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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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陪著在超市的角角落落逛了個遍，葉禮喬一回頭，購物車裏竟是一場空！他錯愕地看向唐箴：“我精心挑選的東西呢？那塊牛排可是冷櫃裏最好看的一塊了！”
唐箴迅捷地在他頰上偷了個吻，一派自若地說：“我放回去了。”
葉禮喬被他光天化日地驚了一下，做賊一般前後橫掃一圈。唐箴全然不在乎，沒遮沒攔地湊在他身邊大剌剌地凝著他。葉禮喬睇他一眼，撇下他讓到推車另一邊去保持著公共場所合理的距離。
“咳！你把東西放回去幹嘛呀？”但質問的語氣卻像沾了幾分水意。
唐箴不冷不虞地任他跑遠，“快到飯點了，先出去吃飯，一會兒再來帶你的牛排回家。”還得順帶拿一口煎鍋，這人興沖沖地挑揀了一堆食材，但看樣子完全沒意識到他根本沒有配齊廚房裝備。
葉禮喬翻出手機，馬上到十二點，放平時工作日的話確實是午休時間了。“怎麽這麽快又要吃飯了啊？感覺都沒逛多久。”
他揣起手機，掀了點嘴角。
可能，大概，人在開心的時候總不記得分神去管時間的流逝吧。
葉禮喬的眼尾飄向唐箴，被捉個正著後便索性朝他揚了個開朗的笑。
“怎麽對吃飯有那麽大怨念？被大米欺負過？”唐箴推回購物車，帶著人往出口旁邊的商場扶手梯走過去。樓上有粵菜館，適合病未痊愈的人。
葉禮喬被他的話逗樂，便順著玩笑一路聊下去：
“是啊，被欺負過，你要幫我報仇嗎？”
“這麽嚴重啊，那控方先列舉罪狀，我看看具體情況再定奪。”
“…噗哈哈哈，你不是律師嗎？怎麽是法官的語氣……”
“啊，搞混了。那當事人你先說說你的訴求……”
“哈哈哈哈哈哈……”
粵菜館座無虛席，隔著對半的環形過道便可見門口已經有人在坐著等位了。兩人正肩碰胳膊說笑著走近，葉禮喬卻突然一扯唐箴將他往反方向拉。
“怎麽了？”唐箴問。
葉禮喬猛地往他身後一縮，明顯是在借他擋著身形，唐箴朝那邊等位的幾人看過去，三三兩兩的，看不出什麽名堂。葉禮喬從唐箴背後也偷眼看了一眼，見對過無人再朝這邊張望了，便拖著唐箴掉頭往回撤。
唐箴不明所以，但憑著他的力道走遠，又問了句：“怎麽了？遇到認識的人了？”
葉禮喬點頭，說：“嗯，同事，還是我的組員。”
唐箴好笑：“那怎麽是你怕見他們？我們禮喬人見人愛，難道在工作場合失靈了？”
葉禮喬被他捧得飄飄然起來，抿嘴笑了會兒後有點不好意思，但見唐箴朝他挑了下眉分明是調侃的意味，他便梗著脖子道：“當然不是！我就是人見人愛！到哪裏都人見人愛！”
唐箴拖著調子“哦~~”了一聲，滿眼的笑意像帶著鉤子一下勾住了小貓的後頸，梗著的脖子聲勢偃息，葉禮喬訕訕一笑：“…沒有人見人愛……就，同事關系嘛，非工作場合還是不要碰到比較好吧。”
聞言，唐箴沒有接話，葉禮喬回頭看他，他只笑笑擡手輕刮了下他的輪廓。
葉禮喬說來上海是為了掙錢，就真的只是掙錢。沒有生活，沒有朋友，沒有其他念想。唐箴垂著眼看向葉禮喬，沒讓他見著神色裏的思慮。
本來就不餓，葉禮喬還心心念念著他的牛排，索性又拉著唐箴回到超市，“我們回家自己動手下廚吧，好不好？”
“你會？”唐箴推著車重新踏上葉禮喬超市尋寶之旅，跟在人身後，觀其表情顯然並不多指望前面那人的回答。
