頭每個人進去熏一下就好，沒必要砍樹，而且剛砍的樹也燒不起來。”
眾人聞言這才作罷。
南韶看向王順：“可以帶我去割草的地方看看嗎？”
王順不假思索地點頭。
牛腦裏的東西太嚇人了，要是讓它進人腦子裏人可遭罪。
王順也害怕巫蠱，但想到村子裏的爺爺姐姐可能會被巫蠱傷害，他就不會往後躲。
南韶跟著王順往割草的地界走，攝像和錄音在後面畏畏縮縮。
南韶不指望這些人能跟上，也覺得不要跟上好，如果被寄生，最後麻煩的是他。
南韶看向顧承浩，吩咐：“麻煩顧導陪我一起去，攝影大哥們就留在這邊吧。”
南韶的跟拍聞言連忙點頭。
但這樣一來直播間的觀眾們就不樂意了。
到目前為止，他們仍對巫蟲這種生物存懷疑態度，他們更偏向於一切都是節目組對觀眾們的整蠱，是劇本。
就算是劇本，他們也樂意繼續看，因為劇本精彩，他們也好奇這些巫蟲是哪來的。
現在南韶不讓攝像跟拍了，那他們就沒得看了，一個兩個在直播間嗷嗷叫，要求導演組繼續拍攝。
有副導演專門盯著直播數據和平臺熱度，觀眾有要求，副導演盡職盡責地向總導傳達。
顧承浩作為導演自然非常樂意拍下去，從他的角度來看，這波熱度不利用屬實有點浪費。
不過巫蟲有關巫族，巫族的事就是秘密，能不能播還得看南韶的意思。
顧承浩征求的目光唯唯諾諾地看向南韶，眼神示意：成嗎？
南韶沒有出聲，傳音給顧承浩：“看樣子沒有攝像敢跟，你要是會拍，可以帶個機器。”
顧承浩賊賊一笑，那可難不倒他。
南韶徑直跟著王順去了割草的河岸。
河是一條無名河，距離生態村有一段距離，但流經萬明村。
聽王順說村裏人早前都在河裏取水用，打從去年顧承浩給村裏人引了地下水，村裏人就不喝這河裏的水了，但平時洗衣服、灌溉之類還是用這裏水。
臨近河岸的草叢，南韶制止了王順的腳步。
他撿來一根木棍，掰開草仔細查看。
南韶走到附近就察覺到了巫蠱散發出來的巫力氣息，河岸邊上有，河裏也有。
從分布來看，是從河上游順著水流下來，因河岸蜿蜒，部分巫蠱隨著水流沖散在河岸上。
那頭牛估計就是吃了河岸上爬了巫蠱的草一命呼呼。
南韶用木棍扒拉著草作勢給鏡頭後的人們看，一路扒拉到河岸邊，高清鏡頭下很容易就能看清那些被沖在河岸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巫蠱，如果不細看，會以為那只是黑色的淤泥。
南韶看著巫蠱眉梢微揚。
巫蠱的煉制並不簡單，即便是有點本事的巫族人，七日內也只能煉制出十只左右的巫蠱。
現在目之所及，少說有上百只。
如此說來那巫族好像有點厲害。
可巫蠱的品質屬實不行。
顯得南韶剛對著鏡頭的那一番講解誇大其詞了。
就這品質的巫蠱，上面附著的巫力弱得可憐，若沒有宿主根本活不過兩天。
王順說牛從前兩天開始不正常，說明前兩天河水中就出現巫蠱，那時投放的巫蠱不可能存活到現在。
南韶眼神一厲，投放巫蠱的人絕不只在兩天前投放的那一次，之前或許也有，現在可能還在。
南韶嚴肅地對王順說：“你去村裏，讓村民們也燒果木熏熏，用河水澆灌的菜千萬別吃，洗的衣服也都拎出來丟院子裏。”
王順忙不疊應聲離開。
顧承浩這才湊上前，低頭往河岸細細觀摩，順便把攝像頭懟近了幾分，嘴裏問：“師父，這也是巫蟲？”
顧承浩剛在牛棚激動地喊了聲師父牛Bi，被耳尖的網友們發現質問，顧承浩幹脆就懶得繼續和南韶裝不認識。
之前保持距離是為避嫌，堵觀眾們的嘴巴，免得個別嘴碎的人蛐蛐南韶走後門參加節目。
事實的確算是走後門，可說出來不好聽嘛。
