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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你對閃婚這件事怎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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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你對閃婚這件事怎麽看?……

從土礦村到隔壁縣只需要四十分鐘, 塗芩是車子快開到山腳下的時候開始吐的,重新上車後其實只要十來分鐘就能到縣裏了。

可這十來分鐘,有些難熬。

他們並沒有抱很久, 就像塗芩其實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麽會突然去抱謝齋舲一樣,謝齋舲也無法解釋為什麽塗芩抱過來的那個瞬間,他會有些鼻酸。

松開以後, 彼此都有些尷尬, 上了車也沒有再說話。

車裏空間密閉還有些小, 於是就更尷尬。

好在下山後在國道交界處看到一個賣草莓的攤子,塗芩下車買了一兜, 老板娘很熱情地送給她一小玻璃瓶的草莓醬,說是自己做的。她上車以後捧著那個劣質玻璃瓶,拿老板娘給她的木棍挖了一勺果醬放到嘴裏。

口感粗糙的手工果醬, 裏頭有砂糖和果肉的顆粒感,倒是酸甜可口。

“你要嗎?”塗芩問還在開車的謝齋舲。

謝齋舲看了一眼果醬看了一眼她。

他是想拒絕的,這果醬看起來很稠, 他開車不方便伸手去挖,而且他也不愛吃甜的東西。

可塗芩誤會了他的意思, 頓了一下,用另外一根木棍挖了一勺遞給了謝齋舲。

她側著身努力把木棍伸過來,幾乎懟到他嘴邊。

謝齋舲怔住。

塗芩下一秒就反悔了,想縮手。

謝齋舲迅速叼過木棍,差點連木棍一起嚼了。

塗芩清了清嗓子, 看向窗外。

謝齋舲嘴裏的木棍就一直杵著,像棒棒糖一樣在舌尖來回攪動。

確實很甜,沒有完全融化的白砂糖在舌根回甘。

“快到了嗎?”塗芩是看著車窗外問的。

她是土生土長的墨市人,一年總會出去玩四五次, 但是每次都去得很遠,國外或者國內飛機要飛幾個小時的遠方,從來沒在周邊玩過。

這個縣城,塗芩也沒去過。

路邊一溜都是賣草莓的,旁邊就是白色的暖棚,上面寫著草莓現場采摘。

不過她剛才嘗了一個,今年雨水多,草莓不甜。

“還有十幾分鐘。”謝齋舲車子已經盡量開穩,離合器踩得悄無聲息,“還暈車?”

“平地就不暈。”塗芩註意到謝齋舲連過紅綠燈剎車她都沒有什麽感覺,忍不住看了眼他開車的姿勢。

是帥的。

游刃有餘又非常穩。

這人過著外人看起來非常淒慘的生活,可方方面面卻又都做得體體面面,連打人的時候一聲不吭的樣子都挺帥。

“你今年多大?”塗芩問了個挺神奇的問題,兩人認識好幾個月了,她像是才開始對這些好奇。

“過完年29。”謝齋舲答。

塗芩有些意外地揚揚眉。

“怎麽?”謝齋舲問她。

“比我想象中的小。”她誠實地回答,他很多時候穩得都不像是二十多三十不到的年輕人。

謝齋舲笑笑,問她:“你呢?”

“過完年26。”塗芩用了謝齋舲回答的格式,答完覺得兩人這對話真的尷尬又好笑,忍不住看著窗外笑了笑。

結果謝齋舲不知道怎麽想的,問了個更好笑的:“血型呢?”

塗芩:“……你相親啊?”

謝齋舲想了想,問:“相親會問這種問題嗎?”

“我不知道我沒相親過。”塗芩笑著答,“我B型血,你呢?”

“O型。”謝齋舲又問,“最喜歡吃什麽?”

塗芩:“……韭菜肉餡的餃子,水餃,帶湯水的那種。”

說完,她揚揚下巴看著謝齋舲。

謝齋舲這次卡了殼,想了一會才答:“羊肉串吧,很多孜然和辣椒粉的那種。”

下一個問題,謝齋舲一邊把車子開進停車位一邊問:“你不吃辣對嗎?”

“白胡椒粉的那種辣能吃一點。”塗芩說,“我胃不太好,吃辣的會覺得胃燒得慌。”

謝齋舲把車子熄了火,看著她:“胃不好?”

“不太能餓,容易反酸。”塗芩答完,看著他,“你呢?”

“我胃還行。”謝齋舲指著前面的超市,“到了。”

“其他的呢?”下了車,塗芩還在問,“有什麽不喜歡吃的?”

這個問題謝齋舲沈默的時間比回答喜歡吃什麽還久,一直到進了超市,兩人拿了一輛推車後,他才說:“人吃的食物我都可以,沒有什麽不喜歡的。”

塗芩:“……”

她差點懟他你吃過不是人吃的食物嗎?

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他還真有可能吃過,畢竟是會被人逼著跪在雞棚裏的人。

“我沒吃過。”謝齋舲停下來看著她,“不至於。”

塗芩:“……哦。”

“真要全部都是虐待,我對劉家人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了。”他說。

塗芩:“……哦。”

“先買什麽?”他推著車先往前走,問她,“零食區?”

心情看起來還不錯,沒有被剛才的話題影響。

“唔。”塗芩跟在他後面走。

最近下雨塌方激發了人們的囤貨欲,超市的人比塗芩想象中的多,零食區都是家長帶著孩子,小孩精力旺盛,到處跑來跑去,跟炮|彈一樣防不勝防。

塗芩連著被撞了兩次,瞬間有點想回到網絡購物模式去。

謝齋舲停下腳步,扶了一把再次被一個小胖墩撞到往前踉蹌的塗芩,把她拉了過來,塞在他和推車中間。

周圍瞬間像有了結界一樣,安靜了。

塗芩發現小孩們雖然看起來跑得毫無目標,純粹就是撒歡,但是看到謝齋舲就會自動避開。

一方面高。

一方面長得兇。

塗芩仰頭看他,問:“你真的沒有一米九嗎?”