葉禮喬本想說“不會可以現學、應該不難吧”，可身後的人是唐箴，他不由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他，眼巴巴地說：“你可以會嗎？”
唐箴嘆了口氣：“……可以。”
唐箴不免讚嘆於自己事先洞若觀火的觀察能力，第一次見面就從那沒通電的冰箱推測出這人一定沒有自己開火糊口的本事，並且很有先機的提前掌握起了這門手藝。
如今的世道，只在心裏徒勞的掛念是抱不到人的。
為了葉禮喬的一時興起，要準備的一大堆，後備箱幾乎塞滿。等到了家，葉禮喬的熱情就褪了一半，放下東西就悠去沙發癱下了。唐箴搖了搖頭，倒了杯溫水過來遞給他。葉禮喬一偏頭：“累了，不想動。”連擡手拿杯子的勁兒都不想使。
唐箴坐下，手裏端著水杯，眼睛盯著他。
葉禮喬猛地便彈起來自己接過水杯聽話的喝下，一滴都不剩。唐箴手掌在他頭頂揉了揉，開口時莫名欣慰莫名遺憾：“有進步，警覺性不錯。”
說完退而求其次吻在他耳邊，拎著杯子進了廚房去，徒留葉禮喬原地發熱、發紅、快焦得冒煙了……
在超市的時候葉禮喬便點名要吃火鍋，唐箴除了扔下加麻加辣的底料和大部分海鮮之外自然沒有意見。
火鍋的靈魂已經沒有了，葉禮喬的熱情就點不燃了，最後還是憑著一到唐箴跟前就自動所剩無幾的“懂事”，他才起身挪到廚房門口，好歹不讓唐箴一個人孤獨的忙碌。
“我看好多廣告上年輕人都是圍著紅鍋熱熱鬧鬧的，”葉禮喬撅嘴，“沒氣氛了。”
唐箴回頭看了他一眼，啞然失笑，跟生病的人計較不了，他只好道：“我的不是，先欠著行不行？”
屋子裏熱度升騰，水流聲淅淅瀝瀝，葉禮喬沒由來的酸軟一片。
“唐箴。”
“嗯。”
唐箴穿著深灰色毛衣，褲子就是純黑色的不帶任何紋樣，袖子被他捋到了肘下，並不如何居家的氣質，但手上動作卻行雲流水、有條不紊。他沒回頭，隨意地問了句：“想說什麽？”
並不想說什麽，就想這麽看著你。
葉禮喬頭靠在門框上，笑了笑還是張了嘴：“你要不要穿個圍裙啊？”
唐箴聞言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建議十分嫌棄。葉禮喬一看就笑出了聲，唐箴不由瞇著眼看向他：“另一個癖好嗎？禮、喬、哥、哥。”
葉禮喬掉頭就走。
不過一會兒，他又自己挪騰了回來，還倚著那處門框，肅了肅喉，卻拿臉紅沒辦法，“你穿律師袍是什麽樣的啊？”
“不知道，沒穿過。”唐箴道。
“那你是哪個方向的律師呢？沒有制服嗎？”葉禮喬自認問這問題時絕對心無旁騖，可唐箴那似笑非笑的一眼卻教他懷疑起自己難道有什麽不正經的想法？！
唐箴卻沒就此發難，反而正正經經地回答他：“我在國內正式執業期限不長，現在想想不過是陷在一些泡沫裏，左口袋進右口袋出。大家都裝點得金光閃閃做些似是而非的事。”他這話說得雲裏霧裏，葉禮喬聽得一知半解，不由瞪大雙眼有些好奇。
唐箴過來親了他一口，葉禮喬這回沒有掉頭跑。他沒聽懂，但他能感覺到，說起那些，唐箴不怎麽開心。
像是被他的乖順捋平了情緒，唐箴又低頭細細碾過一遍，“是不是聽著玄之又玄？沒辦法，那些事就這麽個調性，說不出具體的一二三來，誰都能做，特別沒意思。”
真要具體地說，無非西邊壓到東邊，再讓東邊壓到西邊，說來說去圍繞著熏心利欲可以一手交握言和，另一手刀械相交。
“不像我們禮喬，人瘦瘦弱弱的，肩上一扛就是整個村子，讓我欽羨得不得了。”唐箴雙手握著他的腰，笑著，言辭藏著懇切。
