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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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下山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他們相擁著又聊了許久，若不是天空開始飄雪，還不知道聊興什麽時候能盡。
離開前，葉禮喬猶豫了會兒，最終沈默著下了臺階，站在趙嬸碑前，久久佇立。
“唐箴，我……”
唐箴握住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等了片刻，葉禮喬還是有點不知從何說起。
唐箴便說：“你今天已經說了很多了，不著急，我們有很多時間。”
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曾經讓葉禮喬難安的那些情緒到現在再掀不起風波，久到葉禮喬已經不會再倍覺痛苦，久到，他對虧欠的理解已經經歷了多番更新，大概不會再被這兩個字壓得喘不上氣了吧。
雙雙恭敬地深鞠一躬，兩人便攜手下山。
按照習俗，大年初一不宜登門。葉禮喬本想著隔天再挨家拜年，今天打算閑雲潭影在家發呆的，可唐箴卻抄了車鑰匙要拖人出門。
葉禮喬：“……”
唐箴正氣盎然：“明天拜年總不能空手，咱們得去采辦點送長輩的節禮。”
葉禮喬指著偏廳堆放得紅彤彤一片的角落：“你不都準備好了嗎？”
唐箴順勢牽起他的手將人往外帶，還不忘拿上他的外套，“不夠。”
“……”葉禮喬掙紮，“你自己去！”
當他不知道他什麽意圖嗎！開玩笑，誰要跟他一起去買那種東西！！
葉禮喬感覺自己又冒煙了。
可惡至極的唐箴在談論這種事上偏偏還要一本正經！然而他腔調越嚴肅，越是營造出一種讓人不堪直面的色|情……葉禮喬堅決扒著門框，任身後的人如何誘勸都不擡頭也不松手。
“禮喬，這和買衣服本質上沒有區別，不用不好意思。”
“這是一項情人之間很常態的行為，以後我們還要深入交流彼此的感受，這樣才能磨合的越來越好。”
“我希望我們能對彼此毫無保留，從事先準備工作開始，你得讓我知道你對什麽好奇，想嘗試哪些花樣。”
花樣……還有花樣……
葉禮喬低垂的眼裏閃過一絲茫然，但直覺告訴他那個他不知其所以然的世界很有潘多拉魔盒的氣質，輕易別動的好。
唐箴高大的身軀緊緊貼著葉禮喬的後背，垂首咬在他的耳骨上，依舊惡劣地用公事公辦的正經語調在他耳邊狂轟濫炸：“雖然我肯定喜歡毫無阻隔，但讓你舒服是我的第一要務，大膽一點，寶貝兒。”
葉禮喬被全方位圍剿而來的觸感擠兌地要爆炸！
他抖著下唇半天說不出話，耳邊的熱氣直讓他羞憤欲死。他猛地用力一抻胳膊，後背撞開唐箴，趁唐箴後撤來不及反應的空隙逃之夭夭，留給唐箴一句在他聽來千嬌百媚的話：“流氓！”
這事兒無論如何不能再拖。
唐箴沒再逼著把自己關房間的葉禮喬同行，自己出門辦正事去了。
沒關系，那就每樣都買回來，總能試出他的喜好。
汽車引擎聲起，很快車輪軋過青石板悠悠離開。葉禮喬悄悄躲在三樓欄桿後偷看，總覺得那車招搖過市，誰都能看出它正要去做什麽好事……
……花……花樣……具體是什麽樣呢……
葉禮喬摸摸心口，怦怦跳。他擡頭看了眼當空掩映在重重雲雪之後的一點微陽，無端想起陪郎媽看過的某部清宮劇來，後宮妃嬪被被子一卷給皇帝送去，等著臨幸……
葉禮喬：“………………”
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明穿戴整齊，怎麽有種被脫光了的羞恥感……
靠，還不如去呢。現下他在家裏真跟等著那什麽似的……
嘖！他比唐箴還大兩歲呢，怎麽能這麽沒出息！
不能坐以待斃。
不就是不會嗎，還不能學了？！
葉禮喬重重咳嗽兩嗓，背著手在欄桿邊轉了兩圈，朝四周環視一眼，然後無比自然地進了房間，半點沒有偷摸的意思。
開電腦，搜資料，經過數次異常警告，終於上車。
