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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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唐箴覺得茶館那位姐姐的話很中肯，葉禮喬瘦削的身形下各處器官大概都運轉的十分艱難。趙叔的面分量確足，但兩人吃完到現在已經歇了快一個鐘頭了，他還抱著肚子一臉撐壞了的表情。
唐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耐心的等。
日頭越來越足，懸在頭頂，曬得人懶洋洋的。
葉禮喬餓了一天一夜，又猛地塞了一……盆，現在只覺得連靈魂都上陣去了胃部地區助力消化。
趙叔是個長著刀子嘴的中老年大叔，甫一見到葉禮喬的稀罕勁兒大概在說的第一句話裏就全都用完了，他瞅葉禮喬貓進食似的動靜鬧心，早就眼不見為凈忙活自己的去了。
從葉禮喬身側路過的時候，趙叔沒忍住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啐了一句：“回回吃點飯就給我擺這副德性，難不成我照豬養倒把你養出姑娘家腸胃了？”
唐箴實在沒忍住破功，涵養再好也是頗為艱難的才咽下不合時宜入口的茶水。
葉禮喬臉上是習以為常的麻木，涼涼地看唐箴一眼，懶得掙紮了。
這位初來乍到，但十分有幸一早上這麽密集的見證他葉禮喬二十七八年來為數不多的烏雲時刻。
葉禮喬直楞楞的虛盯著唐箴，語氣十分要死不活：“幹嘛照豬養，豬很可愛嗎？”
唐箴明顯的楞在那兒，葉禮喬這話是盯著他說出來的，但似乎並不需要自己回答？
葉禮喬沒管他，轉臉去問啞巴叔：“啞巴叔，我是不是比豬可愛？”
啞巴叔聽不見，但葉禮喬跟他說話他就高興，便更用力的朝他咧開嘴角。
趙叔差點回過頭來再給他一下，低罵一句：“真好意思跟豬比！”
葉禮喬移開視線，整顆頭像是已經不由正常意志作主了，自顧自嘟嘟囔囔：“又不是比不過。”說完居然平平的又看了唐箴一眼。
唐箴：“……”
趙叔聽見他這句，牙都疼了，要氣不氣的說：“你比豬厲害，豬哪有你會掙！”
葉禮喬大概撐傻了，聽到趙叔的話反應了下，感覺這是句高度“認可”的表揚，於是滿意的點了下頭，繼續瞇著眸抱肚子消食。
趙叔：“……”
唐箴：“……”
真神奇。
等葉·比豬會掙·喬終於能正常思維之後，太陽已經到了正當空了。他把連同唐箴的那罐一起的兩個罐子推給趙叔，說一會兒回來再取。
趙叔問：“上哪兒去？”
“去趟市區。”葉禮喬似乎避讓了一下視線，沒多說。
臨出門，他又想起來問：“對了，小青……回來嗎？”
趙叔回他說：“回來，晚上才到。”
“哦，好。”葉禮喬沒什麽別的表情，“那我們走了。”
趙叔站著沒動，也沒說話。啞巴叔一路跟出來，送出竹籬才笑呵呵的跟他們揮手。
村口有正候著的私人小巴車，這種車一般恨不得一趟網羅所有進城的人才肯發動。葉禮喬平時都會上去慢慢等，但他看了眼唐箴……他不確定這位北京來的、動輒給人百萬不設密碼的卡的人……
“你見過這種車嗎？”
唐箴：“……”
唐箴懶得理他，徑直朝那敞開的車門走過去。
葉禮喬連忙伸手扯住他，“哎哎，玩笑玩笑！”
唐箴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捏著自己手臂的手上。皮膚很白，手背上青色的筋脈和突出的骨線清晰可見，就是手很冰。
這個時節，他穿的還是長袖襯衫。
葉禮喬見他垂眸，迅速撤回手，很不自然的背到身側。
唐箴看向他，他立即亂七八糟的解釋起來：“車，這車慢……我們不是急嗎，那個我，叫車吧，方便點……”
唐箴聞言挑了下眉，急嗎？
不待他問，葉禮喬讀懂他的疑惑但不知會錯了什麽意，回了句：“放心，車錢沒多少，我比豬能掙的。”
唐箴：“……”
他那碗面裏下東西了？
等車又費了番功夫，小村離市區很遠，要不是加了價，估計還得再等上好一陣子。
唐箴坐進了副駕。
葉禮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註意到這個細節。
前面的人肩膀寬出座椅一截，葉禮喬能看到自己那件黑色T恤的肩線。
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湧出了許多莫名的念頭和疑慮，吹風拂影似的讓他一個也沒抓住細究，只覺得自己有點奇怪，有點亂。
以為只是出了會兒神，但沒一會兒車都到地方緩緩停下了。