郎遠之前說起過這茬，葉禮喬不意外他知道這些事。可做慣了的事情被這麽挑明著說，讓葉禮喬又開始不好意思。他低下頭，用額頭頂著唐箴的肩，細聲細氣喃道：“你說的好像我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哪有那麽誇張啊。”
“不誇張，你做的本來就不一般，沒幾個人能做到。”
湖湘樓的周老板後來跟他說，他那兒供村裏人免費用餐最初也是葉禮喬提出來的。村裏上了年紀還要照看孫輩的不少，子女們不在身邊，平時無非飲食和醫療需要人格外操心。他提完周老板就一口應下，本意是想自己一力承擔，可葉禮喬怎麽可能慷他人之慨，便出資入股既分攤成本，利潤結餘便轉進公賬用於下一年的儲備，逐年下來已經形成循環了。
最初知道這些，唐箴滿心觸動裏更多的是敬佩。
他剛從一個利欲橫流的無聊世界裏驚醒，周遭滿眼皆是滋長膨脹的欲望，追逐金錢，追逐權勢，追逐自己在人潮中占據更高、更為人仰視的地位。究極，無非是滿心的空白和不安在作祟。
所以拼命抓住一切，抓住後又開始擔心是否抓得穩了，於是不斷任由掌控欲來填補不安，患得患失，得到越多越覺得別人覬覦，越焦慮失去，越拒絕承擔，只有無窮無盡地占有下去。
他曾經自覺不自覺得成為了那套規則的擁躉，在一個萬事俱備的黃金椅上大言不慚地指點江山。
都是笑話。
跟葉禮喬一比，更無地自容。
屬於葉禮喬自己的東西很少，小院空空的，這個租來的小房子也空空的，可他眼裏波光流轉，含萬千星光般剔透純粹。他什麽都不需要擁有，就吸引了最引人入勝的開心和快樂，讓人心折。
葉禮喬抵著唐箴側了側頭，露出來的半邊唇漾著笑，他對唐箴說：“唐箴，你肯定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所以看我哪裏都好。”
這樣自得的話以往葉禮喬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但現在聽的人是唐箴，葉禮喬什麽負擔都沒有產生。
唐箴下頜摩挲著他的額角，輕聲說：“也是也不是。你本來就好。”
葉禮喬覺得自己真想一直賴在唐箴懷裏，可那樣不免太不成體統，像個得到糖果就再不願松手的怪小孩。他離開溫暖的懷抱，朝唐箴身後努努嘴，說：“我餓了！快點！”
唐箴動手掐了把他的腰，被他齜牙咧嘴又痛又癢地推去水池邊繼續備菜。
鍋底是現熬的阿膠雞湯，葉禮喬痛失麻辣辛香的饞蟲得了撫慰。唐箴知道他的習性，因此配菜重於豐富，但量都控制在少量範圍，葉禮喬簡直舒服滿意的五體投地。
“五體投地是假話，真想謝我就主動獻個吻。”唐箴神情自若，葉禮喬裝沒聽見。
“呵，果然是騙人的。”唐箴涼涼地瞥他一眼。
葉禮喬捂了下鼻子，說：“怎麽會騙你，主要是……我沒刷牙！”
唐箴一聽嘖嘆了一聲：“葉禮喬，你想幹什麽？！親個臉而已。嘖嘖嘖！”
每“嘖”一聲葉禮喬便矮下桌子一分，幾聲“嘖”完，他卻觸底反彈回光返照勇氣猛猛漲：“不行嗎！”
“呵。”
呵什麽呵！當我不敢？！
葉禮喬噌地竄過去，一副惡虎出籠的做派，卻出師不利腳下被絆了下後整個人瞬間現出鵪鶉原形，這下什麽熊心豹子膽都沒了，被唐箴一把兜住攬坐在腿上，徹底繳械。
“葉禮喬，承認吧，你當初對我是見色起意。”
“怎麽可能！我可是追求內在的人！”
“追求內在有幾塊腹肌？”