戴著耳機，葉禮喬還是有點不太放心，耳機聲音開到極低。屏幕上兩個人上下顛倒居然還換了過來，葉禮喬心驚，原來是這樣——
叩叩！
魂飛魄散！
葉禮喬當場停機！
一瞬間，他真覺得是列祖列宗顯靈給他敲來了警鐘，別什麽都看……
緊鎖的房門再次被敲響，葉禮喬臉上脖子上的毛細血管爆了又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砰地蓋上電腦，僵硬著同手同腳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竟然是陶雨。
葉禮喬眼尾都是紅的，陶雨看向他，說話的鼻音濃重，一開口又可憐又滑稽：“禮喬哥，你也在裏頭哭呢？”
葉禮喬：“……”
陶雨眼睛有些紅腫，鼻頭也很紅，大概是冒著風雪過來的，臉頰凍得又白又紫，一臉五彩繽紛的。
葉禮喬忍不住臊得慌，被她這一問更覺尷尬，估摸自己臉上的樣子沒比這姑娘好到哪兒去，只能含糊著說“在看電影，挺……感人的”。
葉禮喬問：“你還好吧？”瞧這樣子就不好。
葉禮喬帶著陶雨下樓，給她倒了杯熱水。二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兒，葉禮喬也不能再像她小時候一樣拍人腦袋了，只隔著吧臺看著她，“要跟我說說嗎，發生什麽事了？”
陶雨垂頭喪氣：“……跟家裏吵架了。”
陶雨小時候寄養在郎遠家的那兩年，真算得上是個解放天性的皮小孩兒，成天跟著郎遠那大號皮猴兒混，有段時間也上房揭瓦過。後來被父母接回去，偶爾回來見著，只覺得她一年比一年沈靜。葉禮喬還以為是女大十八變，郎遠卻說她這性子是叫她爹媽給束縛了，不見得好。
葉禮喬見她煩躁又難過，知道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候，於是只開玩笑逗她：“吵輸了是吧？”
陶雨確實笑了一下，可又很快耷拉下嘴角，“做女兒的，能吵贏嗎？”
葉禮喬暗道不好，這怕是陷進情緒死胡同裏頭了，暫時不能再說下去。便指著院兒裏的雪人對她說：“你唐箴哥說那雪人是你堆的，都有點化了，要不要去補一下呀？”
陶雨吸吸鼻子，朝身後轉了下腦袋，知道禮喬哥是想轉移她的註意力，便點點頭，擱下杯子去了院中。
葉禮喬撐在臺面上的手指輪番點了點，掏出手機先給唐箴發了條微信，讓他回來的時候帶一盒奶油蛋糕。唐箴的回覆他卻沒看懂——
-唐箴：啊，挺好。
沒管他這奇奇怪怪的回覆，葉禮喬又給郎遠打了個電話。
“餵，喬。”
郎遠氣喘籲籲的，聽著像是匆匆忙忙奔跑的樣子。
“你又咋了？”
“嗐，剛我姨媽打電話說我妹離家出走了，還問上沒上我家來。關鍵就是沒來啊，我這不正要過去一趟，順便找熊孩子嗎。”
離家出走？葉禮喬看向外面愁眉苦臉堆雪人的小孩兒。人臉是苦的，雪人臉也跟著苦起來。葉禮喬有點不太理解，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麽叫離家出走呢？
這問題一亮出來，葉禮喬又覺得自己似乎有點明白過來。
他對郎遠說：“不用找了，人在我這兒。不過先別跟她父母說吧，小姑娘哭著來的。你過來一趟，我有幾年沒跟她接觸了，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聊。”
郎遠掛了電話就匆匆趕來。他這邊正心急火燎的，人姑娘卻蹲地上玩雪玩得不亦樂乎，看得他頓時火冒三丈，指著鼻子沖過去就要教訓，走近一看清，她倒也沒不亦樂乎，還有點可憐兮兮的，訓人的話就又噎了回去。
“……兔崽子，又整的哪一出啊？”郎遠沒好氣道。
唐箴回來的時候，天空雪飄得黑沈沈的，院子裏悄無聲息。他拎著蛋糕和有的沒的正往裏走，路過暖屋卻聽見說話聲。
一推門，三個人六只眼齊齊望過來，他半勾不勾的唇頓時凍在半空。
葉禮喬一見到他就忍不住臉一紅，幸好屋子裏熱，倒也不顯得異常。他起身迎向唐箴，接過他手裏的蛋糕，轉身朝陶雨說：“我記得你小時候喜歡吃奶油蛋糕，來，敞開了吃！”
