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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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兩天後，趙叔的所有檢查結果都出來了，相對挺讓人放心，除了一些常見需要註意的以外，沒有其他的病狀。只是腦部的出血還沒有完全吸收，謹慎起見，葉禮喬又給他延長了住院期。
趙叔緩過來後精神好多了，於是又叨叨上：“浪費那個錢幹嘛，醫生都說回家也可以了，你還非得續上，當醫院病房是賓館吶，你這都是浪費醫療資源。”
醫生查房還沒離開，聽到這話笑著勸慰了句：“放心養著吧，真要資源緊張了，我也不會給開住院單的。”
葉禮喬一挑眉一攤手，意思是這下總該沒話說了吧。
趙青提著餐盒進來，後面還跟著郎遠。他一進門跟趙叔打了聲招呼後就拉著葉禮喬往外走，“走走走，餓死了，咱倆找地兒吃飯去。”
郎遠今天節後第一天上班，一口氣不帶喘地忙了一天，午飯連啃個面包的功夫都沒找到。
趙青把東西放小餐板上鋪開，聞言說：“剛在外面碰上了遠哥，我這兒就沒買你的份，你去吧。”
“行吧。”
餐館裏，郎遠庫庫點了一堆，葉禮喬嘴角微抽，忍了半天還是槽道：“我知道你餓，但咱倆真吃不了這麽多。”
郎遠說：“不管不管，吃不完打包吧，我餓得不行看啥都想吃。”
菜上得快，郎遠抽了筷子立馬大快朵頤起來，葉禮喬被他帶的也食指大動，只是幾道賣相十分不錯的菜品吃進嘴裏也就那樣。
葉禮喬掏出手機對著道紅燒山筍拍了張照發給唐箴，留言說“沒你做的好吃”。
郎遠抽空瞄向對面，一見葉禮喬那表情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他搖搖頭，笑道：“你們倆大老爺們兒談戀愛怎麽比我女朋友還黏糊啊。這才幾天，你至於這麽想嗎？”
唐箴沒有回覆，葉禮喬等了會兒就收了手機。他知道唐箴半年多沒回去，積壓了不少事需要處理。他父母比他還忙，聽唐箴說這幾天也就只跟他們一起吃了一頓飯。
昨天晚上給他發微信，他沒及時回覆，葉禮喬就由著性子直接一通視頻電話撥過去。不料精心準備的質問在看到屏幕上西裝革履的唐箴時便全都拋到了腦後。那是一個全然不同的唐箴，那瞬間的心跳隔了二十多個小時到現在都還有些怦然。
“怎麽不至於……”葉禮喬摸摸鼻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郎遠既好笑又好奇，問道：“那你倆以後咋打算，是你去北京，還是他來上海？”
葉禮喬一怔，筷子捏在手裏停在半空，“啊？”
郎遠：“……”
“我靠！你別告訴我你沒想過這個問題？！那你倆這戀愛談了點啥？！！”
葉禮喬真給問蒙了。他潛意識裏總以為和唐箴的距離不過是從這裏到上海，現在才陡然意識到，唐箴只是暫時停留在這裏，他的家在北京。
“……這個……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吧。實在不行，我們就兩邊跑唄……現在也是這樣不是……”葉禮喬訕訕著，聲音越來越低。
郎遠臉一皺，說：“異地啊，很難的哦。”
葉禮喬還想說什麽，郎遠截斷他：“想說你不怕難啊？你倆人品我是不擔心，但別的不說，就你現在這兩三天沒見就恨不得丟了魂的樣子，你確定你受得了？”
這會兒葉禮喬倒想說不至於了，可張了張嘴，發現還是至於。
現下是明確可知的短暫分離，再過一兩天……最多三四天……唐箴就會回到他身邊，所以他即便忍得很辛苦，但總歸是有個可盼可望的歸期在那兒的。可如果以後這種分離成為常態，即便他們會約定一個又一個見面的日子，可總免不了要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改期、推遲、再說，相聚相守成了插曲，等待反成正片。