“……我，才！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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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著在超市的角角落落逛了個遍，葉禮喬一回頭，購物車裏竟是一場空！他錯愕地看向唐箴：“我精心挑選的東西呢？那塊牛排可是冷櫃裏最好看的一塊了！”
唐箴迅捷地在他頰上偷了個吻，一派自若地說：“我放回去了。”
葉禮喬被他光天化日地驚了一下，做賊一般前後橫掃一圈。唐箴全然不在乎，沒遮沒攔地湊在他身邊大剌剌地凝著他。葉禮喬睇他一眼，撇下他讓到推車另一邊去保持著公共場所合理的距離。
“咳！你把東西放回去幹嘛呀？”但質問的語氣卻像沾了幾分水意。
唐箴不冷不虞地任他跑遠，“快到飯點了，先出去吃飯，一會兒再來帶你的牛排回家。”還得順帶拿一口煎鍋，這人興沖沖地挑揀了一堆食材，但看樣子完全沒意識到他根本沒有配齊廚房裝備。
葉禮喬翻出手機，馬上到十二點，放平時工作日的話確實是午休時間了。“怎麽這麽快又要吃飯了啊？感覺都沒逛多久。”
他揣起手機，掀了點嘴角。
可能，大概，人在開心的時候總不記得分神去管時間的流逝吧。
葉禮喬的眼尾飄向唐箴，被捉個正著後便索性朝他揚了個開朗的笑。
“怎麽對吃飯有那麽大怨念？被大米欺負過？”唐箴推回購物車，帶著人往出口旁邊的商場扶手梯走過去。樓上有粵菜館，適合病未痊愈的人。
葉禮喬被他的話逗樂，便順著玩笑一路聊下去：
“是啊，被欺負過，你要幫我報仇嗎？”
“這麽嚴重啊，那控方先列舉罪狀，我看看具體情況再定奪。”
“…噗哈哈哈，你不是律師嗎？怎麽是法官的語氣……”
“啊，搞混了。那當事人你先說說你的訴求……”
“哈哈哈哈哈哈……”
粵菜館座無虛席，隔著對半的環形過道便可見門口已經有人在坐著等位了。兩人正肩碰胳膊說笑著走近，葉禮喬卻突然一扯唐箴將他往反方向拉。
“怎麽了？”唐箴問。
葉禮喬猛地往他身後一縮，明顯是在借他擋著身形，唐箴朝那邊等位的幾人看過去，三三兩兩的，看不出什麽名堂。葉禮喬從唐箴背後也偷眼看了一眼，見對過無人再朝這邊張望了，便拖著唐箴掉頭往回撤。
唐箴不明所以，但憑著他的力道走遠，又問了句：“怎麽了？遇到認識的人了？”
葉禮喬點頭，說：“嗯，同事，還是我的組員。”
唐箴好笑：“那怎麽是你怕見他們？我們禮喬人見人愛，難道在工作場合失靈了？”
葉禮喬被他捧得飄飄然起來，抿嘴笑了會兒後有點不好意思，但見唐箴朝他挑了下眉分明是調侃的意味，他便梗著脖子道：“當然不是！我就是人見人愛！到哪裏都人見人愛！”
唐箴拖著調子“哦~~”了一聲，滿眼的笑意像帶著鉤子一下勾住了小貓的後頸，梗著的脖子聲勢偃息，葉禮喬訕訕一笑：“…沒有人見人愛……就，同事關系嘛，非工作場合還是不要碰到比較好吧。”
聞言，唐箴沒有接話，葉禮喬回頭看他，他只笑笑擡手輕刮了下他的輪廓。
葉禮喬說來上海是為了掙錢，就真的只是掙錢。沒有生活，沒有朋友，沒有其他念想。唐箴垂著眼看向葉禮喬，沒讓他見著神色裏的思慮。
本來就不餓，葉禮喬還心心念念著他的牛排，索性又拉著唐箴回到超市，“我們回家自己動手下廚吧，好不好？”
“你會？”唐箴推著車重新踏上葉禮喬超市尋寶之旅，跟在人身後，觀其表情顯然並不多指望前面那人的回答。