唐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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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時候，已經快到正午。他們相擁著又聊了許久，若不是天空開始飄雪，還不知道聊興什麽時候能盡。
離開前，葉禮喬猶豫了會兒，最終沈默著下了臺階，站在趙嬸碑前，久久佇立。
“唐箴，我……”
唐箴握住他的手塞進自己的口袋裏，等了片刻，葉禮喬還是有點不知從何說起。
唐箴便說：“你今天已經說了很多了，不著急，我們有很多時間。”
已經過去很久了。久到曾經讓葉禮喬難安的那些情緒到現在再掀不起風波，久到葉禮喬已經不會再倍覺痛苦，久到，他對虧欠的理解已經經歷了多番更新，大概不會再被這兩個字壓得喘不上氣了吧。
雙雙恭敬地深鞠一躬，兩人便攜手下山。
按照習俗，大年初一不宜登門。葉禮喬本想著隔天再挨家拜年，今天打算閑雲潭影在家發呆的，可唐箴卻抄了車鑰匙要拖人出門。
葉禮喬：“……”
唐箴正氣盎然：“明天拜年總不能空手，咱們得去采辦點送長輩的節禮。”
葉禮喬指著偏廳堆放得紅彤彤一片的角落：“你不都準備好了嗎？”
唐箴順勢牽起他的手將人往外帶，還不忘拿上他的外套，“不夠。”
“……”葉禮喬掙紮，“你自己去！”
當他不知道他什麽意圖嗎！開玩笑，誰要跟他一起去買那種東西！！
葉禮喬感覺自己又冒煙了。
可惡至極的唐箴在談論這種事上偏偏還要一本正經！然而他腔調越嚴肅，越是營造出一種讓人不堪直面的色|情……葉禮喬堅決扒著門框，任身後的人如何誘勸都不擡頭也不松手。
“禮喬，這和買衣服本質上沒有區別，不用不好意思。”
“這是一項情人之間很常態的行為，以後我們還要深入交流彼此的感受，這樣才能磨合的越來越好。”
“我希望我們能對彼此毫無保留，從事先準備工作開始，你得讓我知道你對什麽好奇，想嘗試哪些花樣。”
花樣……還有花樣……
葉禮喬低垂的眼裏閃過一絲茫然，但直覺告訴他那個他不知其所以然的世界很有潘多拉魔盒的氣質，輕易別動的好。
唐箴高大的身軀緊緊貼著葉禮喬的後背，垂首咬在他的耳骨上，依舊惡劣地用公事公辦的正經語調在他耳邊狂轟濫炸：“雖然我肯定喜歡毫無阻隔，但讓你舒服是我的第一要務，大膽一點，寶貝兒。”
葉禮喬被全方位圍剿而來的觸感擠兌地要爆炸！
他抖著下唇半天說不出話，耳邊的熱氣直讓他羞憤欲死。他猛地用力一抻胳膊，後背撞開唐箴，趁唐箴後撤來不及反應的空隙逃之夭夭，留給唐箴一句在他聽來千嬌百媚的話：“流氓！”
這事兒無論如何不能再拖。
唐箴沒再逼著把自己關房間的葉禮喬同行，自己出門辦正事去了。
沒關系，那就每樣都買回來，總能試出他的喜好。
汽車引擎聲起，很快車輪軋過青石板悠悠離開。葉禮喬悄悄躲在三樓欄桿後偷看，總覺得那車招搖過市，誰都能看出它正要去做什麽好事……
……花……花樣……具體是什麽樣呢……
葉禮喬摸摸心口，怦怦跳。他擡頭看了眼當空掩映在重重雲雪之後的一點微陽，無端想起陪郎媽看過的某部清宮劇來，後宮妃嬪被被子一卷給皇帝送去，等著臨幸……
葉禮喬：“………………”
他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明明穿戴整齊，怎麽有種被脫光了的羞恥感……
靠，還不如去呢。現下他在家裏真跟等著那什麽似的……
嘖！他比唐箴還大兩歲呢，怎麽能這麽沒出息！
不能坐以待斃。
不就是不會嗎，還不能學了？！
葉禮喬重重咳嗽兩嗓，背著手在欄桿邊轉了兩圈，朝四周環視一眼，然後無比自然地進了房間，半點沒有偷摸的意思。
開電腦，搜資料，經過數次異常警告，終於上車。
戴著耳機，葉禮喬還是有點不太放心，耳機聲音開到極低。屏幕上兩個人上下顛倒居然還換了過來，葉禮喬心驚，原來是這樣——
叩叩！
魂飛魄散！
葉禮喬當場停機！
一瞬間，他真覺得是列祖列宗顯靈給他敲來了警鐘，別什麽都看……