葉禮喬此刻只是這麽想想就有點喘不上氣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不出意外，他指定會再發病。
葉禮喬晃了晃腦袋，手動暫停漫延的思緒。再往下，他又會全副心神都盯在那些困難和悲觀的情緒上，但經驗告訴他，總有辦法的。更何況這是他和唐箴兩個人的事情，一個人在這兒把自己憋死會被唐箴揍的。
再一次在辦公桌前從早坐到了晚，唐箴伸手掐了掐鼻梁。寫字樓整墻的玻璃並不透明，樓宇間隙裏的一點夕陽顏色失了真，沒什麽可看的了。
周張弛門也不敲一推就走進來，唐箴視線從落地玻璃移向他，旋即就又收回視線。再好的朋友以同事的身份出現在辦公場合都讓人不想多看。
周張弛一見唐箴冷得掉渣的表情就樂了，嘿嘿笑著說：“幸虧當初沒聽你的留了這間辦公室，就說能用得上。”
“怎麽樣啊唐總，這種運籌帷幄、揮斥方遒的感覺久違嗎？”
唐箴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忍了半秒鐘意識到沒必要於是直接爆粗道：“一個人都沒有，你特麽跟誰演揮斥方遒？”
周張弛懶散地歪在桌對面的椅子裏，聞言道：“那不是唐總您發話把假期延長了一周嗎，不然一定能享受到紅毯鋪地、夾道歡迎的待遇。”
唐箴只覺得跟他多廢一句話都能折壽，於是幹凈利索地把堆成摞的文件資料轉個向推給他，“前兩個季度的選投計劃我砍了一半，剩下的有幾項可以作為重點傾斜資源，立項報告到時候發我過一遍，其他的你看著辦。去年扶的那幾個今年上半年要止投，下半年模式要成熟，否則就是沒價值，年中會提前通知我。”
“怎麽個意思，又要撂挑子？合著您兩年多了就上這麽幾天班啊？！”周張弛跟著跳起來，搭著唐箴的肩膀一起往外走。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唐箴坐進駕駛位，周張弛從那頭鉆進副駕。唐箴不耐煩道：“幹什麽，下班了。”
“嘿，這六親不認的。捎我一段兒怎麽了，你是不是去你爺爺家，我也去，正好還沒給老爺子拜年呢。”
唐箴懶得再糾纏，愛誰誰吧。
車開半道，周張弛手機叮鈴哐啷各種響，就聽他突然“喲”了一聲，接著說道：“你不說你們家房東請假了嗎，照顧病人還能出方案呢。嘶，瞅瞅人家這敬業的，你怎麽不學學。”
唐箴朝他豎過來的手機屏幕上掃過一眼，就見葉禮喬的工作微信最新彈出個文件夾，底下跟著圈了幾個人。唐箴微擰著眉看向周張弛：“你是以什麽身份混進他的工作群的？
“……操了。我特麽好歹是終極大boss好嗎，關心項目進度不很正常！而且葉老板也不知道這是我……嘖，楞是被你說得猥瑣了。”周張弛笑罵道。
唐箴涼涼地斜他一眼沒說話。周張弛“嘖”了一聲，擺擺手說：“我發現你還是在那村子裏的時候可愛，一進咱四九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招待見。”
想了想，周張弛又道：“哎，說正經的，你到底什麽打算啊，我看你這幾手動作，是不是要把葉老板誆來的意思？”
唐箴打了圈方向盤，回道：“不是。”
“嘁。”周張弛嘴一歪，“裝吧你就。那不然怎麽地，以後就一人呆一地兒，搞搞柏拉圖？”
唐箴不答反問：“你就斷定我非待這兒？”
“不然呢，你不都想通了嗎。咱們這買賣雖說是靠家裏起步的，但到底能做成什麽樣可還得靠咱自己……不是，你別是真撂挑子吧？投奔葉老板去？讓人家養你？他還養的過來嗎？”
也不知是哪句話窩心坎兒了，唐箴彎唇一笑，凍了幾天的臉總算是有了點好顏色。周張弛一陣惡寒，唐箴還道：“不還有你嗎，你別把公司開倒閉了，我就不至於在他那兒跌了份。”