顧承浩現在不擔心了，南韶在大眾面前秀出了實力，不會再有眼瞎的人隨便質疑南韶，他不妨撿回徒弟的身份。
之前一直師父師父的喊，這兩天叫名字他還真不習慣。
南韶沒糾結顧承浩的稱呼，應道：“是，巫蟲幼體，比我之前看到的都要弱，沒有宿主最多兩天就會死。它們是跟水流從上游下來的，跟我去上游看看。”
“好。”顧承浩應道。
他扛著攝像機起身，突然有幾只野鴨嘎嘎往他沖去。
顧承浩扛著機器，重心在上半身，野鴨沖他底盤撞，他直直往河裏跌去。
幸好南韶眼疾手快將人拽住，否則顧承浩得掉河裏去。
顧承浩拍拍胸口一陣後怕，他剛要是掉進去，河裏的巫蟲鐵定鉆他嘴裏去，顧承浩想想就惡心。
不過他人沒事，攝影機掉水裏去了。
拍攝設備很貴，顧承浩看了眼，還是沒有勇氣伸手去撿，他肉疼地從水裏收回視線，道：“我再去拿一臺攝像機。”
南韶將別在領口的麥摘掉了，也示意顧承浩把麥摘掉。
巫蠱的幼體他已經展現給觀眾看了，相信看到的人對巫蠱都有了深刻的了解，以後遇到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而再往後的東西就不是旁人能繼續看的內容，機器落水的正是時候。
在這條河的上游極有可能有一位他的同類，他們之間會有一場血戰。
不是那個人死，就是那個人亡。
在巫力方面，南韶有絕對的自信。
南韶對顧承浩說：“別去了，後面你拍不了。”
顧承浩好奇上前，問：“上游有秘密？”
南韶如實相告：“我說的巫蟲實則叫巫蠱，也算一種傀儡術，由巫族煉制，等巫蠱徹底吞噬宿主大腦，制蠱的人就可以控制宿主。水裏的那些投放得不久，我懷疑下手巫族人還在上游。”
顧承浩詫異：“巫族！？是師父你的同族？師父你不是說這世上就剩你一個巫族嗎？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南韶：“我原先也以為就我一個巫族，但種種跡象表明並不只，至於為什麽那麽做，得問他本人。我猜測是統治世界這種目的。”
他那個世界的人腦子都長一個樣，但凡有點實力，腦子裏就想著求同伐異，一統修界。
這位巫族同僚又是制造蜃怪，又是投放巫蠱，八九不離十也是這想法。
至今未成事，應當源於實力不夠。
顧承浩眼睛瞪得溜圓，吊高了聲音：“統治世界！？難不成他想用巫蠱控制所有人？”
顧承浩陷入巨大的陰謀論中，一頓分析：“他先在小村落投毒，然後再往大一些的人口聚集區，再是中心安全區，悄無聲息地用巫蠱控制所有人！太陰險了！如果不是師父你發現，他就得逞了！”
南韶無語地看向顧承浩，說：“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顧承浩無辜地眨巴眨巴眼，他說錯什麽了嗎，師父的語氣好像在嫌棄他。
南韶：“相比那樣大費周章地對所有人下蠱，組建一支傀儡軍團統治世界不是更快嗎？傀儡無知無覺，可比尋常的人好用很多。”
顧承浩頭皮發麻，他萬萬想不到小小的巫蠱能和軍團這個詞聯系起來。
他慌忙說：“那師父可一定得抓住那人，把那人繩之以法。”
南韶覷了顧承浩一眼，玩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就不擔心我跟他合謀，一起奪了你們這世界？”
顧承浩不假思索：“不擔心，師父你是好人！”
顧承浩雖怵南韶，但和南韶經歷了那麽多，他已經把南韶看透了，刨開唬人的外殼，南韶內心其實很柔軟。