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處，兩人要去的地方都在一個中心區。
“這兒是我們這裏最大的商場了，裏面有一個超市，你需要的東西大概都能在這裏解決。”葉禮喬將人帶到商場的某個入口處，沒再往前進去，“那你自己去逛逛吧，我先走了。你結束了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
“你要很久嗎？”唐箴問。
“嗯。”葉禮喬看了眼時間，“現在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我還得等一會兒，辦完大概要到傍晚了。”
葉禮喬沒說要去辦什麽事，也沒告訴他要去哪裏，但估計離得並不遠，他沒再叫車，步行離開。
唐箴轉身進了商場，要置辦的無非是些生活用品，挑兩身衣服之類的。環視一圈，鞋服都在三四層，他不願去擠直梯，朝扶手梯方向走過去。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本能的想要按掉，但手上頓了頓，還是掏了出來。
是周張弛。
唐箴想了想，接聽。
“餵——”
“什麽都別問，我沒事。”
電話那端卡了兩秒，接著傳來一聲“艹”，“你特麽沒事幹嘛不接我電話？你自己看看這兩天我給你打了多少個？憑哪個美成花的女人都沒得過爺這份心思，你敢糟蹋？！”
周張弛就這樣，永遠沒正形，跟唐箴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卻很奇異的成了唐箴為數不多願意深交的朋友。
“接電話聽你胡說八道嗎？沒事掛了。”唐箴沒上扶手梯，搭著欄桿漫不經心的看著樓下人來人往。嘴上說著要掛，但並沒動作。
周張弛笑了一下，然後說：“你……真沒事兒？”
“嗯。”
“那行，地址報來，爺去找你。”
唐箴這回是真想掛了。
就周張弛那德性，進村無異於外星人入侵，一個人就能輕輕松松蕩平所有清凈。
周張弛大約從這幾秒鐘的沈默裏聽出唐箴的意圖，直接扔來一句：“你敢掛，我一會兒就上你家去把你註銷執照的事兒宣布一下！”
唐箴聞言嘆了口氣，說：“他們早晚都會知道。你拿這個威脅我？”
周張弛“嘖”了一聲，唐箴這人賊難拿捏，但他又賊能跟自己較勁。周張弛放了狠招：“哦，那，那個他們也知道？”
唐箴：“……”
周張弛都能想象出唐箴現在的表情，他立馬順桿上：“想想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的動人效果……嘖嘖嘖！”
“好啊，你來，我恭候著。”
即便聽出一絲咬牙切齒的硝煙味道，周張弛依然無所顧忌，為了兄弟，他願意！
於是當即定下了行程。
唐箴給他發了村子的定位，沒一會兒就收到一連串的質問：
-這哪兒？
-這地兒有人嗎？原住民身上不會還帶毛吧？
-你是不是想坑我，隨便找了個原始森林？
-這地兒離最近的機場三百多公裏，我怎麽過去？
-你怎麽過去的？
-你去機場接我。
接個屁。
唐箴收了手機，沒邁出兩步又頓了步子，原地思索了片刻，他重新翻出手機點按了幾下，然後轉身朝商場大門走去。
公證手續比想象中的嚴格和繁瑣多了，葉禮喬出來時果然已經紅霞滿天。
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就只是又完成了一項……自己想做的事情，覺得踏實……呃嗯，可能還有點小驕傲？
葉禮喬摸出手機，有一條新消息，來自唐箴。
他點進去，兩人的聊天界面空蕩蕩的，唐箴半小時前發來的是第一條。
-結束了告訴我。
嗯？
葉禮喬回：
-我結束了，你還沒回去嗎？
低頭盯著手機，“唐箴”兩個字還沒有變換成“正在輸入中”，但他的電話馬上切了進來。
葉禮喬趕緊接起來。
“餵，你還沒回去嗎？”
“還沒。你在哪裏？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啊？
“哦，那我去找你吧，還在商場門口碰面行嗎？”
“不用，我快一點，地址發我。”
電話掛斷，葉禮喬不明所以。
為啥他快一點？腿長嗎？
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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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箴覺得茶館那位姐姐的話很中肯，葉禮喬瘦削的身形下各處器官大概都運轉的十分艱難。趙叔的面分量確足，但兩人吃完到現在已經歇了快一個鐘頭了，他還抱著肚子一臉撐壞了的表情。