周張弛：“……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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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趙叔的所有檢查結果都出來了，相對挺讓人放心，除了一些常見需要註意的以外，沒有其他的病狀。只是腦部的出血還沒有完全吸收，謹慎起見，葉禮喬又給他延長了住院期。
趙叔緩過來後精神好多了，於是又叨叨上：“浪費那個錢幹嘛，醫生都說回家也可以了，你還非得續上，當醫院病房是賓館吶，你這都是浪費醫療資源。”
醫生查房還沒離開，聽到這話笑著勸慰了句：“放心養著吧，真要資源緊張了，我也不會給開住院單的。”
葉禮喬一挑眉一攤手，意思是這下總該沒話說了吧。
趙青提著餐盒進來，後面還跟著郎遠。他一進門跟趙叔打了聲招呼後就拉著葉禮喬往外走，“走走走，餓死了，咱倆找地兒吃飯去。”
郎遠今天節後第一天上班，一口氣不帶喘地忙了一天，午飯連啃個面包的功夫都沒找到。
趙青把東西放小餐板上鋪開，聞言說：“剛在外面碰上了遠哥，我這兒就沒買你的份，你去吧。”
“行吧。”
餐館裏，郎遠庫庫點了一堆，葉禮喬嘴角微抽，忍了半天還是槽道：“我知道你餓，但咱倆真吃不了這麽多。”
郎遠說：“不管不管，吃不完打包吧，我餓得不行看啥都想吃。”
菜上得快，郎遠抽了筷子立馬大快朵頤起來，葉禮喬被他帶的也食指大動，只是幾道賣相十分不錯的菜品吃進嘴裏也就那樣。
葉禮喬掏出手機對著道紅燒山筍拍了張照發給唐箴，留言說“沒你做的好吃”。
郎遠抽空瞄向對面，一見葉禮喬那表情就知道怎麽回事兒。他搖搖頭，笑道：“你們倆大老爺們兒談戀愛怎麽比我女朋友還黏糊啊。這才幾天，你至於這麽想嗎？”
唐箴沒有回覆，葉禮喬等了會兒就收了手機。他知道唐箴半年多沒回去，積壓了不少事需要處理。他父母比他還忙，聽唐箴說這幾天也就只跟他們一起吃了一頓飯。
昨天晚上給他發微信，他沒及時回覆，葉禮喬就由著性子直接一通視頻電話撥過去。不料精心準備的質問在看到屏幕上西裝革履的唐箴時便全都拋到了腦後。那是一個全然不同的唐箴，那瞬間的心跳隔了二十多個小時到現在都還有些怦然。
“怎麽不至於……”葉禮喬摸摸鼻子，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郎遠既好笑又好奇，問道：“那你倆以後咋打算，是你去北京，還是他來上海？”
葉禮喬一怔，筷子捏在手裏停在半空，“啊？”
郎遠：“……”
“我靠！你別告訴我你沒想過這個問題？！那你倆這戀愛談了點啥？！！”
葉禮喬真給問蒙了。他潛意識裏總以為和唐箴的距離不過是從這裏到上海，現在才陡然意識到，唐箴只是暫時停留在這裏，他的家在北京。
“……這個……也不是什麽大問題吧。實在不行，我們就兩邊跑唄……現在也是這樣不是……”葉禮喬訕訕著，聲音越來越低。
郎遠臉一皺，說：“異地啊，很難的哦。”
葉禮喬還想說什麽，郎遠截斷他：“想說你不怕難啊？你倆人品我是不擔心，但別的不說，就你現在這兩三天沒見就恨不得丟了魂的樣子，你確定你受得了？”
這會兒葉禮喬倒想說不至於了，可張了張嘴，發現還是至於。
現下是明確可知的短暫分離，再過一兩天……最多三四天……唐箴就會回到他身邊，所以他即便忍得很辛苦，但總歸是有個可盼可望的歸期在那兒的。可如果以後這種分離成為常態，即便他們會約定一個又一個見面的日子，可總免不了要因為這樣那樣的事情改期、推遲、再說，相聚相守成了插曲，等待反成正片。