南韶與王順認識才一天不到，而南韶剛才抓起王順的手問王順有沒有受傷的關心不似作假。
還有巫蠱的事，南韶完全可以袖手旁邊，南韶卻沒有不管。
還有萬方廣場的蜃怪襲擊，南韶也可以不管那個小女孩。
他家師父就是人美心善，顧承浩篤定。
南韶輕笑：“呵，好人。”
第一次有人說他是好人。
很新奇。
也不討厭。
南韶遠眺河水來源的山頂，悠悠說道：“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蜃怪和巫族的影很像？”
顧承浩茫然搖頭：“啊？不知道啊。”
南韶：“影由巫族影術所造，蜃怪與影極其相似，克制影的巫術對蜃怪同樣有效，你們這個世界的蜃怪極大概率是上游那位巫族所造，我們上去可能會遇到蜃怪，我教你一段咒術，你牢記於心，屆時使用巫力無需精神力也可對抗蜃怪。”
顧承浩被南韶的話震驚地無以覆加。
蜃怪在他們的歷史上已經存在兩千年之久，它們的來歷眾說紛紜，至今沒有確切結論。
南韶卻雲淡風輕地跟他說蜃怪由某個巫族所造，他覺得匪夷所思，一時間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問起。
他僵硬地笑笑質疑南韶的話：“師父，你別跟我開玩笑，蜃怪已有兩千年的歷史，你說蜃怪可能由投放巫蠱的人所制，那他不得有兩千多歲了？那不成老不死的了。”
南韶挑眉，微笑：“我也是你口中的老不死。”
顧承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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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蠱要是沒東西克制, 當年巫族和人族、妖族、魔族大戰，光下蠱就夠了，巫族根本不可能滅族。
“巫蟲不喜果木焚燒的味道, 用燃燒的果木煙熏時它們會沈睡停止活動，但這方法治標不治本, 沈睡終會清醒, 想要徹底清除還是得找出來踩死。”
如果在那個世界, 人妖魔在發現體內的巫蠱後，可以用術法將巫蠱從體內逼出, 但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就只能通過開刀這一種方式。
當然，要是願意一輩子燒果煙熏, 也不失為一種方法。
南韶的話並不能讓所有人寬慰, 有克制巫蠱的方法又如何, 不如遠離根源。
他們工作是為了賺錢，可不是送命。
邱裏依舊作勢要離開，甚至直言會把違約金賠付給顧承浩公司。
南韶可不會允許他走。
走了一個就會走第二個，節目就拍不下去了。
節目拍不下去事小, 好不容易好起來的萬明村失去節目組的關註恐怕會變回以前的模樣，甚至因為巫蠱的出現不如以前。
除此以外, 節目組原先幫扶的其他村莊建設也會受影響，還可能造成不必要的社會恐慌。
牽連甚廣。
一個小小巫蠱, 造成那麽大的影響實在不應該, 又不是清除不了。
南韶看著邱裏幽幽地問：“你真的能安心離開嗎？”
邱裏離開的腳步停下。
南韶繼續問：“現在巫蟲來源不明，你能確定自己沒被感染？你就這麽走了, 安心嗎？”
邱裏臉色蒼白，慌不擇路地跑回南韶跟前：“你，你不是能看出來嗎？你幫我看看, 幫我看看我有沒有被感染！”
南韶能看出邱裏沒有被感染，也能確定邱裏身上沒有巫蠱，但他不會全部坦白。