葉禮喬本想說“不會可以現學、應該不難吧”，可身後的人是唐箴，他不由停下腳步轉身面向他，眼巴巴地說：“你可以會嗎？”
唐箴嘆了口氣：“……可以。”
唐箴不免讚嘆於自己事先洞若觀火的觀察能力，第一次見面就從那沒通電的冰箱推測出這人一定沒有自己開火糊口的本事，並且很有先機的提前掌握起了這門手藝。
如今的世道，只在心裏徒勞的掛念是抱不到人的。
為了葉禮喬的一時興起，要準備的一大堆，後備箱幾乎塞滿。等到了家，葉禮喬的熱情就褪了一半，放下東西就悠去沙發癱下了。唐箴搖了搖頭，倒了杯溫水過來遞給他。葉禮喬一偏頭：“累了，不想動。”連擡手拿杯子的勁兒都不想使。
唐箴坐下，手裏端著水杯，眼睛盯著他。
葉禮喬猛地便彈起來自己接過水杯聽話的喝下，一滴都不剩。唐箴手掌在他頭頂揉了揉，開口時莫名欣慰莫名遺憾：“有進步，警覺性不錯。”
說完退而求其次吻在他耳邊，拎著杯子進了廚房去，徒留葉禮喬原地發熱、發紅、快焦得冒煙了……
在超市的時候葉禮喬便點名要吃火鍋，唐箴除了扔下加麻加辣的底料和大部分海鮮之外自然沒有意見。
火鍋的靈魂已經沒有了，葉禮喬的熱情就點不燃了，最後還是憑著一到唐箴跟前就自動所剩無幾的“懂事”，他才起身挪到廚房門口，好歹不讓唐箴一個人孤獨的忙碌。
“我看好多廣告上年輕人都是圍著紅鍋熱熱鬧鬧的，”葉禮喬撅嘴，“沒氣氛了。”
唐箴回頭看了他一眼，啞然失笑，跟生病的人計較不了，他只好道：“我的不是，先欠著行不行？”
屋子裏熱度升騰，水流聲淅淅瀝瀝，葉禮喬沒由來的酸軟一片。
“唐箴。”
“嗯。”
唐箴穿著深灰色毛衣，褲子就是純黑色的不帶任何紋樣，袖子被他捋到了肘下，並不如何居家的氣質，但手上動作卻行雲流水、有條不紊。他沒回頭，隨意地問了句：“想說什麽？”
並不想說什麽，就想這麽看著你。
葉禮喬頭靠在門框上，笑了笑還是張了嘴：“你要不要穿個圍裙啊？”
唐箴聞言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個建議十分嫌棄。葉禮喬一看就笑出了聲，唐箴不由瞇著眼看向他：“另一個癖好嗎？禮、喬、哥、哥。”
葉禮喬掉頭就走。
不過一會兒，他又自己挪騰了回來，還倚著那處門框，肅了肅喉，卻拿臉紅沒辦法，“你穿律師袍是什麽樣的啊？”
“不知道，沒穿過。”唐箴道。
“那你是哪個方向的律師呢？沒有制服嗎？”葉禮喬自認問這問題時絕對心無旁騖，可唐箴那似笑非笑的一眼卻教他懷疑起自己難道有什麽不正經的想法？！
唐箴卻沒就此發難，反而正正經經地回答他：“我在國內正式執業期限不長，現在想想不過是陷在一些泡沫裏，左口袋進右口袋出。大家都裝點得金光閃閃做些似是而非的事。”他這話說得雲裏霧裏，葉禮喬聽得一知半解，不由瞪大雙眼有些好奇。
唐箴過來親了他一口，葉禮喬這回沒有掉頭跑。他沒聽懂，但他能感覺到，說起那些，唐箴不怎麽開心。
像是被他的乖順捋平了情緒，唐箴又低頭細細碾過一遍，“是不是聽著玄之又玄？沒辦法，那些事就這麽個調性，說不出具體的一二三來，誰都能做，特別沒意思。”
真要具體地說，無非西邊壓到東邊，再讓東邊壓到西邊，說來說去圍繞著熏心利欲可以一手交握言和，另一手刀械相交。
“不像我們禮喬，人瘦瘦弱弱的，肩上一扛就是整個村子，讓我欽羨得不得了。”唐箴雙手握著他的腰，笑著，言辭藏著懇切。