唐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繼續耐心的等。
日頭越來越足，懸在頭頂，曬得人懶洋洋的。
葉禮喬餓了一天一夜，又猛地塞了一……盆，現在只覺得連靈魂都上陣去了胃部地區助力消化。
趙叔是個長著刀子嘴的中老年大叔，甫一見到葉禮喬的稀罕勁兒大概在說的第一句話裏就全都用完了，他瞅葉禮喬貓進食似的動靜鬧心，早就眼不見為凈忙活自己的去了。
從葉禮喬身側路過的時候，趙叔沒忍住拍了他後腦勺一下，啐了一句：“回回吃點飯就給我擺這副德性，難不成我照豬養倒把你養出姑娘家腸胃了？”
唐箴實在沒忍住破功，涵養再好也是頗為艱難的才咽下不合時宜入口的茶水。
葉禮喬臉上是習以為常的麻木，涼涼地看唐箴一眼，懶得掙紮了。
這位初來乍到，但十分有幸一早上這麽密集的見證他葉禮喬二十七八年來為數不多的烏雲時刻。
葉禮喬直楞楞的虛盯著唐箴，語氣十分要死不活：“幹嘛照豬養，豬很可愛嗎？”
唐箴明顯的楞在那兒，葉禮喬這話是盯著他說出來的，但似乎並不需要自己回答？
葉禮喬沒管他，轉臉去問啞巴叔：“啞巴叔，我是不是比豬可愛？”
啞巴叔聽不見，但葉禮喬跟他說話他就高興，便更用力的朝他咧開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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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禮喬移開視線，整顆頭像是已經不由正常意志作主了，自顧自嘟嘟囔囔：“又不是比不過。”說完居然平平的又看了唐箴一眼。
唐箴：“……”
趙叔聽見他這句，牙都疼了，要氣不氣的說：“你比豬厲害，豬哪有你會掙！”
葉禮喬大概撐傻了，聽到趙叔的話反應了下，感覺這是句高度“認可”的表揚，於是滿意的點了下頭，繼續瞇著眸抱肚子消食。
趙叔：“……”
唐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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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葉·比豬會掙·喬終於能正常思維之後，太陽已經到了正當空了。他把連同唐箴的那罐一起的兩個罐子推給趙叔，說一會兒回來再取。
趙叔問：“上哪兒去？”
“去趟市區。”葉禮喬似乎避讓了一下視線，沒多說。
臨出門，他又想起來問：“對了，小青……回來嗎？”
趙叔回他說：“回來，晚上才到。”
“哦，好。”葉禮喬沒什麽別的表情，“那我們走了。”
趙叔站著沒動，也沒說話。啞巴叔一路跟出來，送出竹籬才笑呵呵的跟他們揮手。
村口有正候著的私人小巴車，這種車一般恨不得一趟網羅所有進城的人才肯發動。葉禮喬平時都會上去慢慢等，但他看了眼唐箴……他不確定這位北京來的、動輒給人百萬不設密碼的卡的人……
“你見過這種車嗎？”
唐箴：“……”
唐箴懶得理他，徑直朝那敞開的車門走過去。
葉禮喬連忙伸手扯住他，“哎哎，玩笑玩笑！”
唐箴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捏著自己手臂的手上。皮膚很白，手背上青色的筋脈和突出的骨線清晰可見，就是手很冰。
這個時節，他穿的還是長袖襯衫。
葉禮喬見他垂眸，迅速撤回手，很不自然的背到身側。
唐箴看向他，他立即亂七八糟的解釋起來：“車，這車慢……我們不是急嗎，那個我，叫車吧，方便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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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問，葉禮喬讀懂他的疑惑但不知會錯了什麽意，回了句：“放心，車錢沒多少，我比豬能掙的。”
唐箴：“……”
他那碗面裏下東西了？
等車又費了番功夫，小村離市區很遠，要不是加了價，估計還得再等上好一陣子。
唐箴坐進了副駕。
葉禮喬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註意到這個細節。