“沒有。”謝齋舲答得很迅速。

“差多少?”塗芩鍥而不舍。

“……沒量。”謝齋舲拿了一袋原味薯片,問她,“要麽?”

塗芩:“……我找下黃瓜口味的。”

所以他應該是有一米九的,難怪那麽突兀。

“這個呢?”謝齋舲又拿了一袋話梅。

“我要這個。”塗芩踮腳拿了一袋軟糖,昨天姚零零在視頻裏吃的蚯蚓軟糖。

“你對閃婚這件事怎麽看?”她因為想到姚零零突然有了新的問題。

問得謝齋舲一個趔趄差點把塗芩壓推車上。

這是什麽鬼問題。

“……不太讚成。”他還是答了。

“嗯。”塗芩模糊不清的應了一聲,註意力已經被其他吃的轉移。

他們靠得非常近,謝齋舲一低頭就能看到塗芩頭頂的發旋,她發質偏硬,貼著頭皮地方的頭發很倔強地立著,每天早上起來沒來得及洗漱的時候,頭發就會變成各種形狀。

她低頭研究糖果成分的時候,很孩子氣。

剛才跟他一問一答的時候,也很孩子氣。

他發現他喜歡她的每一個面,陽光的、斑駁的、柔軟的、堅強的。

他甚至都說不上來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知不覺地就陷得那麽深了。

“這個要吃嗎?”塗芩拿著一袋孜然燒烤風味的蝦片仰頭。

正好對上謝齋舲的目光。

她怔了一下。

謝齋舲擡手把她額角的散發撥開,很低地嗯了一聲。

塗芩沒動。

謝齋舲也沒動。

“你……”塗芩的語氣有些遲疑,“怎麽那麽悲傷?”

他為什麽老在她沒註意的時候,那麽悲傷地看著她。

悲傷得她都忘記了他們現在距離那麽近,忘記了逃離,忘記了他是一個真實的人。

他眼底的墨黑情緒濃得像是要把她一起吞噬掉了。

“因為沒有辣的蝦片。”謝齋舲回答。

塗芩:“……”

她把蝦片丟到推車裏,不再理他。

他身上有不能碰觸的地方,從第一天說了要試一試的時候塗芩就已經發現了。

他們只是試一試,所以她沒必要一定去碰觸。

而且,對她是好的。

太深入的交流會讓她不舒服,太貼近現實的感覺會讓她不安全。

“你最喜歡什麽顏色?”謝齋舲馬上就換了話題。

“沒有固定的,經常變。”塗芩也跟著換了話題,“你呢?”

“紅色。”謝齋舲這個問題倒是回答得非常快。

“啊?”塗芩意外,“因為辣椒?”

“……不是。”謝齋舲被塗芩的聯想逗笑,聲音低低的,“陶器裏面有一個叫霽紅釉的紅釉品種,最初的工藝已經失傳了,顏色真的很漂亮。”

“我試過一些燒法,出不來明朝的那種純正的雞血紅,就放棄了。”他接著說,“所以一直有些遺憾。”

所以他不燒黑陶在搗鼓紅釉。

塗芩心底腹誹。

“喜歡看什麽類型的電影?”這次換成塗芩先問了。

“早期的賀歲片。”謝齋舲說,“喜劇片,你呢?”

所以每天吃飯的時候片單裏都是這種片子。

“懸疑片。”塗芩說,“看不到屍體但是全程黑漆漆的那種片子。”

謝齋舲:“……哦,這個不要拿,金奎薄荷過敏,但是你買了他一定會吃。”

塗芩:“……你們還有沒有其他的過敏?”

謝齋舲:“沒了。”

謝齋舲:“一會去買點面粉吧。”

塗芩:“嗯?”

謝齋舲:“明天包點餃子放冰箱裏,你晚上能吃。”

塗芩:“買速凍的不行嗎?”

謝齋舲:“速凍的肉餡能吃?”

塗芩:“……你過年不還買了嗎?”

謝齋舲:“所以我沒吃,是金奎吃的。”

***

他們兩個都沒有註意到,最初的尷尬過去以後,他們聊天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

也都是帶著笑的。

試一試這個詞,在今天有了點具象。

回去的路上謝齋舲買了暈車藥盯著塗芩吃下去,為了等藥效,跟她在車上坐了半個多小時。

塗芩對於這種半小時車程非得吃顆藥的行為很不理解,而且這小縣城買的暈車藥居然比墨市買的兇猛很多,她上一秒還在嘀咕暈車藥沒用,下一秒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迷迷糊糊的,謝齋舲去後備箱拿了一條毯子給她蓋上,還幫她系好了安全帶。

似乎還盯著她看了一會。

可能又是那種很悲傷的眼神。

車開出去沒多久,塗芩半夢半醒間似乎還看到謝齋舲接了個電話。

是金五的。

塗芩模糊地聽到謝齋舲邊開車邊用車載藍牙接了電話,金五還什麽都沒說,謝齋舲就回了一句:“沒找到嗎?”

然後就是詭異的沈默。

可謝齋舲卻像是在和人對話一樣,自顧自地又說:“他那邊的線索真的沒有一個靠譜的。”

最後,塗芩是在金五一聲帶著嘆息的“是沒找到”裏徹底睡著的。

一點迷迷糊糊的怪異感覺也隨著夢境被沖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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