南韶無辜狀：“你沒有感染癥狀，但我不太確定你衣服上，行李上或許別的什麽地方有沒有沾染，畢竟巫蟲很小，肉眼很難辨別。你現在沒有感染，難說回去路上會不會有躲起來的巫蟲爬進你嘴巴裏、鼻子裏。”
“巫蟲從出生到寄生有30天的生命，30天內它若是能成功寄生宿主就能存活，如果失敗它會因為沒有養分自動消亡。”
“諸位。”南韶掃向眾人：“我建議大家先行住下，焚燒果木沐身，等查出源頭再另行打算。”
什麽巫蟲，在場的所有人在今天以前聽都沒有聽過，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們壓根不會相信有這麽邪乎的東西。
眼下就南韶對巫蟲有了解，他們萬一真要被臟東西感染，有南韶在或許還有辦法應付。
否則，他們要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感染，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就算什麽都沒事離開這兒，像南韶說的，他們心裏也會不安，會疑神疑鬼，害怕身上不知不覺沾了巫蟲。
而且他們也擔心出去會傳染家人。
南韶以及在場嘉賓都不知道的是，從巫蠱出現在大眾視野開始，陸司莫就通知華區的疾控部門將這裏包圍，他們想走也走不了。
一個娛樂性質的生存節目轉眼變成了真正的生存節目，甚至不需要導演組Q流程，嘉賓們自主生存去了。
邱裏抓起畜棚旁的柴刀，揚言要去砍樹，其餘嘉賓也紛紛效仿。
不只嘉賓，工作人員也擼擼胳膊想要去砍樹。
如果沒人勸，相信不出兩三天萬明山的果樹都能被砍光。
南韶及時出言止損：“撿些殘枝放瓦窯裏燒，回頭每個人進去熏一下就好，沒必要砍樹，而且剛砍的樹也燒不起來。”
眾人聞言這才作罷。
南韶看向王順：“可以帶我去割草的地方看看嗎？”
王順不假思索地點頭。
牛腦裏的東西太嚇人了，要是讓它進人腦子裏人可遭罪。
王順也害怕巫蠱，但想到村子裏的爺爺姐姐可能會被巫蠱傷害，他就不會往後躲。
南韶跟著王順往割草的地界走，攝像和錄音在後面畏畏縮縮。
南韶不指望這些人能跟上，也覺得不要跟上好，如果被寄生，最後麻煩的是他。
南韶看向顧承浩，吩咐：“麻煩顧導陪我一起去，攝影大哥們就留在這邊吧。”
南韶的跟拍聞言連忙點頭。
但這樣一來直播間的觀眾們就不樂意了。
到目前為止，他們仍對巫蟲這種生物存懷疑態度，他們更偏向於一切都是節目組對觀眾們的整蠱，是劇本。
就算是劇本，他們也樂意繼續看，因為劇本精彩，他們也好奇這些巫蟲是哪來的。
現在南韶不讓攝像跟拍了，那他們就沒得看了，一個兩個在直播間嗷嗷叫，要求導演組繼續拍攝。
有副導演專門盯著直播數據和平臺熱度，觀眾有要求，副導演盡職盡責地向總導傳達。
顧承浩作為導演自然非常樂意拍下去，從他的角度來看，這波熱度不利用屬實有點浪費。
不過巫蟲有關巫族，巫族的事就是秘密，能不能播還得看南韶的意思。
顧承浩征求的目光唯唯諾諾地看向南韶，眼神示意：成嗎？
南韶沒有出聲，傳音給顧承浩：“看樣子沒有攝像敢跟，你要是會拍，可以帶個機器。”
顧承浩賊賊一笑，那可難不倒他。
南韶徑直跟著王順去了割草的河岸。
河是一條無名河，距離生態村有一段距離，但流經萬明村。
聽王順說村裏人早前都在河裏取水用，打從去年顧承浩給村裏人引了地下水，村裏人就不喝這河裏的水了，但平時洗衣服、灌溉之類還是用這裏水。
臨近河岸的草叢，南韶制止了王順的腳步。