前面的人肩膀寬出座椅一截，葉禮喬能看到自己那件黑色T恤的肩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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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處，兩人要去的地方都在一個中心區。
“這兒是我們這裏最大的商場了，裏面有一個超市，你需要的東西大概都能在這裏解決。”葉禮喬將人帶到商場的某個入口處，沒再往前進去，“那你自己去逛逛吧，我先走了。你結束了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
“你要很久嗎？”唐箴問。
“嗯。”葉禮喬看了眼時間，“現在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我還得等一會兒，辦完大概要到傍晚了。”
葉禮喬沒說要去辦什麽事，也沒告訴他要去哪裏，但估計離得並不遠，他沒再叫車，步行離開。
唐箴轉身進了商場，要置辦的無非是些生活用品，挑兩身衣服之類的。環視一圈，鞋服都在三四層，他不願去擠直梯，朝扶手梯方向走過去。
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本能的想要按掉，但手上頓了頓，還是掏了出來。
是周張弛。
唐箴想了想，接聽。
“餵——”
“什麽都別問，我沒事。”
電話那端卡了兩秒，接著傳來一聲“艹”，“你特麽沒事幹嘛不接我電話？你自己看看這兩天我給你打了多少個？憑哪個美成花的女人都沒得過爺這份心思，你敢糟蹋？！”
周張弛就這樣，永遠沒正形，跟唐箴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卻很奇異的成了唐箴為數不多願意深交的朋友。
“接電話聽你胡說八道嗎？沒事掛了。”唐箴沒上扶手梯，搭著欄桿漫不經心的看著樓下人來人往。嘴上說著要掛，但並沒動作。
周張弛笑了一下，然後說：“你……真沒事兒？”
“嗯。”
“那行，地址報來，爺去找你。”
唐箴這回是真想掛了。
就周張弛那德性，進村無異於外星人入侵，一個人就能輕輕松松蕩平所有清凈。
周張弛大約從這幾秒鐘的沈默裏聽出唐箴的意圖，直接扔來一句：“你敢掛，我一會兒就上你家去把你註銷執照的事兒宣布一下！”
唐箴聞言嘆了口氣，說：“他們早晚都會知道。你拿這個威脅我？”
周張弛“嘖”了一聲，唐箴這人賊難拿捏，但他又賊能跟自己較勁。周張弛放了狠招：“哦，那，那個他們也知道？”
唐箴：“……”
周張弛都能想象出唐箴現在的表情，他立馬順桿上：“想想這兩件事疊加在一起的動人效果……嘖嘖嘖！”
“好啊，你來，我恭候著。”
即便聽出一絲咬牙切齒的硝煙味道，周張弛依然無所顧忌，為了兄弟，他願意！
於是當即定下了行程。
唐箴給他發了村子的定位，沒一會兒就收到一連串的質問：
-這哪兒？
-這地兒有人嗎？原住民身上不會還帶毛吧？
-你是不是想坑我，隨便找了個原始森林？
-這地兒離最近的機場三百多公裏，我怎麽過去？
-你怎麽過去的？
-你去機場接我。
接個屁。
唐箴收了手機，沒邁出兩步又頓了步子，原地思索了片刻，他重新翻出手機點按了幾下，然後轉身朝商場大門走去。
公證手續比想象中的嚴格和繁瑣多了，葉禮喬出來時果然已經紅霞滿天。
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就只是又完成了一項……自己想做的事情，覺得踏實……呃嗯，可能還有點小驕傲？
葉禮喬摸出手機，有一條新消息，來自唐箴。
他點進去，兩人的聊天界面空蕩蕩的，唐箴半小時前發來的是第一條。
-結束了告訴我。
嗯？
葉禮喬回：
-我結束了，你還沒回去嗎？
低頭盯著手機，“唐箴”兩個字還沒有變換成“正在輸入中”，但他的電話馬上切了進來。
葉禮喬趕緊接起來。
“餵，你還沒回去嗎？”
“還沒。你在哪裏？地址發我，我去接你。”
啊？
“哦，那我去找你吧，還在商場門口碰面行嗎？”
“不用，我快一點，地址發我。”
電話掛斷，葉禮喬不明所以。
為啥他快一點？腿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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