郎遠之前說起過這茬，葉禮喬不意外他知道這些事。可做慣了的事情被這麽挑明著說，讓葉禮喬又開始不好意思。他低下頭，用額頭頂著唐箴的肩，細聲細氣喃道：“你說的好像我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哪有那麽誇張啊。”
“不誇張，你做的本來就不一般，沒幾個人能做到。”
湖湘樓的周老板後來跟他說，他那兒供村裏人免費用餐最初也是葉禮喬提出來的。村裏上了年紀還要照看孫輩的不少，子女們不在身邊，平時無非飲食和醫療需要人格外操心。他提完周老板就一口應下，本意是想自己一力承擔，可葉禮喬怎麽可能慷他人之慨，便出資入股既分攤成本，利潤結餘便轉進公賬用於下一年的儲備，逐年下來已經形成循環了。
最初知道這些，唐箴滿心觸動裏更多的是敬佩。
他剛從一個利欲橫流的無聊世界裏驚醒，周遭滿眼皆是滋長膨脹的欲望，追逐金錢，追逐權勢，追逐自己在人潮中占據更高、更為人仰視的地位。究極，無非是滿心的空白和不安在作祟。
所以拼命抓住一切，抓住後又開始擔心是否抓得穩了，於是不斷任由掌控欲來填補不安，患得患失，得到越多越覺得別人覬覦，越焦慮失去，越拒絕承擔，只有無窮無盡地占有下去。
他曾經自覺不自覺得成為了那套規則的擁躉，在一個萬事俱備的黃金椅上大言不慚地指點江山。
都是笑話。
跟葉禮喬一比，更無地自容。
屬於葉禮喬自己的東西很少，小院空空的，這個租來的小房子也空空的，可他眼裏波光流轉，含萬千星光般剔透純粹。他什麽都不需要擁有，就吸引了最引人入勝的開心和快樂，讓人心折。
葉禮喬抵著唐箴側了側頭，露出來的半邊唇漾著笑，他對唐箴說：“唐箴，你肯定像我喜歡你一樣喜歡我，所以看我哪裏都好。”
這樣自得的話以往葉禮喬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但現在聽的人是唐箴，葉禮喬什麽負擔都沒有產生。
唐箴下頜摩挲著他的額角，輕聲說：“也是也不是。你本來就好。”
葉禮喬覺得自己真想一直賴在唐箴懷裏，可那樣不免太不成體統，像個得到糖果就再不願松手的怪小孩。他離開溫暖的懷抱，朝唐箴身後努努嘴，說：“我餓了！快點！”
唐箴動手掐了把他的腰，被他齜牙咧嘴又痛又癢地推去水池邊繼續備菜。
鍋底是現熬的阿膠雞湯，葉禮喬痛失麻辣辛香的饞蟲得了撫慰。唐箴知道他的習性，因此配菜重於豐富，但量都控制在少量範圍，葉禮喬簡直舒服滿意的五體投地。
“五體投地是假話，真想謝我就主動獻個吻。”唐箴神情自若，葉禮喬裝沒聽見。
“呵，果然是騙人的。”唐箴涼涼地瞥他一眼。
葉禮喬捂了下鼻子，說：“怎麽會騙你，主要是……我沒刷牙！”
唐箴一聽嘖嘆了一聲：“葉禮喬，你想幹什麽？！親個臉而已。嘖嘖嘖！”
每“嘖”一聲葉禮喬便矮下桌子一分，幾聲“嘖”完，他卻觸底反彈回光返照勇氣猛猛漲：“不行嗎！”
“呵。”
呵什麽呵！當我不敢？！
葉禮喬噌地竄過去，一副惡虎出籠的做派，卻出師不利腳下被絆了下後整個人瞬間現出鵪鶉原形，這下什麽熊心豹子膽都沒了，被唐箴一把兜住攬坐在腿上，徹底繳械。
“葉禮喬，承認吧，你當初對我是見色起意。”
“怎麽可能！我可是追求內在的人！”
“追求內在有幾塊腹肌？”
“……我，才！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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