他撿來一根木棍，掰開草仔細查看。
南韶走到附近就察覺到了巫蠱散發出來的巫力氣息，河岸邊上有，河裏也有。
從分布來看，是從河上游順著水流下來，因河岸蜿蜒，部分巫蠱隨著水流沖散在河岸上。
那頭牛估計就是吃了河岸上爬了巫蠱的草一命呼呼。
南韶用木棍扒拉著草作勢給鏡頭後的人們看，一路扒拉到河岸邊，高清鏡頭下很容易就能看清那些被沖在河岸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巫蠱，如果不細看，會以為那只是黑色的淤泥。
南韶看著巫蠱眉梢微揚。
巫蠱的煉制並不簡單，即便是有點本事的巫族人，七日內也只能煉制出十只左右的巫蠱。
現在目之所及，少說有上百只。
如此說來那巫族好像有點厲害。
可巫蠱的品質屬實不行。
顯得南韶剛對著鏡頭的那一番講解誇大其詞了。
就這品質的巫蠱，上面附著的巫力弱得可憐，若沒有宿主根本活不過兩天。
王順說牛從前兩天開始不正常，說明前兩天河水中就出現巫蠱，那時投放的巫蠱不可能存活到現在。
南韶眼神一厲，投放巫蠱的人絕不只在兩天前投放的那一次，之前或許也有，現在可能還在。
南韶嚴肅地對王順說：“你去村裏，讓村民們也燒果木熏熏，用河水澆灌的菜千萬別吃，洗的衣服也都拎出來丟院子裏。”
王順忙不疊應聲離開。
顧承浩這才湊上前，低頭往河岸細細觀摩，順便把攝像頭懟近了幾分，嘴裏問：“師父，這也是巫蟲？”
顧承浩剛在牛棚激動地喊了聲師父牛Bi，被耳尖的網友們發現質問，顧承浩幹脆就懶得繼續和南韶裝不認識。
之前保持距離是為避嫌，堵觀眾們的嘴巴，免得個別嘴碎的人蛐蛐南韶走後門參加節目。
事實的確算是走後門，可說出來不好聽嘛。
顧承浩現在不擔心了，南韶在大眾面前秀出了實力，不會再有眼瞎的人隨便質疑南韶，他不妨撿回徒弟的身份。
之前一直師父師父的喊，這兩天叫名字他還真不習慣。
南韶沒糾結顧承浩的稱呼，應道：“是，巫蟲幼體，比我之前看到的都要弱，沒有宿主最多兩天就會死。它們是跟水流從上游下來的，跟我去上游看看。”
“好。”顧承浩應道。
他扛著攝像機起身，突然有幾只野鴨嘎嘎往他沖去。
顧承浩扛著機器，重心在上半身，野鴨沖他底盤撞，他直直往河裏跌去。
幸好南韶眼疾手快將人拽住，否則顧承浩得掉河裏去。
顧承浩拍拍胸口一陣後怕，他剛要是掉進去，河裏的巫蟲鐵定鉆他嘴裏去，顧承浩想想就惡心。
不過他人沒事，攝影機掉水裏去了。
拍攝設備很貴，顧承浩看了眼，還是沒有勇氣伸手去撿，他肉疼地從水裏收回視線，道：“我再去拿一臺攝像機。”
南韶將別在領口的麥摘掉了，也示意顧承浩把麥摘掉。
巫蠱的幼體他已經展現給觀眾看了，相信看到的人對巫蠱都有了深刻的了解，以後遇到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而再往後的東西就不是旁人能繼續看的內容，機器落水的正是時候。
在這條河的上游極有可能有一位他的同類，他們之間會有一場血戰。
不是那個人死，就是那個人亡。
在巫力方面，南韶有絕對的自信。
南韶對顧承浩說：“別去了，後面你拍不了。”
顧承浩好奇上前，問：“上游有秘密？”
南韶如實相告：“我說的巫蟲實則叫巫蠱，也算一種傀儡術，由巫族煉制，等巫蠱徹底吞噬宿主大腦，制蠱的人就可以控制宿主。水裏的那些投放得不久，我懷疑下手巫族人還在上游。”