緊鎖的房門再次被敲響，葉禮喬臉上脖子上的毛細血管爆了又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砰地蓋上電腦，僵硬著同手同腳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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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禮喬眼尾都是紅的，陶雨看向他，說話的鼻音濃重，一開口又可憐又滑稽：“禮喬哥，你也在裏頭哭呢？”
葉禮喬：“……”
陶雨眼睛有些紅腫，鼻頭也很紅，大概是冒著風雪過來的，臉頰凍得又白又紫，一臉五彩繽紛的。
葉禮喬忍不住臊得慌，被她這一問更覺尷尬，估摸自己臉上的樣子沒比這姑娘好到哪兒去，只能含糊著說“在看電影，挺……感人的”。
葉禮喬問：“你還好吧？”瞧這樣子就不好。
葉禮喬帶著陶雨下樓，給她倒了杯熱水。二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兒，葉禮喬也不能再像她小時候一樣拍人腦袋了，只隔著吧臺看著她，“要跟我說說嗎，發生什麽事了？”
陶雨垂頭喪氣：“……跟家裏吵架了。”
陶雨小時候寄養在郎遠家的那兩年，真算得上是個解放天性的皮小孩兒，成天跟著郎遠那大號皮猴兒混，有段時間也上房揭瓦過。後來被父母接回去，偶爾回來見著，只覺得她一年比一年沈靜。葉禮喬還以為是女大十八變，郎遠卻說她這性子是叫她爹媽給束縛了，不見得好。
葉禮喬見她煩躁又難過，知道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候，於是只開玩笑逗她：“吵輸了是吧？”
陶雨確實笑了一下，可又很快耷拉下嘴角，“做女兒的，能吵贏嗎？”
葉禮喬暗道不好，這怕是陷進情緒死胡同裏頭了，暫時不能再說下去。便指著院兒裏的雪人對她說：“你唐箴哥說那雪人是你堆的，都有點化了，要不要去補一下呀？”
陶雨吸吸鼻子，朝身後轉了下腦袋，知道禮喬哥是想轉移她的註意力，便點點頭，擱下杯子去了院中。
葉禮喬撐在臺面上的手指輪番點了點，掏出手機先給唐箴發了條微信，讓他回來的時候帶一盒奶油蛋糕。唐箴的回覆他卻沒看懂——
-唐箴：啊，挺好。
沒管他這奇奇怪怪的回覆，葉禮喬又給郎遠打了個電話。
“餵，喬。”
郎遠氣喘籲籲的，聽著像是匆匆忙忙奔跑的樣子。
“你又咋了？”
“嗐，剛我姨媽打電話說我妹離家出走了，還問上沒上我家來。關鍵就是沒來啊，我這不正要過去一趟，順便找熊孩子嗎。”
離家出走？葉禮喬看向外面愁眉苦臉堆雪人的小孩兒。人臉是苦的，雪人臉也跟著苦起來。葉禮喬有點不太理解，二十多歲的人了，怎麽叫離家出走呢？
這問題一亮出來，葉禮喬又覺得自己似乎有點明白過來。
他對郎遠說：“不用找了，人在我這兒。不過先別跟她父母說吧，小姑娘哭著來的。你過來一趟，我有幾年沒跟她接觸了，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聊。”
郎遠掛了電話就匆匆趕來。他這邊正心急火燎的，人姑娘卻蹲地上玩雪玩得不亦樂乎，看得他頓時火冒三丈，指著鼻子沖過去就要教訓，走近一看清，她倒也沒不亦樂乎，還有點可憐兮兮的，訓人的話就又噎了回去。
“……兔崽子，又整的哪一出啊？”郎遠沒好氣道。
唐箴回來的時候，天空雪飄得黑沈沈的，院子裏悄無聲息。他拎著蛋糕和有的沒的正往裏走，路過暖屋卻聽見說話聲。
一推門，三個人六只眼齊齊望過來，他半勾不勾的唇頓時凍在半空。
葉禮喬一見到他就忍不住臉一紅，幸好屋子裏熱，倒也不顯得異常。他起身迎向唐箴，接過他手裏的蛋糕，轉身朝陶雨說：“我記得你小時候喜歡吃奶油蛋糕，來，敞開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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