葉禮喬此刻只是這麽想想就有點喘不上氣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不出意外，他指定會再發病。
葉禮喬晃了晃腦袋，手動暫停漫延的思緒。再往下，他又會全副心神都盯在那些困難和悲觀的情緒上，但經驗告訴他，總有辦法的。更何況這是他和唐箴兩個人的事情，一個人在這兒把自己憋死會被唐箴揍的。
再一次在辦公桌前從早坐到了晚，唐箴伸手掐了掐鼻梁。寫字樓整墻的玻璃並不透明，樓宇間隙裏的一點夕陽顏色失了真，沒什麽可看的了。
周張弛門也不敲一推就走進來，唐箴視線從落地玻璃移向他，旋即就又收回視線。再好的朋友以同事的身份出現在辦公場合都讓人不想多看。
周張弛一見唐箴冷得掉渣的表情就樂了，嘿嘿笑著說：“幸虧當初沒聽你的留了這間辦公室，就說能用得上。”
“怎麽樣啊唐總，這種運籌帷幄、揮斥方遒的感覺久違嗎？”
唐箴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忍了半秒鐘意識到沒必要於是直接爆粗道：“一個人都沒有，你特麽跟誰演揮斥方遒？”
周張弛懶散地歪在桌對面的椅子裏，聞言道：“那不是唐總您發話把假期延長了一周嗎，不然一定能享受到紅毯鋪地、夾道歡迎的待遇。”
唐箴只覺得跟他多廢一句話都能折壽，於是幹凈利索地把堆成摞的文件資料轉個向推給他，“前兩個季度的選投計劃我砍了一半，剩下的有幾項可以作為重點傾斜資源，立項報告到時候發我過一遍，其他的你看著辦。去年扶的那幾個今年上半年要止投，下半年模式要成熟，否則就是沒價值，年中會提前通知我。”
“怎麽個意思，又要撂挑子？合著您兩年多了就上這麽幾天班啊？！”周張弛跟著跳起來，搭著唐箴的肩膀一起往外走。
電梯直達地下車庫，唐箴坐進駕駛位，周張弛從那頭鉆進副駕。唐箴不耐煩道：“幹什麽，下班了。”
“嘿，這六親不認的。捎我一段兒怎麽了，你是不是去你爺爺家，我也去，正好還沒給老爺子拜年呢。”
唐箴懶得再糾纏，愛誰誰吧。
車開半道，周張弛手機叮鈴哐啷各種響，就聽他突然“喲”了一聲，接著說道：“你不說你們家房東請假了嗎，照顧病人還能出方案呢。嘶，瞅瞅人家這敬業的，你怎麽不學學。”
唐箴朝他豎過來的手機屏幕上掃過一眼，就見葉禮喬的工作微信最新彈出個文件夾，底下跟著圈了幾個人。唐箴微擰著眉看向周張弛：“你是以什麽身份混進他的工作群的？
“……操了。我特麽好歹是終極大boss好嗎，關心項目進度不很正常！而且葉老板也不知道這是我……嘖，楞是被你說得猥瑣了。”周張弛笑罵道。
唐箴涼涼地斜他一眼沒說話。周張弛“嘖”了一聲，擺擺手說：“我發現你還是在那村子裏的時候可愛，一進咱四九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不招待見。”
想了想，周張弛又道：“哎，說正經的，你到底什麽打算啊，我看你這幾手動作，是不是要把葉老板誆來的意思？”
唐箴打了圈方向盤，回道：“不是。”
“嘁。”周張弛嘴一歪，“裝吧你就。那不然怎麽地，以後就一人呆一地兒，搞搞柏拉圖？”
唐箴不答反問：“你就斷定我非待這兒？”
“不然呢，你不都想通了嗎。咱們這買賣雖說是靠家裏起步的，但到底能做成什麽樣可還得靠咱自己……不是，你別是真撂挑子吧？投奔葉老板去？讓人家養你？他還養的過來嗎？”
也不知是哪句話窩心坎兒了，唐箴彎唇一笑，凍了幾天的臉總算是有了點好顏色。周張弛一陣惡寒，唐箴還道：“不還有你嗎，你別把公司開倒閉了，我就不至於在他那兒跌了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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