顧承浩詫異：“巫族！？是師父你的同族？師父你不是說這世上就剩你一個巫族嗎？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
南韶：“我原先也以為就我一個巫族，但種種跡象表明並不只，至於為什麽那麽做，得問他本人。我猜測是統治世界這種目的。”
他那個世界的人腦子都長一個樣，但凡有點實力，腦子裏就想著求同伐異，一統修界。
這位巫族同僚又是制造蜃怪，又是投放巫蠱，八九不離十也是這想法。
至今未成事，應當源於實力不夠。
顧承浩眼睛瞪得溜圓，吊高了聲音：“統治世界！？難不成他想用巫蠱控制所有人？”
顧承浩陷入巨大的陰謀論中，一頓分析：“他先在小村落投毒，然後再往大一些的人口聚集區，再是中心安全區，悄無聲息地用巫蠱控制所有人！太陰險了！如果不是師父你發現，他就得逞了！”
南韶無語地看向顧承浩，說：“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顧承浩無辜地眨巴眨巴眼，他說錯什麽了嗎，師父的語氣好像在嫌棄他。
南韶：“相比那樣大費周章地對所有人下蠱，組建一支傀儡軍團統治世界不是更快嗎？傀儡無知無覺，可比尋常的人好用很多。”
顧承浩頭皮發麻，他萬萬想不到小小的巫蠱能和軍團這個詞聯系起來。
他慌忙說：“那師父可一定得抓住那人，把那人繩之以法。”
南韶覷了顧承浩一眼，玩笑：“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你就不擔心我跟他合謀，一起奪了你們這世界？”
顧承浩不假思索：“不擔心，師父你是好人！”
顧承浩雖怵南韶，但和南韶經歷了那麽多，他已經把南韶看透了，刨開唬人的外殼，南韶內心其實很柔軟。
南韶與王順認識才一天不到，而南韶剛才抓起王順的手問王順有沒有受傷的關心不似作假。
還有巫蠱的事，南韶完全可以袖手旁邊，南韶卻沒有不管。
還有萬方廣場的蜃怪襲擊，南韶也可以不管那個小女孩。
他家師父就是人美心善，顧承浩篤定。
南韶輕笑：“呵，好人。”
第一次有人說他是好人。
很新奇。
也不討厭。
南韶遠眺河水來源的山頂，悠悠說道：“我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蜃怪和巫族的影很像？”
顧承浩茫然搖頭：“啊？不知道啊。”
南韶：“影由巫族影術所造，蜃怪與影極其相似，克制影的巫術對蜃怪同樣有效，你們這個世界的蜃怪極大概率是上游那位巫族所造，我們上去可能會遇到蜃怪，我教你一段咒術，你牢記於心，屆時使用巫力無需精神力也可對抗蜃怪。”
顧承浩被南韶的話震驚地無以覆加。
蜃怪在他們的歷史上已經存在兩千年之久，它們的來歷眾說紛紜，至今沒有確切結論。
南韶卻雲淡風輕地跟他說蜃怪由某個巫族所造，他覺得匪夷所思，一時間他有很多問題想問，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問起。
他僵硬地笑笑質疑南韶的話：“師父，你別跟我開玩笑，蜃怪已有兩千年的歷史，你說蜃怪可能由投放巫蠱的人所制，那他不得有兩千多歲了？那不成老不死的了。”
南韶挑眉，微笑：“我也是你口中的老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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